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场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 这点时间够用来干什么啊!聊天都不一定能聊尽兴! 独眼呆滞地把纸张与同行的同伴们传阅,每个看到内容的同伴脸上都写满了对人生,对守夜人职业生涯的怀疑…… 克伦威尔主教哆嗦着指向依然在旁边狂魔乱舞要奖励的亡灵们:“这些亡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队长&守夜人们:“……” “它们进入了38号洗衣场。”队长僵硬地道,“我们在外面等待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它们就出来了。” 克伦威尔主教:“……” 就算有那帮不知疲倦地发出各种动静的亡灵伴奏,大厅内的气氛也在一时间变得跟尴尬…… 菲尼克斯友善地出声化解尴尬:“该给亡灵们结算奖励了,主教阁下。” 克伦威尔主教如梦初醒,连忙招呼人把亡灵币和那把邪术法杖拿出来…… 四万枚亡灵币,每个人都要装一大包,玩家们对NPC结算奖励的低效率埋怨一扫而空,一个个欢欢喜喜地往背包、腰包里塞钱币。 “妈耶,我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好开心!好开心!” “喂喂喂,别瞎装钱,记好数目,得留下挂掉的人的份!” 亡灵们欢喜分账的功夫,克伦威尔主教把大伙儿传阅的纸张拿回来,又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回稍微冷静下来,主教阁下便敏锐地发现了这份结案报告里不对劲的地方,倒吸一大口冷气:“承载托比·班奈特怨恨的铜扣?发现铜扣就会被拖进恶灵空间??这这这这——这不是封印物吗!!” 刚还觉得雇佣亡灵巨无比划算、也对亡灵们的超高效率惊喜参半的主教阁下瞬间就不淡定了,惊愕地扫了一遍个个都长得差不多、很难看出区别的亡灵,又定定地看向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当然知道封印物,也知道教会、法师塔、炼金房等等组织都在收集封印物。 克伦威尔主教将脑袋转向她时,她便故作自然地别过头,像是刚发现黄昏的街景很美丽一样,津津有味地打量起守夜人大楼……后巷的景色。 别开玩笑了,她可没那本事让亡灵们把吃下的肉吐出来! 这帮亡灵口口声声叫她女王大人,可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没表现出半点与它们的称呼对等的恭敬——不,不止是对她,亡灵们对召唤它们的黑魔法师杨都没见得客气到哪去。 连罗威尔修士,都面无表情地无视了这帮亡灵极其不敬的“小白脸”称呼,她才不会蠢到认为自己在亡灵那儿有多大的面子呢。 克伦威尔主教,痛苦地捂胸口。 关门放守夜人、逼这帮亡灵把吃下去的封印物吐出来,并不是做不到……但这就没法让亡灵们继续替教会解决摩西港的未解决事件了。 还会狠狠得罪菲尼克斯。 一边是痛失封印物的揪心之痛,一边是消除教区内所有隐患——这个利弊,权衡起来好痛苦! 艰难地内心挣扎了好会儿,克伦威尔主教终究只能把涌上来的老血咽回喉咙里去,有气无力地挥手:“罢了罢了……去,把那些事件档案都搬出来,让它们挑。” 第270章 亡灵·遵纪守法 困扰摩西港十二年之久的《肯特·班奈特失踪案》亡灵们只用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便完美解决,这事儿一传到本地裁判所,正准备采取强制手段驱逐亡灵的裁判所先知卡瑞达,和被卡瑞达召集来的金币教会护教骑士们,都木住了。 “你在说什么?从头重复一遍。”比克伦威尔主教年轻几岁的先知卡瑞达,一度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跑腿的守夜人老老实实将不久前发生在守夜人大楼的事儿从头讲了一次,包括菲尼克斯小姐把她的秘书留在守夜人总部、代为“翻译抄写”亡灵语文书这件事也没有隐藏。 守夜人组织和裁判所一样是属于教会的暴力机构,算是同级部门,都要听地区主教调令;不同之处只在于,守夜人组织的领导者往往干不长久、提前退休养老是常有的事,很难像裁判所一样出现长期在位的强势领导人。 先知卡瑞达在位时间超过五十年,而这五十年里,同级的守夜人队长已经换了三位……在卡瑞达面前,守夜人队长自然得保持晚辈礼仪。 “……居然会有这种事。” 听完过程,卡瑞达不久前那坚决地要将亡灵们强制驱逐的态度,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洗衣巷那处吞噬了几十条人命的高度疑似灾厄区域到底有多危险,卡瑞达当然是知道的,守夜人封禁该地时,卡瑞达也出过力。 如此高效、迅捷、无战损(除亡灵外无伤亡)的解决事件的能力,与之相较,容忍肮脏混乱的亡灵在城内出没,似乎也不是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卡瑞达叹了口气,她明白守夜人队长特地派人来告知她详情的用意,显然,“雇佣亡灵”这个选择上克伦威尔是对的,如果她一意孤行反对,反倒给了克伦威尔合理地打压,乃至是要求将她调离的借口。 就像她一直对克伦威尔这个私心极重的家伙非常反感一样,克伦威尔也一直很厌恶她的不知变通。 “我明白了。”卡瑞达强打精神,道,“请代为转告你们的队长,裁判所暂时不会干涉此事。” 当晚,卡瑞达渡过了个不眠之夜,把自家书房里与亡灵有关的典籍、乃至是神秘学方面的书籍都翻了一遍,试图从历史中找到类似塔兰坦亡灵这种拥有处理事件的智慧的黑暗生物记录。 次日清晨,熬了一夜的卡瑞达正准备继续去裁判所的图书馆找资料,守夜人那边又派了人过来。 “那些亡灵找到了港口区的那只影魔??只是一夜之间?!” 听到守夜人带来的消息,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卡瑞达还是没忍住倒吸了口冷气。 港口区的影魔,是小范围流传于本地人内部的“都市传说”——传言中,有逝去的外地船员找不到回家的路,时常于夜间在港口区徘徊,不幸看到它的人也会失去对“家”的记忆,无论是体面的绅士还是做杂活的小工,都会渐渐迷失神智,变成港口区的流浪者。 教会内部的档案,记载的内容就要诡异凶险得多……事实上,看见影魔的人并不会遗失家庭记忆,也不会变成流浪汉,而是会失去某种身为人类的正常情感。 有的人会失去对美、善的感知,有的人会失去对罪恶和正义的边界感,有的人会失去对人类的族群认同感,从认知上讲自身与人类社会、人类族群割裂。 