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也让他去吏部。 “公义,吏部尚书,正三品。” 她原先的打算是让栾信去户部,毕竟他也当了蛮久的户曹掾,紧跟着又想起来这个户曹掾是自己硬塞过去的。栾信本身对户曹事宜并不是很熟悉,思来想去丢去吏部。 对方的文士之道也确实适合摸底考察官员能力,只是他常年满负荷运载导致反应慢这点让人很头疼,回头安排机灵稳重的侍郎。她看谢器就挺适合,这厮行事够缜密。 栾信跛着脚出来拱手谢恩。 “信必不负主上厚望。” 沈棠继续往下点:“图南。” 宁燕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沈棠道:“门下省侍中,正三品。”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惊愕,包括宁燕本人,刷得抬头,唇瓣翕动了好一会儿。 见宁燕没有反应,沈棠含笑出声:“宁侍中,该回神了,殿前失仪可不好哦。” 宁燕反应过来,拱手谢恩。 也保持队列:“燕必不负主上厚望。” 待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仍有些恍惚神游,主公的安排实在是超出她的预期。宁燕原先以为自己要去国子监,这也确实是她比较容易上手的――不管是陇舞郡已经建成数年的学院,还是其他地方正在建立的学院,全部采用了宁燕这些年总结的经验和建议。 国子监也能更好培养未来人才。 万万没想到,她入了门下剩 毕竟是聪明人,宁燕很快发现原因。 眸光不经意间落向垂在大腿上的文心花押,她的性命绑着主公――主公生,她生;主公死,她死。她绝对是能让主公放心的亲信之一,让她入门下省也在情理之中。 “元良,中书省,中书令,正三品。” 祈善的脸色比煤炭还黑。 后悔刚刚砍价没有坚持多要一些员额,三十五个员额的中书省,真是他的福报! 最后的“福报”二字,几乎咬碎了牙。 顾池抬袖遮住压不住的嘴角。 看同僚的热闹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善必不负主上厚望。” “无晦,尚书省,尚书令,正二品。” 沈棠将三省主事的位置给了与自己性命相连的三人,但她交托信任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信任三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值得信任。祈善褚曜跟着自己够久,是资历最深的元老,三人相扶持着走过最艰难的初期。而宁燕,除了信任她的实力,还有便是性别。 沈棠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女官! 门下省侍中,分量绝对够! “曜必不负主上厚望。” 沈棠跟着又点了姜胜和荀贞。 姜胜的能力比较全面,属于六边形战士了,分到六部中的哪一个都能如鱼得水。 因为万能,沈棠就不用多考虑。 “先登,兵部尚书,正三品。” “含章,户部尚书,正三品。” 姜胜谢恩:“胜必不负主上厚望。” 荀贞的反应就慢了一拍。 他和同僚们的表情都有一瞬的扭曲。 让荀贞去当户部尚书,这跟将老鼠丢入米缸有什么区别啊?倒不是说荀贞会贪污什么的,而是户部掌财务,主公确信要让的人去当户部尚书??? 沈棠咳嗽一声:“我自有用意。” 荀贞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差事。 拱手谢恩:“贞必不负主上厚望。” “公肃,礼部尚书,正三品……嗯,现在礼部也清闲,没什么事儿,你就再兼职一下军器监吧?”看着芝兰玉树般的秦礼,沈棠心头一动,又添上一句,“加封少师。” 少师乃是三孤之一,仅次于三公。 秦礼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加封的人。 让秦礼去礼部,有些委屈人了。 军器监,说实话也不是很专业对口。 秦礼倒是没想这么多。 事实上,沈棠给予的恩宠反而让他受宠若惊,温声道:“礼必不负主上厚望。” “少美,左仆射,从二品。” 一众班底之中,寥嘉跟祈善的关系走得最近,让他去尚书省给褚曜当副手,自然也是为了三省能更加团结。寥嘉跟祈善在沈棠外出打仗这一年多,将后方治理得平平顺顺,能力自然不差,只是存在感不高。右仆射的位置,沈棠暂时没给出去,也确实是因为没有非常合适的人选,先空着。 六部之中,还有工部尚书也空着。 