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眼前的谋士比吴贤更像个温和父亲。 给予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但,再好也夹杂着背叛算计。 长子道: 谋士压低声: 长子神色恍惚几分。 尔后,垂眸苦笑: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 既然他这一生努力都无法让重视的人往他走近一步,那么,他就让所有人来找他! 他不清算谋士,不意味不介意背叛。 既然吴贤打算趁北漠和康国两败俱伤再出手,雷霆手段收拾残局,自己作为儿子岂能不配合?他这会儿开始期待,父王获悉边境情况,那张能扭曲到碎裂的脸是什么样。 只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长子看着紧闭的偏殿大门,心中溢出一声喟叹,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大门。 提着沾血的剑,踏入殿内。 () 唉,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老妈一到过年就去做年糕,买了几十上百斤米去做年糕,然后泡在水里,放久了到春夏气味感人,还得苦哈哈吃……然后第二年继续。 今年的年糕又要开始做了。 忍无可忍,去买了抽空密封袋,希望今年不用再吃泡水几个月的年糕…… ps:南吴杨氏王室下场是真的惨啊…… 1003:给吴贤一点儿小小震撼 “噗――” 吴贤怔忪看着长子许久,眼神只剩陌生。 心口处蓦地传来一阵剧痛,经脉内的武气因为激荡情绪而失控,横冲直撞,硬生生闯出了内伤,跟着铁腥味顺着喉咙上涌。吴贤一口鲜血喷出来,一部分染红病榻,一部分溅在地上和长子皂靴上。这口血喷出来并没改善症状,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 吴贤唇角被鲜血染得殷红。 面色却虚弱苍白,失望且心痛。 眼泪簌簌滚落,手指哆嗦着指长子叱骂:“你、你你你――你这孽子!目无君父,残杀手足,误杀生母……孤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忠不孝不悌不仁的儿子!你可知道、知道你都干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你真是……” 他情绪激动到失语哽咽。 尽管吴贤跟发妻关系一直不好,特别是赵奉一家那件事情过后,夫妻俩关系跌入了冰点,势同水火,但吴贤是个耳根子软的,他也念着旧情,还记得自己跟发妻是少年夫妻,有过互相扶持、共同进退的日子。哪怕不是为了她,为了一双儿子也不能撕破脸。 因此,高国建立后,他毫不犹豫立发妻为后,给王储一个最光明正大的尊贵身份。 夫妻二人除了没有感情,吴贤自认为尽到一个丈夫该有的本分。听到她死了,心中也有痛意。将这种痛意推到顶峰的,自然是次子的死,次子还是被长子活生生逼死的! 长子收敛癫狂的神色。 眉眼间却添了几分行将就木的死寂。 “主圣臣贤,国之福也;父慈子孝,家之福也。阿父,儿子这些年都生活在一个并不幸福的家中。”他表情木然看着这般做派的吴贤,嘲讽勾唇,“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试问,阿父你自己做到其中几条?我们兄弟不过是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不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阿父的错。” “你一直寄希望儿子兄友弟恭,自己却做不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表率公正,这么多年一直摇摆不定、偏心偏信!一切乱家根源在你身上!你一边给我嫡长子的尊荣,一边又给弟弟们取代我成为大宗的希望。你将一块带血的肉放在一群野兽面前,却希望它们不争不抢,随你心意摆布玩弄!你扪心自问,做得到吗?吴昭德,你自己都做不到啊!” “害死阿娘的人是你!” “害死二弟的人也是你!” 长子说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几行眼泪鼻涕糊满他的脸,他随手一抹,咽下喉头痉挛的异样,继续道:“我跟二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们之间本不该如此,因为我们身上淌着完全一样的血!不管是他当旁支辅佐我,还是我当旁支辅佐他,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我跟他是亲兄弟,没有隔着谁的肚子啊!究竟是谁让我们走到这一步?” 一母同胞还能自相残杀是真的笑话! 可偏偏,笑话变成了现实。 “是你啊,吴昭德!” “你自己少时残杀手足亲缘,为人父之后汲取教训,自以为公正公平对待儿子,杜绝乱家之源,但你走的每一步,都在逼着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二弟是我看着出生,看着长大!他小小一团,踉跄跟我身后喊我阿兄,那些我都记得啊!但现在――但现在――我没了娘,也没了弟弟,我什么都没有了!吴昭德,我什么都没了!但你这个罪魁祸首,却还有一群又一群如花美眷、一个又一个儿子女儿!试问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长子的控诉犹如重锤敲打吴贤天灵盖。 吴贤神色恍惚了一瞬。 隐约看到长子神色狰狞地持剑冲上来。 雪亮的剑锋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吴贤不做他想,抬掌拍出,武气倾泻喷薄,击中长子手腕。长子的腕骨应声碎裂,整个人像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长剑脱手。长子咬牙忍下脊背撞击地面的剧痛,五脏六腑位移般的错觉让他血气逆流狂涌。他咽下喉头甜腥,手肘支着起身:“你没有被封。” 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谋士先生的警告是真的。 长子心中却无丁点儿畏惧,反而长舒一口气,有种行刑闸刀终于要落下的释然。