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静。 韦成康知道缨徽不待见自己,碰了几回软钉子。 如今老老实实的,不再去招惹他那带刺的妹妹。 薛昀准备婚仪琐事,更是焦头烂额。 谢世渊想方设法要把缨徽送走。 有一回他的亲兵连麻袋都准备好了。 缨徽像邪祟入体,大喊大叫要撞墙。 险些招来官驿的护卫。 众人各据位置,各有执念。 谁也不再让步了。 谢世渊终日翻看舆图。 仔细计算李崇润攻城的日期。 他认为应当在月底。 幽州陈规,凡都督继位,务要在当月十五祭拜祖庙。 以期风调雨顺,物阜民安。 再者,攻打易州不是小事。 幽州仍以檀侯为尊。 未免授人以柄,李崇润至少应当走一走流程,向檀侯上书。 这一来一往,至少要拖到月底。 谢世渊觉得自己还有时间劝缨徽离开。 初七这日,彤云密布,大雨如注。 薛昀将新邸修缮好了。 按照礼规,深夜去迎亲。 韦成康从官驿送缨徽出嫁。 沿路灯烛煌煌,人头攒涌。 百姓都好奇,这在幽州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的美人,该是何等天姿。 缨徽坐在车舆里,平静地与白蕊和红珠聊天。 “你们一天哭丧个脸,不知道的,还当是出殡呢。” 谁都拿她没办法。 红珠也浑不吝了:“上一回送娘子出阁还是给那个死了的都督做妾。这回不错,是平妻。若是有下回,大概就当上正妻了。” 白蕊附和:“不期嫁得多好,只求越嫁越好。” 缨徽打趣:“呦,我家白蕊姐姐都会开玩笑了。” 白蕊也看开了:“玩笑不玩笑的,能笑一日是一日。” 最麻烦的是合卺礼。 缨徽早就准备好了。 给薛昀在酒里下点药,管保他一觉到天明。 马车辘辘而行,几乎可看见薛府的重檐飞脊。 忽有护卫骑马拦住薛昀。 “禀告将军,有大军攻打易州,城防撑不了多久,请将军派兵增援。” 薛昀惊慌失措,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谁?” “祭出旗号,幽州,李都督。” 幽州军夜行百里,于七月初七抵达易州。 深夜趁雨连破三道关隘。 正在全力攻打最后一道。 易州有卢龙军驻守,又有通济仓。 本不至于不堪一击。 但今日是守城将军薛昀的大喜之日,重要边将皆来出席喜宴。 导致应变不及,卢龙军接连溃败。 李崇润派出的暗卫在乱军中取卢龙军中郎将首级。 军心彻底涣散,副将为求活命而投降。 失了这道屏障,更加一溃千里。 薛昀不敌,逃回了城中。 在成婚当夜,大军攻来时。 他就重兵将谢世渊和缨徽看押起来。 谢世渊无可无不可。反正已吃下毒药,逃出去也活不下去。 他正计划会一会这位有勇有谋的新都督。 只可惜缨徽。 谢世渊道:“我让你早点走,你不走。如今可倒好,想走也走不了了。” 雨已经停了。 缨徽抬眸看向漫天繁星,攻城声在耳边沸腾,反倒有种轻松的感觉。 她能去哪里呢?去哪里不是孤苦伶仃。 悬着的剑终于要落下了。 缨徽托腮欣赏无边夜色。 试探地说:“薛昀那家伙输定了,到时候小命落到崇润手里,而阿兄手里有崇润一直想要的兵符。” 她转头看向谢世渊,“把兵符给崇润,让他以薛昀的命做要挟,问薛绍要解药。兵符那么值钱,换你我两人的命,应当能换来吧。他恨我入骨,阿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好歹救救我。” 谢世渊了然:“我说你怎么不走,原是打得这个主意。” 缨徽殷切劝导:“你留着有什么用?只会招来追杀。” 谢世渊合眸沉思了许久,才耐心地同她讲道理:“葡萄,兵符事关天下安定,不能随便予人。” “可这天下本来就不安定!”缨徽霍得起身。 她还穿着嫁衣,裙裾缀着珊瑚流苏,叮叮当当,混乱纠缠。 “你心系天下,慈悲为怀。可是有谁对你慈悲?”缨徽细白的玉颈因为激动而起伏。 谢世渊凝眸相对,还想再说些什么。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薛昀浑身是血的闯了进来。 目光在二人间逡巡一番,抓起了缨徽。 谢世渊去拦他。 两人在阁中过了几招。 谢世渊竟然不敌。 他曾力能扛鼎,飞马横槊。 于乱兵中取敌首级。 曾经。 接二连三的刑囚,他的身子早已被折磨垮了。 谢世渊被薛昀打趴下,伏在地上吐了几口血。 眼睁睁看着薛昀把缨徽拽了出去。 宅邸大门洞开,涌入无数兵马。 暗淡月光下,众将拥簇着一个人。 玄甲护身,清冷的影子。 薛昀拽着缨徽连滚带爬地过去。 在一片妇孺哭嚎声中,头磕得“咚咚”响:“某愿以新妇进献都督,只求活命。” 