换言之……不幸撞见影魔的人,表面上看去并不会与正常人有太大区别,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会渐渐走向犯罪者的世界! 从十三年前起,至今教会已经不公开或半公开处理过十起以上受影魔影响而堕落的犯罪者。 最凶残的杀手,甚至制造出了震惊全国的连环灭门案件。 关于影魔的一切文字资料,在摩西港现存档案内,保密等级仅次于灾厄。 “是的,阁下。”来送信的守夜人也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状态,哑着嗓子道,“我们的人和亡灵们一起进入了港口区,前半夜,这些亡灵只是满大街乱窜、制造噪音,倒是意外地将那些胆大包天的酒鬼和夜游者都吓回了家。” “到后半夜时,这些亡灵厌倦了漫无目的的寻找,竟在港口上琢磨起怎么捕鱼来……我们的人确实这么说的,它们从渔民的小船上偷来了渔网,尝试着驾船……我们的人也曾试图阻止它们,可它们并不理会。” “亡灵们把船弄到河中间去,我的同事们……就看到了那只影魔!它出现在亡灵驾驶的小船上!” “难怪我们无论如何搜查港口区都找不到那只影魔的踪迹,它居然藏在了河底!” “亡灵们在狭小的船只上与那只影魔战斗,影魔逃到水底后,它们又追了下去……它们在巴赛洛河中与那只影魔纠缠了很久,我的同事们只能偶尔看到水面上有浪花涌动。” 先知卡瑞达听得一脸的一言难尽……可不是呢,藏在水里的影魔会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可亡灵本来就不需要呼吸,它们在水里呆上多久都行。 “到两个小时前,天快亮的时候,亡灵们从水中上来,它们的数量减少了近一半……但它们也干掉了那只影魔。”送信的守夜人如同梦呓般道,“不仅干掉了影魔,它们还找到了影魔在河底的巢穴,搬了一些装着金币、珠宝的箱子,和一具属于人类的骸骨上来——从着装上看,这只影魔,似乎是多年前逃到摩西港藏身的一名大海贼。” 先知卡瑞达用力捏了下眉心。 生前便满手血腥的海贼,让目击到它存在的人类堕落,这确实是能合理解释影魔特性的答案。 逃难到摩西港来的大海贼把财宝藏在港口区前的深水区里,又因某种缘故,比如通气的管子堵塞、被浪卷走、或是被河面上驶过的船只螺旋桨绞断,无声无息地死在水底洞窟内……那么它当然不会离开那儿,它要日日夜夜守护着它的财富。 “好吧,看来摩西港确实需要这些神秘的塔兰坦亡灵。”卡瑞达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这些亡灵能够沟通,也能为人类排忧解难,那么我们确实不应该过于排斥它们。” 送信来的守夜人犹豫了下,磕磕巴巴地道:“这个……阁下,这正是队长派我来的原因……” “哦?还有什么事?”卡瑞达连忙道。 守夜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来到摩西港的亡灵……更多了。港口区的影魔被解决后,菲尼克斯小姐让利奥家又……拉了十几马车的亡灵进城来。” “现在,这些对什么都好奇的亡灵,已经跑得满城都是了。” 卡瑞达认真地盯着这名守夜人,想确认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送信的守夜人艰难地挤出讨好的笑:“其实……我驾车过来时,有亡灵不问我去哪儿就爬上了我的车,我倒是想将它们赶下去的,可是——” 这守夜人还没解释完,卡瑞达就听到打扫庭院的老仆人发出的,惊恐的尖叫声。 卡瑞达快步走到窗边,拉开落地窗窗帘。 庭院里,两只亡灵蹲在卡瑞达亲手培植的花圃前,像是懂得欣赏绿植一样,对刚刚冒出花苞的名贵花卉指指点点。 从二楼书房的视角,卡瑞达能看到这两只亡灵对待花圃中名贵花卉的重视态度……它们甚至懂得不拿脚去踩花圃内精心筛选过的细腻沙土。 站在花圃另一头尖叫的老仆人也没引起这两只亡灵多少注意力,它们只朝老仆人方向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对名贵花卉评头论足,像是很认真地在讨论着什么。 卡瑞达:“……” 不请自来、闯到别人家的花园里,当然算得上是恶客行径,但……没有踩踏她的花圃,也没有攻击她家里的仆人,反倒是对她亲自培植的花卉十分欣赏——这两只“同好”若不是亡灵而只是普通人,卡瑞达说不得都要下楼去跟他们聊会儿培植心得了。 卡瑞达缓缓转身,看向提心吊胆的守夜人,僵硬地道:“这些亡灵……懂得最基本的人类交际礼仪?” 守夜人用力点头。 亡灵爬上他的马车时他当然是拒绝的,但这两只亡灵却很“懂事”,摸了一小包用干净的油皮纸包着的糖块(冰糖)当车费……他要还强行驱赶,反倒显得他比亡灵还无理取闹了。 卡瑞达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守夜人大楼,亲眼确认这些亡灵的活动习性。 卡瑞达换上裁判所神官袍下楼,蹲花园里的两只亡灵眼睛一亮,唰一下跑到她面前来。 卡瑞达都把神官权杖掏出来了……这俩亡灵却并没有动手,而是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卡瑞达还一脸懵逼,没理解亡灵们的用意,它们却像是试探出了什么一样,失望地走开,又继续蹲到花圃前,欣赏那些来自大陆各地的娇艳花卉。 卡瑞达:“……” 心志坚毅的先知阁下强行控制住探究亡灵思想的危险想法,上了守夜人驶过来的马车。 马车从先知居住的中城区出来,进入守夜人大楼所在的城区,卡瑞达甚至看见了在守夜人带领下走到街头上来的成团的亡灵。 这些亡灵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引起成片的尖叫声,但亡灵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不管路人商家是什么反应它们也混不在乎,不追赶,不恐吓,不攻击,只好奇地左右张望,自顾自地用下颌碰撞声进行交流。 卡瑞达不由得再次用力捏眉心…… 搁一天前,看到大团亡灵上街的卡瑞达绝对会立即跳下车去消灭这些入侵人类社会的家伙,但现在吧……她算是能理解因纳得立教区那位李·吉恩主教的想法了。 危害程度与聚众的帮派份子差不多、甚至某种程度上比帮派份子还要“遵纪守法”,又有对付黑暗生物的本事——这群亡灵虽然依旧很难让人敞开胸怀去接纳,但确实也没那么容易下定决心撕破脸。 第271章 因纳得立广播台 守夜人大楼后巷,凡是一、二楼的住户,全部门窗紧闭。 三楼以上,有不少人家同样关紧了窗子、拉上了窗帘,只偶尔有那么几双又好奇又胆战心惊的目光偷偷往外窥视。 