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掌控力度大的地方安插自己人,力度相对小的地方任用庚国旧臣或者本地家族出身士人,准备逐步蚕食、取代。眼前的金栗郡守便属于后者。 以防万一还提拔了女营出身的折冲都尉做牵制,没想到这些猪队友愣是将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一个个全部栽“贪”身上! 从官商到庶民,官债案牵涉近五千人。 金栗郡一共才多少户? 沈棠看着他的眸子含着杀意。 还未来得及发作,亲卫送来几封密报,沈棠粗暴撕开,一目十行。下一息,磅礴气势自她周身爆发,气浪翻滚,吹得屋内帘子哗哗作响。距离最近的金栗郡守感觉肩头压了座大山,双手撑地才勉强不趴地,更让他难受的是这股压力似乎要将他胸腔空气都挤压出来。他的面皮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成乌青。 庆幸,整个过程仅持续了两息。 “尸体放在哪里?” 金栗郡守贪婪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平复胸腔那股火辣辣的痛楚,抬起眼,屋内只剩一片狼藉,不见国主沈幼梨的身影。 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与此同时,沈棠一脚踹开大门。 此地是厢房,刑部人员临时下榻处。 沈棠看也不看,一道掌风直接拍在屋内唯一一个活人身上,此人身上穿着刑部属吏制式服饰。听到动静的康时也急忙赶来。 |w`) 新人物会有一个很特殊的文士之道哦。 牝鸡司晨。 但不是主角团,这个文士之道名字也不是恶意(先叠甲)。 ps:月初求保底月票啊,明天三合一。 pps:棠妹治下的官吏假期其实挺多的(虽然总有加班的描写,但加班归加班,休假还是有的),正常的节假日(例如寒食节、七夕重阳端午冬至国主生日),病假(顾名思义),授衣假(一年四季买衣裳的假期),定省假,婚假,丧假,亲冠假(直系亲属加冠礼,也给假期),还有这章提到的田假(给放假回家务农,名义上大家都有一些田,农忙时候回去帮忙)…… 林林总总,一年能休一两个月,棠妹其实很人性化了。 (本章完) 第940章 940:来龙去脉 第940章 940:来龙去脉 “噗――” 那名刑部吏员没想到沈棠会突然出现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正面击中,胸口犹如被粗野猛兽踩了个结实,当即呕出一口血。 沈棠杏眸冷厉:“活捉1 两名亲卫将几乎软倒成一滩肉的刑部吏员架起来,沈棠抬手化出一柄气息朴拙的细窄长剑。剑锋抵着刑部吏员的脖颈,以剑身将其下颚挑起,胸臆间的怒火在横冲直撞:“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居然敢冒险回来1 掮客是对方特地安排的耳目。 这一动作,掌控沈棠动向的同时,还能故意将她往所谓线索误导,让她怀疑放官债的主谋是金栗郡守。一旦得出这个判断,出于谨慎,沈棠自然不会直接接触金栗官署。 再顺理成章引出所谓的花船线索。 至于提前将沈棠身份告知折冲都尉也是为了误导沈棠,折冲都尉身份存在问题,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后者身上,将水搅浑。 如此,前前后后成功拖延三日功夫。 可是,证据不好拿。 牛二醉酒就喜欢使用暴力。 花魁放归良籍的时候,也花钱买了她的卖身契,让她获得自由身。她有一身力气,意外之下得到征募名额,加之女营待遇不错,便萌生了去军营搏一搏前程的念头。 慈母剑的剑锋在她脖颈破开一点小口子,一条鲜红小蛇蜿蜒而出,没入她的衣领。 妹妹的信物怎么会在一个男人身上? 柳长史敏锐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 花魁看女医的眼神带着崇敬。 只是时间紧迫,希望一半一半。 笑着问她身体恢复如何。 沈棠将慈母剑收回,鲜血顺着剑锋从剑尖滴落:“将人押下去,不惜代价,只要能从她嘴里掏出话,望潮那边会看着办。” 接生的女医得知此事,愿意收养孩子。 女兵将好消息告知花魁,花魁却听出了不对劲: 令史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亲卫收到沈棠眼神,动作停下来。 又因为孩子生父是她疯癫之时,不知哪个地痞流氓留下的种,思来想去便将孩子托付出去。但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花魁性格又温柔敦厚,心中仍挂念着孩子。 “康尚书,水井发现一具尸体。” 这问题很快有了答案。暗中偷偷调换尸体的人,沈棠跟她还有一面之缘,便是不顾折冲都尉吩咐,率人上花船搜查的女兵。 简直算得上贴脸开大了。 女兵不懂: 牛二家人一个看不住,她就往街上乱跑。一个疯了的女人,在外是非常危险的。牛二很快就发现她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郑愚面色一变: 她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了花魁。 不过,她却是官债掮客,专门帮大人物做事放官债,将找上门的商贾引去借债。 她疯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此时,有人过来。 沈棠对民间舆论管控不算松,但这种程度的叫骂顶多挨上几个板子,以儆效尤。 花魁成功引开了这些人,郑愚脱身。 她生产是在去年寒冬。 不过,中途郑愚尸骨被换了回来。 此举不可谓不挑衅。 花魁知道自己的情况。 如此多致命伤,管这个叫失手? “花魁”却哭求着她帮忙,千万不要报案,女兵念在“花魁”阿姊的恩情份上,答应帮忙隐瞒。将男人下葬的时候,一枚令牌从男人怀中掉落,上面的字,女兵都认识。 准确来说,是她的遗书招了。 因为生产时候受过女医治疗,花魁的精神头越来越好。只是牛二母子对她不好,尽管有女兵接济,也时常被他们克扣食物,饥一顿饱一顿,不得已只能绣点帕子上街叫卖。 女兵一去就是两三年。 羊水破的那天,幸运被路过的女医所救,有惊无险生下孩子,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此话一出,令史无视还抵着她下颚的剑锋,垂首笑了出来,胸腔起伏逐渐增大。 女医在金栗郡并未停留几日,接诊去了别处,郑愚留了下来,跟花魁有几次接触。尽管郑愚没有透露具体身份,但花魁也猜到他是为王庭办事的,下意识生出几分亲近。 偶遇女医,便忍不住问了问孩子境况。 