沈棠思忖了片刻,让沈稚入司农寺,虞紫去刑部实习,若是实习通过,日后给康时当副手,未来刑部接班人。她那个的文士之道在刑部,未必没有妙用。 |w`) 我修改一下,还要再添加一些,人好多碍… 修改了一些bug,栾信在吏部(该死的搜狗拼音),无晦尚书令是正二品(查资料看错行了)。 中书省(风阁),中书令祈善; 门下省(鸾台),侍中宁燕; 尚书省,尚书令褚曜,左仆射寥嘉; 吏部,尚书栾信,侍郎谢器; 礼部,尚书秦礼,兼军器监,加封少师; 兵部,尚书姜胜; 户部,尚书荀贞; 刑部,尚书秦礼,副手虞紫(实习期); 工部,空缺。 御史台,御史大夫顾池,监察御史崔孝(兼职太常寺卿); 医署,太医令董道。 (本章完) 第922章 922:元凰五年(下2) 第922章 922:元凰五年(下2) 沈棠三言两语将蛋糕分得差不多。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元良也曾算是我的授业恩师,国主之师,担得起一个‘太师’之名。”她又给祈善加了一个荣誉头衔。 太师乃是三公之一。 沈棠大方给出去,有两个原因。 其一,祈善仇家这么多,不给他加点儿筹码,沈棠也担心他压不住场子――尽管这个可能性并不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其二,在众神会这边看来,沈棠是被祈善操纵的傀儡国主,事事都对祈善言听计从。这会儿分蛋糕,祈元良就算不拔得头筹,也该有特殊待遇。众人对主公这个决策并无任何异议,祈元良的特殊性早就被验证太多次。 更何况,祈善也担得起这些殊荣。 祈善再次出列谢恩。 沈棠视线越过前排这些熟面孔,落向后面那一张张不算熟悉的面孔,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谨慎恭敬又有一丝灼热。她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意思,循着记忆又点了七八人。 此时,有亲卫端上来一杯热茶。 沈棠小酌两口,眉眼间带着肉眼可见的疲倦,顾池出面给她递了台阶,她顺势以精神不济为借口结束这个会议,起身离去前又撂下一句:“三省主事,各部尚书,你们回去后,各写一份举荐名单给我,推荐你们觉得合适的副手属吏,明儿这时候给我。” 说罢,匆匆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恢复奕奕神采。 哪还有刚才虚弱疲乏的模样?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错之间满是火药味,一边虚伪地恭贺彼此,一边暗暗较劲儿。为什么较劲儿?自然是为抢人啊!现在不可劲儿抢人,回头管个空衙门? 他们要抢人,被抢的目标群体也心思活泛起来。试问,谁不想进入心仪的机构? 从今日会议来看,最冷清的部门就是与王室相关的光禄寺、宗正寺、太仆寺……进去了升迁无望。能去热门部门,谁想去冷门的?若是能当个侍郎,谁想当员外郎? 更别说工部尚书空着,右仆射也空着。 主公为了平衡势力,这两个位置大概率会给世家中人,借此拉拢世家归心―― 不管之前闹得多僵硬,只要王室世家利益趋于一致,即便此前势同水火,以后也能如胶似漆。再者,康国建立,组建朝堂,稳定地方,仅凭沈棠原先的人手根本不够。 世家对教育的垄断,她怎么招贤纳士都避不开这个群体,给点儿甜头是必然的。 沈棠窝在主帐歇了一会儿。 屁股刚坐热,顾池便过来了。 她扬眉:“你怎么不去抢点人?” 作为国主,沈棠此次放权堪比泄洪,允许三省主事和各部尚书自己挑选班底,这就是明晃晃告诉他们可以挑几个“自己人”。 “提拔了对方,对方不得感恩戴德?” 日后不管是立足朝堂,还是管理各自一亩三分地,都是非常有利的。当然,他们可以写推荐名单,允不允许却是沈棠拍板。 “主公允许吾等提拔副手属吏,吾等也要感恩戴德。”顾池一语揭穿了沈棠把戏,眼前年轻国主毫无怒色,反而递给自己一杯飘着果香的渴水,他接过,笑道,“让他们自己去抢吧,御史台就不凑这热闹了。” 御史台性质特殊,不仅要看能力,还要看秉性、出身、家世,最好是清白出身,没什么利益勾结,性格刚毅且直言不讳的人。监察百官就不能畏惧强权,任何时候该说就得说,顾池准备花点时间慢慢物色。若有必要,还能翻翻辛国和庚国的遗产,看看两国御史台有没有刚正不阿、一身反骨的! 能扛得住两国王室高压还坚持为官初心,绝对是御史台的好苗子!若是能捡几个跟崔善孝一般特殊的监察御史,牢牢管控地方机构,哪用愁政治不清明,社会不和谐? 沈棠道:“这倒也是。” 二人躲在这里炫了好几杯果茶渴水。 