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路经黑羽营暗营的时候,果然遇到了鹿松平。 春猎之行,鹿松平作为黑羽营校尉,必定会负责行进队伍以及雨安别苑的安全问题,而她若想知道随行队伍中有没有那个人,最好的接触对象就是鹿松平。 鹿松平不是个好糊弄的对象,她本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去应对,对方却几乎没说上几句便告知了她想要的答案。 是的,宗颢会随王驾车队一同前往雨安。 得知那消息的一一刻,肖南回心底突然生出一种预感。 她一直以来追寻的那个答案,就要在雨安有个了结了。 出发后她一路上都在寻找机会。白日里她身为参乘不宜离开王驾附近太久,只得先寻机会在各路车马的车辙上用白灰做了印记,等到入驻别苑、夜深人静后再溜出去。 拖着有些疼痛的双腿,肖南回勉强翻出青苔滑腻的院墙。她摸索着先前留下标记的车辙印记“挨门挨户”地去找,希望能在天亮前找到宗颢所在的院子。 夜晚的雨安空气中有种奇妙的味道,像是混合了上百种花果的香气,又掺杂了无数死亡昆虫草木的腐朽味道。 肖南回的鼻子又开始有些痒痒,她将颈巾拉高些遮住口鼻,沿着遍布青苔、滑溜溜的石阶向远处摸去。 阴雨天下,月隐星稀,那些古老石头房子随着温度的降低而变得冰冷,羽林别苑之中起了雾气。 此处地势平坦略有起伏,雾气游走之间令人恍然不知身在何处,就连四周的石头院墙也都一模一样、分不出个前后左右。 肖南回又探了半柱香的时间便不敢再走,心下不禁暗叹岳泽布阵之高明。莫说她眼下害怕暴露没有点灯,就算提了灯,恐怕在这迷魂阵当中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就在她要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打道回府的时候,一阵响动在她右前方不远处的那团雾气中传来。 肖南回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夜游”一事教人发觉。 可细细一分辨,那响动又有些不同寻常,前后一共四下、都是同样轻重,不像人走动发出的声响,倒像是牛马之类的四蹄牲畜移动的声音。 是哪位将军的坐骑没拴好跑出来了吗? 牺牲了睡觉的时间、又拖着两条病腿,肖南回其实并不想管这档子闲事。 但转而想到若是吉祥跑丢了,她恐怕要担心得坐不住,于是又调转方向、向着声响的方向而去。 走了数十步,眼前的雾稀薄了些,露出一小块柔软的草甸来。 几个约莫半腰来高的影子在其上踱着步,偶尔夹杂着几声鼻息。 是鹿群。 肖南回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顺着鹿群的方向朝前望去。 鹿群正中,站着一个人。 他依旧是那身褐衣,因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缘故,好似一棵枯败的老木,与那些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树融为了一体。 两只身体雪白、冠羽赤红色的凤鸟正立在他肩上,他手中抱着两捆青麦,几只幼鹿争相抢着吃食、欢快地摇着尾巴。 好一副饲羽放鹿图。 谁又能想的到:眼前的人会是昔日先帝身边手段狠辣的影子侍卫呢? 第131章 习武者,大都周身自带迫人之感。 其一杀数人者,眉眼带煞。其二杀百人者,百步之外不敢近身矣。 其三有武集大成者,杀气内敛,气质与常人无异,却能在顷刻间教人毙命。 宗颢无疑属于那第三类。 就像此刻,肖南回完全感受不到那日她在烜远王府后院所感受到的那股杀气,仿佛眼前站着的就是一名普通老者。他看上去那么衰老而脆弱却又平和而无害,就连最胆小的幼鹿、最难给予信任的凤鸟都愿意与他亲近。 肖南回向前迈了一步,靴底压断新草柔软的腰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几只幼鹿惊觉,立起耳朵、竖起脑袋,转身逃入漆黑的灌木从中,那两只凤鸟也振羽而飞,两个白点转瞬便被夜色吞没。 “鸟兽皆有灵,肖姑娘可也以为如此?”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转身,却已识得来人的身份。 左找右找你不出现,偏偏我要走的时候你就冒出头来。 肖南回有些进退两难,但几乎很快便决定收起自己打了无数版本的腹稿,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问出那个问题。 