康时蹲身看着被一刀割喉的刑部令史,凝重道:“被抓的这人,应该有着跟元良类似的文士之道。如此天衣无缝的伪装,方才一个照面根本没有认出‘她’是假的……” 没多久,一个与花魁相貌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她自称与花魁是双生姐妹,找了很久的线索才找到自己,想打听她阿姊下落。 女兵入伍前,曾是花船后厨洒扫粗使。 花魁在花船见的恩客不少,一眼便看出青年相貌不出彩,但气质不凡,非寻常人。 女兵沉默看着年轻男人身上的伤口。 她阴仄笑着,扭过脸看着沈棠。 两国互通有无,贸易管理不严格,物资通过这条路转道去北漠便是最佳选择。沈棠有过半的把握,借官债名义贪污的东西就在高国。一半的把握,沈棠说出了十分自信。 每次接生之后,她都要问一下那户人家要不要孩子,不要孩子的话,自己愿意免去为产妇接生诊治的诊金,用以换取孩子。孩子会在善堂长大,若是后悔了可以将孩子接回去。不过,她这间善堂建立四年多,孩子只有往上增加,不曾有哪对父母后悔接走。 沈棠看似平静的语气下是压抑许久的火山:“估计你也没想到,为什么埋在乱葬岗的尸体会是你阿姊,而不是被你残杀害死的监察御史郑愚……你是不是很期待,期待我循掮客这条线索挖坟,挖出的不是线索,而是失踪已久的郑愚,面上会是何等表情?” 他挥手让人将附近包围。 令史喉间溢出气泡似的咕噜哂笑,眼神嘲弄地看着沈棠,阴阳怪气道:“原以为国主天资聪颖,想来能查到的。如今留着我一命,是没有线索吗?呵呵呵,我会说吗?” 这具尸体才是真正的刑部令史。 郑愚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 此刻的令史虽是男儿面相,嗓音却与昨日的花魁娘子一模一样:“……我与阿姊是双生姐妹,她被卖进花船,没两年就成了花船当家台柱。不管怎么说,但终究是活下来了,而国主殿下下令将花船取缔,让花娘放归良籍恢复自由身,她怎么反而惨死了?” 官债的利润高得惊人,很快就能凑够。 万幸,郑愚并未继续追问。 沈棠微垂着眼:“你应该是北漠的人,尽管两地互市,但边军主将乃是共叔武,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女,你在金栗郡施展的伎俩没能将其收买。走这条路将东西运出去是行不通的,所以,临近的高国就成了最佳目标。康国与高国这几年的关系不错。” 女兵不解: 女兵眉头一皱: 原来是女医帮青年母亲治好了多年难以启齿的妇人病,二人又凑巧在此地相逢,一来二去便熟悉起来。青年有事要找女医帮忙,女医出入豪绅富户后宅,打听事情方便。 这时,花魁抓住了他。 沈棠面色蓦地凝重下来。 虞紫拱手道:“是1 笑容从低沉到张扬再到嘲讽,她根本不在意脖颈处剑伤,任由鲜血喷涌打湿衣领,张扬大笑:“哈哈……那你试试。你怎么不试试?是因为你也没有十足把握对吗?” 女医眉眼都浸染着慈悲之色: 沈棠乜了一眼令史:“带下去审问1 第二日,尸体悬吊城门口。 第二个猜测则是有人盗窃这名令史的身份,潜入刑部,欲图不轨。不管是哪一种,康时作为刑部尚书都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一日,郑愚突然出现,叮嘱她不管什么人过来问她,她都要咬死说没见过自己。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而她的死…… 女兵扫黄打非还真抓住她几次。 她以为二人是夫妻。 他起身叮嘱虞紫:“审问此人的时候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能被她金蝉脱壳了。” 仅凭令史一人,根本玩不动这么大的局,沈棠想知道她在北漠的地位身份,想知道高国内部出了什么事情――呵呵,希望吴昭德别让她失望,否则灭了北漠下个就是他! 她心中冒出几分担忧。 后者被戳穿身份,并无任何畏惧。 她知道,若无王庭,自己还是个靠着皮肉谋生的花娘,或许早就染病死在船上。 郑愚闻言大喜,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女医给她写了个地址: 来钱的路子很快就被她找到。 见她油盐不进,沈棠冷漠补充。 鲜血滴答滴答,令史浑然不惧。 沈棠:“因为查到白骨主人的消息,情报说她是花船台柱。几年前放归良籍,嫁给了牛二。牛二为了她手中的钱,一开始对她不错,但很快暴露了本性,将她的钱大肆挥霍了个干净,生活很快又回到了最初的窘迫,她拿不出钱,牛二就将她当成出气筒。” “花魁”只是嘴上答应。 这个世道,女子没有傍身的依仗,日子过得艰难,花魁便给她准备了丰厚盘缠。 花魁遇见了那日给她接生的女医。 女兵隐瞒一部分,只告知她花魁的死。 青年身着枣色衣袍,相貌不出彩。 而花魁的遭遇也让二人失去了联络。 沈棠手中的剑往前送了些许:“可以不说,我只能保证你是活着进入刑部大牢。” 她将花魁尸体安葬入土。 “是啊,只可惜没能看到,要知道郑愚的尸体可是我亲眼看着埋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出了个叛徒……”提及“叛徒”,此人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成事不足――” 这一信息惊得康时扭头看向那名令史。 女兵的积蓄远远不够。 尽管沈棠和吴贤的棠棣情深是塑料的,但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关系只看利益。沈棠这些年的发展迅猛强势,吴贤也从中获益良多,再加上他是正统世家出身,打心眼儿看不起北漠之流,不可能暗中跟北漠结盟伤害沈棠利益。只需一封书信,或许能挽回损失。 康时皱眉:“是谁换的?” 也确如掮客所说,她突然发疯上街痛骂沈棠生不出儿子之类的话,被人虐杀灭口。 她遮遮掩掩地说了官债一事。 坤州是康国境内经济最差地区,地方穷,庶民家中没有余钱,对女婴也格外刻薄吝啬,更加不愿意抚养,觉得浪费粮食。女医在这边义诊还没一圈呢,孩子收养了一堆。 阿姊拼了命想恢复自由身,做妹妹的却贪恋花船给的富贵,沉溺其中,气煞人也! 因为花魁的点醒,女兵越琢磨越觉得官债不好,她准备收手――花魁不在了,她攒钱也没了目标。一月之前,意外发现“花魁”杀了人,房间有一具年轻男人的尸体。 露出癫狂又有些可惜的笑。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还不急着跑? 居然会折返回来。 刑部吏员被捉拿,面色泛白,吐出的血模糊了半张脸,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对此人有些印象,是刑部比部司令史,记得此人性格沉毅寡言,温厚平和。 