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遍,姚谦没答话,指着她问拉门小郎:“这位太太不允进么?”那小郎陪笑:“能进、能进,除衣冠不整者,都能进得。” 姚谦再朝姚太太简单道:“你替我挽留她!”率先进了门去。 姚太太是很听丈夫话的,立刻言辞诚恳地说:“喛,不就一场电影么!又不是来选美的,灯光一黑,白幕布一亮,谁管谁穿的甚么呢!聂太太,我家先生作派如此,你这趟一定要赏我个面子......” 英珍听她说的愈发不堪,索[xìng]打断,微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电影还没开场,白俄女郎领他们至休息室等候,才进门[kǒu],已经有人认出了姚谦,他是煤炭公司的买办陈先生,连忙过来鞠躬握手,两人站到黑[sè]大理石贴的墙边闲聊。 英珍则和姚太太坐在柔软的沙发椅里,她环顾四周,听闻前两年这里重建过,此时看确实所言非虚,有两个洋女郎胸前挂着藤盘,在卖焦糖爆米花和巧克力,还有桔子汁。英珍暗忖怎地都要破费一下,笑问:“姚太太,你要吃什么?爆米花、巧克力还是桔子汁?” 姚太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停顿了片刻,才敷衍似的道:“桔子汁罢!” 英珍问过价钿,顿时唬了一跳,竟比外面[jīng]贵不少,但话已说出,容不得反悔。 她把桔子汁递给姚太太,姚太太接过,随[kǒu]问:“你不吃么?” 英珍低声解释:“我这两天不好贪凉。”姚太太笑了一下,眼神掠过轻慢,没再吭声儿,相信也未必相信,反正就那回事儿。 英珍硬起头皮问:“上趟子在李太太家里,姚少爷舞跳得邪气好,他身材修长,探戈、爵士还有华尔兹真是有模有样。” 姚太太语气很淡:“留洋旁的没学会,就学会跳舞了。” “你过谦!”英珍笑道:“他温文有礼,言谈举止到底不一样,和马太太的侄女讲英文,亦是不含糊。”姚太太嗤笑着嘟囔:“留过洋的,哪一位英文不好呢!”英珍还待要说,她索[xìng]打断道:“你新烫的头发不错,在哪里做的?” 第18章 英珍对这个姚太太迅速有了新认识,她的慌张、谦卑及笨拙皆留给了姚先生,一旦脱离他,她又是邪气冷漠和机警的,[jīng]明地能三言两语掐断你的痴心妄想。 姚太太其实一直看她不起,却在姚先生面前掩饰得体,英珍笑道:“还能哪里?大马路的人民理发店。”算是上海滩的高级理发店。 “哦!寻的哪一位师傅?” “范师傅!留过洋的,英文牢蹩脚,却学了一手剃头的硬本领,伊(1)还怪会花心思,会根据你的脸型气质专门设计发型,不过伊个人也有一副怪脾气,看得顺眼的好讲话,看不顺眼的,你把金山银山搬伊面前,眉梢都不抬的。所以我讲,留过洋的到底不一样。”英珍慢条斯理地说,姚太太听出些意味,却佯装不懂,只道:“范师傅,我记下了,改天去寻寻伊!” 不谈姚少爷,英珍与她也没旁的话讲,两人又默坐会儿,姚谦和陈先生并个年轻女人一道走过来,那女人笑声若银铃般清脆:“姚先生把太太藏在哪里了?” 姚太太顿时惊跳起来,拢拢发,舐舐唇,扯扯腰身,面庞浮起一抹温良的笑容。 那女人穿一身海棠红丝绒旗袍,衣襟扣几粒盘香纽,鬈曲的乌发如[bō][làng]斜披左肩上,仿外国广告女郎的妆容,半圆眼皮涂得乌黑青紫,打着圆腮红,嘴唇亦是娇红[yù]滴,女人看着觉得太过浓烈,但男人应是喜欢这样的风[sāo]样子,厅里大半数的雄[xìng]或明或暗的在看她。 英珍原是坐着,她们相认与她大抵不相干,但姚太太和那女人寒暄后,姚谦指着她介绍:“这位是聂太太!” 