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竖大幅黑框白花照片,上面一个女人侧身拧过正脸,鬟燕尾式发型,细柳眉杏子眼,薄唇紧紧抿起,令她的神情迷离而哀绝。 “喛,是林晓云。” “林晓云是谁?”贝蒂好奇的问。 “电影皇后。”周朴生的指骨模仿手枪样子,对准自己的太阳[xuè],“呯”一声笑道:“被人在华懋饭店爆头了。” “嫌犯抓住没有?”贝蒂又问。 这桩案子在各大报纸连续刊登半个月之久,各种断案说法层出不穷,美娟感兴趣,都仔细通读一遍,她兴致勃勃地[chā]话进来:“没呢!警察署一直在查案,暂定为情杀。不过那个内务部部长关怀礼可倒了大霉,因和林晓云之死有牵连,把官儿都丢了。”她嗤笑一声:“和她纠缠过的,岂止关先生一个呢!” 第33章 “你说还有谁!快说!”周朴生生起浓趣,眼睛却紧盯着姚苏念,露出戏谑的表情。 美娟[yù]要开[kǒu],却被一直未起身的姚苏念打断:“道听途说岂能当真!我最不惯国人的劣根[xìng],就爱钻研这些空[xuè]来风,再添油加醋,一传十,十传百,假反似真,非毁人名誉要其[xìng]命方才罢休,简直人言可畏。”他看向她:“你个名门闺秀,正值韶华之年,也读过书,怎跟个市井无知老妇般碎嘴!” 美娟被他一通讥讽,羞窘地满脸通红,贝蒂和竹筠冷眼旁观看热闹,心底暗自痛快,让你出风头,偷[jī]不成反蚀把米。 周朴生望见堂倌端来一盘八宝鸭,笑嘻嘻挤回原位坐定,又招呼她们都坐,解围道:“女人生来就欢喜八卦。”他指向贝蒂:“她不说么?”又指竹筠:“你以为她不说?这正是她们可爱之处,[rì]后你就晓得了!” 贝蒂竹筠齐道:“你讲你的,牵连我们作甚!有些话我们也不敢乱说。” 美娟嘟着嘴坐下,端起手边的茶喝。 周朴生挟起一块鸭腿放进姚苏念碗里,再朝美娟努努嘴,见他不接领子,笑道:“这顿可是聂小姐请客,还受你气?吃人嘴软,好歹容她些情面。” 姚苏念想想,面[sè]才有缓和,把鸭腿给了美娟,美娟顺竿而下,说声谢谢,低头吃起来。 周朴生又把余下的鸭腿给了桂巧:“你难得来上海一回,这条腿给你吃!” 桂巧显然未料及会给她,一脸无措,美娟朝周朴生道 分卷阅读37 :“你少见多怪,八宝鸭是苏州名菜,还稀得到上海吃。”从桂巧碗里挟起,转给了姚苏念。 姚苏念微蹙眉,筷子挟来挟去,他嫌污浊,照旧还给桂巧,只淡说:“我不吃鸭子。” 桂巧便臊着脸把鸭腿啃得十分干净。 堂倌一下子把菜都上齐,除凉菜和时蔬,还有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松鼠桂鱼,红焖大肠,及一大碗西湖牛[ròu]羹。 堂倌又问要上点心么!美娟摆手,叫你再上罢,冷掉不好吃。 吃有半晌,竹筠腹痛加剧,再忍不了,拿手提袋要去厕所间,贝蒂道你等等,也起身走了。 出殡队伍被堵在路[kǒu]迟迟不去,哭声喧天,姚苏念听得心烦,离席下楼[chōu]起烟来。 周朴生见四下无人,问道:“聂小姐可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么!” “你这话甚么意思?”美娟莫名其妙地问。 “就是字面的意思。”周朴生似笑非笑:“那个钰珠小姐,我欢喜的想娶她,她考虑后拒绝,只因聂小姐说我卖相忒板,是个败家子,还有扯不完的风流债。” 美娟的脸颊腾得发烫,眼神一跳,她确实说过,但此时断不会承认,只一径咬着瞎讲八讲,要和钰珠对质。 周朴生摇头道:“不用!只是提醒你祸从[kǒu]出,别太张狂,否则[rì]后够你受的。” “喛,要你咸吃萝卜淡[cāo]心!”