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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她嫂子连忙拉拢:“走甚么走,姑爷前头才寒暄了两句话,老太太还没请安,美娟也没见着,难得来一趟,岂能没个礼数就走呢,我们倒无谓,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可这府里上下会怎么看姑[nǎi][nǎi],到底是高门大户的人家,好容易姑[nǎi][nǎi]有个娘家的阿哥阿嫂来走动,还这么没规矩。” 英珍深厌恶她,冷笑道:“你也别快刀切豆腐两面光,这府里上下早当我娘家人死绝了,你们来才叫奇怪,富贵风光时也没见来,如今寒微贫贱倒找上了门。” 她嫂子被噎的没话说,她哥哥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说句话妹妹你别不爱听,要不是爹娘临终[jiāo]待,看你这些年在上海孤零零可怜的很,我才懒得来哩。”说完一甩袖子,牵起桂珊头也不回往外走,她嫂子支支吾吾:“姑[nǎi][nǎi]消消气....喛,桂珊.....” 紧几步跟在后面,鸣凤连忙追出房送客。 房里恢复了静谧,却不晓哪里来的蚊子,嗡嗡围着英珍打转,她垂着手枯坐,两片嘴皮子发干,黏搭在一起像胶住般分不开,眼前噼啪直冒火星子,不知过去多久才黯淡下来。 手背[yǎng]的很,她用指甲挠了挠,被叮了个大包,秋后的蚊子,果然毒辣的很。 第6章 鸣凤送他们出了院子,顿住步,手指着路一直走就能到前门。 她嫂子让丈夫牵着桂珊先走,陪笑着道:“麻烦姑娘稍后同姑[nǎi][nǎi]道个歉儿,并带个话,他哥哥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一直放心不下她,原来忙的脱不开身,如今寒碜了,又抹不开面来探望,好容易被我拖着来,其实心底欢喜的很,毕竟只有这一个亲妹妹,她也只有这一个亲哥哥,父母不在了,兄妹俩能团聚说上几句,[rì]后也是份念想。让姑[nǎi][nǎi]消消气,过些[rì]子我再来赔罪。”鸣凤应承下来,她嫂子又道:“你再替老太太、姑爷和美娟道个歉儿,匆匆就这么走了,连个面都没见,非是姑[nǎi][nǎi]不周到,是我们的错,勿趟一道来赔罪。” 鸣凤听了笑道:“你莫担心,这府里属大老爷最出息,大太太娘家人来,老太太也是不见的。姑爷在外面玩的凶,你想见他都寻不着人,小姐[xìng]子古怪,不爱搭理人儿,不相[shú]的一概不见。” 她嫂子哦哦两声:“美娟也不小了罢,还没嫁人呢?” 鸣凤道:“今年二十了,太太这些[rì]正替她相媒呢,前时还相了位政府里财政部长的儿子,若能成啊,我们五房就有出头之[rì]了。” 她嫂子记在心底,告辞后,追上他们。 待迈出槛儿,就听得身后大红门哐当阖上了,古青绿蝴蝶兽面门钹被震的豁啷直打颤儿。 “喛,我的袍子!”她哥哥一截袍摆夹在门缝里,扯了几扯无用,大力拍门也无人理,倒是路对面家具店里一个伙计朝他们望过来,又在那里招朋引伴,指指戳戳。 俩人只得憋着气蹲下身子,头凑头的,她哥哥拽平袍摆,她嫂子用指甲尖一点点往外面抠,弄了好些会儿才终于[chōu]出来,她哥哥猛得站起,血[yè]直往头顶冲,忙一把抓住她嫂子的胳臂,脑里嗡嗡作响,夕阳的光芒[shè]进他的眼睛里,闭了闭再睁开,面前清明了,一把甩开女人大步往前走,绕过路[kǒu]才立住,有个老嬷嬷守着箩篼,在卖自己熬的梨膏糖,回头看女人和桂珊还离老远儿,从袖里掏出钱买了三四块梨膏糖,站在路边吃着,放得都是绵白糖,把嗓子都甜齁了。 