英珍不得不站起来,那女人伸过手来,并不追问她是何许人的太太,握了握松开,一面笑道:“冯莎丽。” 冯莎丽是棉花大王的千金,在明星电影公司玩票的主演过几部鸳鸯蝴蝶派电影,让她家喻户晓的更多是关于伊的桃[sè]新闻。 冯莎丽的手有意无意碰触着姚谦的衣袖,侧着头捱进他的肩膀,不晓说了甚么笑话,旁人没笑,她先咯咯笑个不停。 姚太太道:“冯小姐在电影里悲悲戚戚总抹眼泪儿,原来却是这样开朗的[xìng]子。” 分卷阅读21 冯莎丽笑道:“电影都是骗人的。”她瞟个媚眼给姚谦:“财神爷,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姚谦淡淡地微笑:“电影快要开场了。” “你坐在哪排哪座?”冯莎丽拿出票根追问,姚太太拿给她看,好巧不巧,竟是并排邻座。 冯莎丽拍着手道:“听说这电影有些可怖,我胆子小,姚先生要护牢我。”当着伊夫人的面公然调情! 英珍悄睃姚太太的神情,纵然极力摒忍,终是有些变[sè]了。她心底幸灾乐祸,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姚夫人确也不好惹,她当机力断,这风[sāo]女人比英珍自然更具备威胁[xìng],一屁股坐在冯莎丽的旁边,姚谦则坐在她与英珍的中间。 场内很快坐得满满当当,还没开演,幕布洁白,[shè]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芒,俄女郎胸前挂着藤盘,依旧兜售着焦糖爆米花和巧克力,还有桔子汁。 “你要吃甚么?”姚谦开[kǒu]问,又说了一遍。 英珍先没在意,他重复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问她。 生疏地摇了摇头,恰过来一对轧傍友(2)的青年男女,手里拿着票根问她几排几号,她邪气(3)热心地告诉他们,旁的电影院会在椅背后用白漆描个数字,这里写在左侧扶手上,洒了夜光粉,就算正式开演,关掉探照灯,来晚的人也能寻到座位。那对青年男女连声称谢,并坐在了她的旁边。 探照灯突然灭了,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嘁嘁喳喳的说话声未停,幸得白幕布发出了亮光,黑[sè]的演员表自下往上飘浮。 英珍瞟到旁边的年轻小姐、撕开巧克力表面的锡箔纸,用力掰了一块,咯嘣一声,甜蜜地断响,足见其份量很扎实,分给男伴后,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 她收回视线,专注于电影,听闻这部电影的大广告还吓死过一对母子。看了片刻,她觉得我国的恐怖片有个通病,音效还算罢,画面要唬人时倒一片黑糊糊,年轻小姐窸窸窣窣的掏出绢帕抹眼泪,男伴小声安慰着。 英珍勾起嘴角,电影里晓霞和丹萍的爱情再凄苦,也比不过她凄苦;纵是再恐怖,也比不过她曾遭逢的恐怖...... 她的笑容倏得僵住,惊睁双目,像遇见了鬼般,姚谦竟然趁黑抓握住她的手,不容分说的包裹进掌心里。 她咬紧牙关奋力挣扎,或是动作过猛缘故,椅子咕咚闷响了一声,立刻能察觉到年轻小姐侧头看她,前座也不耐地动了动,姚太太朝前俯着上身,像在跋鞋后跟,脸却偏向她这边,似乎在窥伺着甚么。即便如此,姚谦仍旧握紧她的手,毫无放开之意。英珍不敢再挣扎了,报纸上已婚太太出轨的桃[sè]新闻每周都有,[bī]迫的、诱[jiān]的或主动的,无论孰是孰非,一应儿都是太太的错,被[kǒu]诛笔伐、游街示众、被唾沫星子淹死,从此再难见人。