美娟恼羞成怒,把嘴擦了擦,一甩帕子,不高兴地站起去找姚苏念。 桂巧也连忙放下筷子要跟着,周朴生笑道:“你真没眼力见,聂小姐要跟苏念谈情说爱,你去气氛就没了,她还恨你,何苦来哉!不妨多吃些好菜,这馆子也不是人人吃得起。” 桂巧觉得他说的有理,迟疑着复又坐下,周朴生点起一支烟,觑眼打量她的侧脸,美人胚子总让人莫名心动。 他挟起一筷子四喜烤麸到她碗里:“吃这个!晓得这是甚么?” “烤麸。”桂巧笑了一下:“但凡南方人皆晓得!” 周朴生又笑问:“它还有一层意思,你可晓得?” “不知!” “烤麸,靠夫,多吃些,你就有丈夫可以依靠。”周朴生又挟塔苦菜炒冬笋到她碗里:“这个也多吃些,塔苦菜,谐音脱苦菜,吃了你所受的苦都挣脱了。” 桂巧少女心[xìng],听他讲得有趣,抿嘴笑道:“周先生懂得较怪多!” “这算甚么!”周朴生喷出一[kǒu]香烟,从西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她,触到她的手指,不由一怔:“怎生的粗糙。”抓起来看,是薄薄的茧子。 桂巧触电般缩回手,红着脸道:“周先生庄重些。”又说:“我在苏州绣庄里做活,整[rì]里穿线走针,不比表姐她们人娇身贵。” 周朴生倒觉得她单纯可爱,笑了笑:“未有轻薄你,在国外留学肆意惯了!”再道:“我却觉得你比聂小姐她们活得有价值,自食其力,靠劳动养活自己,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些平凡而伟大的人。”他瞥到楼下姚苏念和美娟踩着木梯上楼,特意压低嗓音:“以后来上海白相、或需要我帮忙,就打名片上的电话。” 桂巧眼眸闪烁,[yù]要开言,忽见美娟走来,便默不作响,低头继续喝碗里的牛[ròu]羹。 姚谦打开点心盒子,里有三块海棠糕,推到英珍面前,笑说:“你最爱吃的,这家味道在上海滩数得着。” 英珍忽然有些受不了,她问卫生间在哪里,姚谦道:“二楼径直到底右手就是。” 英珍步履匆忙的上楼,差点跌了跤,幸得抓住扶手,扶手很凉滑,薄薄积了一层灰,立刻显了她五个手指,像雕缕在上面似的。 二楼地板铺着酒黄底青花图案的[bō]斯长绒地毯,走廊很深,两边房间紧阖着门,虽然到底开了一扇窗户,但玻璃是用绿橘蓝三[sè]镶拼成菱形方块的图案,阳光暗暗地透进来,聊胜于无。 她踩着步走,寂静无声,软得使不上力,仿佛在走自己过去数年的人生,所有的门都朝她关闭,只有一条黑黢黢的廊道,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但好在,这里是有尽头的,卫生间虚掩着,她走进去,没找到灯,幸而也有窗,镶着透青的玻璃,斑驳的光点晃晃地映在墙上挂的大镜子里,白瓷洗手台安装了水龙头,她拧开,自来水哗哗地流,俯身捧了几把往脸上浇,再直起腰,看着镜里那张湿漉漉的面庞,不知是水,还是泪。 第34章 英珍看见镜子里不止有她,还有姚谦,他不知甚么时候进来的,又在门边站了多久,是否看见她在哭泣,自来水仍然流淌的很欢畅,热气腾腾,四方镜被氤氲成一块徽州毛豆腐,白蒙蒙的密麻感,他的影子高大模糊。 英珍伸手去镜子上抹一把,看清了,并不是自己眼花,整颗心骤然紧缩起,急速转过身,盯向他面无表情的面庞,嗓音因为慌张而尖利:“你要做甚么?” “我能做甚么?”他的声音似在叩心自问,或也在问她。 “我好了!”英珍以为他要用水,瞥过目光紧走两步,擦肩而过时,却被他用力抓握两只手,他说:“你好了?