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些年雷霆手段,丧命在他手里的冤魂无数,如此威势之下,无人能抗衡。除非他暴毙,麾下部曲群龙无首,趁乱易帜,否则幽州只能甘居其下。” 李崇润刚刚继位时也曾有过野心。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理政,他突然有些理解当初大哥和四哥的妥协。 实力悬殊,正面相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缨徽恨恨地低语:“我不信就杀不死这个狗贼!” 李崇润掰过她的脸,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他能称霸至今,身边防卫极严,徽徽,你杀不死。” 缨徽问:“那阿兄呢?” 李崇润面上闪过一丝怜悯:“他也不行。他不是要去杀檀侯,而是要去送死。” 谢世渊为缨徽做得种种,不过是在准备后事。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也不愿再偷生。 血海深仇太过沉重,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煎熬下苟活的。 所以他把兵符给了李崇润。 既是为了缨徽,也是为了他自己。 李崇润的身上,有谢世渊唯一能看到的希望。 他相信,如有一日檀侯败北,必然是败在幽州的铁蹄之下。 所以,用兵符做最后的相助。 对了,兵符。 缨徽提醒李崇润:“我阿耶已经来幽州数日,你就没向他提过兵符的事?” 李崇润哑然失笑:“静安侯说他只知有此家传之物,但从未见过。五年前你祖父逝世时,也没有向他提到过这件东西。他的言辞恳切,我都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说谎了。” 缨徽心里有个疑影儿,总觉得她阿耶不像是能拿住这么重要东西的人。 他重利贪婪,身上凡有一件值钱物什,必然早早换了权位。 就像当初他对自己那样。 可是,如果兵符不在京兆韦氏的家主手里,又在哪里呢? 也罢,钟离氏驻守长陵近百年。 兵符之说虚无缥缈,谁又知道,就算集齐了兵符能不能调遣他们呢。 李崇润将缨徽带回都督府。 又加重了护卫防守,高兆容不期而至。 姨母来时两人正在争吵,缨徽不想被日夜看管,气得摔了一只茶瓯,碎瓷飞迸出去,落到了高兆容的脚边。 她瞧了瞧两人,讥诮:“做了父母,还是这么有闲情逸致。” 李崇润叫缨徽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喘.息粗.重,缓了许久,才勉强将高兆容迎进来。 高兆容懒得问他们因何争吵。 反正都是要吵,今日吵完明日接着吵。 她今日来,是有要事。 “当初缨徽快要产女,那个意图惊吓她的侍女,来历我查出来了。” 毕竟是在她手底下出的事。 崇润又忙于庶务,她当然要尽心。 李崇润和缨徽立即放下个人恩怨,围坐下来。 高兆容神色颇有些复杂,道:“六郎,李崇沣。” 她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崇润手上已沾了太多李氏的血。 弑杀亲族过甚,怕终有反噬。 李崇润目闪烁着冷锐的光:“我从前对他说过,安分守己才有活路。到底是李家的人,骨子里就安分不了。” 那个时候,外人不知缨徽怀的是男是女。 万一是郎君,生下来便是嫡系血脉。 李崇沣害缨徽的意图,同李崇润当年杀李玮是一样的。 怎么不叫因果报应呢。 只是此事做得太蠢,被缨徽识破,毫发无伤。 高兆容忖道:“我来之前将此事说与崔长史听,他的意思是先不要声张。” 李崇润稍加思索,便了然:“我遇刺的时间,同那侍女害缨徽的时间太过接近,阿翁怀疑六哥有同谋?” 高兆容颔首:“不是我瞧不起李崇沣,凭这个人的能耐,至多在后院折腾折腾,恐怕没有刺杀幽州都督的胆量和本事。而且那一回并没有伤到你,甚至连你的车舆都接近不了,与其说刺杀,更像是一种……” “试探。”李崇润替她总结。 试探他身边的防卫,伺机而动。 那就说明之前李崇润的感觉没有错。 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幽州城内,藏着一股神秘的势力。 就像当初王玄庄秘密潜入幽州,与李崇润合谋。 在李崇清的眼皮底下改天换日一般。 这些人相中了李崇沣这个笨蛋。 想借用他的身份,颠覆幽州的政权。 李崇润蹙眉,必须得在他去檀州参加寿宴前将这些人揪出来。 不然他一旦离开,遗患无穷。 他留下高兆容陪缨徽。 立即去了书房,召见崔君誉、裴九思和王玄庄。 缨徽直觉,此事与她阿耶总是有些关系的。 那神秘失踪的兵符,还有他突然下定决心要来幽州避难,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 因此,虽然她极不愿意见他。 