康时看着立在那具白骨身边的沈棠:“主上是怎么知道此人会这个节骨眼过来?” 恨铁不成钢。 亲卫押着令史下去。 当天夜里,花魁被害。 若是贸然上谏,惊动此地贪官污吏,怕是什么证据都留不下来。郑愚又问花魁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花魁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含糊说有个朋友在折冲府,自己才知道。 这之后,又过了几日。 令史的面孔随着最后一句结束而狰狞。 令史身受重伤,此刻连步行都困难。 女医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不多时,虞紫带人抬来一具尸体。 不过,仍照着花魁说的去做。 女兵叹息着说了花魁此前的判断。 “花魁”不动声色试探。 他要暂停调查,先离开此地。 刑部出了叛徒,被敌人渗透了! 二人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去岁寒冬,花魁饱受折磨,形销骨立,根本看不出原先风华绝代的台柱面貌。女兵为了报恩接济花魁,打算让花魁跟牛二合离,但牛二不肯。 “你看我敢不敢?你当我是什么善男信女,被人挑衅到门口还能好脾气不计较?是不是啊,花魁娘子?”沈棠冷笑着揭穿比部司令史的真实身份,“或者说,柳长史?” “高国。” 眼看着人要过来,花魁咬牙狠心将衣裳一扯,赤脚横冲直撞,咒骂国主淫乱朝堂才会生不出儿子,国主都生不出儿子,自己生不出儿子有什么奇怪的?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她笑着咳出一口血:“人间地狱我都闯得过,更何况区区一个康国刑部大牢1 “都是千年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沈棠手中的剑稳得惊人,根本不受这名比部司令史的蛊惑,“不肯承认身份?也行,季寿,你将这具尸体拖出去打碎成骨粉!回头搁锅里熬汤喂给她喝,看她认不认1 花魁听得迷迷糊糊: 沈棠口中的“尸体”便是从乱葬岗挖出来的那一具,康时虽觉得此举惊悚且残忍,但他没出言反驳,而是严肃着命人将尸体带走。比部司令史见状,嘲弄化成滔天愤怒! “你敢?” 牙齿被混合着唾沫的污血染红。 “你看到她尸体上的伤痕了吗?” 折冲府陷入官债骗局的人极多,骗局揭穿之时,上下乱成一团,无人发现这个女兵的情况。待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在自己的屋子。尸体冰凉多时,尸体下压着遗书。 花魁在内心算了一笔账。 她被拖着路过沈棠身边,令史终于止住笑:“你知道,我阿姊她怎么死的吗?” 俏脸愈发煞白: 花魁下意识紧张起来,担心自己说错话,更怕给女兵带去麻烦: 花魁沉默了会儿。 沈棠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女兵自己招了。 沈棠单刀直入:“粮草银钱在哪里?” 双眸却亮得惊人。 郑愚闻言,忙不迭摆手解释。 竭尽所能为郑愚提供帮助。 女兵好笑道: 花魁的妹妹也是“花魁”。 花魁努力解释,女兵却觉得杞人忧天: 金栗郡这片地界,大部分庶民对王庭对沈棠是极为不满的,因为名声差。花魁的死无疑又让沈棠名声臭了几分。牛二将尸体丢入乱葬岗,女兵休沐回来才知道这场悲剧。 花魁心思玲珑,很快察觉到什么。 为了卖上高价,什么都要学一些。 趁着能脱身还是尽早脱身吧。 康时后脚赶来就看到这幅画面。 郑愚迟疑了会儿,看向女医。 上学念书要多少钱啊? 女医道: 花魁自然报喜不报忧,又迟疑着问自己生的女儿情况如何。因为牛二还指望她给老牛家传宗接代,强行打胎会损她的身体,牛二便允许她将孩子生下来,却不想孩子活。 其中存在感最强的一个―― 花魁有心报恩,便旁敲侧击是什么事,她以前也接触了不少人,或许能知道什么。 女医也认出了花魁。 令史怔怔看着沈棠,倏忽咧嘴展颜。 电光石火间,康时脑中闪过无数猜测。 女兵接触不到太上面的人,但架不住她身边袍泽多,折冲府的府兵每天除了耕地就是练,凑在一起的时间多,套话很容易。 “……她的遗体被牛二一家潦草丢入乱葬岗,有人给她殓尸,将她安葬入土。双生子中的妹妹,也就是刚才那个,估计也查到了她阿姊下落,将坟墓尸体换成了郑愚。” 从沈棠踹门到康时出手包围,前后不过四五息功夫,那名比部司令史也缓过气来,仰着一张沾满血的脸,嘲弄地看着沈棠:“主上不分青红皂白打杀下官,是仁君耶?” 偏巧这时候,外头传来许多搜查动静。 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笔钱财,三角眼满是算计: 待女医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花魁身份没什么问题,郑愚才遮遮掩掩询问商贾生意。 花魁被卖入花船也“启蒙”了许久。 她的眉梢提起一道弧度:“以康高两国的交情,你猜我能不能将损失追回来?” 但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她装作疯症复发模样,疯疯癫癫出去,却看到外头这些人是官署的人,为首之人是柳长史。若只是这样还没什么,但她在柳长史身上看到了双生妹妹信物,心下大骇! 某次打中花娘头颅。 一时,女兵心凉半截。 |w`) 还要补一些字,回头再刷新吧。 ps:补完了,明天继续三合一吧,求月票 pps:元良喜欢养猫,奇妙喜欢养娃,这俩父女都有倾家荡产的光明未来_(:3」∠)_ ppps:牝鸡司晨,其实是一种生物性变异象。一群母鸡之中长时间没有公鸡,便会有母鸡变成公鸡。古代是拿来骂妇女窃权乱政的,但咱们要看到这个词的本质啊(*��*) (本章完) 第941章 941:未婚先孕 第941章 941:未婚先孕 女兵学识不多,也不怎么聪明。 她认识的字,一部分是花船洒扫那些年跟着花魁学的,一部分是征募入伍之后,训练之余跟着扫盲班学的。她木讷,反应比别人慢点,看着就一副不太聪明模样。但这一天,在看到郑愚令牌的瞬间,她却福至心灵,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跟着就是如坠冰窖。 眼下这位“花魁”跟她姐姐一样冰雪聪明。她们是双生子,哪里都很相似。姐姐如此心思缜密,当妹妹的又岂会粗心大意? 错手杀人的她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怎会允许尸体留着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且不说她杀了王庭的监察御史,哪怕郑愚是个普通男子,一条人命也足够让“花魁”一命还一命了。