顾池眼尖看到沈棠手边摊开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还经历好几遍涂改。沈棠注意到他视线,伸了个懒腰,揉揉酸胀的眼:“这是要给吏部的,关于官吏选授的一些规矩……有些规矩一开始就要立下,免得日后被人钻空子钻成了筛子。” 任何东西的腐烂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往往是从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开始,偌大一个国家同样如此。有可能是从上往下腐朽,也可能是从下往上蔓延。地方基层偷奸耍滑,再好的政令也维持不下去,同理,上层出了毛病,上行下效也会影响下方。 沈棠能做的就是抓紧各个细节。 盯着它们落到实处。 例如官吏的任用限制。 其一,回避亲属。 例如双方不能是同一机构的上下统属关系,两方职务也不能有联系。典型例子就是有亲戚来考试,负责考试环节的人若与考生有关系得回避。隐瞒不报不回避是重罪。 至于父子/女同朝什么的,沈棠允许。 谁当官不是为了家人和前途? 回避是为了政治更清明而不是变浑浊。 若是因为朝中有一个人当着官,便绝了其他族人亲戚上进的门路,这就是结仇。 不仅当官的族人会被咒骂憎恶,连沈棠这个国主都会被他们掀翻。例如甲乙两个家族有仇,甲家族有个子嗣有才华,乙家族为了断绝甲家族后路,收买甲家族纨绔,给谋小官,让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彻底杜绝甲家族入朝的希望。这合理吗?一点不合理。 再者说,沈棠帐下也有不少亲戚组合。 例如赵奉父女、云策师兄弟、褚曜师徒、荀贞父子……总不能将他们都拆了吧? 如今世家变得乖顺,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将希望寄托下一代。扼杀人家的希望,不怪人家跟你拼命!沈棠对此自然要慎重。 除了回避亲属还要回避籍贯。 官吏不能在祖籍所在的州郡县任职;任期满之前,若非贬职等因素,不得更换任职地点;直系亲属犯罪,不允许考功…… 沈棠看了一眼顾池,福至心灵:“你一来,我又突然想起来一条――御史台监察御史要避开祖籍或者曾经的任职地点……” 顾池在沈棠允许下捡起摊开的书简。 粗略看了一遍,发现并无出身的限制。 他问:“不用限制户籍?” 假如本身出身商贾,一朝有了官身,财权勾结,后患无穷。要知道明面上,官吏及其直系亲属都不能从事行业活动,哪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位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面上人家还是守着规矩的。 商贾入仕的话…… 这怎么算? 沈棠摇了摇头:“思来想去还是不限制了,商贾出身也能入仕,只是入仕之后要遵守官吏限制,停止经营。不管是转让还是停止经营,而且――这种情况限制会大点。”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顾池问:“怎么个大?” 沈棠笑道:“商贾入仕,禁止经商的就不是直系三代而是三族……你看如何?” 顾池将这番话细细琢磨了一遍。 忍不住道:“好一个阳谋。” 这一招,确实不限制商贾入仕,还能顺势借用这个政策提高商税――毕竟跟历朝历代禁止商贾做官相比,自家主公此举称得上宽容大度。提高商税,有什么不能接受? 跟出身地位比起来,钱算什么? 但,仔细琢磨便会发现里面有个大坑,三族禁止经商,这得牵连多少个家庭? 由此将矛盾转化为三族内部的矛盾。 此举也能让入仕的商贾跟家族切断联系,激发矛盾,减少日后官商勾结的可能。 沈棠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算完美。” 还是那一句话――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哪个官吏能靠着俸禄养活一大家子和一群奴仆啊?要么贪污受贿,要么借用官场人脉或者职位之便,让府上家生子去经商谋利,完美地绕过官吏禁止经商的制度。 这种情况,严格说来还真没办法。 沈棠揉了揉额头,暂时不想这些事儿。 从今天开始,连着好长时间都要开会,完善各方面的制度,有些可以拿来照搬,有些还需要在基础上修改,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疼。于是,又狠狠干了一杯果茶渴水。 