卡瑞达木着脸坐在马车中,穿过亡灵密集往来、如地狱与人间倒错景象的街道,停在守夜人大楼后门处。 停着不少马车的后门前,两团亡灵堵在台阶下,似乎正僵持着争执什么;台阶上的大厅里,一些亡灵蹲着看热闹,一些亡灵手舞足蹈地大约是在起哄,还有些亡灵老老实实地等在大厅柜台前,等着发放驱魔人任务的官员给它们登记。 卡瑞达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皮肤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强打精神下车。 那两团似乎正在激烈争吵的亡灵,一边继续发出听不懂的“KABAKABA”声,一边……给要进门的卡瑞达让出了一条路来。 ……毕竟只是打口水战,还没激化到真动手的程度,给一个老太太NPC让开路对玩家来说只是很平常的事。 卡瑞达:“……” 不得不说,从亡灵堆里横穿过去,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尤其是这些亡灵总是在保持基本礼貌和无礼冒犯之间反复横跳,总会有那么个把个手贱的冷不防把脏兮兮的骨爪伸出来,摸一下老太太那身一看就是“神装”的裁判所神官袍。 “无礼!” 卡瑞达一巴掌拍过去,被拍开爪子的亡灵还混不在乎,照旧在那制造噪音。 短短十来米的路程,卡瑞达拍掉了至少六、七只亡灵的脏骨爪,一脑门青筋地进了用于接待亡灵的大厅内。 “卡瑞达阁下。”柜台后面忙得满头大汗的官员忙不迭绕出来,冲卡瑞达行礼。 佩戴着杜鹃花徽章、为守夜人“翻译”亡灵文字的秘书小姐,也连忙弯腰鞠躬。 直起腰后,秘书小姐忽然神色微变,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下,连忙迅速地摘掉徽章…… “这阿婆好神气啊!” 这是大厅内的亡灵们看到先知阁下后的发言。 掌管摩西港裁判所的先知被叫成阿婆……秘书小姐反正是不敢听的。 卡瑞达严肃地点点头:“情况如何?” “亡灵们正挑选任务。”官员一边喊人上茶水,一边讨好地请卡瑞达入座,“今早一下来了好几个团的亡灵,它们都想要报酬更高的任务,之前还在门口打起来了,要不是琳达小姐制止了它们,这会儿还正乱着呢。” “哦?”卡瑞达看向秘书小姐,“你可以制止这些亡灵?” 她刚才看见秘书小姐摘下徽章的动作了,以这位老妇人多年执掌裁判所、与邪教徒和黑暗生物斗智斗勇的经验,她本能地察觉到那枚杜鹃花状的徽章有异常。 琳达小姐赶紧躬身应答:“我只是尝试劝告它们不可在守夜人大楼处无礼,夫人。” 这个回答当然不可能让卡瑞达满意,不过看在琳达小姐是菲尼克斯小姐贴身女仆的面子上,卡瑞达并没有深究。 能从服侍起居的贴身女仆混到秘书位置,证明这位年轻女士不是那种不知分寸、自以为是地替主人做决定的人,她的态度,就是菲尼克斯小姐的态度。 菲尼克斯的态度也不难解读:她只是把亡灵“借”给摩西港驱魔,并不希望摩西港与这些亡灵有过多联系。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这起码能证明这些亡灵确实具有能与人沟通的智慧和理性。 卡瑞达微微点头,有智慧,有理性的黑暗生物,危险性至少比跑到街头上疯咬路人的狂犬要低。 接下来,卡瑞达又作重询问了亡灵组成的团队出动解决事件的过程,得知守夜人会安排人手随行监视,且至今为止亡灵们对本城居民最大的骚扰仅限于路过……便更加安心了一些。 “搜查潜伏吸血鬼的任务是否发给了亡灵?”卡瑞达最后提起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点无须担心,阁下。”官员恭敬地道,“这些亡灵对吸血鬼有非常大的兴趣,只要它们能发现吸血鬼的踪迹,咬上了就绝不会松口。” 来接任务的亡灵,几乎哪个团都找能听懂“亡灵语”的秘书小姐询问过吸血鬼任务。 毕竟最肥的灾厄任务已经被做掉了,剩下的任务大多是几千到万把个铜币奖励的“小任务”。 单纯击杀一只吸血鬼也能有几千到过万不等的亡灵币报酬,还有大量珍稀材料掉落……亡灵们当然无比热衷。 卡瑞达再度点头。 吸血鬼大多不会制造大量杀伤,但吸血鬼这种有群居习性的高级魔物总是热衷于让同类取代与伪装身份相熟的人,偏偏它们又总是往上流社会挤……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其族群壮大。 了解了这帮亡灵的“危害上限”,先知卡瑞达心满意足离去。 官员看着先知阁下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亡灵们有把所有战利品打包带走的习惯,这其实也很让守夜人头疼。 但雇佣这些亡灵的花费本来就比雇佣民间驱魔人或佣兵团低,额外支付的这些代价,实在很难拿来计较——没见主教阁下都忍痛认下了封印物失手一事? 玩家们热热闹闹地跑到摩西港发财……为摩西港人民排忧解难时,因纳得立领地,一项投入了市政厅不少人力的大工程也进行到了验收阶段。 威斯特姆的小镇姑娘卡洛琳和她的三名合伙人艾伦、赛门、班杰明盘点完上一次生意的收入分红,热热闹闹地赶到镇中大道光顾亡灵熟食店的生意,正在门口排队,便发现一名干员骑着自行车、拉着些电线之类的东西从镇政厅方向过来。 这名干员是镇上的人,是年前听闻威斯特姆招工待遇后从城内返回的第一批归乡青壮,与卡洛琳他们都认识,看到便都笑着打招呼。 “我听说你们的生意做得不错呢,都把货物拉到马蹄镇那边去卖了?”曾经跟艾伦、赛门在一家工厂干活的干员跳下自行车,一边从车架上把成捆的电线和喇叭拿下来,一边笑着调侃这几个小的时候一块儿玩过的小伙伴。 “就赚了点辛苦钱。”赛门笑嘻嘻地道,“现在城里也有平价卖场了,亡灵布没法卖之前的价了。” “你拿的这是什么?这个是喇叭?这个呢?”班杰明好奇地凑到干员旁边看。 “你猜?”干员不无得意地把手里巴掌大的盒子举起来展示。 “看不出。”班杰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 “诶诶不能随便碰的,这东西很重要的。”干员连忙把手抬高不让小个子的班杰明乱摸,“这是收音机。” “啊?收音机?”别说赛门、班杰明、艾伦、卡洛琳这四个进城开过眼界的年轻人,旁边排队的客人也挺吃惊。 卡洛琳在城里的高级餐厅当服务员时当然见过收音机,但她看见的收音机绝对不是这样子的,连连摇头,还比了个手势:“你骗人,收音机最小的都有这么大,哪有这么小的。” “没想到吧,就是收音机,因纳得立市政厅发下来的,我们镇上分到六个,争取喇叭覆盖到所有街道。”干员嘿嘿一笑,抬脚往熟食店内走,“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把收音机和喇叭安置好,回头咱们这条街上都有广播听了。” “又骗人了,我们这儿哪接收得到广播啊,城里都只有离中城区近的地方才收得到信号呢。”