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但我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的。”女子的眼睛在昏暗的石室中闪着亮光,瞳仁深处映出的点点灯火,生生不息地跳跃着,“命数或许天定,但还没有拼尽全力到最后一刻,怎知这便是所谓命数的全部呢?” “只为见上一面、道上一句告别,或许便要付出你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吗?” “他同我说过,相守本就很难。我不去想更遥远的事,就想眼前。眼前我要遵守我的承诺。” 女子缓缓起身,望了望矮桌上的酒坛和玉简,拎走了那空坛子。 “老先生若无其他事,南回这便告辞了。” 许久,他抬手触动机关,石室的门打开。 然而等到对方就要迈出石室前一刻,他又懊恼出声。 “等一下。” 他急匆匆起身进了内室,不一会的功夫提了个草编的小笼子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女子手中,又低声交代一番。 女子有些惊讶,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什么。 临走前,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旧册子递给了他。 “承蒙老先生相助,但来时匆忙、未来得及准备什么回礼,也只有这样东西可以相送。” 老者丝毫不客气,伸手便将那册子接了过来,翻开第一页,手指便顿住,随即一根陈旧的带子飘落下来,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可紧接着看明白手里的东西,他瞬间便后悔接过来了。 他自然是认得那带子的。正因如此,他才后悔。 女子的眼睛瞧瞧那根带子、又瞧瞧他的神色,随即便释然一笑。 “果然,这东西还是同老先生更投缘些,放在我这里实在是没什么用处。这册子和带子便留给老先生,就当你我方才那一番言论的见证吧。或许也要不了多久,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出石室。 又一阵秋风吹过,老者睁开了眼,猛地起身向石室内走去。身后,瞿星子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石室内的矮桌上,菌汤锅子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纷乱的竹简古籍,和厚厚一沓毛边纸。那些纸上弯弯曲曲的写着许多符文字号,满是墨点和涂改的痕迹。 混乱的桌面上,依稀露出数条纤细麻线和半片发黑的骨板,骨板前那一直空着的小竹板上,赫然已有四行小字。 点将红尘关,锈剑冢间埋。 神憩三重天,致梦蜕骨台。 瞿星子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来。 “祖父难道......难道已解出来了?” 三日未曾合上的眼皮跳个不停,老者按住眉心,颤巍巍地叹出一口气。 “命之一论,本就无解。” “明明已经解出,怎会无解?”瞿星子的神色变得更加困惑,他离近了那四行字,细细推敲起来,“三目关古称红尘、与碧疆二字相对,点将应当是指天成挥兵而下、夺回碧疆一事。冢间锈剑指的便是肖姑娘手中方才出山的解甲剑,蜕骨意为成仙之意,修道者羽化登仙之地,正是晚城步虚谷,而这神憩三重天......” 瞿星子说不下去了。 老者伸出手指轻轻拈起那些细细的麻线,依次放在那块骨片之上。 “烧骨,织锦,上古秘术也。哪怕其一,都是难得,何况两象同出。天成建成以来,除了安道院那掌刑人,恐怕从未有人目睹过起一二。时间久了,他们将其传做神话,认为那本就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东西。谶语谶语,本就是成谶之时,才能令人有所顿悟。在此之前,便是圣人再世,也只会觉得毫无头绪、无从算起。” 瞿星子抿紧了嘴唇,将方才没能说出口的话吐了出来。 “当真是无从算起,还是算出却不敢明示?” 老者拿起那块骨片,连同其上的细麻一起,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之中。 “很久以前,众神兴明。