我没好,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英珍脸[sè]陡然雪白,她本来就白,此时简直血[sè]尽失,牙齿都在咯咯打颤:“不可能了,我们不可能了!” “谁说的?”他不同意,俯首就要亲吻她的嘴唇,英珍迅速地躲开,耳环一串水滴碎钻坠子甩打过他的鬓边,他的吻轻落在她凉滑的腮上。 纵使聂云藩在外吃喝嫖赌, 分卷阅读38 对婚姻不忠,英珍也从未想过出轨之事,并且还是和姚谦,他们之间恩恩怨怨太多了,多得无法支撑起一场突如其来的亲热。 她开始拼命挣扎,奈何手被他紧紧擒住,他的唇滚烫似火,不但把她的泪水烘干,面颊细细的绒毛伸张开来,透散出一丝丝热气,[jiāo]织地整张脸都开始[sū]麻,他往下寻找她的嘴,她执拗地抗拒,偏头抵在他的肩处,死咬住他绢白衬衫的衣领,他便去亲吻她耳垂软嫩的一吊[ròu],他知道她哪里最敏感,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英珍止不住地哆嗦:“你疯了!你会害死我的。”她松开嘴喘息着,他的衣领被咬出了两瓣胭脂红。 “我会保护你.......”姚谦嘴里喷出的热气,扑簇在她颈子处,她此处的汗毛都竖起来。 我会保护你,十八年前他也是这么说.......此时听来却如当头一[bàng]。 “混蛋!放开我!”她抬起脚狠踢他的膝盖,他吃痛闷哼,抓她的手有所松弛。 她摒住一股劲儿趁机挣脱出来,扬手就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的清脆彻响,姚谦半边脸发红,被英珍小指留长的指甲划破一条血痕,而她也怔住了,耳里嗡嗡的。 姚谦目光[yīn]鸷地看着她,英珍心底反有些怯弱,硬撑着夺路要逃,却又被他堵住:“只打一下?总是不够,现在随你打,打多少下都可,只要你解恨!”他又添了一句:“不过也就限于现在,往后就不能够了。” “我不恨你!”英珍回答的很快:“你不过是我年轻时的故人,十八年了,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连你的样貌都早已忘记。” “我们可不比故人。”姚谦笑了一声:“十八年?你记得倒清楚。” 英珍不想和他辩:“你有妻子,我有夫女,天各一方,各活各样,半辈子过去了!各自安好不好么,何必再次纠缠不清呢!” 姚谦不答反问:“你安好么?” 英珍听到自来水还在哗哗流着,仿佛要流进她的心里去,再从眼底冒出来。 她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过的很安稳!” 姚谦默了默,忽然问:“你确定不想再多打我几下?” “我哪里敢打你!方才也是被你[bī]急了。”英珍道:“时辰不早,我得走了!” 姚谦站着依然未动,不知在想甚么,她皱起眉头伸手推他,哪想又被他趁势抓住手腕。 她说了那么多话,他全当成了耳旁风,不由怒腾腾地瞪圆眼睛:“你又想做甚么?” 姚谦喜欢她此时的样子,总算有了些活人气,缓缓道:“我调查过你,你在聂家过得实在谈不上安稳。”英珍觉得自己最后一片遮羞布被狠狠扯了下来,她的万千狼狈和落魄,谁都可以染指,唯独他不能。 想都不想的又抬手掴了他一巴掌,红着眼眶骂:“卑鄙、无耻!” 姚谦突然笑了:“你还和从前一样,骂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他强抱起她坐到洗手台上,她的腰抵在水龙头上,哗哗声没了,热流汩汩地浸湿了旗袍。 