第29章
庞起红发烫:“那也不该是指甲的错!” 姚谦继续替她剪,嗑崩嗑崩地:“那你说,应该是谁的错?” “你的错!” “我怎么错了?”剪好左手,再抓过来她的右手。 “你要不胡来,岂会有这事儿。”英珍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咬,他剪得太秃了,[yǎng]咝咝的。 姚谦不答,又笑道:“我还没给哪个女人剪过指甲,除了你!” “我也不稀罕!” 姚谦抬头看她:“你终于活过来了。”“说甚么疯话!我好端端的。”英珍一愣,突然恼羞成怒。 姚谦把小剪刀丢到桌上,仍攥握住她的手:“我替你剪指甲,你唱首歌给我听!” “我又没要你剪!”英珍白他一眼:“我也不会唱歌!” “你会唱,你唱大九连环给我听。” “我哪里会唱甚么大九连环。” “我知道你会唱,快唱!” “疯了罢!大晚上的!”英珍挣脱开侧身躺下,姚谦岂容她敷衍过去,恰他的兴致又起了。 壁灯闪烁两下陡然熄灭,是停电的缘故。 房间一片黑暗沉寂,窗外风雨犹未停歇,有[jì]女拎着一盏汽油灯,在蓬蓬蓬地叩门:“先生,[chūn]宵一刻值千金!”灯光顺着门缝往里钻。 依然没有人理会,她也觉得无趣,抱着胳臂静悄悄地走了。 .......... 翌[rì],英珍和姚谦再次来到她哥嫂家里。 他们一家四[kǒu]围在桌前正吃早饭,廊下白皮炉子上顿着小铁锅,正煮着年糕片,放了黄芽菜和细[ròu]丝,汤烧干了,年糕片黏成一坨。 桂姗皱着眉用勺子分离着它们,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抬眼一看,忙朝房里喊:“姑[nǎi][nǎi]和姚先生来啦!” 她哥嫂还有桂巧连忙放下碗筷,站起相迎,她嫂子问:“用过早饭么?”又叫桂姗出去买油煎馄饨和百页包线粉汤。 英珍回道:“不忙,吃过来的。”桂巧已经利落的收拾好桌子,大概想到他们会来,茶水都是备好的。 桂姗到厨房里刷锅洗碗去了,姚谦英珍坐在桌两侧,她哥嫂坐在下首,桂巧侧站在她姆妈身后,倚着墙低头摆弄着辫梢。 她哥哥左旁右扯起闲话,诸如时政股票及民生等小道消息,姚谦听了会儿,打断他道:“我半小时后要赶往南京的火车,还是长话短说罢!” 他抬眼看向桂巧,她哥哥察言观[sè],连忙催促:“桂巧,还不快来见过你的亲生爹娘,快来磕头!” 桂巧连忙走到他们身前,跪下磕头,眼泪汪汪地叫了声爹爹、姆妈。 英珍怔忡地上前扶起她,也没甚么多余的话可说,复又坐回椅上,桂巧便站在她的身边了。 她哥嫂面面相觑,认亲的场面未免显得过于冷静,不待多说,姚谦开[kǒu]镇定道:“我和阿珍十八年前分离,如今各自成家,她有夫女,我有妻儿,若冒然认回桂巧,对阿珍与我皆是考验,我尚可自处,阿珍恐不为世人所容。且桂巧虽是亲生,却缺养育,她与我和阿珍无情,我和阿珍与她无意,她与你们确是有情有意。两利取其重,两害取其轻,我与阿珍商量后,桂巧照旧认你们为父母,和从前不变.......” 她哥摇头直摆手:“不可不可,桂巧是你们亲生女儿,你们自领回去养,我们不管了!” 英珍冷笑道:“既有今[rì], 分卷阅读70 何必当初。偷去我的孩子养,如今倒要做甩手掌柜,是要把我[bī]死才甘心罢!” 她嫂子[chā]话进来:“姑[nǎi][nǎi]话可不能这样讲,你要凭良心,若不是我们,你哪能在聂府里吃香喝辣当太太这些年。我们受累受苦替你养女儿,过得苦巴巴的,怎么?现倒落个吃力不讨好的罪?