卡洛琳不满道。 “不知道了吧,城里原来的广播信号收不到,可以收到市政厅广播台的啊。”干员得意极了,特意停下脚步对小伙伴们炫耀,“市政厅的广播台信号塔修在城主府最高的高塔上,咱们因纳得立最高的几座山上还装了中波中转站,别说是在镇里了,你到乡下去,哪怕是跑到索伦森山脉外面那片树海里,只要有收音机都能听到广播!” 说完,他也不管人群会如何惊诧,喜滋滋地拿着东西进了店。 镇上的日常用电一部分靠原来的电线供应,一部分靠自行发电,亡灵熟食店有需要用电的冰柜,也牵了条输电线。 把“宝贵”的收音机放在店内最安全的阁楼员工宿舍(住着兽人店员)里,牵上电线(统一找G省电子厂定制的充电型收音机)、连上喇叭,这名干员又从天窗爬到房顶,把喇叭装到阁楼天窗下方有房檐挡雨水的地方。 干员忙碌着装喇叭的功夫,排队的客人和路过听到议论的行人都等在楼下,好奇地抬头张望。 调频波技术在这个世界出现了至少两百年,不过听广播仍然是属于中上层人士能享有的优雅爱好。 原因么,一是发射机技术没有得到广泛应用于军事的机会,也就没机会迅速提升——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战争频率少,而是大部分国家级别的战争都有法师团参与,而施法者的法师之眼、水镜术等魔法伎俩加上局域魔网的辅助,已经能够很好地支撑军事战争。 二么,是普遍赤贫的大众,养不出脱胎于旧权贵阶级又超脱于旧权贵阶级、能间接或直接影响国内外局势的商业寡头(资本力量)。 资本形成力量,会自然而然追求更有效率地割韭菜,魔法有效就用魔法,科技有效就用科技,一切以实用为主;可若是缺乏让资本形成力量的土壤,那资本也崛起不起来。 这个世界的资本力量并未超脱于旧权贵阶级,也没有全球殖民或往自家国民身上宰第一刀的机会,连资本都没有推动技术进步的动力,那自然任何科技诞生都只能小范围自娱自乐了。 但对于因纳得立政权来说,广播信号覆盖全领地这事儿真的不存在难度,某人要舍得掏钱的话,别说是覆盖全领了,覆盖全大陆都没啥太大问题…… 地球上,1千瓦的调频发射机覆盖半径不超过二十公里,因纳得立这地儿吧,搬台5千瓦的调频发射机过来,隔壁奥狄斯领地都能收到因纳得立广播台的信号…… 干员有心在同乡面前表现,装好喇叭便翻回阁楼内,按市政厅给的操作册子调好频道,又把喇叭声音开到最大。 因纳得立广播台,是为了更好地面向农民传播耕种知识、推广市政厅政策而设立的,除镇上外,每个乡村都必须设立广播点。 但是吧,赵蓁蓁没那个人手去全天蹲在广播台直播,所以除了特定的时间段,覆盖全领的广播信号都是在循环播放来自华夏国的音乐——听不懂歌词不要紧,旋律够优美就行了,反正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娱乐……反正音乐本来就是无国界的! 早上这个时段,由纪棠友情提供的歌单,播放的乐曲就很能鼓舞人们更有精神地工作劳作,诸如《黄河大合唱》、《义勇军进行曲》、《我的祖国》、《国际歌》、《九儿》、《东方红》……等等。 干员调到频道时,因纳得立广播台正好循环播放到《东方红》,电喇叭里当即传出激昂澎湃的交响乐,和铿锵有力的男女声大合唱:“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 别说街上看稀罕的原住民,从街那头走过来的玩家都震惊地站在了原地。 “卧槽,这游戏背景音乐都搞这么硬核的吗!” 第272章 卡洛琳遇袭 六台收音机和喇叭,覆盖的是镇内六条公共街道……不包括居民区。 毕竟喇叭声音真的很大,装到居民区就不是公共服务设施,而是在扰民了。 当然,现阶段原住民还不会产生音乐听腻了会感觉烦躁的念头,镇内六台喇叭架设好开始播放循环乐曲,不少人甚至会特意拿了板凳坐到街边来听。 卡洛琳四人从亡灵熟食店买了不少好吃的,就没急着回家,坐在镇中大道马路牙子上嚼美味的麻辣干丝,陶醉地听着喇叭里传出来的优美歌声。 “这首歌真好听啊,比其他的歌都好听,就算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也能感觉到某种力量。”一首谭晶大魔王演唱的《九儿》结束,下一首的前奏都响起来了,卡洛琳还觉得意犹未尽,“真想知道这位女歌唱家的名字,她肯定和那位唱歌剧的红皇后一样有名。” “是啊,真好听,要是能在家里也听到就好了。”班杰明陶醉地道,“卡洛琳,你知道最便宜的收音机多少钱能买得起吗?” “不知道,不过肯定很贵。”卡洛琳想了想道,“我以前工作的餐厅,那台放在大厅里的收音机领班都不被准许碰触的,只有经理可以碰。还有些客人会在特定的时间段来餐厅消费,只为了能听到每周六下午时播放的歌剧。连那些消费得起餐厅的客厅都很吃力,肯定不是我们能买得起的。” “那如果我们四个凑钱买呢?”班杰明不肯死心,“买回来了可以轮流用,今天放我家,明天放你家。” “别闹了,明明出门就可以听到的广播,特意花大钱去买收音机做什么?”赛门好笑地道,“要是我家里知道我打这种歪主意,那可不得了,全家都要来教育我了。” “我也不干。”卡洛琳把头摇得直晃荡,“我要存钱去城里买一套公寓,住到城里去。” “别看我,我也不会支持的。”艾伦也道,“就算要花钱,我情愿给我妈妈买台缝纫机也不会买这个。” 孤立无援的班杰明只得幽幽叹气:“真是的,你们好无趣啊。” “得了吧你,才赚到几个钱呢就嫌弃起我们来了。”赛门笑骂着敲了下班杰明的脑袋。 四个小伙伴正打闹,一名穿着城里治安司制服的青年从街那头走过来:“嗨,你们几个,闲着呢?” “吉米哥。”看清来人,四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打招呼。 以前在镇上看大门的民兵吉米如今成了城里治安司的副司长,在镇民心目中的地位上升得不是一点两点,卡洛琳这几个本镇青年都不再敢跟他随意笑闹了。 “行了,别硬装成乖宝宝的样儿,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什么样呢。”吉米笑着摆手,“听说你们的小商队搞得有模有样的,还赚了不少钱,是不是?” “嘿嘿……”几个年轻人又想炫耀,又有些不好意思,互相看了看,由脸皮最厚胆子最大的赛门开口,“其实也没赚多少啦,也就赚个辛苦钱。” “得了吧,我听纪棠镇长夸过你们了,这几个月你们交的税都快比得上别人的年收入了,还在我这儿假谦虚呢,我不是找你们借钱的,不用那么紧张。”吉米笑着朝赛门指了指,“城里酒吧区有一批门店要对外出租,你们有没有兴趣?” “真的?当然有兴趣啊吉米哥,租金是要多少?”赛门顿时眼睛一亮。 