吴贤从床榻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长子,嗓音冰冷:“就你这伎俩,还能害到你老子?” 吴贤道:“你太让孤失望了。” 长子磕到了头,额角流下的血液让他眼皮沉重,或许是快死了,他的脑子反而前所未有得冷静,一些莫名其妙的线索串联成一条线,他踉跄起身,捡起了陪伴多年的佩剑,苦笑道:“失望吗?父王不是更失望,儿子没有死在宫变之中?儿子很好奇……” 吴贤蹙眉看着眼前的长子。 长子那条手臂伤势很重,软软垂下来。以他的天赋,这手大概率会留下终身残疾。 “好奇什么?” “好奇二弟为何能知道孤的计划,‘勤王救驾’如此及时,父王又为何会轻易着了道……如今想来,是阿父透露给他的吧?你果然中意他,想将计就计除掉儿臣,好让儿臣背负逆贼之名而亡,给二弟成为王储铺路?只可惜,结果赢的却是儿子,父王――” 吴贤怒道:“你放什么屁话!” 他年轻时候杀过兄弟,不代表他能狠心杀儿子,若真干得出来,长子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还能活到这把年纪,跑来跟他发疯? 长子却再也不信他一句话了。 他眼泪婆娑:“成王败寇,儿臣输了。” 吴贤疲倦背过身。 预备喊人过来将长子软禁起来。 怎么处理,他还没想好。 尽管长子今天发疯,说了太多大逆不道的话,但也确实触动了吴贤,让他心中悔恨交加,然而他不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他已经痛失一妻一子,不想再失一子。这孽子不孝归不孝,可他也不缺这一口吃,养着吧。 只是,事情发展总超出他期许。 吴贤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剑锋破空动静,千疮百孔的心只剩下悲凉,长子到这一步还想刺杀自己,真的失望透顶。他暗中警惕运气,等来的却是某个重物倒地,佩剑落地。 他脑中的警铃发出刺耳尖叫。 双腿在一瞬被抽空了全部力气。 待吴贤回过神,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地面砖石竟被他跪裂!他双手撑地,仓皇失措地转过身,长子脖颈处的血痕刺得他眼球生疼。吴贤几乎是膝行着爬过去,抱起人。 一只手捂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很快顺着指缝蔓延他袖口。 “大郎,大郎――” 武气不要钱地灌入。 然而长子瞳孔却逐渐涣散无神。 “二郎啊……” 这一声喟叹低喃透着无限的眷恋。 吴贤瞳孔猛地缩紧。 他的掌心已经感觉不到脉搏跳动! “大郎!” “来人,快来人啊!” 一阵兵荒马乱,长子尸体渐凉。 内廷收到消息的芈侧夫人,也是如今仅次于王后的芈夫人急忙赶来。吴贤被软禁脱困之后,担心她,暗中命人透露了消息。长子并未清算一众庶母和庶弟庶妹,她知道吴贤是安全的,这些日子就一直躲在内廷不外出。这会儿听到风声,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这才知道长公子、二公子和王后都死了。 她脚步顿住,进去不是,走也不是。 没人比她更清楚吴贤性格的矛盾。 他给予大夫人王后尊位,又跟她毫无夫妻温情,一年到头不见两次,夫妻比仇人还像仇人,但这丝毫不影响吴贤顾念以往感情,特别是发妻和两个嫡子都死掉的情况下。 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更让她不寒而栗的是吴贤的选择。 他选择秘不发丧。 让外界依旧以为王储软禁君父兄弟。 芈夫人看得心惊胆战。吴贤这是准备借着机会肃清两位公子在朝堂的人脉,还有一切有异心的、不忠的朝臣!被儿子和朝臣联手逼宫还着了道,还是给吴贤留下了心理阴影。 吴贤无法狠心逼死逆子,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不够狠心,这个节骨眼坐不住的人,怕是全家上下都要被筛一遍!芈夫人看着冷清灵堂摆着的三口棺材,心中只剩唏嘘怜悯。 何其蠢笨愚钝的母子三人啊! 为何要对吴贤这样的人动真感情呢? 耳根软、重感情,不代表他不薄情寡义。 他的深情从来只用来感动他自己。 芈夫人暗中叹了口气,继续烧纸钱。 君心多变,吴贤选择秘不发丧刚过三天便改了主意,他不仅改了主意,还提刀跑来灵堂,视线死死盯着三口棺材,周身杀气腾腾,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芈夫人作为普通人哪受得起这威势,身体战栗不止,无尽恐惧蔓延心头,直到赶来的儿子闷声哀求。 “父王!” 少年的声音嘹亮而清晰。 两个字便将吴贤神智从悬崖拉回来,他注意到芈夫人的模样,气势尽数收回,唯余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少年护在生母身前,不敢轻易开口。 只是,那双眼睛却像极了吴贤。 也像极了长子和次子少年时。 吴贤手一松,长刀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他道:“正常发丧吧,昭告国内。” 说完便转身离开。 芈夫人惊魂未定抓着儿子胳膊,压低声问:“外头发生什么事?你父王怎如此?” 儿子神色为难看了一眼棺材位置。 同样低声道:“前线战报。” 芈夫人心一紧:“战报?” 不管吴贤为人如何,他都给予自己十几年安稳生活,安稳到让她习惯了这种日子,记忆中的颠沛流离和苦难仿佛离她很远。 儿子道:“也不知是大王兄还是二王兄,伪造命令让边境将士注意信号,信号一起就攻打康国河尹。父王正因此事恼火。” 芈夫人知道她不能多问,但忍不住:“信号?什么信号?两位公子平素斗得再狠也知轻重,断不会拿高国生死当筹码。他们身死,但仍是你的兄长,岂可污蔑他们身后名?” 儿子无奈道:“儿子没撒谎。” 他在朝会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个。 前线战报将所有人都打懵了。 连父王也熄了渔翁得利的心思,现身朝会,给了朝臣们不小的震撼,又宣布了王后和二位王兄的死讯。不过,三人死因却没诚实交代,只跟朝臣说大王兄在逼宫后惊惧不定,忧心而亡,二王兄被软禁感染重疾病故,王后听闻二子噩耗引发心疾,撒手人寰。 三人死法还算体面,比亲子误杀亲母、亲兄逼死亲弟,最后自尽亲父跟前好听点。 芈夫人潜意识认定丈夫建立的高国不及康国强大,攒眉忧心:“两国交战,遭难的还是黎民百姓,康国那边可还能和解?” 儿子凝重摇摇头:“可能不大,守将不仅偷袭了河尹城防,还斩杀了来问责的康国使者,现在边境打成一团,怎么和解?” 芈夫人死死抓着儿子的手。 