老天在上,当心因果报应喛!” 英珍气得脸[sè]发白:“甚么吃香喝辣当太太......”想着姚谦在,她把话硬生地咽了回去。 姚谦微笑着朝她道:“你不是带了些东西还在车上,让桂巧陪你去拿罢。” 英珍懂他的用意,起身径自往外走,桂巧紧随其后。 待她们走远了,姚谦收回视线,语气寡淡道:“你们着急甚么!我可有说过不管桂巧她的婚事!” 第64章 姚谦继续道:“我会让周家少爷明媒正娶桂巧!” 英珍哥嫂面露喜[sè],她哥哥喛了声道:“也能体量你们的难处,特别是英珍,我这个妹妹,她对我无情,我不能对她无义。凭白多出个孩子,聂家还不要吃了她,据闻府中的老太太就蛮辣手!” 她嫂子也附和:“我和她哥哥心肠最软,也最好说话,倒是姑[nǎi][nǎi]总把我们当仇敌,逢面讽刺挖苦没个好脸[sè],照理此次合该硬气一回,让她晓得捏软柿子也会烂糊一手。” “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她哥哥打了个大呵欠,揉揉鼻子,满眶眼泪,鸦片瘾头上来了:“那个,昨谈好桂巧的养育铜钿......” 姚谦打断他的话:“我会让范秘书送五十万银票来。” 她哥哥摆摆手,语调儿抑扬顿挫:“姚先生侬听错了,听错了,是一百万,一百万!” 姚谦面无表情,眸光冷冷地看他,喜怒难分辨。 她哥哥仗着胆子道:“我还要给桂巧置办嫁妆,她是去大户人家当太太,总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马虎不得,姚先生说是不是?”他掐指嘟囔:“这样也仅仅才够哩。罢了罢了,就一百万,我们吃吃亏算了!” 姚谦没说甚么,不疾不缓地起身往外走,她哥嫂忙紧随着送他出门,被他不置可否的态度吊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院里英珍和桂巧有一句没一句地在说话,桂姗把她带来的笋干一条条摊在簸箕上,晾在太阳地里。 “桂巧很娴静,和英珍这点倒不像。”姚谦忽然语气很淡道。 “那就是随了姚先生!”她嫂子小心陪笑:“娴静好,当大户人家的太太么,哪里能由着[xìng]子来,不讨长辈欢喜。”她哥哥等的不耐烦,只是问:“姚先生爽气人,把句明话儿,打算何时给铜钿?” 颇有些地痞无赖的形态了。姚谦道:“不是小数目,我也需筹措,十天半月应够。”言毕再不理他们,走到英珍跟前说:“时候不早,我们走罢。” 桂巧嗫嚅地喊了声姆妈,阿爹,却被姚谦蓦然投来的锐利目光给唬住,想说甚么也忘了。 她哥嫂直到汽车开远不见影子,才眉开眼笑起来,这么一大笔钱足够她们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嫂子感慨道:“昨儿说的五十万,今朝你狮子大张[kǒu]要一百万,我听得慌张要死,就怕惹恼了财神爷,一分不给你能奈他何!” “他不敢,这是丑闻,丑闻懂不懂,一旦捅到报社去,上海滩得掀翻天,要不了他的命,也得揭他一层皮。” 她嫂子听得欢喜:“这样的大官儿不缺铜钿,他更在意的是名声清白。” “[chōu]个辰光往上海去,还得问英珍敲一笔!”她哥哥呵欠连天,朝屋里[chōu]大烟去了,桂巧这时走过来,轻轻地问:“他答应了么?” 她嫂子点头,笑着看她,忽伸手用力戳她脑门子一记:“鬼灵[jīng],出的好主意,等着做周太太罢!” 桂巧呼了[kǒu]气,又抿抿嘴角,也笑起来。 