一旦这枚令牌落入旁人之手,被人循着线索找上门,她还想活? 女兵猜不出“花魁”的真实目的。 直到“花魁”为她阿姊迁坟,又将郑愚埋入乱葬岗的坟墓,女兵隐约有了些猜测。 或许是因为女兵跟她阿姊的交情,“花魁”并未将女兵杀人灭口,甚至因为女兵帮了几次小忙而亲近三分。女兵看着“花魁”的所作所为,终于明白“花魁”是内鬼。 一个残杀监察御史的内鬼。 这个事实让女兵内心陷入挣扎。 她不忍看着恩人的血亲妹妹陷入泥淖,走上歧途,但也没勇气去揭发检举,因为“花魁”是放官债的掮客,金栗郡官署和折冲府都被渗透。自己揭发检举就是自杀! 女兵默不作声地继续忍着。 直到,那位柳长史与折冲都尉私下见面,言谈之间提及国主可能会来巡视金栗郡。 折冲都尉皱眉: 都尉并未意识到官债的问题更大。 柳长史叹气: 沈棠在金栗郡的名声极差。 差到什么程度呢? 郑乔跟她比都算是明君。 前者只折腾没价值的,能带给他价值的阶层,一向不得罪,而沈棠是全方位、无差别得罪。对寒门的大力扶持让很多人不爽,再加上叛军从中当搅屎棍,名声臭不可闻。 郡守担心沈棠拿他三族玩消消乐也是情理之中,整个人被焦虑折磨得形销骨立。 折冲都尉: 女兵被折冲都尉提拔成心腹。 二人对话也没有刻意避着。 无人知晓,女兵此刻的内心方寸大乱。 她经历一番天人交战,终于趁着“花魁”被扫黄打非关入折冲府大牢的机会,偷偷将两具尸体调换。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倘若国主前来调查,却从本该埋着花魁的坟墓,挖出监察御史的尸体,必然震怒!如今这位“花魁”是故意挑衅羞辱国主吗? 亦或者,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女兵心跳如鼓,下定决心赌一次。 倘若是自己猜错了,便偷偷再将两具尸体换回来,日后多攒点钱替这位监察御史修个华丽点的坟。但,倘若自己猜对了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厚茧的双手。 脑中萌生一个念头―― 倘若猜对了,她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暗中调换尸体的行为必然会被视为背叛。 自己也会跟郑愚一样死相凄惨吗? 天不遂人愿,事情朝着最坏方向发展。 当折冲都尉特地叮嘱自己不要去渠江湖,女兵故作不解: 折冲都尉指了指头顶: 女兵点头答应下来。 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想到恩人,又无法真正放下“花魁”。 借着查找花船的借口,将“花魁”捉拿下了折冲府大牢,暗中抓着对方的手,死死盯着: 女兵噎了下,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没长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花魁”挑眉: 女兵:见女兵错愕慌乱的模样,“花魁”笑道, 女兵深呼吸,脑子都大了。 “花魁”神情阴鸷道: 女兵只觉得荒诞。 乜过来的眼神仿佛在看个傻子。 阿姊感激沈幼梨又如何? 这又不影响她的政治立常 “花魁”终究还是留了几分怜悯,叹息着道, 她们姊妹不会再分开了。 女兵却是变了脸色。 她严厉拒绝了“花魁”的好意。 回到住处,如坐针毡。 因为她知道“花魁”迟早会发现棺材内的尸体被调换了,稍作思考就知道谁干的。 以“花魁”的脾性,自己活不成。 唯一庆幸的是,那口棺材躺着的不是郑愚而是一堆石头,真正的郑愚被安顿在不远处另一口孤坟。否则的话,“花魁”发现不对劲,还不将郑愚尸体挫骨扬灰了泄愤啊? 再想到自己数次隐瞒的行为形同不忠不义,思来想去便选择自尽,留下一封遗书。 康时看过沈棠递来的遗书,叹息。 “虽有过,也有功,不至于死。” 沈棠道:“她说有愧。” 另一重原因就是“花魁”的报复了。 康时将这封错字连篇但情真意切的遗书仔细折叠,抚平折角:“……疑团解开一部分又生出新的。假花魁以柳长史的假身份搜查郑愚,真花魁却在当夜被人残杀,所以真花魁究竟死于何人之手?柳长史误杀?” 怎么看都不该恨上自家主上吧? “那不至于,倘若人真是她误杀的,哪还有脸迁怒我?依我看,多半是那些叛军残余做的。倘若坤州庶民归心,全部爱戴我,叛军哪还有生存的土壤?一有异动就被街坊邻里检举告发了。除非庶民怕我、恨我、厌我、避我不及,叛军在庶民眼中才会是正义之师。” 类似栽赃陷害的案件不止一次了。 叛军一边偷偷摸摸搞投毒暗杀、焚烧作物、自爆杀人,一边给沈棠栽赃屎盆子,故意闹出凶残命案,引导舆论误会这些人是因为对沈棠言辞行为不敬才招来的杀身之祸。 需知,即便是郑乔当政期间,天下人骂他,他也没让人将骂过的都杀了。庶民又不知背后真相,他们只知这些人只是嘴上咒骂几句,转天就死无全尸,还能是谁干的? 康时闻言更气。 沈棠倒是没怎么在意。 这些叛军就是欺软怕硬又爱做白日梦,顶多恶心一下自己:“……坤州这个情况,也不能全赖叛军,他们还没这么大本事。咱们的邻居,北边儿的北漠才是最大推手。” 这些年拔除了不少安插进来的间谍。 一些间谍是这些年才培养的,一些则是提前一两代,甚至两三代就安插过来了。顾池查到这些的时候,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怕浑身肌肉的敌人,就怕心眼比蜂窝多的。 坤州到她手中时间不长。 短时间无法完全清除隐患。 沈棠揉眉头:“国主真不是人当的。” 百官一年到头还有一两个月的假期,而她这个国主天天996、007。若非还有两道文气化身能轮流着压榨,肯定要累死。 偏偏坤州和邻居还都不安分,金栗郡上下财富又被庞氏骗局洗劫一空……一个个都是能让她血压飙升、脑子爆炸的噩耗。 康时:“这么大的亏,不能白吃了。” 沈棠平静道:“这次巡察结束,回到王都就直接备战吧。北漠也该坐不住了。” 康时想起来北漠还有个棘手的家伙。 “那个龚骋,也不知实力如何了……” 五年时间,龚骋的不知消化了几重,如今实力又攀到哪一个境界。 若是二十等彻侯,打起来很棘手,这意味着两军斗将,北漠大军会占尽气势优势。 沈棠道:“我也不差。” 接着又顿了一顿,再加一封保险。 “写封信让公西仇回来吧。” 一打一打不过,那就二打一。 跟战争胜负相比,脸皮不值一提。 “若连龚云驰和北漠都摁不死,咱们君臣这辈子还是安安心心经营西北这一亩三分地好了,别想着一统大陆的美梦。”沈棠气鼓鼓的,言谈之间暴露了她真正的野心。 康时笑道:“一切皆依着主上。” 至于给公西仇写信? 这就不用了。 