忐忑低声:“你没掺合进去吧?” 儿子撇开脸,嘟嘴:“阿娘连儿子都不信?儿子一直都听您的话,以两位兄长马首是瞻,不管他们哪个胜出,儿子乖乖辅佐都能保住下半辈子富贵。您将儿子想成什么样了?” 芈夫人松了口气。 “为娘也是担心啊。” 毕竟前头两个嫡子死了,获利最大的就是她的儿子。她出身低微,但这么多年当吴贤的解语花,荣宠加身,连带着位份也水涨船高。吴贤跟王后夫妻不和多年,后者虽为中宫,宫廷内的大小事宜却是她在全权打理。儿子年纪渐长,展露天赋,他生出心思也正常。 儿子宽慰道:“阿娘不要多想了。” 芈夫人点了点头。 自己还要打理王后三人的身后事,确实没多余精力想其他的。殊不知,儿子离开灵堂不多久,少年硬气明亮的眉眼舒展开来,更衬得英气俊秀。他走路带风,脚步加快。 “先生!” 谋士转身,赫然是一张熟面孔。 () 上个月末在京东网购一大袋渴望鸡,不过两天它就参加了百亿补贴,降价了五十多,还不能保价,说是因为百亿补贴产生的降价不在保价范围。好气。 ps:客服投诉不成,干脆就退货了,香菇又下了一单百亿补贴的渴望鸡,用第二单的去退上一单的,完美。 pps:送货的快递员正好也要拿退单的渴望鸡,香菇就跟他说了缘由,他给处理了。 ppps:哎,为什么不给保价呢,这么折腾多浪费精力。 pppps:求月票啊,宝子们,希望能完成挑战 1004: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跑这么急做什么?” 那人笑容温和中带着几分慈爱。 少年神情似乎想靠近,但又极力克制,小心翼翼隐藏心思:“先生,学生成了!” 那人嗯了一声:“意料之中。” 少年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其他夸奖,表情垮下来,略失落地道:“在先生看来,这些都是既定的未来就失了新鲜感吗?” 那人道:“在下没有先知的能力。” 少年直接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见先生为我欢喜?大哥和二哥都去了,他们那位不受宠的娘,也跟着去了。如今父王最受宠的后妃是我阿娘,最受宠的儿子是我。” 他目光灼灼,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野心。 “自然,我离王位也更近了。” 因为芈夫人这朵温柔解语花多年盛宠不衰,最能揣摩吴贤心思,膝下的两个儿子撒娇卖痴也是一把好手,让吴贤感觉到久违的夫妻情浓和父子和乐,天长日久,对待这两个庶子也倾注了几分心思。尽管芈夫人的两个儿子比不上那对嫡出兄弟,但跟其他一年到头见不到吴贤三五面的庶出子女相比,兄弟二人感受到的父爱偏疼,多得让人羡慕啊。 前者小时候享受过的父子情深? 后者仗着没威胁的庶出身份,所得只多不少,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背负吴贤的厚望。 没有期待,他的任何进步都是惊喜。 早年的时候,芈夫人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的谆谆教导还有点儿用,他也会听话,不敢生出不敬兄长的念头――小宗就该做好小宗本分!但是,吴贤的偏爱让他野心萌芽。 王后空有头衔,中宫大权在自己生母芈夫人手中,生母位份仅次于王后,她跟王后只差了一个名份!大哥资质平庸,朝臣不喜,父王嫌恶,如何能坐稳储君之位?至于二哥,胆略智谋天赋都有,只可惜他眼睛只会盯着大哥一人,私下从来不待见庶出兄弟。 若是大哥上去了,肯定会奉王后为王太后,以这位王后睚眦必报的恶毒心性,自己的生母芈夫人只怕是下一个戚夫人。要是让二哥上去,遭难的就不只是生母,还有一众庶出兄弟。一番分析,这俩兄长都被否决! 嫡出兄长不行,而庶出之中他独占鳌头。 能当大宗,他凭什么委屈当小宗? 阿娘那些兄友弟恭的训诫,不过是妇人短视,她久居内院,只知如何讨父王欢心,哪知前朝的残酷复杂?不过,他也不敢明着忤逆阿娘,一直跟阿娘扮演最听话的儿子。 光有野心还不够。 阿娘没有娘家撑腰,自己也没有舅舅可靠,母子三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父王宠爱的基础上。一旦这些基础都被父王收回,三人只会摔个粉身碎骨。他必须建立自己人脉。 此前还能借着所谓“远亲”身份跟徐氏走动,拉拢徐氏支持,但徐氏入了康国,他无依无靠。光明正大收买朝臣肯定不行。 父王对这种行为很敏感。 必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帮自己。 他一开始将目光瞄准了未来岳家,毕竟他也到了年纪,父王也早早考虑好人选,只是岳家身份不低,对自己不冷不热,对二哥更亲近。他不想贸然出手,以免惊动了二哥。 一筹莫展之时,柳暗花明又一村。 母家亲戚上门寻亲。 他原先还以为是什么破落户来打秋风,孰料来人霞姿月韵,一身风仪,光是站在那里便知是人中龙凤。腰间悬挂着一枚文心花押,气息内敛,目光不曾被宫廷富贵吸引。 一番细谈才知前因后果。 阿娘家中有姊妹数人,兄弟二人。 那年遭遇大旱,田地颗粒无收,沉重赋税压垮这个家。年长的两个舅舅,一个被拉去运粮服徭役,一个被拉去当兵打仗。他的外祖父,唯一的男性劳动力跟着一病不起。 生活难以为继。 只能将几个女儿都卖了换粮。 女儿们运气有好有坏。 坏的不用多说,红颜白骨。 运气好的,诸如芈夫人,不仅活下来了,还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另一位姊妹没这么幸运,但也不差。辗转被卖入一家高门大户当粗使丫鬟,跟着那家的女君一同长大。 主家仁慈大度,见她颇有天赋,又让她当女君的伴读。之后因故全族搬离去西南。 少年听得呆怔。 芈夫人嗔怪地道: 后面那句话是对儿子说的。 女性官员在康国晋升比较容易。 他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姨母有戒备,但一番交谈过后却发现对方有大才,谈吐教养无一不佳,比之朝臣高官也不差哪里。 对方为何突然跑过来寻亲? 莫非有什么阴谋诡计? 姨母却道: 他疑惑: 姨母笑道: 姊妹相逢也属人间幸事了。 他反应过来: 她点头: 他又想起姨母此前说的,心中微惊――光有文士之道都不容易,更别说精进圆满! 这位姨母当真是个大惊喜啊。 他又问圆满条件是什么,自己虽无多少实权,但毕竟是父王疼爱的儿子,说不定可以帮助姨母呢。其实内心是在试探真假。 姨母却用诡异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他蹙眉: 姨母却只是看了一眼芈夫人,不多言。 