巷道很窄,汽车驶得小心翼翼,这里和上海的衖堂又不同,灰白的墙墉很高,门很少,漆黑[sè],紧紧关起来,偶尔有开半扇的,小女孩牵着比她更小的弟弟,排排站在门槛上,好奇地打量这庞然大物。到了横纵巷道[jiāo]界处,更是走不动了,有乡人堵着路[kǒu]在此挑担卖菜,妇女们在井里打水洗衣,还有升炉子的、淘米的,凑堆儿讲东家李家长短的,三个八九岁的女孩穿着青[sè]直筒袍子,一上一下在跳皮筋。 瞎眼乞丐边拉二胡边路旁乞讨,咿咿哑哑的弦声在巷道里流窜,拉得并不动听,只为区别同类,给自己附增些风雅,这些妇女便生起怜爱之心,同情地驻足听会儿,却不给钱。 听到摁喇叭声,皆不情不愿地挪出一条缺[kǒu],英珍隔着车窗呆呆看着,此时家乡的[shú]悉感,带着幼年回忆才点点涌往心头,不待思量,车子拐上大马路,畅通无阻起来。 英珍这才问姚谦:“你和我哥嫂怎么商量的?” 姚谦一五一十告诉他,独把要钱的事瞒了,英珍默默听着,也没怎么说话。 汽车开到车站,还是那两个查票的立在进站[kǒu],神[sè]颓唐,眼角挂着屎,一晚儿没睡的样子,提灯照在车票上,查票很是仔细。 他俩进了站,薄雾正随着红[rì]的升腾而消散,一条条乌漆麻黑的铁轨空[dàng][dàng]的延伸出去,似乎没有尽头,但车票上是有尽头的,心里也有尽头。 英珍要回上海,姚谦往南京去,得绕过铁轨到对岸去乘。 “你再等等!”姚谦东张西望,似乎在找甚么人,不等她猜疑,范秘书拎着大包疾走过来,一辆火车正从他身后鸣笛 分卷阅读71 进站,带起一股冷洌的强风,吹得他的长衫鼓鼓蓬蓬,人也显得十分凌乱。 他和姚谦嘀咕着说话,英珍见车门打开可以上了,便和他们辞行,范秘书把手里大包递给她,笑嘻嘻地说:“来苏州一趟怎好空手回去?” 英珍婉拒,她和范秘书并不[shú],推来阻去稍顷,姚谦才开[kǒu]:“你拿着,是我让他给你备下的!”又道:“沉甸甸的,你替她放到行李架上去。” 范秘书要来车票看过座次,再接过她手里的皮箱子,拎着大包走开了。 英珍淡着脸,语气很生疏的道谢,姚谦却笑着打量她,昨晚两人肆意[jiāo]缠的那般激烈,此时她倒表现的如背了一块贞节牌坊。 “骗子!”他低声说,英珍听见了,有些惊骇地看着他:“你说甚么?” 姚谦摇摇头,从衣袋里掏出钱夹子,打开把里面的纸票全取出来,塞进英珍的手里,简短道:“到了上海叫个脚夫送你出站,再雇车回去!” 他抬眼望见对岸往南京的火车呼啸而来,便转身离开,范秘书同她告声别,紧随着去了。 英珍寻到座位坐下,隔着窗户能看到那辆往南京的火车,人邪气多,坐着站着的都有,她没发现姚谦和范秘书,因为车很快就开动起来。 一个朝南,一个往北,[jiāo]错着驶离渐远,车站的铁轨又空了。 第65章 火车在鸣笛中缓缓驶出苏州,一等车里空[dàng][dàng]的,姚谦嘶啦扯开帘子,太阳在玻璃窗上留下五彩光斑,快入冬了,田陇一马平川的萧瑟,低矮的农舍,烟囱喷出一缕青烟,有孩童,有老牛,还有摇尾的狗,一瞬间就过去了,火车轰隆隆前行,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尘土都扬到了空中,至少天[sè]是种雾霭蒙蒙的蓝。 有列车员挎着篮子走来卖早饭,姚谦不再说话,范秘书买了一碗[jī]鸭血细粉汤,二两油煎馄饨,大[kǒu]吃起来。 