沈棠不解反问:“为什么?”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公西仇这个全大陆瞎溜达找哥哥侄子的老蝌蚪回来了? “含章说,他儿子永安着急忙慌想跟公西来成婚,跟他又是跪又是拜又是求的。” “又跪又拜又求?这是为何?” 因为祈善留下的心理阴影,对于荀贞来说,他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喜欢活人还是喜欢死人,那都不是事儿,只要荀定是活人就行。再者,公西来多好的姑娘,荀贞可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不满情绪,甚至在知晓公西族的风俗之后,他也说选择尊重儿子。 天底下姓荀的人这么多,又不会因为一个荀定入赘,荀氏就死绝了。相反,荀定这脑子还能有人瞎眼,愿意接盘,老父亲没啥意见。文心文士活得久,与其指望儿子孙辈光宗耀祖,还不如自己努把力名留青史。 所以―― 为什么要又跪又拜又求? 康时压低声:“公西女君丰腴了不少。” 沈棠瞬间秒懂:“荀定找死埃” 公西仇回来还不打死他? 公西来不在国运避孕福利范围之内,但荀定是武胆武者,只要他想避孕就不会搞大公西来的肚子。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康时倒是能理解:“公西女君毕竟是个普通人,她的寿数与武胆武者不同。她现在的年岁诞育子嗣也是非常晚了,想要孩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公西仇那关不好过。” 沈棠无语:“何止是不好过?在打死龚云驰之前,我要先拦着公西仇打死荀定。” 五年啊,明明可以名正言顺。 荀定没钱办婚礼,但公西来有埃 随着最早一批女性武胆武者/文心文士进入朝堂,又进入世俗意义上的适婚年龄,男子入赘例子也逐年增加。入赘不仅不是耻辱,反而成了不少世家男子眼中的好婚事。 以他们的资质和在家族的地位,若正常娶妻生子,除非下一代开出优质盲盒,否则一辈子也就浑浑噩噩当个小宗旁支,大概率还会一代不如一代,成为穷亲戚、破落户。 若是能入赘给她们,在家族地位提升不说,夫妻感情好还能获得岳家和妻子提携。 当然,他们一开始更青睐于娶妻。但女方家族也不是傻的,哪愿意将有资质的女儿嫁出去?只肯招赘,去晚了还排不上号。 这些入赘的男子和他们的家族一开始也抹不开面子。为了面子,努力淡化“入赘”这个词的负面印象,连带着也变相改善“娶妻”一词。淡化“嫁娶”,捧高“成婚”一词。 尽管只在小范围存在,终归是好兆头。 荀定占了天时地利人和,非搞出未婚先孕,他真是一点儿不怕公西仇的拳头埃 说曹操,曹操到。 正头疼见到公西仇怎么解决,她突然感应到附近出现一股磅礴气势:“公西仇?” 来这么快? 也不给她准备时间! 下一瞬,她变了脸色! 不,不对―― 这道气息不是公西仇的! 沈棠想也不想,化出慈母剑冲了过去。 |w`) 双十一买的新办公椅到了(本该明天到的,提前了一天),折腾椅子费了点儿时间,今天的三合一就泡汤了,只有二合一 保证明天上三合一。 (本章完) 第942章 942:狭路相逢(上) 第942章 942:狭路相逢(上) 刑部,临时监牢。 说是监牢,其实就是黑黢黢的小屋子。 小屋子四面无窗户,唯房梁之上开了一道天窗,让一缕阳光能倾泻进来。这缕阳光也是屋内唯一光源,借着光源能模糊看见室内的摆设。四周空荡荡,波浪形状的文气沿着墙面留下凹凸痕迹,并无想象中惨无人道的可怖刑具。柳长史被禁锢在木架上,她血肉模糊的脑袋正低垂着,若非胸口还有小幅度起伏,乍一看还以为她变成了一具尸体。 “唔――” 柳长史不适地皱起眉头。 微微睁开眼,小屋子仅她一人。 不知道这个房间有什么诡异,她置身其中便觉得不舒服,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耳边似乎能听到体内血液奔涌的声响。聚集精神去听,那种声音消失无踪,仿佛是错觉。 她咧了咧嘴,试图感应丹府内的文气。 尽管沈棠那一道掌风并未出全力,但她又没有武胆武者那样强健体魄,扛不住那样的力道。仅是一个照面,经脉文气便全部乱了套,文气失控乱窜,有些还不慎逆流。 再加上内脏损伤,伤上加伤。 只是康国刑部的手段名不虚传,封禁手法也特殊,她感觉不到文气和丹府的存在,努力几次便放弃了。她抬起头观察这个房间,当看到墙面犹如波浪的文气,心脏莫名狂跳,一股说不出的狂躁情绪爬上她的脑海。她干脆闭眼不去看,试图通过调整呼吸来平复失控的情绪。一开始还有点儿效果,但只过了几息功夫,那种情绪竟然卷土重来。 不对,这个房间有问题! 此地太安静了! 要知道,她即便被封了丹府,但耳力还是在的。平日不曾在意的风声、落叶声、鸟兽虫鸣,乃至附近之人的呼吸,此刻全部消失。这会儿,眼睛看到的是现实还是幻象? 柳长史狠狠甩头,试图维持理智。 很显然,这种行为是徒劳的。她又咬着舌尖,借指甲嵌进掌心的疼痛来缓解不适。 鲜血顺着唇角和掌心滴答滴答落下。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她以为心脏即将炸裂的时候,喉头痉挛抽搐,她唇色惨白地呕出一大口冒着热气的,还未消化完的秽物。此刻,连额头青筋也在跳动,抽搐。 双目所见之物产生了重叠。 她动了动唇,又痛苦呕出一口。 就在她想要用力后仰将自己撞昏甚至是撞死的时候,小屋子的门悄悄打开了,走进来一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女子相貌甚是出彩,偏偏唇角弧度向下,眼神阴鸷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此女抬手按着腰间佩剑,与另一名男子一起走入小屋子。 紫衣女子落后男子半步,青年男子瞥了眼柳长史的狼狈模样,抬手曲指掩鼻,唇角噙着弧度:“刑部消声刑,滋味如何?” 对肉体施加酷刑只能折磨犯人的身体,刑部更热衷在不伤害犯人的情况下,折磨对方的精神,瓦解对方的意志。只要对方精神防御松懈,刑讯言灵便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柳长史冷笑道:“就这?” 不知何时,她的嗓音变得粗粝沙哑。她以为气势汹汹的挑衅,不过一句无力低喃。 “正菜还没上呢,急什么?” 说着,两人将一面架子端了上来。 架子上挂满了各色锦囊,锦囊内皆是刑部令人闻风丧胆的刑讯手段,顾池啧啧道:“康季寿这厮玩得真是越来越花了。” 嘴上说着刑部不是人待的,行动上适应很好埃顾池文士之道特殊,时不时会跑刑部。相较于御史台这个得罪人的机构,顾池更青睐于刑部。只可惜,自家主上她不肯。 “你喜欢哪个锦囊?” 