芈夫人设宴招待亲人。 宴席之上,他心不在焉。 寻了个机会追问问题的答案,姨母道: 听到“野心”二字,他警惕又起。 因为阿娘盛情挽留,姨母多留了几日,而他时常跑来阿娘膝下尽孝,跟姨母接触也频繁起来。他用朝堂局势试探姨母,姨母总能一针见血分析利弊得失,让他茅塞顿开。 他需要的帮手,不就在眼前? 母族姨母,跟他是血缘至亲! 他也帮着阿娘极力挽留姨母改变心意。 姨母说话不留情: 他道: 姨母语出惊人: 窃国的…… 野心? 短短几个字将他震住。 姨母见状也没有透露更多内容。 直到他第三次找上门,少年的眸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野心,动情道: 姨母道: 他斩钉截铁: 手中能用的人太少了。 这位姨母能利用,就先利用着。 他亮完底牌,现在也轮到姨母亮牌。 这牌,自然就是她的文士之道。 姨母并未隐瞒,叹气: 他这才反应过来。 姨母坦诚: 他的脑子疯狂转动。 文士之道有多难圆满,他知道。 契机这东西,更是转瞬即逝。 倘若姨母所言不假,她肯定会全心全意帮助自己,但也不排除她有撒谎隐瞒部分。 出于谨慎考虑,他打算缓缓图之。 有了姨母帮助他填补不足,他在朝堂站得更稳,在父王跟前更加受宠,在大哥和二哥斗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逐渐拉拢了一批不起眼的士人小官,勉强有了自己的班底。 几次抓住时机,顺利壮大。 鹬蚌相争,最后得利的都是他这个渔翁。 到如今,已有几分气候。 这些足以他骄傲。 偏偏有人就是能将他的得意压下:“你离王位更近了?你只是向前迈了一两步,勉强有跟其他庶出公子竞争的机会而已。” 他被说得语噎,又无法反驳。 自己受宠,阿娘受宠,是不争事实,但其他兄弟母族强大也是事实。光有宠爱没有实权人脉,哪怕父王真的传位给他,他也保不住。思及此,有些挫败,但他并不气馁。 “迈出一两步也是一两步。”少年眸中闪过讥嘲,“总比他们原地踏步好得多。对了先生,今日朝堂上发生了这桩事情……” 他将河尹那边的战事尽数道来。 有些气恼:“也不知这俩谁干的。” 他想要得到完整的高国,而不是想当亡国之君,高国覆灭或者被打得元气大伤,这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此举简直损人不利己:“先生,你觉得此事究竟是谁授意的?” 太缺德了! 父王气得差点儿将二人棺材都砍了。 姨母道: 他垂眸思索: 除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没别的益处。 蓦地想到一个可能: 这么搞,确实是能坐山观虎斗! 姨母淡声道: 他点点头: 姨母说: 他又向对方请教。 姨母一眼看出他打算: 没有监国的人,他就不敢贸然亲征。 只是,这一仗又不得不打。 除非肯割让国土换取议和,息事宁人。 但,吴贤不会这么做。 倒不是他有什么“寸土不失”的坚守,单纯是因为康国跟北漠没掐出结果,万一康国输了呢?万一这俩两败俱伤了呢?吴贤现在急吼吼割让土地议和,怕是要沦为笑谈。 被局势赶鸭子上架的吴贤成了赌徒。 他要赌一赌三国的国运。 输了有损失,但赢了却是大赚特赚。 姨母看着外甥远去的方向,举起茶盏抿了一口早就冰凉的液体,唇角勾笑――与众神会做交易,吴贤如今也是有底气的人。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仁义不存,法理不存。” 她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盏落在桌上发出声响。 风起叶落,原地已不见此人身影。 高国边境郡县。 康高两国虽未正式爆发大规模的正面冲突,但此地人烟明显少了许多,街上只见老弱妇孺,极少能看到青壮面孔。这些青壮不是收到消息逃亡他乡,便是被征兵入伍。 曾经繁荣的天海萧条清冷。 天海与河尹隔着高耸巍峨城墙。 城墙沿着山脉起伏蜿蜒。 山林之间,有一名落拓文士负伤奔走,留下了一地的鲜血,尽管身后并无追兵,但从他凝重神色来看,他还未彻底脱离危险! �d(�g) 今天发大财了啊,年赛的运营基金下来了,香菇开了一张月票贴(从业迈入第十一个年头,第一次这么富裕!) ps:有月票的可以回帖参加再投票哦。 pps:关于这位“姨母”,香菇觉得她身份很好猜啊。提示一下,她不是友军,出场过几次的,从西南而来。 1005:都想浑水摸鱼啊 “呼――” “玩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眼睛!” 落拓文士终究还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逃不动了,抬手扶树身才勉强维持站立。 “当真是失算……” “吴昭德这几个儿子没一个省心。” 他粗喘着气,垂首看着脚下滴答滴答汇聚的鲜血,感觉脑袋传来的晕眩感更强烈,一阵天旋地转让他身形摇晃。接连做了数个深呼吸,试图让意识清醒。此地离河尹郡极近,只要撑到,自己便能安全个七八成。奈何这点距离,此刻却成了天堑一般的存在。 只因为淌出的血不是正常的颜色。 伤他的利刃是淬了毒的! 随便换个普通人跑这么远距离,气血循环,早就将毒素带到全身经脉,一命呜呼。他还能强撑到现在,全靠文心文士体魄强大,和源源不断文气保护心脉不被毒素侵袭。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迈动右腿。 膝盖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怕是要殒命于此了……”落拓文士脑中走马观花般浮现这些年的经历,尽数糅杂为唇角苦笑,他吃力坐起身,靠着树干,感受毒素在经脉到处肆虐,心中喃喃道,“秦公子,你当年救命之恩,某如今也算还了。” 一想到秦礼,他咬咬牙。 抬手去沾地上的血。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追杀他的人,他不认识,但对方隶属于什么势力,自己却能猜出几分。若自己留下的讯息能好运传到秦公肃那边,后者也能有个警惕。他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勉强写了几个字,耳畔却传来树叶被人踩踏发出的莎莎声。这个动静绝对是来人故意弄出来的。 落拓文士心中微惊。 追杀的人来了。 他视线模糊,隐约看到一道黑影靠近。 对方抬起手中武器,谨慎判断,确定落拓文士黔驴技穷,没有其他逃生手段,便要斩下头颅――头颅方便交差,同时也能掩盖尸体真实身份,是一箭双雕的实用小技巧。 