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往昔两人约定暗号。 若缨徽有需,或是遣人通报,或是前一夜在月楼挂一盏红灯笼。 李崇润看见,自会应约。 缨徽找他是消遣。 两人开始时也说是露水之欢。 聚散随缘,做不得真。 如今李崇润这痴男怨女的姿态真叫人头疼。 可不叫他,不代表他不会来。 第4章 七郎很像阿兄 明日就要去慈安寺为太夫人寿诞祈福。 白蕊和红珠收拾妥行李,早早关门落钥。 缨徽坐在妆台前梳头,身后珠帘伶仃。 她猛地回头,见李崇润拂帘进来。 一袭深衣,身姿挺拔。 烛光落在脸上,秀眉乌目,俊逸清隽。 遑论其他,皮囊是顶级的。 缨徽转过了身。 仍旧对着铜镜,不言语。 李崇润从身后抱住她。 温声说:“阿姐总不叫我,明日就要离府,我实在想你,就冒险来看看了。” 他身上有股清澈的梨花香。 浅浅的,沁人心脾。 陷入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缨徽的抵触已去了大半。 这幽深冰冷的深院里,她真需要一个人记挂关怀她。 不管真假,有片刻完美的温存便足够。 李崇润了解她,薄唇微勾,将她拦腰抱上榻。 有时在床,有时在榻。 李崇润更喜欢榻,他畏热,榻上早早铺了象牙细簟。 帏帘垂落,遮挡住了那缕微弱的烛光。 周遭暗戚戚的。 李崇润胡乱摸索,结束时在枕边摸到了那条小银鱼。 他举起看了看,纳罕:“这是什么?” 缨徽夺过小银鱼,塞到绣枕下。 李崇润伏身,与缨徽鼻翼相触,“这么宝贝,银的有什么意思,下回我送阿姐一箱子金的,阿姐也这么放在自己枕下。” “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 缨徽睡眼惺忪,随意撩起他凌乱的发丝。 这么近,那双凤眸在暗夜里熠熠闪亮。 像她梦里遗失的星矢。 她抚摸过,赞叹:“七郎的眼睛真好看。” 真像哥哥的眼睛。 李崇润乐了:“阿姐喜欢,只管抠下拿去。” 缨徽吻他的眼睛,近乎虔诚:“我怎么舍得。” 李崇润见她柔情似水,不由欣喜。 想来前几日说要与他断是冲动之举。 她还是离不开他的,不妄他当初使出手段诱她。 他搂着缨徽说了会儿情话。 又说起田庄:“那庄子里的人都是我心腹,从慈安寺下来你就过去,在那儿装个病,这个月不要回都督府。” “为什么?”缨徽仰头看他。 李崇润神色幽深,目中似有层云涌动。 偏语调轻飘:“没什么,大哥总惦记你,在那儿不是安全嘛。” 缨徽直觉将有事发生,或是已经发生。 她想起李崇游的欲言又止,不禁问:“定州出事了吗?” 李崇润抱她的手一僵,旋即笑开:“怎么突然这样问?” 她将那日在李崇清寝阁内外的事说与他听。 李崇润半晌未言。 缨徽愈加不安,催促他回话。 “幽、定、易三州自来多战乱,不是戎疆犯境,就是流寇作乱,几时消停了。” 李崇润怕吓着她,大而化之。 他抚上缨徽拧起的秀眉,念叨:“我这几日天天在外赈灾,灾民跟匪寇一样凶悍,时不时就要闹几场,怎么没见你这么惦记我?” 缨徽见他神色如常,稍微舒了口气。 心想自己可能就是多心了。 她敷衍李崇润:“好,我惦记你,明日去了佛山我替你求一道平安符。” “阿姐可不兴诓我。” 两人腻歪了半宿。 第二日上路时缨徽没精打采的。 到佛堂后一众女眷住进厢房。 先斋戒沐浴,抄写佛经。 缨徽偷懒,让白蕊替她抄。 自己在庭院里漫步。 山顶桃花烂漫,香瓣落满石阶。 有鸟雀栖枝,叽叽喳喳。 离了都督府,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缨徽心情愉悦,斋饭都不是那么难忍。 她就着酱茴豆用了两碗黄米饭。 小憩后,领着红珠出去逛。 在萦回的渠水边遇见了六郎李崇沣。 李崇沣弱冠之龄,五短身材,面阔耳方。 素日在都督府里做些杂事。 是个极不起眼的人。 这回女眷祈福,守卫便是由他安排。 他远远瞧见缨徽。 吩咐了小厮退下,笑着招呼:“妹妹得闲,要不去我那儿坐坐。” 缨徽住进都督府时,老都督李寻舟还活着。 他看重与静安侯的袍泽之谊。 待旧人之女如上宾。 家中郎君皆以姊妹相称。 缨徽敛衽,道:“不敢拂六哥之邀,只是大娘子吩咐了抄经,我得快些回去了。” 李崇沣脾气顶好,也不强留。 寒暄几句放她离去。 目送绰约身影消失在山石之后。 李崇沣嗤笑:“家养的行货,倒会拿腔拿调。” 白蕊能干。 缨徽回院时经书已抄就大半。 放在案台上晾着。 缨徽幼时在花楼里,就有一尊碧玉文殊佛像。 老鸨信佛,初一十五茹素。 