随着架子落地,小黑屋的门再度关上。 柳长史没有精力回应他。 顾池见她放弃自助,便只能帮她挑选了,一边挑选一边闲聊:“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值得女君为此付出一条命。顾某知道你是北漠派来的内鬼,主人是图德哥。说起来也是缘分,图德哥还是顾某上一任主公。从这层关系来说,咱俩还是同僚。要不要听一听前人的话?图德哥没天子气,跟他必定一事无成,女君明珠暗投。” 顾池开了个盲盒。 从中取出一张纸条,眉梢轻挑。 “女君这般忌惮顾某作甚?顾某只是擅长读心方面的言灵,又不是会钻进人脑子的怪物……”顾池听着柳长史内心一连串难听的咒骂,将纸张摊开,凑近她眼前,让她能看仔细,柳长史舌头一滚,酝酿一口唾沫啐人。只是她浑身没什么力气,带血的唾沫顺着嘴角流淌至下颌,顾池道,“女君是不是觉得脑袋很痛,耳朵听不到,眼前恍惚?” “不用担心,消声刑就是如此。” “迄今为止还没人能撑过两个时辰。” “女君顽强,或许能破刑部记录。” 柳长史的面孔正在抽搐扭曲,为了忍耐不适,双目爬满猩红血丝,眼耳口鼻冒出一条细小蜿蜒的红色小蛇。她闭眸咬紧牙关,恍惚之间,仿佛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这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指点在她眉心。 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往那处聚集。 冰凉所过之处,痛苦如潮水退去。 她睁开被粘稠鲜血黏住的眼皮,耳畔的声音时而近时而远,时而小如蚊蚋,时而嘈杂如洪钟,还伴随着强烈的混沌回音。柳长史试图看清顾池究竟要做什么,双目只看到对方的唇在一张一合:“……但,若有必要,顾某也不介意化身成那样可怖的怪物。” 柳长史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些内容。 跟着,脑袋似要由内而外炸开。 无数记忆不受控制地闪现。 包括她极力想要遗忘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甚至是已经被彻底遗忘的…… “停、停手――” 柳长史目眦欲裂! 她这才知道为何这些年不断有内线失踪,藏得多深都会被挖出来,合着真有人能强行读取另一人的记忆!这究竟是什么言灵!柳长史咬着舌尖,准备用力了断自己性命。 虞紫眼疾手快将她下颌卸掉。 “进了刑部,生死可不是你说了算1 柳长史含糊骂道:“贱人――” 虞紫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入了刑部的犯人,骂的话比这难听多了,上下祖宗十八代被问候还是最基础的。偶尔听到有人骂她父族骂得精妙的,虞紫还会好心情让人给犯人添菜,会骂就多骂两句。 虞紫正要劝她别徒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朝着天灵盖直蹿。她不假思索,循着身体本能拔剑出鞘,数道文气屏障匆忙间在脚下拔地而起。一手抓着顾池肩膀往后,一手将剑锋往柳长史的脖颈刺去。这种情况,怕是有人来劫狱!按照刑部的规矩,宁愿要一具犯人尸体,也不能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只是虞紫的行动终究慢了一步。 或者说,来人行动太快。 数道文气屏障犹如纸糊一般,未能给来人造成一瞬的阻碍。剑锋距离柳长史要害还有一臂距离,便再难寸进!那是一只手,一只男人的右手。这只右手连护具都未佩戴! 电光石火间,虞紫看清来人的样貌。 言灵制成的小屋子被气浪从内部炸开。 被强行打断文士之道的顾池顾不得压下逆流经脉,一道拉开距离,双目穿过气浪看清男人的脸:“龚云驰1 龚骋并无动手或者回应的意思。 提着柳长史便准备撤离。 这次贸然出手已经冒着极大风险,沈幼梨就在不远处,对方赶来,自己想走就有些麻烦了。他想走,但沈棠不允许。 一道雪亮剑光在他后撤之路上杀来。 剑刃逼迫龚骋退回原处。 沈棠一来也认出了龚骋,她与龚骋也就几个照面,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元凰元年。 时隔多年早就忘了此人气息。 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龚骋,北漠是准备开战吗?” 龚骋一掌拍碎禁锢柳长史丹府的禁锢,淡声道:“龚某担不起两地开战的责任。” 沈棠先去看顾池和虞紫。 见二人无事,这才稍作放心。 视线又看到躺了一地的刑部属吏,杀意翻涌:“担不起,担不起来我刑部大闹?” 龚骋:“龚某职责所在,她还不能死,希望沈君勿要为难。你我在此地开战,最终胜负不好预测,但金栗郡治所必遭大难。” 他又注意到沈棠视线几次落点,平静解释道:“他们只是昏迷,性命无虞。若是无必要,龚某这双手不愿染上同族的血。” 沈棠这会儿确实投鼠忌器。 她冷笑数声,攥着剑柄的手指竟是青白一片,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动手:“确实,但你不杀伯仁,伯仁也会因你而死。你助北漠,不管是牵制我,还是牵制其他大将,即便你不杀人,但北漠借助士气所杀之人,每一条都是你龚云驰犯下的,你干净不了1 龚骋对这话没什么反应。 只道:“若沈君想开战,北漠恭迎。” 沈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龚骋带人离开。 “龚云驰,休想走1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天际。 龚骋并不是走灵敏路线的武胆武者,在速度方面便有些吃亏,迎面撞上一道似要撕裂空间的剑刃。他眉头也不皱,全副武铠瞬息加身,让柳长史先顾好自己,正面迎击。 顾池咽下喉间的血腥:“阻拦主上1 听到动静的人接连赶来。 钱邕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但看到沈棠亲自出手也知道动静不小,当即选择武气化兵,让兵卒结下防御军阵,撑开一道厚实屏障将下方建筑和人保护起来,免遭殃及。 龚骋见到这个架势也不敢拖延。 一挑一,他有信心。 但这里是沈棠的大本营。 打起来自己只会吃亏。 “沈君,见谅。” 龚骋抓住柳长史,另一手掐诀。 在沈棠剑刃杀到的瞬息,二人身形化作漫天星光散开,气息原地消失,不见踪影。 沈棠咬紧牙关:“你以为跑得掉?” 下一瞬,额角浮现诡异印纹。 哪怕是这样的复杂言灵,只要是个言灵就会留下痕迹,循着痕迹抓人并非不可能。