落拓文士只能选择闭眼等死。 预料中的疼痛和意识消失并未传来。 一支羽箭从林间破空而来。 直到羽箭近身才察觉。 杀手脸色倏忽凝重三分。 这不是普通羽箭。 寻常羽箭破空发出的动静,在离弦瞬间就能引起武胆武者察觉,除非刻意使用冷箭言灵掩盖动静。这支羽箭本身却无言灵痕迹,也就是说,它的悄无声息全靠射箭之人的箭术做到,而非其他外力。这支羽箭并未威胁他性命,但也足以将他逼退,隔开他跟落拓文士。落拓文士也听到羽箭落空埋入土地的响声。 他猝然睁眼,心中涌起生的希望。 “何人?” 杀手被逼退数丈。 判断暗中之人是个收敛气息的好手。 “杀人抛尸这种污浊手段,滚去别地搞,你当这里是你家埋尸场吗?”林间传来一道粗犷嘹亮的男声,声音中夹杂武气威吓。跟着,林间走出来一名身着兽皮,手持弓箭的青年……额,野人?此人肤色棕黑,大半胸膛露在外面,腰间扎了根粗糙麻绳系带。 杀手看了一眼野人。 自己拼着小伤,应该能在此人手中拿下目标性命?首级多半是带不回去了,可惜。 只是,还未等他下定决心动手。 他耳尖听到好些踩树叶的脚步声。 十来个同样身着兽皮的野人冒了出来,其中还有三四个是女野人?众人警惕看他。 野人们看他的眼神也有不善。 观周遭气势,怕都是茹毛饮血之辈! 杀手再不甘心也只能撤退。 反正目标中了正常致死量十几倍的剧毒,除非有精通解毒的杏林医士插手,否则回天乏术。为了不激化矛盾,杀手冲这伙野人抬手做出无害的手势,又面对着众人后退。 直到退了数丈远,野人也没追杀放箭的意思,杀手这才施展言灵提速遁逃,一下子跑没影儿了。留在原地的野人们面面相觑,最先出来的野人撇嘴:“还以为有大货!” 一箭射来,落空了。 还碰上了凶杀案现场。 野人大步流星上前蹲在落拓文士面前,试探后者脉搏,看到对方鲜血的颜色,略带可惜道:“要死了啊,你有什么遗言吗?有遗言的话就说出来,碰上我算你运气好。” 他抬手往文士心脉灌注浑厚武气。 武气注入暂时击退有压倒性优势的毒素。 虽不能救命,但能让落拓文士活着将遗言说完。落拓文士压下剧痛,声如蚊讷道:“帮我……去找个叫秦公肃的官,告诉……” 话未说完,野人面色骤变。 跟着落拓文士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被人一把丢到了肩膀上。 耳畔传来野人大喝声:“快,回营!” 一众野人也听到落拓文士的话。 纷纷跟着野人往一处狂奔。 刚离开密林范围,看到一条山道,抓着落拓文士的野人口中一声嘹亮哨声,一匹英俊战马由虚化实,加速赶上野人。野人腾空一跃翻上马背,动作粗鲁却不忘维持落拓文士的心脉,嘴上道:“喂,你争气别死!” 落拓文士被剧烈的颠簸震得要翻白眼。 野人实力不弱,武气战马也非凡品,没马铠负重情况下全力加速冲刺,迎面而来的劲风将落拓文士耳朵打得生疼,耳膜鼓噪――什么叫争气别死?这是争气就能不死的? 其他野人紧跟而上。 就在落拓文士以为自己五脏六腑要被颠得吐出来的时候,视线范围看到一座大营的轮廓,营中旌旗招展。野人一行人御马飞驰入营,一路上竟无人阻拦,行事十分嚣张。 野人一路跑到后勤伤兵营。 抓着落拓文士下马。 “快,来人看看他能不能救!” 听到动静的医师上前查看。 野人不客气道:“这个情况危急,不能练手,让杏林医士过来,务必要救活了!”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落拓文士躺在伤兵营的病床上望着帐顶。 耳畔传来野人跟杏林医士的交谈。 “吕将军上哪儿刨来这么具尸体?呦呵,半只脚都被阎王爷拽走了,您可真能为难人的。”杏林医士嘴上抱怨,行动却非常干脆利落,落拓文士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群体,当对方往自己经脉灌注一股生机旺盛的气息,他便知道自己有救了。经脉内的毒素碰到它,犹如老鼠见猫,被逼得抱头鼠窜,连连败退。 最后退无可退,全部汇聚右臂。 有个医师上前往他胳膊划了一刀。 随着有毒的血从伤口流出,乌黑的右臂慢慢恢复正常肤色,只是失血太多,加上落拓文士获救后松开心弦,闭眼昏睡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落拓文士睁眼便看到野人兄弟。 此时的野人换下了滑稽的兽皮装束,一袭利落劲装,看着有些威严。野人第一时间察觉他苏醒,一边让人去喊医师过来,一边厉色盘问:“你是谁,跟秦少师是什么关系?” 文士知道秦少师便是秦礼。 他道:“在下是他故交。” 野人没想到自己兵荒马乱救回来的人,只给了这么一句回答,心中满是不快,道:“你是秦少师的故交?他的故交多了去,找他有什么事?最好老实回答,若你有半个字捏造,本将军就让你这些话变成真的遗言!” 落拓文士看着野人眼神不信任。 野人起身:“你要真是秦少师的故交,那你肯定认识一个姓赵的将军,我喊他来,你要是这样还藏着掖着,老子拧了你头!” 结果,来的人不是赵奉。 而是一个落拓文士没什么印象的文士。 那名文士的表情也有些臭。 野人讪讪道:“赵大将军暂时找不到。” 扑空的他没注意到崔孝在路径上,险些将人撞飞了,待回过神发现是崔孝,后知后觉想起来崔孝也是秦少师故交,便拉过来凑数。崔孝揉着肩头,压下不断冒出的火。 野人问:“你们认识不认识?” 崔孝颔首:“认识。” 落拓文士摇头:“没印象。” 崔孝的脸色刷得黑成锅底灰,从后槽牙挤出一句话:“在下崔善孝,你不认识?” 落拓文士陷入了沉默。 从他视线一再往崔孝脸上瞥的动静来看,他似乎在努力将“崔善孝”和眼前的脸对上号,三分迷茫三分恍然三分尴尬和一分社死,试图挽尊:“你是善孝?今儿怎不带扇子了?” 崔孝:“……” 野人也知道崔孝的毛病。 宽慰道:“这证明军师实力更精进了。” 也被人忽略更彻底了。 崔孝深吸一口气,不跟刚从阎王殿回来的人计较:“你怎混成这模样了?听吕将军说,发现你的时候,你差点儿被人斩首。” 落拓文士道:“一言难尽。” 野人将军狠狠瞪他一眼。 不过落拓文士这次没有隐瞒:“高国国主吴贤膝下一双嫡子,前不久双双自尽。” 崔孝手一顿:“你干的?” 落拓文士:“我只想搞一个。” 将人仅有的两个嫡子都搞死了不地道,而且他也是付出真心帮扶大公子的,这孩子天赋没人看得上,但性格很好,也知恩图报,算是不错的主君。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崔孝:“你败露被吴昭德发现了?” 落拓文士摇头:“吴昭德怕是这一局里面最糊涂的,面上相斗的是他三个儿子。” 崔孝咋舌:“不是两个公子斗吗?” 吴贤骨子里有些“嫡控”的,他只想将家业传给嫡子,庶子不在考虑行列。除非吴贤跟大夫人又生了三胎,但就算紧赶慢赶,这位嫡出三公子也就五六岁,拿什么斗啊? 