能在城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小产业,是所有小镇青年的梦想,这四个年轻人当然也不例外。 “市政厅准备推出民间个体户创业扶持政策,门店租金不会很高,但对出售的商品和售价方面有硬性要求。”吉米耐心地跟几个小老乡解释,“现在放出来的这批门店,以销售农产品为主,镇上会有负责农产品统销的人跟经营业者对接,让你们可以拿到平价的产品,运输方面也有运输司负责,你们只要做好末端销售服务就行……” 四人仔细听吉米介绍了一遍,越听,四个已经有相当丰富的小生意经验的年轻人,就越茫然。 “我不太明白,吉米哥,像这样从头安排到尾的生意看起来没有什么风险,只要努力点儿干活就能赚到钱,那为什么不让文员来做呢?”卡洛琳困惑地道。 吉米是很为他所追随效力的新因纳得立政权自豪的,略有些得意地道:“不是安排,是市政厅对民间个体户提供的政府服务,市场司就是干这个的。再说了,文员小姐们有的是事情要忙,哪来的功夫经营门店?现在连威斯特姆的公营门店都转包给干员家属了。” 春播在即,市政厅的重点工作内容是劝农助农,别说是文员们全给安排得妥妥当当,连那几千个合同工青壮都在完成广播信号塔和中转塔建设后编组下乡了,压根抽不出闲人来…… 政府服务这个新鲜词听得四个年轻人一脸的稀罕……他们都有在城里务工的经验,在他们的印象里,市政厅总是只在收税和处罚时有存在感,可从没想过市政厅还会为他们这样的人提供服务。 吉米又笑着补充:“再说了,这种从头管到尾的生意,合理赚辛苦钱可以,暴利是不允许的,接受了市场司的服务就要服从市场司的管理,不管是恶意抬价还是压价都会受到处罚。” “我!”心心念念着进城里买公寓、到城里生活的卡洛琳当即举手,兴奋地道,“吉米哥,我想做这个,我要租城里的门店!” “我就知道咱们的卡洛琳总是特别有胆色。”吉米冲卡洛琳比起大拇指,“你们几个呢,敢不敢试一试?” “当然敢,也算我一个。”赛门本就心里有打算,用力点头。 他们的小商队目前确实能赚到钱,但随着市政厅把平价卖场开到城里、开到刚从贵族老爷那儿收回的凯恩镇,他们在城市周围的乡村和凯恩镇周边就很难把商品卖出去了,用膝盖想都知道,待来日平价卖场开到所有的镇子,他们这个商队就得歇业解散。 “我、我也想,但我一个人做不来啊?”年纪最小的班杰明急死了,“你们谁跟我合伙一下啊!” 赛门乐道:“这样吧,我们四个前期还是稳妥点儿,别都租门店,不如两人一组合伙,我带班杰明,你们俩算一组?” “好啊,艾伦,你跟我合作呗?”卡洛琳自己想想也有点害怕,连忙看向小伙伴。 “让我一个人开店我肯定会慌的,还是合伙的好。”艾伦笑呵呵地道。 “可以,那明天你们就来城里一趟,到市政厅市场司报道。”吉米高兴地拍了把艾伦肩膀。 吉米是趁着半天休假时间回镇上看望家人的,事儿忙完他也得回去了,跟几个年轻人聊了几句便准备去镇门口的车站等候公共马车。 临告别前,吉米想到了什么,笑着冲卡洛琳挤眼睛:“对了,卡洛琳,听说戈尔德正在追求你?” 正为进城经营门店兴奋的卡洛琳,脸色当时就跨了下来。 “怎么了?你们俩谈不来?”吉米一愣。 “我不喜欢他。”卡洛琳不高兴地道,“他妈妈以前总说他们家的戈尔德要找个城里好人家的小姐,看不上我们这样的镇上姑娘。现在说什么戈尔德正追求我,不过是觉得我能掏得出跟城里小姐一样的嫁妆,又不像城里的小姐那么娇气、能干活儿能赚钱罢了。” “居然是这样。”吉米哭笑不得,“我还说你喜欢戈尔德那种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呢,得了,那你就别理睬他,好好干你的事业去。” 当天到了晚餐时间,卡洛琳趁着一家人全在场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并热烈地要求妈妈跟她一块儿进城,去经营属于她们的小小门店。 温妮女士万万没想到女儿胆子大到都敢进城里去开店了,梅根先生倒是很支持卡洛琳的勇敢决定:“去城里也好,城里的好小伙子比镇上多,卡洛琳能借这个机会好好找个好丈夫。” “爸爸!”卡洛琳哭笑不得。 “我并不是很想唠叨你的婚事,亲爱的,但戈尔德绝不是一个可靠的结婚对象。”梅根先生严肃地道,“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连秋收零工都干不下来,根本不是个能吃苦的人,我可不想要那种女婿。” 梅根家的大家长梅根爷爷放下汤勺,附和长子点头:“我也不想要这种孙女婿。” “爷爷,爸爸,你们别瞎操心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的。”卡洛琳骄傲地扬着脑袋,“就算要找丈夫,我也要找一个比我更有本事的人。” “好的,我们的卡洛琳总是这么有志气。”梅根先生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就跟她去城里吧,温妮,替我看看我们未来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好人才。” 温妮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倒也没有继续反对了……和卡洛琳一样年纪的小镇姑娘大多已经谈婚论嫁,她确实放不下心女儿的婚事。 梅根爷爷有环卫局的工作,温妮女士和两位妯娌经常能去镇上的后勤司干些帮修路队洗菜、送饭的杂活,梅根先生和他的兄弟、堂侄都在修路队干活;一家人的收入比起亡灵们来前翻了好几倍,经济宽裕,日子也就过得越来越和气,二婶和三婶都主动表示温妮母女离家后她们会照顾好梅根先生,连两个小堂妹都懂事地接下了接爷爷下班的活儿。 用过晚餐,坐不住的卡洛琳就要去找艾伦谈合作开店的事儿,温妮女士忙着收拾两人的行李物品,只来得及在卡洛琳跑出门前叮嘱了她一句早些回家。 将进城要带的东西打包装好,温妮女士见天色变暗,从柜子里拿了油灯点亮放到客厅,又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天色全暗下来了,卡洛琳仍然没有回家,这让温妮女士有些坐不住了:“怎么搞的,艾伦家又不远……难道这几个孩子又凑到一块儿疯玩去了?” 温妮女士正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去艾伦家一趟,一名治安队的人拎着马灯匆匆跑进了梅根家所在的街巷。 不久后,温妮女士、梅根先生和卡洛琳的三个堂哥,一脸焦急地与治安队的人共同出了门。 在镇政厅治安司的临时收容点看到浑身是血、面如白纸的卡洛琳,温妮女士差点没晕厥过去。 “冷静些,太太,卡洛琳没有事的。”