龚骋此刻应该还在金栗郡境内!见沈棠想追,顾池情急之下又吐了血。 “不可――主公――” 一个心急,险些从屋顶滚下。 沈棠理智尚在,一个闪身抓住顾池肩膀。 “望潮1 察觉他体内气息紊乱,便出手强行镇压,有沈棠帮忙,没多会儿顾池气息就顺了:“那人最重要的记忆已经到手,咳咳咳――主上追上她的意义不大,还容易中埋伏。” 金栗郡境内有一支北漠的小规模精锐。 这些精锐专司暗杀勾当。 帮助潜伏的北漠间谍排除异己。 主公若是追上去,在龚骋坐镇的情况下,很容易陷入被动。沈棠不甘心地看着龚骋消失的方向,无奈叹气,额角的印纹逐渐淡去:“我不追就是了,你先运气调理。” 顾池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生怕她一时气急跑了,尽管面色惨白,但眸光却格外亮:“当下最重要的是赶在这些人之前,将北漠设在坤州的暗桩全部拔除……一定要快1 坤州境内的叛军如此嚣张,除了叛军孜孜不倦破坏沈棠名声,恐吓本地庶民,庶民被欺瞒着助纣为虐,还有一重原因就是北漠暗中资助。此前王庭一直在怀疑,只是始终找不到证据,派出监察御史暗中查访也有这层原因。 若与北漠开战,坤州就必须保持安定。 沈棠点头答应:“嗯。” 跟眼前相比,龚骋那边反而不重要。 与此同时―― 龚骋二人出现在一片陌生空地。 附近景色不似金栗郡风格。 柳长史打坐调息,随着文气走了一圈,消声刑带来的不适感才退去不少,但内心仍残留着一点后怕――顾池在她记忆如入无人之境,那种毫无秘密的恐惧始终挥之不去。 她稍微恢复便起身:“快点回去。” 龚骋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 柳长史问他:“你为何来得这么晚?” 龚骋道:“遇见一位熟人。” 他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柳长史气笑了:“遇见熟人?” 龚骋对那位熟人避而不谈,只是警告:“若非你执意赶回去被抓了个正着,也没这些波澜。原先沈幼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北漠在金栗郡插手,你倒好,将证据送上门。” 打仗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这下子,对北漠开战都不用找借口了。 柳长史变了脸色,深吸一口气:“出了个叛徒,原先还想留她一命,没想到……” 女兵这人,她一早就调查过。 一开始就没将这人当做威胁。 却不想,关键时刻背刺她一刀。 龚骋淡声道:“以沈幼梨的性格,她做不来鞭尸泄愤的事,你阿姊又不想去北漠那种地方,让她在此地安葬有什么不好?” 柳长史并不应答。 龚骋也习惯了:“走吧。” 尽管他不知道顾池的文士之道情报,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怕是泄密了,至于泄露了多少还不好说。如今只能尽力补救,挽回多少算多少。怕是北漠也没想到多年谋划,会在收网阶段被撕开口子。以沈幼梨的雷霆手腕,只要铲除内患,坤州彻底乱不起来。 北漠的算盘,要落空了。 其他的,随缘。 柳长史逼出一口淤血,只觉得心气通畅几分,眸色阴鸷地道:“似你这般孤孑一身的人,又怎么会明白阿姊对我的重要?” 龚骋似哂笑了一下,嘲道:“我自然明白,但更明白她重要,却没你自己重要。” 柳长史踉跄着站起身。 “你与我,有什么两样?” 她看龚骋很不顺眼。 倒不是龚骋为人处世不好,相反,此人在北漠深居简出,跟其他人也没什么恩怨。 她看龚骋不顺眼在于,明明大家在一个泥潭,他故作清高什么?沈幼梨那句话,问得真是令人痛快――背叛不彻底,忠心不彻底,虚伪不彻底,真诚也不彻底,他清高什么? 龚骋道:“没什么不同。” 柳长史噎了一下。 平复的心气又一次翻涌。 哪怕她归心似箭,想着快点回去金栗郡收拾暗中残局,免得被沈棠追杀清缴,但此刻也只能按捺下来。只是,过了两息也没感觉到空间有变化,不由得抬头看向龚骋。 “你故意拖延什么?” 龚骋自然不是故意拖延。 他的视线落向一棵树,一棵盘着一条巨型网纹蟒蛇的树,那条蛇缠着其中一支粗壮枝干,一双蛇眸正看向他们的方向。 柳长史道:“一条蛇罢了。” 龚骋道:“蛇听不懂人话的。” 眼前这条蛇听得懂,它也不是蛇。 对方是个人。 龚骋淡声问蟒蛇:“你听到多少?” 蟒蛇竖起头,蛇信吞吐,竟口吐人言。 “你们认识玛玛?” “什么玛玛爹爹,老实交代,不然将你宰了炖蛇羹1柳长史没兴趣围观会说人话的蟒,也不知龚骋犯什么病,跟蟒较劲,她压低声音警告龚骋,“勿要因小失大1 这会儿时间宝贵,拖延不得。 龚骋眸色一凌:“玛玛?” 这个称呼,公西族惯用的。 而公西族的族纹就是蛇。 “你对我有恶意。” 蟒蛇以跟身形不符合的灵巧,游下来。 这条蟒蛇就是化成图腾形态的公西仇。 武胆武者实力到了他这个境界,用图腾形态能更好感应天地之气,修炼事半功倍。 他正睡得舒服,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气息惊醒,跟着听到二人对话,还有熟悉名字。 他一动,那个男人就察觉到他的存在。 |w`) 容香菇补点字数。 ps:补好了。 (本章完) 第943章 943:狭路相逢(中) 第943章 943:狭路相逢(中) 龚骋并未回答公西仇的问题。 若有所思地反问:“你姓公西?” 公西仇闻言,歪了歪硕大的巨蟒脑袋,本该是非常阴森诡异的画面,却因为蛇瞳透露出的茫然而显得呆萌,有种纯澈无暇的愚蠢:“什么公西母北的,你莫非认识我?” 龚骋道:“公西是一个姓氏。” 公西仇哦了声:“这姓氏还挺偏门。” 网状巨蟒往前游走,柔软灵活的身段看得柳长史生理性不适,胃部抽动,抬手抓住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公西仇打趣她道:“这只是图腾形态,并非真的蛇,不咬人。” 柳长史咽下试图上涌的酸水。 公西仇扭头看向龚骋:“你对我产生恶意,又问我是不是姓公西,这是何故?” “你口中的玛玛是谁?沈幼梨吗?” 柳长史暗中戒备看着公西仇。 后者坦荡承认:“对,她是我妹。” 龚骋面色莫名古怪起来。 “所以,你姓沈?” 公西仇摇头否认,自我介绍:“这世上的兄妹又不只有亲兄妹这一种,结义兄妹也是兄妹,鄙姓仇,名千仞,字慈恩。” “裘?” “啊对对对,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公西仇并未化回人形,毕竟他的人形一出现就容易露馅儿。眼前这人绝非顶着年轻容貌的老怪物,而是货真价实的青年。 年纪比自己小,气息却连他都看不透。 上来就问自己姓不姓公西…… 公西仇觉得自己睡觉醒来的姿势不对,他别是碰上公西一族的仇家了吧?