人们通过供奉各路神明来获得力量,此为‘祝福’。而作为交换,神明会在他们的血脉中留下印记,以便夺取他们的肉身,此为‘降神’。” 火盆中的火苗飞快吞噬了麻线,又开始啮噬那块焦黑的骨板。骨头在烧灼中吱嘎作响、开裂成烬,似有古老的灵魂在烈焰中呻吟低语。 “出于某些不得而知的原因,有些人的血脉天生便具备接纳神明、获得力量的天赋,这些比寻常人更接近所谓神明的人成为了几大家族、曾互相牵制数百年。涅泫曾经的掌权者,便是其中一支。” 飘起的火星映在瞿星子的眼中,熠熠有神。 “为上位者,便是没有鬼神加持,也掌有生杀大权,理应谨言慎行。” “道理虽是如此,只可惜人有良莠,神有善恶。恶神若只是降临荒野之中,不过危害百里。可若转生三重天之下,那便能把持天下、为祸苍生。” 骨板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消失在火光中,老者负手起身,望向石室外的天际线。 自古便只有九重天,从无三重天一说。可那解出的数偏偏是三而不是九。 静波楼侧,三重宫墙在晨光中静默着,不为春夏秋冬、王朝更替而变化动摇。 瞿星子望向老者背影,向来晴朗的双目中露出些许隐忧。 “肖姑娘......到底只是一人,她当真能扭转这一切吗?” 老者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古来群雄逐利,唯有孤凡者救世。更何况,她比你我二人都更得那一分赤勇之心。难道不是吗?” ****** ****** ****** 长而笔直的平原大道上,只有一人一骑向着西南方而去。 萧瑟秋风迎面起,带着烟尘飘洒一路。 吉祥吃胖了不少,跑起来的时候都能从鞍子上看到那左右摇摆的肚腩。 黑羽营的草料肯定是差不了的,而这鸡贼的马平日里惯会撒泼闹脾气,那些伺候它的兵卒定是没少吃苦头、只能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加之又没她这个主人差遣鞭笞,这畜生便日日在那马场里养尊处优,直到肚子上的膘都贴了三层,好好一匹战马生生有了几分肉畜的味道。 肖南回低叱一声,吉祥吭哧吭哧地加快了脚步,终于找回一点当初上战场的样子。 远方,巨大的日轮从地平线上升起,日与夜的交界正缓缓在大地上移动着,向着她前方沉寂的西界逼近。 阙城已遥遥被她落在了身后,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去看。 临行前她想过要不要去趟望尘楼或者回趟肖府,可想了想又恍然明白过来,即便去了会等她的人也没有几个。 或许她在这三更半夜唯一能吵醒的人便只有姚易了。但她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她知道姚易是个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自己活得很好的人。 最后她哪里也没去,只路过小福居的时候从后院翻了进去,拎了两坛酒灌满了酒囊,留下两锭银子。 她知道,自己并非对这座城毫无留念。否则又怎会连等天亮起、吃上一碗汤面的时间都不愿留给自己呢?她知道,一旦她看到阳光照耀城池、人们再次忙碌生活的场景,一旦她坐在城东老郭的摊子前吃上一碗骨头汤面,她的心便会再次为之动摇。 这样的日子是否还能再次属于她,就交由老天去评判吧。 日升月落日又升,她的披风被露水打湿、结霜、又化为寒露、最后被日光烘干。 离开钟离的时候还是初秋,待踏入晚城地界却已是深秋。 铭湖上渔船穿梭往复,水寒鱼肥,渔家们都赶着入冬封湖前捞上最后一批河鲜。 肖南回放下筷子,有些后悔方才叫那鱼羹的时候没有再多加一条。 放下一点碎银,她牵了吃饱喝足的吉祥,向湖边码头走去。 铭湖大如西北高原上的海子,沿湖有很多个渡口码头,有些是走商船的大渡口,更多的是附近渔村自建的小码头,停不了什么大船。 偶有落单的赶路人,出几个铜板便能搭艘小渔船渡湖,只是风浪大些的时候便只能等了。 今日湖上算是晴好,只是西边的云却却压得很低,远处的边际透着黑色,有经验的渔家已早早收了船。 或许就要有一场大雨了。 肖南回牵着吉祥停在码头张望,一艘正晒网的小船靠过来,船上渔夫隔着几条船喊道。 “姑娘是要去哪里的?” 她如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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