在韦春知递了帖子进来时,她还是见了。 仍旧那套说辞,韦春知迫切地想在幽州谋得一官半职,唯恐晚了就要屈居人下。 缨徽含糊地应下:“阿耶所请,女儿定会尽力。”她抚摸手中的玉如意,嗟叹:“可惜宦官当道,不然我京兆韦氏仍旧是西京豪族,哪里用得着在这边防之地谋出路。” 提及往日辉煌,韦春知不免惆怅。 “谁说不是呢。那兵部尚书范德越虽与我是同窗,但疏离日久,偏我要受他连累。当初若不是三郎提醒我,恐怕如今我早就着了那些宦官的道,哪里有命来幽州见女儿。” “三哥?” 缨徽诧异。印象中的韦成康窝囊贪生,竟有这等魄力和远见。 韦春知叹道:“是呀。本来去易州送亲的该是你大哥,临行前你大哥生了病,这才临时换成三郎。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那时来的是大郎,没准活下来的就是他。到底是嫡系长子……” 缨徽皱眉。 她敷衍了几句,将韦春知送走。 夜间李崇润回来就寝时,缨徽将今日的谈话内容说给了李崇润听。 幽州城内的动乱起始时,正是韦成康被李崇润带回来时。 而且当初他是在易州城外被抓,时机未免过于巧合。 就像当初他代替韦大郎去易州送亲一样,少其中的任何一环,都不能顺利来幽州。 而韦成康给人一种绣花枕头的感觉。 李崇润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有过多的防范。 李崇润立即下令,命暗卫监视韦成康。 他总觉得,这里头还缺一环,关键的一环。 败絮其中的六郎,初来乍到的韦成康,能掀出这种风浪,应当还有一个关键的、实力强大的人将他们串联起来。 安排好一切,李崇润才脱了外裳,换上寝衣,躺到缨徽身侧。 两人这几日总是在争吵。 缨徽未必一心要去檀州送死,只是想尽其所能帮一帮阿兄复仇。 但李崇润如惊弓之鸟,半点都不许她牵扯进这些事里。 彼此都不让步,只能争吵。 李崇润严防死守,将缨徽看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了。 本来就心事重重,又被关着,缨徽的心情自然好不了。 见了李崇润也没有好脸色。 李崇润也是个执拗的。 就算她冷眼相对,他仍旧坚持每夜理完政,回她院子里就寝。 也不招她骂,就安安静静躺在她身边。 趁她睡了,把她拢进怀里。 在她醒前,再悄悄地离去。 这一夜,因为缨徽等着要把探听来的消息告诉崇润,所以没有过早就寝。 她吵累了,翻过身,盯着李崇润优越的侧颜看了一会儿。 轻声问:“七郎,我们会死吗?” 从前以为幽州是安全的。 如今才知,仍旧虎狼环伺。 过往的安宁不过是因为活在崇润给她筑起的屏障里。 第37章 她是我的,谁都不许垂涎。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春夜幽静, 风在窗外回旋,宛如呜咽。 花枝敲打在茜纱上。 一下一下,像落在心头上的鼓点。 李崇润盯着穹顶的彩釉宝相花默然片刻。 转过身, 将缨徽拢入怀中,。 抚摸她的青丝,温声说:“人都会死的, 可是我保证,此生不会让你再受苦。我活着,会让你得享安宁富贵;我死了, 死之前也会将你和莲花安顿好。”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紧紧贴着胸膛, 能听见心扑通有力的跳跃。 缨徽十分熟悉这样的感觉。 从前暗地里偷情时, 两人就是蜷缩在这张小小的床上拥抱。 明明两人的心都是冷的,可是依偎得久了, 竟也能有种温暖的感觉。 仿佛天生残缺的一对, 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最初, 缨徽就是贪恋那一丝丝温暖, 才甘愿沉沦,从此再也无法回头。 她环住他, 填补了两人之间仅存的缝隙。 感觉到她的回应, 李崇润轻弯了弯唇,在她耳边道:“你乖乖听话,等我从檀州回来便奏请天子, 为你行正室礼。” 何尝不知他的妥协。 那兵符之说虚无缥缈, 仅得一块也没什么用,不过是个明目。 缨徽想起阿兄那日在花厅的陈词, 不禁怅然。 像是踩在了挚亲的牺牲上,才换来了名分荣禄。 谢氏予她许多,此生都难以偿还。 亦或是,不敢去偿还。 她缄然,李崇润只当她乖顺,不想再苛责其他。 亲吻她的脸颊,声若夜风缠黏:“乖,徽徽,你只是个女人,怎插得进群雄逐鹿、藩将厮杀的战场里。” 是呀,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被这样教导的。 她是个女子,容貌艳丽,能得到男人青睐和数不尽的银钱。 她是个女子,应当为家族谋利,通过联姻争取裨益。 如果没有被谢氏收养的那两年,也许她就甘心认命了。 飘摇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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