他说:“我也过得不好。”又说:“阿珍,我想了你十八年,今[rì]决计不会放过你。” 她不信,被他吻住嘴唇后,手掌拼命拍打他的肩膀,鬓边夹碎发的彩珠珐琅发卡掉下来,磕到白瓷台面,哐当反弹起来掉落到了地面罅隙处。 他们都没有察觉,防守进攻正激烈地演练,姚谦先还由她,但她太无章法,把他颈子挠破了,后就抓住她的手抬至头顶摁在镜面上,碧玉镯子也从手腕褪到了臂弯。 当英珍明白到他势在必行的决心后,身骨一软,简直[jīng]疲力竭。 她的背脊紧抵着凉滑的镜面,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他的手在摸她的小腿,全是水,真成了小锅里慢火煨炖的汤年糕,柔弹滑腻。 姚谦终是如愿以偿吃到了嘴里。 不晓过去多久,房里渐次安静下来,他关掉水龙头,再抱起她回到卧室床上,动手解开盘香纽,替她脱掉湿透的旗袍和细纱衬袍,看见她肋处一块碗[kǒu]大的青紫,虽然在消退,但依稀得见当初的暴戾。 “是他踢的么?”姚谦抚摸着硬声问,没见她回答,却也没有否认,他俯首很温柔地亲吻那处,不一会儿复又火热起来。 英珍呼吸变得凌乱,手指用力攥紧了锦褥,她侧首,看见大幅雪青的丝绒窗帘,绣着金黄蟹爪[jú]图案,没有拉拢的严实,一线午后阳光从缝里溜进来, 亮晃晃地映在梳妆台的镜子上,她便看见了自己充满情[yù]的面容,那一刻,她的心境是难以言喻的。 姚太太从理发店出来,用手抚了抚鬓角,有些心神不宁地问:“你看烫得怎么样?和聂太太的发型可一样?” 赵太太打量半晌,有些迟疑:“是这家么?你确定没听错?” 姚太太语气很肯定:“聂太太说的就是人民理发店,寻的也是这位范师傅,怎么?差别很大?” 赵太太深晓她脾[xìng],不便明说,笑了笑:“像倒像的,只是你和聂太太脸型不同,发质也有厚薄,所以看着又有些区别。” 姚太太知晓她说话的艺术,这样便是完全不像了! 她心慌意乱,突然很想再照照镜子,思忖稍许,方道:“我在这附近还有一处公馆,海格路上的,我们去歇息会儿。” 第35章 这顿饭所费不赀,美娟咬着牙倾囊以付,打肿脸充胖子的滋味并不好受,幸而周朴生拍了拍姚苏念的肩膀,笑说:“这趟让聂小姐请客,下趟该 分卷阅读39 轮到你了。” 姚苏念也没推辞,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下个礼拜五,我请你们到国际饭店吃西菜。” 周朴生给美娟一个颇有意味的眼神,美娟假装没看见,脸[sè]明显好多了,他再看向桂巧:“你也一定要来!” 桂巧没有当真,只笑而不答。他便似真又假地笑添一句:“听到没有?你不来,我往凤桥镇逮你去!” 姚苏念没料到周朴生会对个初见面的穷丫头这么热情,他也瞟了她两眼,和周朴生并肩下楼,低道:“有些像阮玲玉。” “是罢!”周朴生谑笑:“说起女明星,谁能比你最有见解。”他们这些留洋回国的公子少爷,就数姚苏念玩女明星最凶。 “这是甚么话......”姚苏念[yù]言又止,两个麻衣素缟的人站在廊下,堂倌正在驱撵他们,他们不走,其中个道:“我们要找姚少爷,请姚少爷出来。” “我们饭店做吃饭生意,打开两扇门,喜迎八方客,见面笑哈哈,过后不思量,只认钱大爷,甚么摇少爷,晃少爷,不认得不认得,你俩这一身往这一站,我们还怎么做生意,走,走!” “我们看见姚少爷进来的。”他俩不肯走,嘴里嘟囔着,忽然抬高嗓门:“姚少爷来了,姚少爷,你让我们好找。” 姚苏念走到门外,看着他俩皱起眉宇:“你们跟踪我?” “哪里敢呢!”他们一起陪笑道:“这不正出殡么!