缨徽被推得踉跄,堪堪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 李崇润恰也在看她。 她身上的嫁衣繁重而凌乱。 盘绣的凤凰跃于肩。 鲜妍欲滴的红色,衬得她脸色愈加惨白。 这是李崇润想象过无数回,她穿嫁衣的模样。 甚至许多夜里。 趁她熟睡,手指轻轻描摹过她姝丽的脸庞。 憧憬着,她穿上嫁衣该是何等明艳。 这一天终于来了,却是别人的新娘。 李崇润缓缓走到她跟前,捏起了她的下颌。 “阿姐,这就是你苦心求来的好姻缘?” 缨徽被迫与他对视。 看见他的薄唇噙着冰凉的嘲讽。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失败,薛昀爬到跟前,忙不迭地说:“都督明鉴,当日都是她勾引我,我一时糊涂才酿成大错。不,她根本就是别有所图。”他指向寝阁,“那个谢世渊才是真正的奸夫。” 第23章 她只是不爱他 若不是薛昀提及, 李崇润几乎都要忘了谢世渊的存在。 是了,当日一同被薛昀带走的,除了缨徽, 还有谢世渊。 李崇润懒得看薛昀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缨徽的脸上。 也细致地观察到了她浮掠而过的惊惶和拙劣的掩饰。 “好,那就去会一会谢将军。” 谢世渊挣扎着爬了起来 。 念着缨徽, 踉跄出门。 连嘴角的血沫都来不及擦拭,正对上这一众人。 他实在过于狼狈。 衣衫碎裂,蓬头垢面, 脸上还有伤。 迎面相对的一瞬,李崇润只觉异样。 如有什么敲在心头, 很快消散。 令人抓不住。 毕竟, 如今他是显赫的都督。 对方只是阶下囚。 从身份到外表,都相去甚远。 他实在想不通。 囿于深宅的缨徽怎么会和定州的谢世渊扯上什么关系。 谢世渊扶着门扉。 勉强撑住身体, 气若游丝:“李都督。” 数月前他也曾这样叫另一位都督, 要与他做个交易。 可惜,那是个鼠辈, 又贪婪。 交易不成反倒撕破了脸。 从在都督府的地牢里。 第一回见到李崇润时, 谢世渊就有种预感,他同他的兄长们都不一样。 片刻的寂静, 李崇润已经抬步走进了阁内。 薛邸乃至于整座易州城, 都被幽州军围得铁桶般严密。 绝无逃脱的可能。 他们三人只能乖乖地跟着进去。 胜负已分。 没有了殊死一搏的意义。 谁也不想去找死。 却有人想求生。 薛昀生怕他不信。 忙不迭地向李崇润检举缨徽:“这些日子她照顾谢世渊照顾得可殷勤,端茶倒水,两人时常紧闭阁门, 孤男寡女聚在一起说话, 两人绝不清白。” 殷勤照顾,端茶倒水。 李崇润想象不出。 素来骄纵乖张的缨徽, 沉下心照顾人是什么模样。 他望向缨徽。 噙着温文的笑影儿,却凉得彻骨。 缨徽气急:“薛昀,你这个小人!敢做不敢当!我同谢将军清清白白,若有把柄叫你抓住,你仍肯成婚,岂不是活王八!” 薛昀一噎。 正欲辩驳,被人打断。 “李都督。” 谢世渊缓慢地叫了一声。 明明孱弱低微,却给人一种有力的感觉。 李崇润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恭贺都督夺下易州,却不知能守几日?” 谢世渊艰难说完这句话,便抚着胸口剧烈咳嗽。 缨徽想要上前搀扶。 顾忌李崇润,只有踯躅在原地。 李崇润当然想过易州易攻难守。 守不守得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济仓和刀兵库。 洗劫一空,班师回朝。 藉以重整幽州边防守军。 目的已经达到。 但他想听听谢世渊如何说:“谢将军有何高见?” 谢世渊靠着穹柱。 有气无力,却字字珠玑:“都督大概想得是立威,而非长久盘踞易州。但别忘了,檀侯是最刻薄寡恩之辈,若他得知都督未禀告而私占重镇,会如何对待都督?檀州会盟在即,都督是去还是不去?” 去,等于将性命交托出去。 不去,等于公然反叛。 李崇润根基未稳。 正面对上檀侯,无异于自掘坟墓。 李崇润道:“幽州尚有十万守军,如我丧命于檀州,必揭竿而起,为我报仇。檀侯不会不顾及。” “那若是效仿秦昭襄王,软禁都督,而不杀呢?” 这把李崇润问住了。 他丝毫不怀疑。 崔君誉和王玄庄为了他的安危会投鼠忌器。 乱世攻伐残酷,一步步的退让,只会让对方鲸吞蚕食。 默然片刻。 李崇润问:“谢将军有良策?” 谢世渊笑了:“献上我以表忠心。” “阿兄!” 话音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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