官制采用三省六部。 兵制也需要跟上。 沈棠正出神想着各方面细节,便听顾池问自己:“主公打算如何安置工部?从今日众人心声来看,他们都倾向于……” 她道:“以为我会给世家留着?” 顾池点点头:“嗯。” 沈棠猫着腰身,在乱糟糟的书简堆里面翻了翻,从角落抽出一卷极厚的书简,打开看了两眼。顾池对这卷很眼熟,上面写着各个世家的关系,谁家跟谁家关系亲近,谁家跟谁家有宿仇。沈棠闲聊道:“其实他们想的也没错,扇了人家这么多巴掌,又是打又是杀的,也该给两颗甜枣。不过工部尚书地位特殊,也不是轻易就能许出去的……” 她在上面指了两家。 顾池一看,哦,有仇的。 他们在世家之中还算靠前。 沈棠:“他们家有合适的人?” 顾池摇着头感慨:“毕竟是世家,底蕴深厚,即便天赋平庸,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砸下来,也能混个人模狗样。能力尚可。” 专业或许不怎么对口,但能勉强支棱。 沈棠道:“两家各挑一个人担任工部侍郎,谁表现更优秀,谁就有可能升职。” 顾池:“……” 自家主公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画饼。 什么叫“有可能升职”?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也可能升职失败? 最终目的还是让两家互相牵制,同时也算给世家一个甜枣尝尝。再加上三省六部要选拔人手,世家中人中选不少――即便品秩不高,但也释放出友善的苗头,世家更加不可能再闹腾。待主公这边羽翼丰满…… 届时―― 沈棠白了他一眼:“还不至于。”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顾池想什么。 不就是说她卸磨杀驴,搞死世家么?这个真不至于,顶多折腾他们元气大伤,薅点儿羊毛。宰杀羊的话,要等她想要吃涮羊肉的时候。现在将羊宰杀了,羊肉白烂了。 顾池只得搔了搔鼻子。 祈善等人的行动力很强。 消息传出去,各家也沸腾。 沈棠目前居住在主营,而国都就定在主营不远处。此前给沈棠投简历被采用的人就住在都城附近的县镇。白日的消息一传回去,各家人心骚动。没有出身背景的只能坐在家里干着急,等着命令下达,有门路的开始到处走动。这一夜,多少人家彻夜未眠。 第二日午后,沈棠陆续收到举荐名单。 “员额都没满碍…” 众人熟知沈棠的脾性,宁缺毋滥。 每个人的名单都没有满员,多则二三十号,少则只有三五号,被举荐者名字后面都跟着他们被举荐的理由。粗略一看,整体没什么私心,当然,也不可能有多少私心。 除了少数几个,其他都是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自然是公事公办。 选择最能干活的! “季寿和图南的怎么没有?” 亲卫道:“还未送来。” 沈棠调侃道:“看样子,这俩昨夜府上最忙了。康家和宁家,姻亲也有不少。” 她以为这俩的举荐名单要拖到晚上或者明天,结果说曹操,曹操到,没一会儿便有军士将两份名单送来。出奇一致,全部都是寒门出身。两份名单还有重合的人名…… 沈棠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用避嫌到这一步。” 提拔寒门固然有好处,但他们出身偏低,陡然身居高位,也容易移了心性,还是要细细打磨锤炼才行。沈棠思忖片刻,提笔划掉几个人名,又添上几个看得顺眼的。 全是门户比较小的世家子,才能品行都算不错,还有满腔热血。这些人能经历顾池和栾信等人的重重筛查,勉强可信。 其他名单也仔细查看了一遍。 基本没什么问题。 褚曜这些人考虑都很周全。 默契一致地选择空出副手位置,应该是准备再考察考察,谁表现突出再提拔谁。 最终名单,她跟褚曜四人再三核实。 褚曜、祈善、宁燕,三省主事,再加一个能力特殊的御史大夫顾池。五个人为了名单从白天一直讨论到了晚上才停歇下来。 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对话。 沈棠:“要不要再给你们加封爵位?” “不用。” “国库发得出这么多俸禄?” “……” 蜡烛换了好几根。 直到营帐内的几块小黑板写满了名字。 “好了,大致就这样……” 她伸了个懒腰。 褚曜等人看时辰不早也准备退下。 沈棠让褚曜留堂。 待其他人离开,她问:“无晦,官制这边算是解决了,但兵制还未――咱们这边一直偏科,文心文士比武胆武者多得多。我数了数,帐下还真没多少能拿得出手的。” 褚曜眸色温柔地望着她。 “一切听主公的。” 