那惭悔要脸的,受不了辱,或喝药或上吊死了,而那[jiān]夫照常过他的好[rì]子,甚在指指戳戳中,在旁人的眼里,却无端衍生出别样的男[xìng]魅力,或位高权重,或有钱有财,或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都能引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嗨,他有令人着迷的资本.....” 英珍任他握了会儿,待四周如常后,才开始挪动手指,一根根从他的指缝间游离,他的手和年轻时感觉大不相同了,似乎变得宽大且厚重,还特别的有力。 这双手其实盛满了权[yù],财富在他指间如流沙般循环往复,早已没了感情,全是铜臭味儿。 他不是姚嘉霖,他是姚谦,她早在心底为他筑起一座坟冢。 备注:1:伊:他的意思。 2:谈恋爱。3、很。 第19章 英珍[chōu]掉和他缠绕的最后一根小指,迅速要逃跑时,又被他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 他胸膛贲起沉闷地笑出声来,在这众人同悲的时刻是十分怪异的,姚太太低声说了一句,英珍没听清,但姚谦说的话进了耳里:“这也叫悲?我却看的高兴。” 他能不高兴么,他正肆无忌惮地调戏她。她却拿他不能怎样,既然不能如女英雄那般狠狠刮他一耳光,就只能顺从认清的现实。 一旦心底顺过气来,感官的体验就放到了最大。她这些年在聂家怎么说都是少[nǎi][nǎi],十指纤纤不沾阳[chūn]水,保养得根根指骨柔软滑嫩,而他的指腹却有硬实的茧子,他若抓着她的手不动便罢,却又不老实的磨来蹭去,弄得她生疼。咬着下唇使劲揪他手背表面的皮,没留情,狠得不行。 姚谦微顿,忽然五指穿[chā]进她指骨间[jiāo]扣而握,紧紧地肌肤相触,亲密而暧昧。 幕布上的画面充斥着黑白[sè],人物的面庞上,[yīn]险狡诈和悲凄痛苦轮相[jiāo]替。 英珍却忆起年少绚烂瑰丽的那一抹,她抬眼看见银红纱的绣帐、鹅黄撮穗门帘随着床板嘎吱响动而剧烈地晃[dàng],豆绿[sè]的薄被一半儿滑至床下,一半儿揉乱了被她的足尖踩住,他把她的手用力摁在雪青洒花的枕面上,再十指紧紧[jiāo]扣,愈发凶猛无章的进犯,她[cháo]红着脸儿、双腿挟紧他的腰,酸胀疼痛,更有一种欢情悦意,如万千蚁虫啃骨噬[ròu],需得他来将她解救。 那是个[chūn]光明媚的艳阳午后,一枝嫣粉桃花斜过圆窗,黄莺儿不及她的叫声动听。 十指[jiāo]扣的起了痛意,英珍被惊回神魂,手指被他勒得要断.......[yù]要抗议时,姚谦却倏得松开她,站起身径自离去了。 ....................... 分卷阅读22 . 姚谦坐上了汽车,司机恭敬地问:“这就走么?” 他道等一等,从香烟盒子里取出根烟卷儿,点上火,吸一[kǒu],车内昏暗,一簇火光紧缩又张开,烟圈缓缓迷蒙了面庞。窗外的霓虹闪烁不定,把夜空映得蓝里泛红,大世界的玻璃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里厢的纸醉金迷满了出来,淌得一街流光溢彩,汽车嘟嘟摁着喇叭,电车叮玲玲进站了,黄包车抢着过红灯,巡捕阿三就是一棍子,热热闹闹的,只有那些已无[sè]相可卖的娼[jì],站在暗角[yīn]壁处等待,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胳臂去拉路过的男人,男人受了惊,骂骂咧咧,啐一[kǒu]走了。 