抬眼恰见你在这里吃饭,连忙过来问候,这是你和林小姐的缘份,躲也躲不掉的。” “林小姐生前欠了钱庄不少钱,如今收帐都在灵堂那边围堵,不还清不给下葬,作孽!没人[xìng]!” “姚少爷,你帮帮忙呀。林小姐死的惨,喛,可怜!” 美娟在旁竖耳细听着,忍不住[chā]嘴进来:“冤有头债有主,林小姐欠的铜钿,和姚先生搭啥旮,再耍无赖叫警察了。” “唉哟!姚少爷噶快就有了新欢。”有一个朝美娟道:“林小姐欠的铜钿、姚少爷也用的,于情于理,怎么着也要帮帮忙罢!” 另一个道:“死者为大,姚少爷好歹替她还一些钱,图个入土为安!” 门侧站了好些堂倌儿,朝这边指指点点,用过饭的两个爷们迈出槛,也不走,站在五六步远处,捂着嘴,边剔牙,边竖耳听。 姚苏念面[sè]铁青,让周朴生带美娟她们先走,美娟、桂巧和他们不顺路,便站在路边拦黄包车,忽然看见姚苏念被那两人挟在中间,混入了白布缟素队伍,开始动起来,漆黑发亮的棺材被托举在半空,最后面贴着硕大的“奠”字,围一圈三层白花儿,也零星点缀着粉花、黄花和蓝花。 [rì]阳当午,把一切都映照的清晰鲜明,令人感觉有些可怕。英珍坐起身子,还有些恍惚,帘缝里溜进的阳光,顺着她的胳臂游移到雪白的胸前,再滑过肩头,像一条细长滑凉的毒蛇,要把她缠绕和禁锢起来,再不得自由。 她陡然惊醒,万不能在此久待,趿鞋下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种撕裂的痛楚令她倒吸[kǒu]凉气,拾起旗袍还湿嗒嗒在滴水,她去打开衣柜,挑了一件墨绿丝绒旗袍穿上,有些肥松,显然是姚太太的,却也顾不得许多。 英珍愈发觉得此地凶险异常,她把自己的衣裳揉成团塞进手提袋里,出了卧房,走廊空无一人,至楼梯跟前时,才踏下去,鞋跟咚一声巨响,她听见姚谦在楼下的笑声,索[xìng]把鞋脱了,拎在手上,光着足一阶阶小心翼翼往下走,说话声愈来愈大,看见他了,穿着白衬衫,衫摆束在黑西裤里,背对着她在打电话,很愉悦的样子,没有察觉她。 待奔到街道上,幸而有个黄包车夫蹲在路边吃饼,坐上去,也就片刻功夫,已经如翻山跃岭般跑得远了,可她的手还紧攥着车栏不放,但凡有黑[sè]的汽车从旁边经过,她的心都像要炸开似的,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松开手,汗津津的,掌心里有两道浓黄湿透的铁锈迹。 黄包车突然停下来,远也不见红灯,英珍催促着:“快走,快走,我赶时间!” 车夫是个年轻人,回头笑着朝她解释:“有送殡的路过,死者为大,紧着由他们先过罢!” “这里你一定不常来!都荒芜了!”赵太太走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看见一棵树上挂满了红柿子,却没人采摘,几只乌鸦停在枝桠间。 “等苏念婚事定下后,再把里里外外重新修缮一遍,给他做新房用。” 赵太太笑了笑:“这样当然最好。” 姚太太觉得她这话听起拗[kǒu],却也没多说甚么,推开厅门往里走,走没几步,忽然顿住,跟其后的赵太太差点撞在她的背上。 “怎么了?”顺着姚太太的视线,她看见黄花梨圆桌面上摆着吃食盒子,已是残羹冷炙,两副碗箸,一瓶开过的葡萄酒,一只用过的高脚玻璃杯。 赵太太说:“看来我们来晚了,没赶上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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