治安员连忙安慰这位吓坏了的小妇人,“她用手挡了一下,被割破了手臂,头部没有受伤,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金币女士啊,金币女士啊——”温妮太太揪心得泪如雨下,“到底是谁这样狠毒,伤害了我的卡洛琳??” 在场的治安员互相看了看,神色有些勉强。 “这难道是不能说的吗?”梅根先生痛心得脸色发青,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的女儿被人伤害了,而我们连是谁做了这样的事也不能知道吗?” “请冷静,梅根先生,卡洛琳遭遇的不幸我们都很同情,我是看着卡洛琳长大的,我也一样不愿意看到卡洛琳受到伤害。”治安员中有个较年长的人出声打圆场,“只是这件事的性质有些不同,事实上,对方也受到了攻击……他的伤势还比卡洛琳更严重一些,他被卡洛琳用砖头砸破了头。” 听了这话,向来老实本分的梅根一家皆齐齐变色。 “卡洛琳的性格是有些强硬,但她绝对不会是会故意去攻击别人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温妮女士白着脸尖叫道。 “是的,卡洛琳是个好姑娘,我们家的人绝对不会相信她会去伤害别人。”卡洛琳的大堂哥也出声帮腔,“你们到我家那条街去问问,卡洛琳从小到大就不会是欺负人的人。” 梅根家吵嚷起来,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 有个妇人挣脱治安员的阻拦,发疯一般地冲到安置卡洛琳的房间来,站在门口指着梅根一家破口大骂:“你们这一家人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看看我的儿子吧,我可怜的戈尔德都醒不过来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卡洛琳那个贱人偿命!” 梅根先生怒吼道:“我的女儿可没有带着砖头出门,也根本没有去找戈尔德,可她却被戈尔德用刀割伤了!你那个混蛋儿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戈尔德家的人也来了不少,听到梅根先生这么说,气头上的他们非常恼火,当场就要与梅根家的男人们打起来。 治安员们正为了控制双方冲突而头痛,镇长纪棠和领主塔特尔·乔总算是赶到了。 “还不住手?!是都想去囚犯修路队过一过好日子吗!”看到屋中混乱状况,被政务逼得焦头烂额的塔特尔·乔勃然大怒。 第273章 悍匪领主 塔特尔·乔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强推到威斯特姆领主这个位置上后吧,性格便愈发暴躁起来……要不是纪棠坚决不允许他背个长弓到处晃,没准这家伙早就搞出大事,给押去他的老兄弟哈尔那边接受劳动改造了。 这倒不是说塔特尔·乔天生反人类,而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著强者而言,基层工作简直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每天一睁眼就得焦虑威斯特姆镇政厅那恐怖的财政赤字(主要是欠杨的),每天都操心着哪一笔钱怎么用,哪一笔钱怎么还;镇上的工程计划进度到哪了、不能按期交工的话是不是会跟春耕冲突;哪个工厂有哪些问题已经火烧眉毛急需解决;哪个街区出了什么事,哪几个村子为着打井顺序打破了头、要赶紧调解…… 还得被迫面对诸如教育司免费学校的资金拨款问题,要不够的话得从哪儿挤;后勤司本月的资金流还能不能跟上趟、会不会财政崩溃;下乡打井的施工队申请柴油的批示和后勤补给问题;往囚犯修路队送物资的队伍又要出发了,要赶紧组织调度……等等。 刚开始面对这些问题时,塔特尔·乔还有精力去怀疑人生,不过是万把人口的微型领土,事儿有没有多到这种夸张得扯淡的程度? 后来么……塔特尔就麻木了。 随便了,累了,不能毁灭就熬着吧。 而这,还不是最操蛋的。 他这个给赶鸭子上架的人为了服务这块跟他没有屁相干的土地就差呕心沥血,却还有那么一些脑子坏掉的白痴不知道给他省事、隔三岔五的搞出麻烦来——是真的不相信他会杀人是不是?! 这会儿看着在治安司就敢闹事的两家人,塔特尔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背上抽弓——抽了个寂寞,纪棠不准他带弓上班,一边暴躁地咆哮:“有活腻了的立马滚出来,老子送他上路!省得还要安排人手往囚犯修路队送!” 梅根家和戈尔德家的人在同为镇民的干员们面前还敢仗着熟人面子撒泼,在这位脾气暴躁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的领主老爷面前那是真没有闹事的底气,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纪棠在旁边一脸蛋疼,这真不是领导该说的话……想想这货好歹没有像最开始时那样二话不说上去武力止戈,得了,骂几句就骂吧。 “男的把嘴巴闭上,女的也不准哭!”塔特尔凶神恶煞地冲两家人一顿咆哮,这才看向治安员中的小队长,“你,把情况说一下!” 小队长硬着头皮站出来,简单描述了下过程…… 约四十分钟前,有个晚上出门喝酒的男人惊恐地跑来镇政厅报案,说是在镇子西门那边看到有两个人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血。 小队长连忙带着值班的治安员赶过去,发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镇民戈尔德,头破血流地躺在巷子里,治安员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厥多时,有一把巴掌长的剔骨刀落在戈尔德身侧。 女的是镇上干小商队买卖的卡洛琳,她爬到了巷子外面,上半身朝外躺在街道上,右臂有将近十公分长的伤口,血流了一地。 小队长忙不迭把两人带回镇政厅治安司,分别进行了简单的救治——镇上没有执业医师,并派人去找两人的家人,看情况判断需不需要把人送去城里就医。 戈尔德家离镇政厅近,先十分钟赶到,发现儿子人事不知后试图攻击昏迷中的卡洛琳,被治安员隔开,并将戈尔德和家属都安排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避免两家人冲突激化。 毕竟是当着亡灵镇长纪棠和暴躁领主塔特尔的面,小队长的陈诉十分客观,不带任何倾向,只是他这种中立的说法显然不能让两家人满意,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喷着怒火,要不是塔特尔刚放过狠话,说不得当场又要闹起来。 “刀子是谁的?男的还是女的带去的?”塔特尔不耐烦地追问。 “是戈尔德的,卡洛琳用于攻击戈尔德的是一块砖头。”小队长擦了把汗,“镇上的修路队在西门那块儿留下了一些剩余建材,有的镇民将其捡回家去修补房屋,那个巷子里就堆了一小堆青砖。” 塔特尔的目光顿时就有点危险…… 他也是个成年男人,虽然多年来为家道中落耿耿于怀、没心思考虑成家,但身为男人,他不可能不懂男人。 这个前盗贼·悍匪·游侠,目光冰冷地看向戈尔德的家属,冷笑道:“带着刀和女人见面?这就是你们家的做事风格?” 戈尔德的家人脸色不大自然,被塔特尔看向的男主人壮着胆子小声开口:“这只是……只是带着防身的……” “防身?现在的威斯特姆是危险得不带武器就不敢出门的地方吗?”塔特尔喝道。 可不是吗,自打亡灵们来了镇里,夜晚虽然仍旧不平静,但确实治安案件没怎么发生过——夜间鬼鬼祟祟地出门的人,是很容易被冷不防出现的亡灵追赶纠缠的。 “可那也不是戈尔德被人打破头的理由啊,肯定是卡洛琳先攻击了他,他才迫不得已自保的……谁会防备约会的对象呢?您也听见了,我的儿子被打晕在巷子里,而卡洛琳都自己爬到街上去了。”男主人硬着头皮辩解。 温妮女士气得要死,梅根家的男人们也紧紧捏着拳头。 塔特尔听到“约会”这个词儿,顿时烦得不行:“你们两家是怎么教孩子的,和情人约会都要闹出事来?!” “没有、没有这种事!”温妮女士急忙道,“卡洛琳并没有跟戈尔德约会,她是出门去找艾伦谈生意的,她根本就没有跟戈尔德来往!” “我们家才看不上戈尔德这种女婿!”梅根先生咬牙切齿地道。 “——他们确实是在约会,只是没有让梅根家的人知道罢了。”戈尔德的父亲抢着开口,“戈尔德跟卡洛琳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情感,只是梅根家不看好戈尔德,孩子们才把交往转到地下。” 说这个话时,戈尔德的父亲还轻轻拉了下妻子的衣袖。 身强力壮的儿子和一个年轻姑娘晚上在外面见面,还带着刀子,如果他们之间不是情人关系,那戈尔德就要倒大霉了! 戈尔德的母亲也从塔特尔先前那危险得像是要马上收拾人的态度、和听到他们之间“约会”后措辞的转变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维护儿子:“是的,领主大人,他们一直在交往——戈尔德回来后,就跟卡洛琳见过许多次面。” “说谎!”梅根家的人都快气疯了,“卡洛琳根本就不喜欢戈尔德!” “我们没有说谎,镇上有不少人都知道戈尔德和卡洛琳的事,去街上问一下就知道了。” 纪棠听不懂没在矩阵内的土著说话,招了个治安员代为翻译,听到两家人在争论双双受伤的男女疑似有感情纠纷,表情就很精彩。 不是,把发生在男女之间的伤害案件往感情纠纷上扯,这种搞法还是跨世界通行的呢?! 纪棠见过卡洛琳,雷克斯走后这四个年轻人从镇政厅批发小商品的事儿就是他接手的,他记得卡洛琳是个很有主见、胆子也很大的姑娘。 而对戈尔德,纪棠反倒是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他只记得这个人是第一批返乡的青年镇民,只是返乡后表现不佳,镇中大道的改建工程不怎么积极,入冬后镇里组织镇民乡民修路,也只是来了几天就不见人了。 卡洛琳会看上这种拈轻怕重的人,还背着家人偷偷搞地下恋情? 纪棠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扯淡…… 但是吧,也不能说就一定没有可能——毕竟戈尔德确实算是镇民中形象比较好的未婚青壮年,而陷入热恋的人一般都没什么脑子。 反正作为单身狗,纪棠是不敢任意下定论的。 塔特尔那头疼地看着两家人争论的样子,估计也跟纪棠是差不多的想法。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听半天没听出个头绪,塔特尔头大地打断了双方,“他们俩到底是感情纠纷而互相动手,还是其中一方恶意袭击了另一方,家属说了不算,等他们醒来自己说吧!” 不等两家人开口争辩,塔特尔又恶狠狠地道:“不管他们俩到底是不是情人关系,我都不会放过先行凶伤人的那个!谁求情都没用,给我滚去囚犯修路队呆着去!” 两家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出一辙地雪白。 因双方都陷入昏迷的关系,两家的家属其实都没听过自家的伤者讲述过过程,而对自家的孩子是否先行动手伤人这点,两家都没什么底气…… 对塔特尔拿出的态度,纪棠点头表示满意。 再怎么说纪棠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感情纠纷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和稀泥的做法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惯的,地球上如此,这个异界也是如此。 塔特尔可没像纪棠那样考虑那么多,他的出发点其实很单纯,谁让他不好过、让他大晚上的还不能回去休息,那他就让谁不好过。 就算卡洛琳和戈尔德确实是情人关系,双方都愿意原谅对方、甚至是偏袒对方……那就一起去修路好了。 伤人是罪,敢于包庇犯人也是罪——塔特尔的思路就这么简单。 一屋子人耐心地等待了会儿,分别灌下低级炼金药水(生活玩家交上来换声望的活人用药水)的卡洛琳和戈尔德先后醒来。 醒来后的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且在治安员的有意隔开下来不及跟家人沟通,把大实话讲了出来…… “戈尔德那个杂碎想逼我和他结婚,想强奸我!”卡洛琳一看到满屋子的治安员和站在治安员后面的亡灵镇长纪棠,便像是找到了依靠,悲愤地控诉,“我告诉他我不会嫁给一个无能的废物,他居然掏了刀子出来!” “我想要找亡灵求助,可大街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亡灵……”惊吓坏了的卡洛琳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受伤的右臂浑身发颤,“他想割破我的脸,让我不能嫁给别人,又把我推到了地上,我挣扎着摸到了有人堆在巷子里的砖头……” 塔特尔面无表情地让治安员控制住激动的两家人,跟纪棠走到隔壁房间。 “卡洛琳那个疯女人,我只是想跟她求婚,她居然想杀死我!”戈尔德激动得面目扭曲,大声对被治安员隔在外面的家人控诉,“不要再逼我去找那个疯子了,我是不会跟这么恶毒的女人结婚的!” 