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算什么? 她失去挚爱聊胜于无的慰藉吗? 李崇润想到什么。 起身,走到了谢世渊的身边。 谢世渊收弦仰头看他。 李崇润紧盯着他的眼睛。 盯了许久,蓦地喝道:“拿铜镜来。” 护卫递上。 他一手执铜镜照自己的眼睛。 一手遮住谢世渊的鼻梁往下,只露眼睛。 两双凤眸,黑沉如点点墨色晕染。 有着极为相似的轮廓神态。 李崇润竭力按捺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悉数喷涌。 他将铜镜狠狠掷到地上。 绕过屏风,把缨徽从榻上拖了起来。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 他掐她的脖子。 谢世渊紧跟进来,慌忙去阻李崇润施暴。 被李崇润抬袖甩开。 谢世渊磕在屏风上。 十四牒倾倒,琉璃碎了一地。 守卫们听到动静闯进来。 被李崇润喝退。 谢世渊只觉刚才那一磕,像是浑身都要散架。 生怕缨徽受伤,忍着痛又去拉扯李崇润。 哀求:“都督,若有哪里做得不妥,都是谢某的错,求您莫伤葡萄。” 李崇润倏然住手,“葡萄?” 谢世渊解释:“收留缨徽时,她记不得本名,我给她取名葡萄。”他见李崇润脸色实在可怖,连忙道:“是我失礼,以后不叫这名了。” 葡萄……李崇润想起,缨徽最爱葡萄。 应季时却不贪吃,提留起一串果实饱满的。 看来看去,怅然幽思。 连这个竟也有故事。 李崇润血脉贲张,额头青筋突蹦。 眼底尽是血红,瞪向缨徽。 她被扼住咽喉,说不出话。 四目相对,尽是伤戚。 是知道自己错了。 还是担心她的阿兄。 李崇润冷笑,松开了她。 缨徽浑身瘫软。 伏在壶门榻的边缘,不停咳嗽。 她感觉自己脖子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生生折断。 谢世渊想要上前查看。 却见她只穿薄薄的寝衣。 因刚才的纠缠,衣襟下滑,遮不住肌肤。 他只有转过身避嫌。 李崇润低眸凝着缨徽。 目光湛凉,控制不住地闪过要如何折磨她,让她怎么死的念头。 多可恨,非得杀了她才能解恨。 刚才怎么就松手了。 只要再那么用力一下,脖颈就拧断了。 万般情愁纠葛也就烟消云散了。 没有一鼓作气。 只剩再而衰,三而竭。 他道:“谢将军可以回去了。” 谢世渊当然不敢走。 刚才那可怖的场景历历在目。 若这位都督再发疯,连缨徽的呼救他都听不见。 李崇润见他流连,手扶上搁在榻边的佩剑。 缨徽瞥见,忙上去从身后抱住李崇润。 道:“阿兄,你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谢世渊只有离开。 营帐里枯井般死寂。 剩一地琉璃残渣,闪灼着冰凉的光。 缨徽抱着李崇润。 默然片刻,轻声说:“对不起。” 她向来任性,矫揉的背后是冷心冷情。 可是离开幽州短短月余,竟生出了心窍。 知道自己往日做得过分了。 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怎能被当作替身。 若他珍贵,就该一辈子高高悬于天边。 永远皎洁,怎可轻易攀折。 缨徽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她无声地流泪。 洇湿了李崇润的后背。 他心底的恨意更炙热。 她竟然知道错了。 那么残忍无情的缨徽。 也会有明辨是非的一天吗? 他用了四年的陪伴,一年的同床共枕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谢世渊一个月就做到了。 几乎是他塑造了她。 也只有他能改变她。 李崇润宁愿她跳起来。 指着他鼻子嚣张地说:“我就是拿你当替身了,你待如何?” 她可以一直坏,一直薄情。 怎能为别的男人生出心肝! 李崇润转过身。 捏着她的下颌,在她耳边问:“这么喜欢他吗?” 缨徽愣怔不语。 她变成好人了。 连说谎都不愿了。 李崇润想,杀她做什么呢? 死是最干脆的。 杀了她,三个月后谢世渊也死了。 从此阴阳相随,他们做梦! 他彻底扭曲,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脖颈。 缨徽骇然,忍不住颤抖。 她怕了。 这一点倒是没变。 不管有心没心,胆子总是小的。 李崇润薄唇噙上嘲讽。 想出了更好的主意收拾她。 他低头整理袍衫,起身离开。 消磨半夜,天边已泛白。 用过朝食,就得拔营。 缨徽仍旧在李崇润的马车里。 裹着披风缩在角落,生怕行止言语再有差错而惹到他。 半路,边防军逮了一个人送到李崇润面前。 正是缨徽的三哥韦成康。 当日幽州军夜袭易州。 韦成康见节节败退,又出不得城。 趁薛昀顾不上他,十分伶俐地扔下妹妹逃走。 