毕竟他既已知她身份,如若当年那件事真的同他有关,对方又岂会不知她为何而来。 “扰了先生清静,还请先生见谅。”肖南回恭谨行礼,姿态放得很低,“晚辈有一事不解,想在先生这里寻个答案。” 宗颢不语,只低头将散落的青麦一一拾起。 他佝偻着身子、动作也有些滞缓,手在地上摸索一阵才拾起一小束。 那青麦是新出的、又细又软,混在草甸间,便是在白日里也不好一根一根挑出来的。 这可是要捡到猴年马月去呢? 肖南回叹口气,下意识上前帮手,拾了几根才发现,老者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有些尴尬地顿了顿,还是将手中的那一小捆青麦交到对方手上。 “这黑,我怕先生眼神不够用......”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欠妥,又赶紧收住话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 半晌,宗颢突然咧嘴笑了笑。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但那笑转瞬即逝,随即变成一种略带嘲讽、又讳莫如深的样子。 “原来,这便是你能在他身边的缘故。” 肖南回以为自己听错了,待要再追问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的出,我便回答你的问题。若是答不出,你便永远不得再问。” 肖南回沉吟片刻,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点点头。 “好。” “麦青脆嫩,苹草干涩,这原野之中的鹿群今夜尝过麦青的滋味,可还会为苹草多停留半刻?” 这问题问的古怪,肖南回却在认真思考,半晌坚定道。 “会。” 老者目光如炬,声音沉稳。 “为何?” “因为鹿群有求生的本能。荒原之中,麦青寥寥,苹草却众多。麦青味好,苹草却能果腹。便是一日不食、两日不食,到了三日,也会为苹草驻足。” 宗颢点点头,眼神中却无半分赞许之意。 “姑娘所言甚是通透,只望今后也当如今夜这般警醒。” 对方话里有话,肖南回却不想深究。 “虽然不知先生言下何意,但我自幼习武,而习武之人向来警醒。这点先生最清楚不过。” 面对她的“反击”,对方倒是没有太多不悦的神色,甚至语气中多了些无悲无喜的慈悲。 “身在局外时的警醒,身在局中便难维系。苹草之于鹿群而言,不过是因老夫的出现而带来的一场虚妄罢了,久久不忘便是泥潭深陷。正如有些人对于姑娘而言,也只是因缘际会下的一场大梦,耽于其中便是作茧自缚。你可知晓?” 如果说先前还有些云里雾里,听到对方的这番话,肖南回便有些明白了。 宗颢说的“有些人”,或许是指皇帝。 可不知为何,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太多的抵触或是害怕。 相反,她还有些想乐。 想她一介孤女出身、无官无名,竟能让宗颢这般人物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或许她的存在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低。 “先生的话,我记下了。现在换我问先生。”她顿了顿,尽量平静道,“敢问先生手中经幡上的带子......是何来历?” 宗颢的神情变了,他仍在细细梳理着手中的麦草,整个人却仿佛那日出现在王府后院时那般、令人不敢靠近。 就在肖南回以为,自己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时,对方终于开口了。 “这不是普通带子,而是古时卜筮天相一派用来记载预言的织锦。经天纬地,天机化作经纬二线编织成锦,留作他日应验之考,非其宗族中人不得解读。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则预言会被系在国玺之上,名唤天绶。”他停顿片刻,声音渐渐沉下来,“老夫行走半生,天下预言,尽收于此。唯有一条,不知所踪。” 肖南回的心咯噔一声重重跳了跳。 她觉得她知道那一条织锦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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