不知何时姚谦视线所及处,掠过范秘书的胳臂,斜对座位坐着一个女人,额前[bō][làng]纹发式一直延展到耳根后,别着一枚蝴蝶形夹片,杏核眼,塌鼻梁,樱桃[kǒu],扑的浓粉和胭脂把面庞弄成了平面,但还是妩媚的,她在柿子红的旗袍外罩着鲜青大衣,却翘着二郎腿,袍缝开衩处露出一截缕花的的雪白衬袍边,她赤[luǒ]瘦削的小腿在瑟瑟抖动,不晓觉得冷,还是在勾引他,衬袍边也随着轻晃,姚谦昨晚才晓得它有个风雅的名字,叫“飞过海”,却也很细薄娇贵,扯两下就坏了。 当他察觉那女人故意撩袍露出一截大腿时,便移开了视线,从衣兜里摸出烟卷,点上火,衔在嘴里,看着窗外的苍茫,过有半晌,才问范秘书:“那些刺客如何处置的?” 范秘书喝完最后一[kǒu]汤,慢条斯理地擦嘴,一面回道:“审不出甚么,都是老手,嘴严的[chā]不进针,除把蒋行长释放,其他昨晚五时都枪了。”姚谦嗤笑道:“不说我也知受谁指使,杀[jī]敬猴,他们再不敢妄动,趁太平的这段时[rì],尽快缩紧南三行行使权,遣调官员,将他们收归财政部管辖,实现大统。” 范秘书想想问:“遣调官员名单已拟,缺个副行长人选,要么让苏念替上?” 姚谦摇头:“他还太年轻,心不定,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略思忖道:“财政部里审计经理薛昭宏,国立中央大学英文系和经济系双学位,任职八年,业绩无所差池,且家族显赫,人脉通达,由他担当这个副行长,最为合适!” 范秘书笑说:“我怎把他给遗漏了!” 恰查票的过来,姚谦找出票子给他,抬眼见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待查票的走后,姚谦压低声朝他[jiāo]待另一桩事,其实周围并无闲客,总是习惯使然,范秘书仔细听着,接着道:“可让陈麻子去,他胆大心细,最擅布置现场,从没出过错!” 见姚谦没有异议,他笑了一声:“若被她知晓......还不要恨死你!” " 她怎会知晓!" 范秘书想想也对,天知地知,他知他知,他不说,他也不说,这就是无头公案。 姚谦阖眸养神,心底泛过一抹冷意,他自认绝非良善之辈,平生最忌受人拿捏......把盖身的毯子拉至颈处,伴着车轮和铁轨地摩擦声,渐渐睡着了。 英珍也不晓姚谦弄了甚么手段,过有数[rì]后,周家郑重地给她送来喜帖,打开边量,择得黄道吉[rì]、在华懋饭店包的礼堂置办酒席,还贴着小小一张合照,西洋式的,桂巧戴着褶皱的头纱,一排前刘海,眉眼鼻唇很矜持的展现喜意,周朴生的发皆往脑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没戴眼镜,双目微眯,表情平静,带着些微走神的样子。 郎财女貌的一对。 “桂巧不该搭下前刘海,全掠上去箍在头纱里,这才洋气。”美娟挑剔道:“全上海滩穿婚纱的新娘子,没一个放前刘海的。” “桂巧就欢喜各样哪能办呢!”英珍嫂子笑说:“照相师也讲有前刘海好看,额头光秃秃的,倒显得老几岁。” “你信他!他欺负那(1)是外乡人,不懂门道。”美娟一撇嘴儿,满脸不可侵犯的神气:“待我拍结婚照试试,他就不敢这样讲。” 她婶子有些不高兴:“虽是不懂门道,但我们桂巧今非昔比,嫁的是上海滩玻璃大王周家的少爷,去做堂堂正正的少[nǎi][nǎi],他再大的胆量,也不敢关公头上耍大刀!你就不必小人之心了。”也不让美娟反驳,继续道:“你也年纪不小,早些挑门 分卷阅读72 婚事嫁掉算数,再留几年光景,留成老姑娘,看谁还愿娶你!” “要你多管闲事!”美娟被戳中心底的痛处,把喜帖往桌上一拐,冷着脸甩帘走了。 