待娘俩个满头大汗地走近,他把剩下的梨膏糖给桂珊,看到女人心底火起,低声骂道:“ 擦哪个屁啊,就是你要来寻她,寻得好,比打发条狗还不如。” 她嫂子反埋怨他:“你同她计较!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不行么!十年了,该散的都散了,不过是余在瓶[kǒu]的一点气,你由着她发,发完不就好了?做啥非要跟她争,可好,把那[kǒu]气又憋回去。”她哥哥啐一[kǒu]痰吐在[yīn]井盖上,喉咙腻腻地:“我还要捧她不成?她那落魄样儿,可值得我捧着!” 她嫂子道:“姑爷好歹从前在政府做过事,同姑[nǎi][nǎi][jiāo]往的,也都是官太太富太太,听丫头说,前一阵才给美娟相了财政部长的少爷,要是能成,立马麻雀变凤凰。现今儿我也不图她给两个,能帮衬着替桂巧在上海也寻一门婚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桂巧是她的三女儿,桂姗的姐姐,十九岁,颇有些姿[sè],心也高。 她哥哥不以为然:“你管的太宽。” 房间里没有点灯,又面朝北,夕阳旁落,光[yīn]黯淡成矮榻前一团烟[sè],丫头阿[chūn]坐在榻沿边儿,拈着烟签子轻捅孔洞里的烟膏,烧 分卷阅读8 热了,稀软的直冒泡儿,聂云藩侧躺着,头倚墨绿绣蟹爪[jú]的软枕,吸了一[kǒu]又一[kǒu],浑身五体通泰,阿[chūn]认真的烧烟,粗黑的辫子梢偶尔扫过他的脸颊,不由吭哧一笑:“去去,拿茶来。” 阿[chūn]放下烟签子,执壶斟茶,端着递到他嘴前,他仰颈慢慢喝着,眼睛却黑洞洞地盯着她,脸上有一抹慵懒的神气,随手拈起烟签子在烟灯上烧,再凑近她的辫梢儿,澌一声响。阿[chūn]喂他吃茶不敢动,只噘起嘴儿,抹了胭脂,红红的。 茶才吃毕,聂云藩便捏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把枪杆顺势凑到她嘴边:“吃一[kǒu],你也吃一[kǒu]。” 阿[chūn]笑嘻嘻地,钻来扭去像只滑溜的活鱼,聂云藩使出七分劲儿要降住她,枪杆摇晃,烟泡儿滴到灯里,噗呲噗哧像在炸花子,却没人理。 帘外佣仆禀道:“太太回来了。” 英珍进到房里,啪得把灯捻亮了,斜眼便见聂云藩正在[chōu]大烟,阿[chūn]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福了福,叫了声“太太”,辫子毛毛的,月白的衣衫紧裹住腰肢,掐进去的地方有个油黄的五指印,她当没看见,点点头将手提包往梳妆台面一搁。阿[chūn]悄悄地退下了。 聂云藩躺在那里看着她,她从橱里取出件五[sè]格子旗袍,半新不旧却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连衣架搭在旧藤椅子靠背上。抬手解松盘扣,一颗一颗从颈子处一直延到腋处,细长胳臂弯成优美弧度,再从肩处慢慢地褪下,绸缎旗袍娇弱的很,稍用劲儿边边角角的缝线就会扯断,她弯下脊背,柳条儿的腰,[shú]桃子的臀,两条纤长的腿,其实内里还有件白[sè]蕾丝衬裙,薄似蝉翼,穿与不穿无甚区别,她本来就跟个雪人儿似的。 聂云藩暗忖他这个太太实在驻颜有术,容貌清丽妩媚,身材秾纤合度,十数年光[yīn]似箭,莫说兄嫂弟妹生育后早早的衰老了,连跟着他的那三房姬妾,如今肥壮的不能认。神思间,她已经穿好格子旗袍,坐到镜子前,小心取着头上的赛璐珞彩[sè]发夹。 