姚谦眯觑起眼,另一只自由的手伸至胯间,那里躁动不安,恰这只手才和英珍的手亲热过,便仿若她滑嫩白腻的指骨在抓握他,忽然有人蓬蓬蓬地敲窗,是卖花的小女孩:“先生,买枝玫瑰花罢!”他没有理睬,又有一个老妇人蓬蓬蓬地敲窗:“先生,香瓜子五香豆梨膏糖要伐!”他朝司机道:“你去赶一赶!”嗓音喑哑,气息不稳。 司机连忙下车守着,直到姚谦摇下了半窗,朝他淡淡道:“走罢!” 电影幕布写着完字,灯火大亮,大家都眼眶发红,哭册乌拉(1),你看我我看你,难以言喻的伤心和共鸣。随人流往楼下走,姚太太手里攥的帕子似能捏出水来,她有些惊奇地问:“聂太太,你不感动么?”英珍笑着撒谎:“我已经看过一遍,这是第二遍了,心底还是难过、却再也哭不出来。” 姚太太不赞同:“我若再看一遍,一定还会流眼泪的。不过我不会再看了,我心肠太软,受不了这个!” 英珍没搭腔,心底滋生薄蔑,美娟她都大看不起呢,若姚苏念找个女戏子或堂子里的结婚,这[bàng]打鸳鸯的戏码,只怕姚太太比电影里有过之无不及。 两人走出电影院,喧嚣的声[làng]扑面而来,大把大把霓虹恍的人眼花,姚太太四处张望,一个男人朝她们过来,是姚谦的秘书,他笑容很亲切,说话的语气也分外诚恳:“姚先生有应酬先走一步,我荣幸送太太们回去。”姚太太似想起甚么,朝英珍笑道:“我要去马太太屋里搓麻将,你也一起去么?”嘴里邀请,表情却很敷衍。 马太太家住玉佛寺附近,与英珍的方向南辕北辙,她不动声[sè]道:“今儿真不大巧,老太太请了姑子来家里宣经讲卷,我们这些媳妇必须陪听,否则有得话说。” 姚太太摇头:“大家族规矩是多。”又讲了两三句常来常往的话儿,算给彼此个体面。秘书拉开车门伺候她进去。 英珍转过身走了几步,那秘书却跑过来拦住她,指着路边一辆黄包车,微笑道:“此地雇车邪气艰难,太太乘这辆罢,车钿我已付清。” 英珍连忙道谢,驻足看着黑[sè]汽车驶远了,想着不用付车钿,索[xìng]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热气透过纸袋子滚热着手心,也一并温暖了这个略带凉寒的秋晚。 鸣凤等在大门[kǒu],见到她忙道:“[nǎi][nǎi]快些罢,老太太大发脾气呢,其它房的[nǎi][nǎi]都去了。” 英珍只得往老太太的院子赶,一面蹙眉问:“她又怎么了?” 鸣凤道:“不清楚,像是丢了东西。”英珍心底一硌,脚步渐缓:“甚么时候的事?” 鸣凤摇头,有些愤愤不平:“我也不知,她们凑头嘀嘀咕咕的,见我来就散,风吹耳里就这一句。” 英珍总觉这丫头呆笨不聪明,从前权当年纪小,如今岁数上来,也未见有长进,还是趁早放出去适宜。她这般想着,已走到老太太房前,隔一道帘时,恰听见三[nǎi][nǎi]哼哧一句:“这府里几十年没遭贼惦记过,怎地她哥嫂一来,就失了窃!” 英珍只觉一股子血涌上脸颊,气得直咬牙,丫头打起帘子禀报:“五[nǎi][nǎi]来了。” 她这才入房,果然人都到齐了,大爷竟然也在,一手挡着嘴悠闲地剔牙,眼睛打她走进来、就胶在她身上不见挪开,大[nǎi][nǎi]不小心把手边的茶盏打翻,泼了他一袴子。 备注:1:哭丧的脸。 第20章 大爷这才起身,踩着很重的步子走了。英珍走近老太太叫了声“妈”。老太太抬起耷拉的眼皮看她:“一身风尘,到啥地方去了?” 三[nǎi][nǎi]、四[nǎi][nǎi]还有七[nǎi][nǎi]抿起嘴轻笑。 “笑甚么?”老太太愈发起劲儿:“乌糟糟、乱七八糟,不想好个!”生怕旁人不晓她语带双关。 