落拓文士表情都麻木,似觉丢人:“吴昭德那个摇摆不定的糊涂性格,你也知道。别说三子相斗了,只要他继续这么下去,七八个庶子都能斗红眼。推测渔翁得利的,应该是芈夫人膝下长子,吴昭德对这个孩子很疼爱。” 崔孝道:“都是糊涂账。” 落拓文士深以为然:“没本事当个清醒家翁,还是不要生这么多为妙,容易乱。” 这话落在崔孝耳中却有些刺耳。 他感觉自己被人内涵了。 崔孝:“所以,追杀你的人是……” “应该就是那位公子的手下,但也有西南众神会手笔,二者多半是暗通款曲了。” 众神会几个分社之间有些规定。 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干涉其他分社管辖地区的各国政治。若干涉,便只有一种可能――西南分社社员效忠势力有北上意图! 冲突再升级便是分社与分社斗争。 西北是祈元良的地盘。 西南分社的社员岂会不知? 崔孝严肃起来:“当真?” 落拓文士肯定:“我早年在西南那边活动过一阵子,对那边的人情口音都有了解,应该错不了。康高两国矛盾被挑明摆在明面上,很难说那边的人没有做手脚,挑拨离间。” 崔孝道:“这消息倒是来得及时。” 他知道有人会浑水摸鱼。 但没想到西南分社也会加入。 落拓文士叹道:“纵观如今的局势,几路人马都想围剿沈君啊,瞧着不容乐观。” 崔孝对此倒没什么担心:“古今成就大业者,总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之困局。破困而出之日,便是龙翔九天之时,势不可挡。你在那边,可有听说西南诸国兵马助阵吴昭德?” 落拓文士道:“这倒是没有,只是推测芈夫人那位公子身边有西南分社的耳目。” 崔孝听到这里倒是放心了:“没有派遣兵马驰援,只是派人在侧指点,其意图应该不是帮助高国入侵康国,更像是借着高国之手,拖延康国收拢西北势力进程,拖延时间。” 落拓文士也赞同点头。 他问:“北漠一战胜算几何?” 崔孝指着自己:“崔某都在这里了,你觉得北漠一战胜算几何?自然是十成十!” 落拓文士失血过多还需要静养。 崔孝和野人也就没打搅他。 杀手没带回首级,但带回一段影像。 他的武胆图腾特殊,能够短暂将某段记忆与旁人共享。一回去便将追杀落拓文士,中途杀出一群野人的记忆交差。不知何故,首领看完这份记忆,面色有异,周身气势也阴沉得吓人。良久,这压迫才缓慢散去。 “查一下为首这个男子的身份。” “若是普通人,捉来。” 杀手多问一句:“若不是?” “打残,捉来。” 调查陌生人并不容易,杀手原以为要大费周章,孰料这个野人不仅不是普通人,还是沈棠帐下武将吕绝,第二天就交差了。 “此人姓吕,名绝,字守生。” 两国互相搜集情报很正常,高国这边就有不少沈棠帐下文武的资料,资料附带画像。 (;д`)�g 高亮!!! 7号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了!!! 书评区的月票帖子还有三百个名额,有月票的可以参加活动投票,有起点币补贴啊。 ps:今天是伤心的一天。 晚上去理发店洗头发,感觉鬓角的那一小撮头发总是卷着烫不平,戴眼镜的时候,那两卷头发也会冒出来,干脆让老板娘帮忙将它剃了,结果,呜呜呜。 pps:为了遮掩自己失去了鬓角,打算新年做个中短发造型,心痛。 ppps:吕绝这个姓氏不玩一把中郎将的梗可惜了,不过,以后收养或者生个闺女倒是可以。 1006:狗在猫窝圈地盘 “姓吕,名绝,字守生,字守生……” 首领一把夺过杀手手中的情报。 杀手眼尖注意到首领因攥紧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硬着头皮道:“此人实力未明,但以属下之能,怕是不太容易将其弄过来。” 倘若对方只是寻常斥候也就罢了,暗中操作一番也能趁其落单将人打残带回,可对方是将军啊,还是身负不少军功的将军。 己方人手不足,怕是越不过敌方军阵。 首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口中喃喃着“守生”二字。 倘若只是样貌酷似,也不能证明就是一个人,然而当她听到吕绝的字之后,基本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当年的狸力,也是她牵肠挂肚多年的人。她一直以为对方已经死了,毕竟他只是普通人,四宝郡又接连几次易主,遭遇战火,而他只是小小奴隶。纵有一身力气,几分拳脚功夫,可终究只是无法修炼的普通人。 未曾想,他还活着,还活得不错。 她看着画卷的眸光带着几分追忆。 直到杀手唤回她理智。 轻声试探:“首领?” 她蓦地回过神,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伸手抚摸画中人的面庞,指尖被火舌舔舐一般迅速缩回。压下心绪,吩咐道:“没什么,去仔细调查这个吕守生,多少都找来。” 杀手见状倒是隐约猜到一些内容。 以前他就有听说过一些首领的传闻。 听说首领曾经嫁人,跟丈夫鹣鲽情深,奈何两家关系恶化到水火不容的程度,夫妻二人被迫合离。首领心灰意冷,逐渐纵情声色,前夫出征传来死讯,她伤心欲绝就开始绝情弃爱,恰逢故乡被军阀攻占,便随长兄远走他乡,一路南下。王都多少青年才俊想上位,结果没一个能入她的眼,更别说占一席之地。首领这失态的反应,莫非此人…… 杀手脑中浮现一个逻辑通顺的猜测。 首领前夫怕是没死,而是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期间也可能有失忆的桥段,与首领错过了十多年。如今再相见,又是这光景。吕绝的相关资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杀手办事效率高,很快就找来一堆。 九成九都是参战军功相关,少部分涉及个人隐私,杀手送来前都看过:“首领,属下无能,未查到吕守生妻妾儿女的内容。” 意思是提醒首领,吕绝还是光棍儿一条。 说不定,此人心中还挂念着首领。 结果首领对此并无反应,只是仔细翻阅吕绝这些年参与的大大小小战役。从调查内容来看,时间线都是从沈幼梨出山开始,在此之前的经历只字未提。这倒是能理解,崭露头角前的吕绝,不过是乱世下最不起眼的小蝼蚁,除非他自己宣扬,否则无人知晓。 首领看了整一炷香,这才抬手掩卷。 作为首领心腹,杀手的特权比其他人多。 例如,他敢试探首领八卦。 “首领与此人有旧?” “嗯,认识。” 杀手再试探:“可能策反?” 若能将人策反,那简直赢麻了。相当于不费吹灰之力,往康国核心安插一枚棋子! 首领视线乜了过来:“策反?” 杀手道:“与故交敌对,总叫人心痛。” 要是能化敌为友,就没这烦恼了。 