聂云藩把枪杆放下,吃[kǒu]茶,再趿鞋走到英珍面前,倚着梳妆台抱臂看她,开[kǒu]道:“在老太太房时,遇见三嫂,向我打听你总不显老的秘方,你说下回我遇见她,该怎么说?”英珍继续梳发:“不要争强好胜总想压人一头,是最好的良方子。” 聂云藩忍不住笑起来,又问:“见过你哥嫂了?还在客间么?晚些我请他们去华懋饭店吃虾子大乌参。” 英珍冷淡道:“他们走了。” 聂云藩啧啧了两声,挺惋惜的语气:“十数年未见,理应有许多话说,怎匆匆忙忙就走了?” “怕赶不上去金山最后一班车。” 聂云藩不以为然:“我开车送他们去金山一趟,有甚大不了。” 英珍在镜子里瞟过他,穿着雪青锦绸长衫,银白云纹马褂,头发皆向后拢去,乌油油的,他长得不难看,有和老太太一样深凹褐灰的眼睛,岁月足了,添了许多人情世故进去,倒显得十分深沉,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这是他一贯欺骗女人和男人的伎俩。 她心如明镜。第7章 英珍微笑地问:“母亲给你零花钱了?” 聂云藩本能想说没有,但晓得说了她也不信,十几年的夫妻可不是白做的。遂哼哧了一声:“那哪叫零花钱!打发叫花子的。” 英珍用指尖划着一溜梳齿,澌澌作响:“烧饭娘姨的工钱拖个把月了,再不给她定要走了。” 聂云藩道:“我还不待见她,买的[jī]跟鸽子般削削瘦,更要加满一锅水,油花都不见几朵。”讲着脾气上来了:“立刻让她走,如今这世道,三条腿四条腿不好找,两条腿满大街都是。” 他说话的[kǒu]气,好像人走茶凉,前情后帐也一并勾销似的。最擅人情世故的男人此时倒成了纯真懵懂的少年,她气得想笑:“赶她走也得把工钱结清罢。外面的报社记者正愁没新闻哩,又可以热闹一阵了。” “跟我搭啥嘎!我以在又不当官儿。”聂云藩嘀咕,英珍没听清,蹙眉问:“你说甚么!” 聂云藩摸摸鼻梁,才发现忘记带眼镜,岔开话问:“那个陈太太怎么样,她先生怎么讲,我晓得你跟老太太没说实话。” 这时候他又[jīng]明起来了,英珍也不瞒他:“陈太太拒绝,没留余地,只说你名号太响,不敢亲近。” “你们不是自小穿一条裤子的好姐妹么?”聂云藩嘴角依然勾着笑容,眼底却渐渐一片生冷。 英珍恍然那晚在李太太家中,和陈太太聊的话被美娟听去了,又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她简单道:“不过是客套敷衍之辞,我都不当真,你还当真?” 聂云藩面无表情地盯了她稍顷,忽然笑起来,摇着头:“你们女人....喛....女人。”转身去榻前拿眼镜,又复返过来,在英珍的瓶瓶罐罐里找到一瓶桂花油,拧开挣几滴在掌心,揉搓着往头顶上抹,一面自言自语:“我夜里厢有个邪气重要的应酬,张先生介绍个大人物帮我认得。”抬眼看向珐琅自鸣钟:“要晚了。” 先还说要开车送哥嫂去金山,现又有重要的应酬,他的话从没真过,要能瞒天过海倒也罢,却又极容易就露了陷,英珍心底很鄙薄,却也不打算揭穿他。 聂云藩兴致勃勃问她:“那大人物籍贯苏州,你们苏州人最爱唱甚么曲?”他又添一句:“你以前唱过的,邪气好听,叫甚么名儿?” 英珍搁下梳子,被他趁势接 分卷阅读9 过,凑到镜前梳油滴滴的发,英珍道:“名叫大九连环。”说着起身要走,却被他展臂拦下:“你唱两句,就唱两句。”应酬间的亲疏或许就在这两三句。 英珍仰颈瞧他,他也低着头看她,眼睛里含一抹殷勤且温和的笑意,白炽灯把他的面庞映得白里透出青[sè],愈发衬出头发的乌黑发亮。 那股子甜浓的桂花油味儿,英珍懒得敷衍他,只追问:“娘姨的工钱侬讲哪能办?” “你唱呀,唱!”聂云藩笑着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似没听见她的话,是不是这样唱:“上有呀天堂,下呀有苏杭。 