戈尔德的家人面色惨白,戈尔德的母亲差点儿跌坐到地上去。 “呵呵……感情深厚,背地交往?”塔特尔一脸疯狂地看向戈尔德一家,“你们还真有胆子啊,当众把我当成白痴戏耍?!” 这么说着的时候,这货又本能地想去抽弓……又抽了个寂寞。 戈尔德还不知道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扯出弥天大谎,自认为是受害者的他还在床上挣扎着大声叫骂不识好歹的卡洛琳。 “够了,把这个杂碎送去囚犯修路队。”塔特尔脸色铁青地下命令。 头部受伤的戈尔德这才看清治安员后面还站着威斯特姆最暴躁的领主,顿时目瞪口呆。 塔特尔想想还是不解恨,这个没法用粗暴手段解气的悍匪领主又恶狠狠补充道:“再来个人,打电话给周报报社,把这个白痴干的蠢事登报刊载出去!也别忘记了联系广播台,我要这个杂碎名扬因纳得立!” 戈尔德的家属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事儿流传到镇上,他们家的人起码几个月都得低着头上街,居然还要登报、还要广播! 纪棠先是觉得塔特尔这么干有点绝,但想想把这事儿宣传出去,能避免很多借着感情纠纷之名行恶意伤害之实的事件发生,也就闭上了嘴。 老爷子说“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是有用意的,既然戈尔德撞到了这个枪口上,那就正好拿他当典型吧。 第274章 死亡名单 小镇上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与小镇气质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他(她)通常有着相对出色的外貌,聪明,自信,擅长交际,是小圈子里的中心人物。 他(她)通常从小就能从周围的人那儿得到没什么实际内容的、与他(她)优秀的外表有关的吹捧夸赞,且这些夸赞的人往往会客套地表示认为他(她)以后能离开小镇,到大城市去发展——对于本身就没什么眼界见识的小镇镇民来说,能去大城市生活的都是了不起的人,这确实是出于寒暄语境下最友善的赞誉之词了。 但是吧……这种出于客套的夸赞,是不具备什么确实的功能性,和那些闲得无聊了就吓唬邻居家的孩子“你弟弟出生后父母就不要你了”、“你其实是你妈妈从外面捡回来的”之类“逗小孩”的话语一样,说出口的人其实压根不在乎自己到底说过什么。 但很遗憾的是,听的人中,有部分人会当真。 从小就有着出色外表,长大后更是在一众小镇青年中鹤立鸡群的戈尔德,就是这样一个把别人客套寒暄时出口的废话当真的年轻人。 不仅仅是戈尔德自己,连他的父母家人都在多年的、他人的随口赞誉中,渐渐深信他们的儿子确实不平凡、不平庸。 对自身定位出错,往往是普通人从正常人生脱轨的第一步。 比如……与戈尔德差不多大的吉米进入民兵队时,同样有资格进入民兵队的戈尔德完全不屑于民兵队这种粗俗的底层组织。 比戈尔德小几岁的波沙·劳瑞进入邮局时,戈尔德也看不上邮递员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 同龄人都开始谈婚论嫁时,戈尔德和他的家人更是看不上镇上那些不体面的野姑娘,心心念念着与城里的好人家结亲。 如是蹉跎数年,一事无成、也没找上城里姑娘结婚的戈尔德,才不得不和那些要比他小好几岁的小镇青年一起,满腹怨言地到城里的工厂上班。 中肯地说,因纳得立城工厂区的工作并不算太糟糕,收入还算过得去,工厂里也会提供住宿和三餐,虽然从镇上过去的人很难成为正式工、享受不到正式工的待遇,但如果能俭省些度日,还是可以攒下钱。 曾经同样在一座工厂里上班的赛门、艾伦,就用他们的收入改善了家人的生活,让他们家里的人隔上个把礼拜总能吃上一顿肉。 可对于戈尔德来说,日复一日重复单调枯燥的机械化劳动又辛苦、又体现不出他的长处来,与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完全不相符;每个月领那么点儿银币也完全不够用,像样点儿的小牛皮鞋都买不起。 他那出色的外表倒是没有因为他成了普通车间工人而褪色,总会有正式工的家属打着各种借口跑到车间里来偷看他,可这除了满足戈尔德的虚荣心外并没有什么用——工人家庭和他想象中的结婚对象人家差太远了,他完全不想成为工人的女婿。 威斯特姆换了领主后,早就腻味工人生活的戈尔德回到家,一开始时,也是没有把卡洛琳放在眼里的……他知道那个隔壁街的姑娘,她离他理想中的妻子差得太远了。 直到戈尔德的母亲从街坊邻居的闲谈中得知了卡洛琳的收入。 卡洛琳那个不起眼的、总是风尘仆仆地在外面跑的小商队,生意最好的时候一趟能赚十来个金币,最差的时候利润也是按金币算的! 勤劳的卡洛琳每个月至少要拉着小商队往外面跑三、五次,有时候出一次门要在外面露宿好几天,足迹遍布因纳得立小半个领土内的乡村、小镇,冬日庆典的时候也没有休息过,让她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变得满面风霜、一点儿也没了年轻姑娘娇艳的模样——可她每个月至少能进账几个金币! 年收入超过二十金币的未婚姑娘,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 戈尔德的家人动心了,戈尔德也动心了。 戈尔德积极地对卡洛琳展开追求,又担心有别人捷足先登,将他正追求卡洛琳的事儿传得满镇人都知道,他相信那些潜在的竞争者们只要知道有他这个对手在,就会丧失信心——虽然他比卡洛琳大了好几岁,但他深信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绝对没有他招女人喜爱。 让戈尔德猝不及防的是,卡洛琳对他没有兴趣。 他那让城里的工人家属都怦然心动的好外形,在卡洛琳这儿折戟沉沙。 戈尔德心里面恨极了,但心里越恨,他追求卡洛琳的态度就越积极,只要卡洛琳成为他的妻子,他所遭受的屈辱终究是可以还回去的。 从邻居艾伦家得知他们要和卡洛琳一块儿去城里开店,戈尔德本就焦躁不已的心情一下被点爆……他自认为在未婚的小镇男人中是独一无二的好选择,可他没有自信能胜过城里的年轻男人。 在城里务工时,戈尔德也曾经努力尝试过能否用他优越于一般人的外形来改变人生,可只是节假日时在圣约瑟大街走了两圈,他就看到了许多外形不比他差、打扮比他时尚体面、谈吐也比他有气质得多的青年男性;在小镇上鹤立鸡群的他,丢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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