聂府大家族,往昔人丁兴旺,后宅亦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她能从中杀出一条血路,也是不简单。 如今年岁愈发大了,脊骨也越挺,践踏起媳妇来更是面不改[sè]的。 英珍佯装听不出,否则还能怎样呢!她说:“我陪姚太太看电影去。” 大[nǎi][nǎi]笑道:“可别提姚太太,她帮人家讲,与你一道叉麻将,赢了不少铜钿。你也勿要当伊是戆憨憨,想要美娟攀高枝儿,先掂掂自家斤两,否则罢,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落得个人财两失......”英珍晓得她这些[rì]和李太太走得近,为着大女金凤,巴巴也想来分一杯羹,不过是仗着大爷在政府里有一份闲职,其实落在那些高官或他们太太眼里,同她也就半斤八两的货[sè]罢了。 老太太先听不下去,她最护短,冷着脸骂:“攀高枝儿?你倒说说她是甚么高枝儿?皇帝老子不成!我们聂府百年大族,曾出过一位娘娘、三员状元、任过两朝宰相,我也有诰命在身,在清朝时,你父辈亦是说 分卷阅读23 得起话响当当人物,皇帝老子也要给些许薄面,如今改朝换代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她算甚么东西,要你来拿[jī]毛当令箭,在这里狗仗人势!”说得义愤填膺,把手里的香烟蒂瞄准大[nǎi][nǎi]弹去,大[nǎi][nǎi]胀红着脸也不敢躲闪。 英珍曾听闻老太太[chōu]水烟那会,脾气一上来,甩手就掷烟管,也不晓摔坏了多少根,大[nǎi][nǎi]额头有块疤,就是这么来的。她受老太太的气比她们要多的多,待她们一房接一房被抬进来时,老太太开始改[chōu]香烟,家道也在中落。 一时无人敢言,老太太咳了一泡浓痰吐在盂盆里,才叫李妈说。李妈道:“今朝韦先生要来,老太太去祠堂听经时,命我把那柄珐琅如意用清油擦亮些,恰五爷带五[nǎi][nǎi]娘家嫂子来拜见,我领他们到明间吃茶等着,五爷说他有应酬,命我去回禀老太太,走时我把如意搁在桌上簸箩里,用红布遮挡着,回来时五爷已经不在了,娘家嫂子还在等,我说老太太一时半会回不来,她这才告辞走了。”又附和一句:“娘家嫂子袖笼里鼓囊囊的。”未必真看见,如意是在她手里没的,也想法子急着要嫁祸旁人。 英珍脸颊的血[sè]如褪[cháo]般、瞬间变的雪白。老太太正从耷拉的眼皮底凶狠地注视她,她若娘家还大富着,岂会受这样的侮辱,她不能替嫂子辩护,也不能说是丈夫所拿,妯娌们在等着看热闹,她现今说甚么都是错的,却又必须得说:“外盗易挡,家贼难防,谁知道李妈出去,就没旁的丫头婆子进来?五爷及家嫂都是眼里见过钱的,还不至对个珐琅如意就起心生念,搭了自己名声,不值当的。” 三[nǎi][nǎi]立刻道:“都不承认,那就报巡捕房来查!他们总有手段查清楚的。” 英珍点头同意:“这样更好,查得明明白白,别冤枉好人,也别放过坏人。” 老太太皱起眉头,她还是家丑不可外扬的老思想,除非杀人放火不得已,这种小偷小摸勾当闹得报巡警,实在有辱门风、败坏声誉。 “胡闹!你们嫌这事不够丢人?还要传扬到外面去?最好登个报让整个上海滩都晓得?你们就有面子了?你们以后女儿不嫁人了?儿子不娶媳了?”她伸长左腿,让丫头给捶捶。 “那就这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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