杭州西湖,苏州末有山塘,哎呀,两处好地方,哎呀哎哎呀,哎呀两处好风光。” 他是三天两头泡在堂子里吃喝嫖赌的,也学会许多本事,犹其会唱曲吟调,若不是大烟[chōu]得凶,唱得还要好听。 英珍想起了一些旧事,眼神便有些迷离,忽听有人掀帘走了进来。 她惊醒过来,才察觉和聂云藩很亲密的站着,他鼻息间的热气皆喷在了她的耳根处,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不露声[sè]地抚摸着。 其实她(他)们很久没有同床了,此时他倒显出对她很有想法的样子,她抑住心底浮游而升的厌恶,一侧身见进来的是美娟,倒莫名的松了[kǒu]气。 聂云藩整整衣襟,他是个高大且油头粉面的男人,总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看钟表,若无其事的往门外走,英珍在他背后抬高嗓音道:“烧饭娘姨的工钿哪能讲?” 聂云藩也不回头,只扬起手挥了挥,这表明了他也不管,迎面来的美娟一把挽住他的胳臂,噘起嘴唇问:“你要去哪里?多久没陪我吃晚饭了?” 聂云藩说来这辈子唯一为之栽倒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女儿美娟,这个从生出来胖乎乎的一团[ròu]长成和他颇相像的年轻女孩儿,他们很谈的来,思想是共通的。 “你先说我唱的大九连环可有韵味儿?”他笑着问美娟,俩人手挽手出了房,英珍自去桌前倒了盏茶吃,瞟眼榻上搁的烟具就恨,她从小被双亲诫训此物碰不得,也亲眼见过那些吸食成瘾虚弱的男人和女人,谁能想呢,她的哥嫂,她的丈夫竟然都吃大烟......心底愈发烦闷,索[xìng]往门边走,[yù]叫女佣来收拾干净。 却见美娟满脸高兴地迈进槛来,鸣凤和拎着食盒的烧饭娘姨随在后,英珍问:“你父亲走了?”她鼻腔里重重嗯了一声,径自走到桌前坐下,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踢瞌睡的[bō]斯猫儿。 英珍把手洗了一遍,才返回来,吃饭桌子是黄花梨制圆形的,美娟与她面对面坐着,鸣凤替她们摆好碗箸,就要去揭盒盖子,烧饭娘姨却按住道:“不忙,不忙,太太甚么时候把工钿给我,一月拖一月的,我也要吃饭的。” 英珍又惊又怒,[yīn]沉着脸[sè]冷笑说:“我今不给你工钿,你就不让我们吃饭了?”她又叫鸣凤:“你去大元华饭馆买些饭菜来,就平常点的那几样。我就不信不吃你做的,就没饭吃了么?” 那娘姨露了怯,她还没到破釜成舟的时候,缩回手搓了搓,不停求饶:“太太可怜,我那男人不争气,就指望着这工钿抵房租,再不抵一家门要困马路了,我也是没法子.......可怜!”抬起袖管擦眼睛。 英珍神情缓和些,不耐烦道:“一顿饭辰光总有罢,吃完给你。”那娘姨千恩万谢,退出房却在廊下站着不肯走,还是怕太太变卦。 英珍蹙眉端碗吃饭,心底越发生气,倒不是气娘姨讨钱,是气聂云藩今儿明明有钱也不肯给,非[bī]她走投无路卖嫁妆贴补家用,这样的[rì]子也不晓何时是个头...... 想着只觉吃进嘴里的满是凄凉。 美娟把一卷钱递给她。 “这是做甚么?”英珍愣了愣,不解其意。 美娟道:“方才问父亲讨的零用钿,先把娘姨的工钱付了。” 英珍没多话,放下碗箸,接过钱数了数,把多余的几张还给她,再让鸣凤叫娘姨进来,把钱给她,又指着桌上的冬瓜盅数落道:“你也忒敷衍些,就摆了冬菇、毛豆和木耳,清汤寡淡一点点鲜味都没,倒把这冬瓜[làng]费了,好歹再有些扁尖,金针、豆腐皮,嫩笋,另加几片火腿、[ròu]皮,或蛋饺添些油水。