首领如何瞧不出他的小聪明? 摇头:“旁人或许能策反,他不会。” “首领不试一试怎知?” 杀手回忆自己看过的情报内容,上面不曾有类似“忠义”的评价。此人如今的实力境界不清楚,但从早期记载来看,实力不强,天资应该也很平庸。如今能身居高位,多半是沾了早早追随姓沈的光,勉强挤入开国心腹行列。然而,军队是世间最残酷赤裸的地方。 最终还是要靠实力和军功说话。 似吕绝这般占巧的,迟早会被排挤出去。 被排挤冷落的滋味可不好受。 首领露面劝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追忆一下往昔恩爱时光,勾勾手指就来了。 他这个建议换来首领冷眼警告。 良久,才听到首领冷笑讥嘲:“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蝼蚁想不被人踩死,就要掌控权力、地位、实力。劝降策反?自古以来,阵前投降的降将能有几个被人瞧得起的?” 甚少有降将不被猜忌被重用的。 将军不被重用,一辈子也走到头了。 杀手不知首领为何如此笃定,但也从她这句感慨咂摸出一些敏感内容,他此前的猜测方向似乎不对。吕绝不像是首领前夫。 首领让杀手将情报都送回去。 唯独留下那幅临摹的人像。 杀手看得心中胆颤。 瞧这架势,首领才像是深陷其中的? 还不等他继续往下想,便听到首领阴仄危险的声音,吓得他心脏都要停了:“不要想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以为听不到?” 杀手讪笑:“……首、首领……” 他本身也不是专业杀手。 与其说是杀手,倒不如说是保护首领安全的护卫,是国主赏赐给首领的亲卫之一。 业务能力跟专业杀手相比肯定差一些。 例如心声管理方面,总被抓个正着。 首领似乎在跟他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很期待,有朝一日在俘虏之中看到你。” 当年,她跟吕绝被大哥棒打鸳鸯。 两人都从中得到了血的教训。 吕绝渴望权势地位实力,堂堂正正,不再被人作践、被人轻视。他当年的身份连当她身边的男宠玩物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是动真感情。而她,她得到的教训就更深刻入骨。 唯有绝对的权力才能让大哥闭嘴。 唯有绝对的地位可以将人豢养身边。 她的人,她的物,乃至她自己,都能由她说了算!这就是权势二字的美味之处。 当年失去的吕绝,如今也能亲手夺回。 杀手耍小聪明,提醒她吕绝还是孤身一人,之于她,完全不重要。守生仍是孤身一人等她也好,娇妻美妾享受人生也罢,成为俘虏,成为她的战利品,只会是相同结果。 杀手看着首领眉眼间的冷色。 再次否决前夫的猜测,这实在不像是爱人久别重逢,倒像是蜘蛛饱餐一顿前打量毫无知觉的猎物。眼神中的杀意大于爱意。 首领再次警告:“还想要你的脑袋?” 真要进食,先剖开他的脑子拿去摆盘。 杀手缩了缩脖子,急忙退下。 ―― 杏林医士的手段确实厉害。 毒素完全祛除,剩下的就只用补血休养。 落拓文士第二日晚上就能下地。 崔孝也将他带回的情报传给了秦礼。 这次,他没忘记带上刀扇。 前同僚靠着拐杖才没摔倒,又通过扇子轻而易举认出挡自己面前的人身份:“崔善孝,你怎冷不丁出来,险些吓晚生一跳。” 崔孝当着他的面翻了白眼。 “老夫要是不出来,你能从旁边过去。” 大活人都看不到,真是眼瞎了。 落拓文士:“这也能怪晚生?” 崔孝道:“至少主上就从未忽略。” 落拓文士:“……” 呵呵,来跟自己炫耀主君是吧? 当年朝黎关大战结束,秦礼在庆功宴向吴贤请辞,投了沈幼梨怀抱,组团跳槽。跟秦礼关系密切的,大部分都跟着离开,但也有少部分没走,他便是其中之一。倒不是因为旁的原因,他单纯觉得姓沈的性格不好。 听说此人在会盟期间没少翻桌子、踹凳子,冲着盟友陶言拳打脚踢,对着敌人郑乔激情辱骂,由此可见气性急躁。公肃能忍得了这暴脾气,他忍不了,这种主君保不齐哪天情绪失控就对下属施加拳脚……他只想安安稳稳赚一口饭,不想知道主君拳头硬不硬。 公肃估摸着是记恨吴昭德了。 辗转联系到自己。 他作为没什么存在感的边缘人物被丢给同样没分量的大公子,彼时大公子身边连像样的人都没几个,自己轻而易举得到重用。 一晃就是五六年。 姓沈的再没传出殴打人的传闻。 偶尔跟公肃联络,公肃道主上甚好。 好好好,真就是连头发丝儿都好! 落拓文士看着从康国那边流传过来的话本,面无表情――话本内容暗示某国主跟某少师暗通款曲多年,虐恋情深,上朝之时眼神缠绵,下朝之后耳鬓厮磨,那秦少师生得一副天姿国色、风姿俊秀,对国主百依百顺、娇羞顺从,尽管里面没有一点儿成年人都懂的内容,但架不住书写者笔锋大胆新颖。 每次代入公肃那张清冷的脸…… 再看那句“主上甚好”,他都能脑补出缠绵滋味,娇羞无限。他从未想过,老友还能这么贤妻良母,啊不,贤夫良父!用话本书写者的评语,此人不去生儿育女可惜了。 这般猎奇的话本,有一个系列! 未婚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骡子成精。 这话本还开创了史无前例的连载章回体形式,落拓文士一边骂一边私下高价让人帮忙代购。他心不在焉:“啊对对对,你主上眼神最亮,不看扇子也能认出你这张脸。” 崔孝不欲与他多计较。 “公肃回复说……” 落拓文士环顾左右:“公肃在附近?此前收到消息,说是公肃被予以监国重任。” 这可是监国啊! 一般都是子嗣血亲才能担任的。 的猎奇话本不像捕风捉影。 崔孝:“公肃尚在凤雒,没来。不过他回复说此事已转告给祈元良,西南分社的人下场,这事儿该西北分社的话事人解决。” 秦礼给祈善转告了什么话呢? 最先看到的人不是祈善。 是帮他拆信的沈棠。 刚看完,她的眼神就变得古怪几分。 祈善耳边夹着笔,大半身体俯在桌案之上,整个人专注看着下方那张巨大舆图。 “秦公肃又骂了难听的话?” 秦礼给自己写信,总要夹带两句私货。 奈何秦公子骂人词汇贫瘠,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祈善都能倒背如流了。沈棠捏着信函讪笑道:“公肃倒是没骂人,只是说西南来了几条狗在你猫窝撒尿圈地盘,尿骚难闻,让你回头找人处理,免得猫窝成了狗窝。” 祈善抬起头:“这还不难听?” 跟着将手中东西放下。 用帕子擦手:“西南分社的人?呵呵,这倒是意料之中,众神会各社的社员最喜欢这种活儿,哪个势力有坐大苗头就打压。西南分社的人,这是准备跟我较量一二了?” 高国突然发疯也多半与此有关。 “里面还说,吴昭德两子自尽了。” 祈善挑眉:“主上的意思?” 沈棠:“好歹送对花圈吧,兄弟儿子死了,我不能去奔丧,派人看热闹也行。