几句话来去,英珍已品味出她婶子于前几趟来见她时,态度明显跋扈了许多,她低头削剪花枝,淡道:“无了美娟这个大媒人,桂巧哪来这段好姻缘!你不谢她,还拿话嘲讽她......嫂子的品[xìng]这数年倒未变过,还是最会过河拆桥!” 她嫂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你瞧她说的那话......有哪句中听的!算罢算罢,我不和她计较。”索[xìng]岔开话题说起旁的,也无甚么可说,总是婚宴排场有多隆重、周家双亲待他们有多亲热,他们备的嫁妆有多奢华,愈讲愈发的得意忘形,英珍把花枝[chā]进宁窑双耳瓶里,看向她蹙眉问:“这办嫁妆的费用,绝非你们受用的起,哪里得来的铜钿?你总要说个清楚!” 她竟不知她们问姚先生收钱之事! 姚先生为何没讲给她听? 她嫂子转念一想,不知倒好,免得她节外生枝假清高,这个姑[nǎi][nǎi]很让人琢磨不定!便笑道:“是姚先生给的嫁妆用度,他嫁女嘛,总有份心疼所在,又是财神爷,不缺这点铜钿!” 英珍有些半信半疑,还待要问,聂云藩掀帘子走进来,见到她嫂子也在,一反常态,笑嘻嘻的双手拍掌,颇为热情地问:“喛,嫂子来了,阿哥呢,阿哥在哪里?” 她嫂子忙道:“他在金山大女屋里!姑爷非留他吃饭、不肯让走!我只得自个来!” 聂云藩摸着鼻梁仔细听着,啧啧两声:“可惜,可惜!我早就同英珍讲过几遍,要请你们去华懋饭店吃虾子大乌参,每趟都落了空!” 注:呼应第一次她哥嫂来。 她嫂子一笑:“不费姑爷的事了!此趟结婚宴席里,就有虾子大乌参这道菜,我们请姑爷吃!” “可惜!”聂云藩盯着英珍满瓶的花枝,无可奈何地摇头。 第66章 她嫂子走后,英珍看窗外黄昏[rì]落,打算去给老太太请安,不能因娘家攀上高枝,而使她落下目无尊长的话柄。 聂云藩让她等等,他换件马褂一道去,英珍在廊下站了会儿,迟不见人,暗忖大抵又[chōu]起大烟来,便自个儿走出院门,慢慢往老太太房的方向去。 灰白院墙,墙头为防盗贼翻进来,横七竖八[chā]满玻璃碴子,斜阳落在上面,像也被扎痛似的,点点碎光惊跳进矮冬青的枝叶里。一只虎皮狸猫大摇大摆从她身旁经过,嘴里衔着只鸟雀,英珍只看见两条粉红纤细的脚爪子,这是老太太的爱宠,她想初冬天儿,树上巢[xuè]早空,它倒是本事大的很。 聂云藩从后面追上来,也看到这一幕,把手指塞在唇缝打个响哨,想唬得那猫把鸟雀从[kǒu]里掉下来,它却咬得更紧,一溜儿跑了。 英珍没有说话,这时正是吃饭时间,园里静悄悄地,难见佣仆踪迹,只有他俩,还有他俩忽高忽低的影子。 “你哥嫂好运,桂巧好命,能和周家攀亲,明媒正娶,这在上海滩实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稀罕事。”聂云藩俯首,眼神探究地看她,伸手要揽她的肩膀,却揽了个空,他也不恼,只笑着催促:“你说,你哪能办到的?” 英珍淡淡地:“报纸上登载的很详细,你去看,问我做甚么?” “我才不信那些鬼话。”聂云藩咂了下嘴以示轻蔑:“我对周家人是知根知底的,门第观念邪气重,不会轻易松了这[kǒu]。” “美娟一定讲过,是她撮合他俩认识的。她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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