在易州城内寻了间屋舍躲起来。 待李崇润班师,才迫不及待地要赶回长安。 这里连年烽火,守军比别处更机敏。 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儿。 仔细核查,才知竟大有来头。 李崇润让把人送到马车里。 韦成康戴着镣铐。 十分狼狈地哭天抹泪:“我是奉父命来送亲的,薛昀干过什么我全都不知,求都督饶命,六妹妹救我……” 缨徽面朝车壁,一句话都不想说。 李崇润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番,“韦兄这是干什么?我几时说要杀你了?” 韦成康眼睛一亮,觅到生机。 忙爬到李崇润脚边,拽着他的袍裾。 殷切道:“都督仁善,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愿赴汤蹈火。” 李崇润把衣袍拽回来,道:“倒是有一件事。” 司马给他起草了一封书信。 是向静安侯府求亲,并邀静安侯韦春知来幽州的。 想起先前那封石沉大海的信,李崇润觉得韦春知可能并不了解他。 需得做些什么,彼此加深一下了解。 他漫然道:“韦兄既然这样说了,我自然不好却其盛情。是这样的,我书信一封,欲向静安侯求娶缨徽。文墨既成,尚缺信物,还得请韦兄帮衬一二。” 李崇润从袖中摸出匕首。 拉过韦成康的手,硬生生把他的小指切了下来。 西京传闻。 幽州新都督青面獠牙,嗜血狠戾。 可不能对不起这名声。 马车里响起韦成康杀猪般的惨叫。 缨徽对着车壁。 捂住耳朵,忍不住发抖。 有了信物,人丢去囚车跟谢世渊和薛昀作伴。 李崇润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匕首。 凑上来抱缨徽:“真狠心,嫡亲的兄长,连求情都不肯。” 缨徽呢喃:“他都把我丢了,我管他呢。” 李崇润忍不住轻笑。 弓手抚过她的脸颊。 只要不沾谢世渊,她还和从前一样可爱。 李崇润捏了捏她的鼻子,“快马加鞭往返西京至多一月,若是一月后你阿耶仍不回信,我再送一只手指去,到时候你来割,好不好?” 缨徽终于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 李崇润冷漠看她难受的样子。 末了,甚觉无趣:“这孩子倒成尚方宝剑了。” 大军赶在天黑前,抵达幽州。 高兆容提前得到信儿。 李崇润会在今日回来,早早备下一桌膳食。 李崇润的车驾停在都督府门前。 下来的却是缨徽。 她朝高兆容屈膝,“七郎去军营议事了。” 高兆容并不惊讶看见她。 也并不愿看见她。 倒不是不喜欢她。 只是觉得当初那么决绝地离开,现在应当是自由的。 再被带回来,分外可怜。 缨徽也确实憔悴。 粉黛未施,眼睑乌青。 李崇润的麒麟濮院绸披风系在身上宽宽大大。 更显得身条纤细,不盈一握。 高兆容小心地问:“孩子还在吗?” 缨徽抚摸腹部,点了点头。 高兆容舒了口气。 这口气舒完,又觉自私。 时日久了,她亦被这对怨偶搞得反复。 晚风拂过,吹落了几片桑叶。 高兆容搀扶缨徽:“去里面说话吧。” 膳食丰盛,但大多数缨徽都吃不下。 只有一道冻姜豉蹄子,她多夹了几筷子。 晶莹剔透的皮冻儿,带着肉香,却并不腻。 高兆容道:“陈大娘子带着蓁娘去了乡下住,都督府里冷清许多,七郎尚未成亲,我只有帮着料理内帏琐事。你还住从前的院子吗?或有别处中意的?” 缨徽不想给她添麻烦:“还住从前的吧,一应物件都是齐全的。” 白蕊和红珠去收整。 高兆容拉着缨徽的手在花苑里散步。 百花尽敛的时节,连桂花都要落尽了。 眼瞧春日繁华,这么快又是一轮回终了。 “我曾经提出给七郎纳几门姬妾,被他以要给太夫人守丧而回绝了。” 高兆容如是说。 她提出这个,试探之意多过其他。 好了,试探出了底细。 不管李崇润表面多么冷酷。 对韦缨徽仍有执念。 高兆容有时都觉得累。 她也分不清纠缠至今,七郎是真的爱这个小娘子到了骨子里。 还是不甘作祟。 缨徽随着她走。 只应声,不接话。 高兆容看出她这次回来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也有许多小心思,但总归是开朗的,张牙舞爪的。 如今却内敛了。 像是姑娘终于长大。 有了心事,知了分寸。 她没有养过女孩,不知这样是不是好事。 但觉得,缨徽这样文静无害的模样,应当不会再惹七郎生气了吧。 高兆容胡思乱想着,觉得闷。 又开始怀念过去那个伶牙俐齿、随时准备气她的缨徽了。 “我请了女医放在你院子里,接生嬷嬷也要尽快张罗好,若哪里不舒服,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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