顺便告诉一下大兄弟,给儿子发丧的时候,别忘了多准备自己的棺材,打完北漠就打他!” 近来跟北漠打了好几场。 不过都是小规模冲突。 沈棠想进一步,对方就退,隔靴搔痒。北漠不像被打破胆子,倒像是在预谋什么。 �d(�g) 突然想说什么事情,又莫名给忘了,容我想想。 啊,想起来了。 棠妹本想给顾池话本画插画,但被婉拒了。 1007:倒打一耙 祈善正要草拟一份。 听到沈棠这话,抬头用眼神询问。 “元良看我做什么?说得不够明白?” “说得挺明白,但主上不用润色一下?” 送花圈奔丧什么的,问题倒是不大,哪怕两国交恶开战,但派遣使者去奔丧也是人情世故,吴贤再疯癫也不会将人杀了。只是明摆着说打了北漠来打吴贤,他还不气死? 吴贤要是被气死,也省了麻烦。 但主公在史书上的名声就不好处理了。 沈棠眼睛瞥向躲在角落写写画画的起居郎,嘴角微抽:“润色个什么?上原话。” 不知以往那些国主怎么忍得了起居郎。 转念一想,她又了然。 起居郎的脾气比茅坑石头还臭还硬,不让对方如实记录,人家甘愿伸出脖子等死。当然,也可能私下修史书、写野史。正史不一定正经,但野史一定狂野,只能放纵了。 祈善道:“唯。” 沈棠笑容带着几分恶劣。 她有些期待吴贤扭曲的脸。 “希望赶得及。” 不出意外,自然来得及。 当下可没移风易俗,几乎所有地方都兴土葬。下葬前最少停灵七日,富贵人家停灵双七或者三七,也就是十四天、二十一天。 若能找到文士武者帮忙保存遗体,减缓腐烂速度,停灵时间更长。民间如此,王室勋贵更不用说,有些尸体甚至要等待豪华陵寝完工,或者等待伴侣寿终正寝一起下葬。 停灵几年乃至十几年。 听说最长记录是三十七年。 吴贤这回丧妻丧子,还是连丧两子,丧事自然要大操大办。芈夫人对此颇为不解,那日吴贤提刀冲到妻儿三人灵堂,虽说没有做出过激事宜,最终被劝住了,但心中也有了芥蒂,之后几日不曾出现。她服侍吴贤这么多年,看得出来吴贤是彻底生出了火气。 他对母子三人的情分,在高国与康国彻底撕破脸后,也被撕了个粉碎。纵然还有三分余情未了,剩下的七分必然是怨恨。既如此,他为何还要吩咐大肆操办三人身后事? 吴贤有这般大度吗? “伴君如伴虎啊……” 操办白事,还是先王后和两位王后嫡子的白事,可想而知有多耗费精神。芈夫人又是内廷宫妃第一人,多少人眼睛盯着她的错处。 这些日子,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白日表现得无懈可击。 一回到自己宫殿便累得不行。 “阿妹聪慧,可有看出点什么?” 失散多年的姊妹好不容易相逢,吴贤特地开恩让芈夫人妹妹久居侧殿陪伴她,也不拘着对方出入宫廷,这份荣宠也是独一份的。 妹妹抿了一口茶。 “国有大丧,外有战事。” 大操大办王后三人的丧事自然不是因为吴贤有多深情念旧――当然,外人也确实因为他的大度而对他赞誉颇多,爱妻爱子,慈父心肠,连儿子逆谋弑父都能原谅,谁能说吴贤不爱发妻儿子?不计前嫌给三人操办一场漂亮的身后事――真正原因是因为开战。 芈夫人久居深宫,不是很懂二者之间的联系:“这……我倒是不懂,难道不是因为外头打仗,才要节衣缩食,精简开支,省下的钱粮支援将士吗?何必浪费在白事上?” 以往吴贤在外打仗,王后都这么做。 由王后牵头,鼓励女眷生活简朴,吃穿住行都简单一些,节省下来的布帛钱粮拿去抚恤战死将士的妻儿老母,或者置办一批物资送往前线慰问将士。不多,仅聊表心意。 芈夫人不喜奢华,每次都积极响应。 吴贤还未登基之前,芈夫人一直帮着王后打下手,日日跟着,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管家料理的本事。若非如此,吴贤建国之后,将中宫大权交给她代管,她也管不好的。 妹妹说的,跟以往认知不同。 妹妹耐心解释:“阿姊不要将两国战争想得多复杂,你只当是两户人家矛盾。姓吴的主人家丧妻丧子办丧事,上下服丧,隔壁姓沈的上来要将灵堂砸了,这是能砸的?” 以往还有大丧不可举兵的不成文规定。 如今没这么讲究,道理却一样。 被砸了灵堂的人家不仅不会一蹶不振,还会憎恶来犯之人,继而爆发出强大气势,将没眼色砸灵堂的混账流氓赶出去,打死! 吴贤图的不是名声,是图气势! 跟气势相比,办白事花的钱不值一提。 芈夫人若有所思点头。 没想到还有这门道。 “但――”芈夫人小心观察四周,确信隔墙无耳,才小声道,“两国开战,不是咱们这边理亏一些吗?这种情况,也奏效?” 貌似是高国偷袭人家边境河尹郡在前,第二日又斩杀人家问责使者在后,人家不管高国有没有国丧,跑来砸灵堂也站得住脚? 妹妹莞尔:“坊间庶民可知真相?” 芈夫人摇了摇头:“大概是不知的。” 大部分庶民为了一家生计奔波就耗干了心力,没有时间,也没有渠道去了解这些。 “是啊,庶民不知。既然不知,那么事实真相如何,还不是由着朝廷说了?”妹妹笑容含嘲,“庶民不知两国为何突然交恶,但他们会知国母过世,举国大丧的节骨眼,邻国不管时间,不顾情面,举兵来犯。但凡还有点未凉热血,都不会让康国恶行得逞。” 如此,吴贤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同时还黑了一把邻国的沈棠。 趁着邻国国丧的机会,举兵来犯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从头到尾,他吴贤都只是中年丧妻丧子的可怜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未从悲恸中回神,又被至亲沈棠背刺一刀! 民间传闻沈棠和吴贤棠棣情深。 落地为兄妹,何必骨肉亲。 如今却被背刺,这遭遇谁听了不同情? 芈夫人张了张嘴,半晌没能消化这话,她的表情写满“居然还能这般颠倒黑白”几个大字。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吴贤的女人,神色讪讪:“毕竟是假的,不怕被揭穿吗?”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人的认知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就好比这世道对女子的偏见,深入骨髓,不是那么容易被纠正的。特别是庶民,一旦这群体先入为主认定吴贤是受害一方,再想让他们承认沈棠才是受害者,吴贤才是施害者,还是虚伪的施害者,难度不啻于登天。 芈夫人神色复杂地回味这话。 有她全权负责,吴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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