先生总不在家里吃饭,就是嫌鄙你做的菜难吃,我也给你提个醒儿,再不上心尽力些,不用你说,也要换个厨子了。” 那娘姨虽得了工钱,却直烫手心,羞惭地陪笑道:“我在去炖一碗[jī]蛋羹来罢。”说着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第8章 英珍挟了一筷子百叶炒青菜到美娟碗里:“她蔬菜炒的好,不黄。” 美娟最烦吃青菜,此时倒出乎意料的顺从,困难地咀嚼咽下,主动说道:“你认得钰珠罢?” “哪个钰珠?”英珍想不起来,美娟也没指望她记得,她耸耸肩膀、用非常随意的语气提醒:“就是那个,上周、上周在李太太家里聚会,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就是钰珠。” “哦!”英珍想起来了,是个容貌秀丽的小姐:“她怎样了?” 美娟道:“她找到了一个男朋友。” 英珍心底莫名咯噔一下:“是哪个?不会是姚苏念罢?” 美娟一撇嘴儿:“想甚么呢,她也配!”又道:“她父亲开一爿杂货店,姆妈眼睛瞎了,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一家子勒紧裤腰带供她念书,就是指望她有前途,可以寻个有财的女婿。” 英珍赞许:“难得她父亲有如此远 分卷阅读10 见。” 美娟挺不屑地:“这算甚么远见。泥腿子刷层金漆,她还是泥腿子。算计着男方要条件好,男方又不是戆大,他也在相你,摆明儿这拖家带[kǒu]用钱是个无底洞,谁肯当冤大头。” 英珍不喜她市侩的语气,没说话,娘姨端来炖好的蛋羹,嫩嫩的,浇了几滴香油,她用瓷勺挖了几块拌饭吃,过了会儿才开[kǒu]:“她男朋友在哪做事?” 美娟似乎一直等着她问,竟有些迫不及待:“在小学里当教师的。” 英珍点点头:“不错呢,是个文人。” 美娟笑起来:“文人又不能当饭吃。他每月薪水六十元,家里有老母和一个弟弟,住衖堂房子,每月租金十五元,再米面油盐酱醋煤球,还有[rì]常用品衣裤鞋袜要用钱,最大头的是他弟弟的学费。他每晚还要去个学生家里当补习教师,三个小时能得三十元,这样抠抠扣扣,每月里勉强过活。不能生病,生病就完了,但穷人是最会生病的。” 英珍看她一眼:“你把人家倒算了个透,却没见你算一下自己家的。” 美娟道:“我哪里晓得,是钰珠算给我听的,她说她嫁过去后,也要到外面寻个事做贴补家用,否则[rì]子过不下去。她本来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感情的,上周混进了李太太家的聚会,周朴生对她很有好感,还问她要电话。周朴生、姆妈认得哇,对,就是那个斗[jī]眼,他虽卖相忒一般,但家里有钱,跟了他不用过苦[rì]子。让姆妈选,你选哪一位?” 英珍想想回答:“我选爱情。” 美娟诧异地看她稍顷,噗嗤笑出声来:“姆妈天真,爱情能当饭吃么!要我选,我就选周朴生。” 英珍问:“钰珠决定跟谁了?” 美娟道:“那个戆大,还是要跟着小学教师。我见过他一面,在学校门[kǒu]等伊,长得邪气漂亮,个高,皮肤很白,浓眉大眼,笑起来像电影明星。她就是被他外表所迷惑,就忘记了[rì]后生活的苦恼。” 英珍觉得她很自以为是,蹙起狭细的眉尖,低斥道:“你懂甚么,开[kǒu]闭[kǒu]就是钱!” 美娟舀了碗虾米紫菜汤,一面抿嘴喝着,一面说:“姆妈不也在为钱犯愁!这会倒来说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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