缨徽常偷偷去拜。 不求大的,就是求让她吃饱饭。 求沁玉别打她。 后来她被找回家,做回了矜贵的绣阁侯女。 她反倒不再信了。 缨徽竭力止住神思。 摇摇头,吩咐红珠:”你去瞧瞧,庙里有祈福的香囊,买一个回来。” 红珠道:“您答应了七郎,自己去求一个吧,七郎若知道您这般敷衍他,得多伤心。” “你又听墙根。” 缨徽白她一眼,“姑娘家家,也不知羞。” 红珠脸霎得红了,跺脚:“姑娘就会欺负我。”一溜烟跑出去。 听着主仆两嬉闹。 白蕊自砚台文墨间抬眼,不由一叹。 缨徽过来揽住她,将下颌搁在她肩上,“姐姐又叹气。” 她当年走失,刚被侯府寻回来时做事小心翼翼。 对府中仆婢都客客气气,姐姐长姐姐短的。 她生母刘娘子就骂她:“这是侯府官邸,不是你待过的秦楼楚馆,捧着下人叫姐姐,瞧你那下贱样儿。” 缨徽就不叫了。 后来她被送到幽州都督府。 去家千里,伶仃无依,身边只两个从家带来的侍女。 她害怕极了,只得拼命笼络她们。 关起门来,称呼热络。 白蕊放下毫笔,道:“姑娘自小有主意,奴知您不想嫁都督,可不管如何,总得做长远计,七郎那边要趁早了断。” 缨徽想过断。 可长夜孤寂,与李崇润温存之后又舍不得。 孤枕时她就会多思。 晚风拂叶,好像能听见那些花花草草在呜咽。 压在心头,恸极欲摧。 只有被李崇润抱着,她才能睡个好觉。 她有种预感,如今不过是饮鸩止渴。 掘了一条极为危险的路,走到尽头还不知是何光景。 缨徽恹恹不语。 白蕊还欲再劝,红珠却回来了。 她怀里抱一只小匣子,乐滋滋奔向缨徽:“姑娘,这是七郎派人悄悄送进来的,说是送给姑娘解闷。” 髹漆楠木箱,里头整齐码着百十来条小金鱼。 赤金暗光,鱼眼睛还镶一对祖母绿。 与李崇润相好后,他送了缨徽许多东西。 清赏古物,簪钗绫罗。 缨徽早就见惯了。 让白蕊和红珠各抓一把做私房,便指挥她们封进箱里。 刚忙活完,陈大娘子遣人来请缨徽。 三月山寺,劲风微凉,廊庑下垂荔窸窣。 侍女接过缨徽的披风,将人迎了进去。 案桌上遗几只瓷瓯。 残茶冷却,像是刚宴过客。 陈大娘子穿大袖濮院绸襦裙。 封襟一枝百叶缃梅。 一应钗饰除去,只簪华盛,雅致清丽。 她说:“明日起便是大法事,女眷要在佛堂诵经,妹妹身子弱,午膳后悄悄回去歇息吧。” 缨徽是不信她能转性儿。 但一时又捉摸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又想,自己如今若还有什么值得算计。 无外乎就是要给都督做妾。 若陈大娘子真有本事,把这事算计黄了才好。 她乖巧应下。 陈大娘子显然高兴。 倚靠凭几,慢吟吟道:“妹妹以后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见外了。世道纷乱,佛山这边也不太平,妹妹只管在厢房歇息,可不要乱跑。” 陈大娘子一双细目,弯起笑看她,促狭又带着几分轻慢。 缨徽很不喜欢这种目光。 她自小受过太多,说不出的厌恶。 应下后借口身子不适,匆匆告退。 陈大娘子像是拿捏住了什么,一种高高在上睥睨万千的姿态。 也不与她计较,大度地叫嬷嬷送她出去。 缨徽就不喜欢跟这种人来往。 要不就足够聪明,手段使得叫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要不就别整天妖儿鬼儿的。 明明脑子跟她差不多,非觉自己高人一等。 她怕再与陈大娘子有交集,连续几日都安生躲在厢房里。 过了十五,法事落幕,女眷陆陆续续下山。 离开那日,缨徽将要上马车,隐约听有人喊“妹妹”。 回头一看,竟是许娘子。 与在都督房里的富丽闲妆不同。 今日的许娘子装扮素净。 一袭玉色软缎襦裙,外罩珍珠披风,云髻银簪。 好一个清丽佳人。 闷了几日,缨徽正巧想找人说话。 邀她同乘,许娘子爽快地上来。 马车途经村落。 缨徽撩开车帷,见道旁有衣衫褴褛的老人孩子在乞讨。 面色枯槁,形若干柴。 她让红珠拿些碎银和糕饼去分。 许娘子叹息:“定州打了几场恶战,死伤无数,遗民失所,好些逃到幽州来了,真是造孽。” 又是定州。 缨徽心头一跳,问:“那定州刺史都不管吗?” 许娘子哂笑:“当官的各个求自保,哪管百姓死活。” 她是花娘出身。 见惯了官吏鱼肉乡里、吃拿卡要的丑陋面孔。 不自觉流出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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