公西一族的仇家,还有这实力底蕴的,掐指一算,也就被大祭司们哄骗困守百年的老怪物了…… 大哥身陨不久,自己可不能栽了。 尽管可能性不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选择谨慎起见还是要小心应对。 龚骋微垂眼睑,常年没什么温度的脸上难得浮现些许浅笑:“此前碰见一个姓即墨的青年,他遭遇实力高强的歹人追杀,迄今也联系不上,此前曾委托我给他的族人带个消息,他的族人就姓‘公西’。刚刚看到你,担心你是追杀他的人,这才生出杀意。” 公西仇心中咯噔几下。 “你碰见一个姓即墨的人?” 龚骋点头:“嗯。” 公西仇有点急切:“他长什么样?” 龚骋双眸直视网状巨蟒,详细描述那个皮相堪称惊艳出彩的青年,特别是穿戴风格和相貌特征,一侧的柳长史心中焦急想赶回金栗郡,不知龚骋跟巨蟒浪费时间作甚。 只是,她也知道此刻不宜出声打断。 龚骋名义上效忠图德哥,但柳长史冷眼看着,他也只对图德哥态度好点儿,还是出于后者的救命之恩和二人少年情谊。有些事情龚骋不愿意去做,图德哥也无可奈何。 很显然,龚骋这会儿有自己的事要办。 柳长史只能强行按下焦虑,内心也生出疑惑,龚骋身边何时有姓即墨的人出现? 呵呵,自然是没有的。 但架不住公西族大祭司长相多有相似之处,再加上这一族极具特色的穿着打扮,胡编乱造三五句,根本不成问题。公西仇会睁着眼说瞎话,龚骋自然也会撒谎诓骗套话。 在彼此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 公西仇的反应是有破绽的。 龚骋轻声问他:“所以,你姓公西?” 公西仇没有吭声回答。 尽管龚骋口中描述的人很像是大哥或者大侄子,但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心下一转,准备找个借口先溜走,暗中观察观察。孰料龚骋下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公西仇?” 虽是个疑问句,却用的陈述口吻。 随着此话落下尾音,公西仇又感受到了此前的恶意,一道气息死死锁定他的位置。 公西仇:“……” 此刻只想问候龚骋的祖宗十八代。 外族人的心眼儿怎么这么多? 公西仇干脆露出人形,罕见地穿上了全副武铠,他的容貌掩盖在冰冷质感的金属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你待如何?” 龚骋气定神闲,也没抢先动手的意思。 “受人所托,收你性命。” 公西仇嗤笑道:“委托你的人,莫不是脑子不好使,百余年走不出一片地方的老东西吧?一百多年才反应过来,啧啧啧。” 龚骋侧首跟柳长史吩咐。 “你退下,以免误伤。” 柳长史看了一眼公西仇:“要帮忙?” 龚骋摇头:“不用。” 公西仇化出双月牙蛇形长戟。 武胆武者的武器会随着自身实力境界提升而增加重量,外人眼中看着也才五六十斤,但实际重量足有五六百斤。捏在公西仇手中轻若无物,施加敌人身上则重于千钧! 龚骋:“你我速战速决。” 倒是意外公西仇没有趁机逃走。 他此前所用言灵离开金栗郡范围。但跟公西仇纠缠太久,动静保不准会惊动沈棠,若公西仇执意要突破离开。这么短距离,龚骋也不敢保证在沈棠来前将公西仇拿下。 公西仇嚣张道:“让我看看你深浅。” 他多少也猜出眼前龚骋的底细。 二十等彻侯是不可能的,至多比自己高一个境界。武胆武者境界越靠后,每个境界的差距就越大,一挑一的情况下,很难翻身。但公西仇还有武者之意,打不过可以遁。 长戟一横,蓦地爆发撼天动地的气势。 墨绿武气化作气焰将他席卷。 高达百丈的武胆图腾犹如史前巨兽盘踞在他身后,蛇瞳有赤金色焰火熊熊燃烧,浑身布满墨绿到发黑的晶莹鳞片,喷吐出的阴冷气息竟将空气烧得扭曲:“你过来啊1 柳长史看到这一幕,退了又退。 文心文士虽有千百手段,但身体素质跟武胆武者没得比,更何况是这种层次对决。 双眸闪烁着惊艳和羡慕之色。 龚骋气息不变,口中轻吟:“角雕。” 霎时间,大风骤起。 以龚骋为中心爆发出比之更强的气势,本该肉眼看不到的风,此刻穿林打叶而来,在高空汇聚,颜色渐深,竟是漆黑如墨。 一声吟啸直冲长空。 黑色羽冠高耸,形状如角。 一双眼睛呈现灰棕色,腿粗壮,脚爪尖锐,长翅煽动便能掀起让人飞上天的飓风。 公西仇看到他的武胆图腾差点儿岔气。 这玩意儿不是克他吗? 他刚才还想着打不过可以遁,结果人家的武胆图腾是角雕,这该怎么逃?除非会遁地之术!看着体型跟自个儿武胆图腾差不多的角雕,公西仇一扫方才的轻松和自信。 双眸一眯,彻底认真起来! 此地位于两郡交界处。 平日除了附近官道能看到人影,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到多少人活动的痕迹。官道附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驿站,方便往来商客旅人能在此歇息补充,同时也承担康国境内物资信息运输中转的职责。驿站大致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部民间使用,内部则是官方专用。 若遇见战争,驿站便会被征用。 此刻,驿站就有三十多号人。 大部分都出自同一支商队。 商队之中,有几个护卫气势与常人不同,一看就像是军伍出来的,手上沾过人血。 另外几个人像是路过的游侠。 几人围在一起看着同行的布衣青年写家书,此地驿丞说驿站还能传递家书,只要知道收件人所处具体位置,便能将信函送至目的地附近的驿站,再由驿站驿员亲自送至收件人家中,驿站会根据物件大小重量以及距离收费。费用不算便宜,但性价比很高。 康国境内,相隔千里也能收到家音。 布衣青年闻言心动,跟驿员要了笔墨。 驿站还提供书简和纸张。 当然,也要收费。 前者比较便宜,但重量大,书写内容少,后者相对比较贵,但胜在质量轻,书写内容多,关键是驿费收得还少,性价比高。 驿站新开设,投递有折扣。 布衣青年写完家书,封上泥印,搭上火漆,系上绳结,交由驿员。不经意间看到驿员马背上的褡裢就几样东西,遂好奇道:“你们收这么点儿费用,送这么远不亏本?” 尽管眼前的驿员是武胆武者,化出来的战马不用喂养饲料能节省一大笔开支,但怎么看这种行为也赚不到钱。一趟才送几件,裤衩都能亏掉。一侧的驿丞抚须笑了笑。 “此地新设,自然没什么人。”坤州情况特殊,各项政策推行都会受到阻碍,此前还有不少叛军盯着驿站烧,产生了不小的损失。不过驿丞对此并不担心,迟早会好转。 布衣青年:“其他地方就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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