沈棠道:“那我也得顾虑一下你的心情,褚杰和魏寿,你更加倾向于哪个?” |w`) 标题果然不够用。 (本章完) 第923章 923:元凰五年(下3) 第923章 923:元凰五年(下3) 饶是褚曜知道自己主公一向直白,却也没想到她连这种问题都如此直白,脸上满是认真。他只得沉思:“论实力,二人相差无几;论才能,也难分胜负。只是――” 褚曜顿了顿,压低声音。 “圆圆毕竟是北漠异族出身。” 倒不是褚曜在意这点,若他在意也不会跟魏寿走得这么近,但如今的康国会在意。魏寿可以担任大将军,但绝对不是为首的那个。日后与北漠交战,魏寿的出身可能会成为隐患。从理智上,他二选一会选择褚杰。 沈棠这边没有发话。 褚曜又道:“圆圆的软肋太明显了。” 金蕊是魏寿软肋。 既然褚曜可以用金蕊掣肘魏寿――尽管是金蕊自愿,再加上褚曜一手策划斩断了魏寿的所有退路,让魏寿不得不背叛郑乔,但外界不知其中弯绕,他们只知自己看到的。自然会担心魏寿会被同样的手段掣肘,继而背叛沈棠。让魏寿为首,不是明智之举。 日后与北漠交战,北漠极有可能用魏寿之事做文章,挑拨信任危机。即便主公深信不疑,但底下的兵卒却不会各个都听。万一哪里环节出差错,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褚曜不敢赌这个未来。 他宁愿魏寿稍次一些。 沈棠道:“所以,你中意褚杰?” 尽管褚曜表态说对褚杰的心结彻底打开,但沈棠有点小心眼,她还记着那点儿陈年旧怨,也担心褚曜的释然只是表面,这么说只是为了维持平衡,其实内心还在伤心。 公事上,沈棠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私事上,她还是偏心,也会小小任性。 褚曜摇头:“他也不是最好人眩” 沈棠打起精神:“说来听听。” 褚杰不管是实力还是资历,甚至是带兵经验和军中威望,他都不输任何人。他带着兵马部曲在苦寒之地,咬牙镇守永固关多年,算得上根正苗红,而魏寿却是中途加入的北漠异族武将。两者比较,褚杰的优势连沈棠都挑不出错,褚曜却连他都不满意。 莫非有自己不知的隐情? 褚曜道:“他自己怕是没这份心。” 褚杰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魏寿的野心和上进心,人家守在永固关是为了报答陇舞郡前任郡守的救命之恩。跟十乌的仇怨日渐加深也只是因为你来我往地干架,没血仇也干出了血仇。褚杰只想搞十乌,其次就是让帐下兵将能过上好日子,再其次就是修炼。 其中并不包括成为谁麾下大将军,掌握多少兵权,更别说让他当大将军之首了。 沈棠:“……” 褚曜又道:“其实赵大义也不错。” 沈棠摇摇头:“实力还是缺了点儿,怕是压不住人。若是三年前,大义是不二人选,但如今我们扩张兵力,底层军士扩增不知多少。熟悉亲近大义的还有几人?” 武胆武者是实力为尊的个体。 他们尊崇强者,也只信服强者。 赵奉来得有些晚了。 最重要的是―― 沈棠揉着眉心轻语:“大义与公肃他们是穿一条犊鼻�T的过命交情,公肃拜少师,礼部尚书兼领军器监,善孝监察御史兼领太常寺……若是再让大义拔得头筹,这就不是重用他们,是将他们架在火上烤了,说句‘捧杀’都不为过,日后不知要招来多少记恨和明枪暗箭。于情于理,不能这么做。” 褚曜闻言,心中满是欣慰。 “主公思虑周全,这确实要考虑进去。跟待都城相比,大义更喜欢盯着边境。既然这是个烫手山芋,主公不如自己领了?” 沈棠:“……这我倒是没想过。” 其实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她帐下能担任的三员武将,各有各的问题,推出去都不合适,而她自己都符合。 解决了头名,剩下的就简单了。 褚曜道:“兵制,主公打算如何?”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主公没在昨日顺势安排,其中定然是碰到了麻烦,一直举棋不定。但刚刚又发愁褚杰和魏寿二选一,应该是有些眉目了。褚曜猜想没有错,沈棠还真有了大致的计划。 沈棠道:“我此前看了不少的情报内容,哪一种都割舍不下,各有优劣……” 说着她找出一本写满笔记的书简。 褚曜一目十行,看了十几息才合上。 沈棠继续道:“出身大族的武胆武者都有自己的私兵部曲,于康国而言是一颗颗没上保险的炸弹,随时都有炸开的可能。他们或许危及不到整个康国全境,但地方的小摩擦却不可避免。两个村落都能因为一口井,将仇恨延续上百年,时不时械斗,更何况逞凶好斗的武胆武者?一旦结仇就会动手,一旦动手就会将事态升级。一方找亲朋旧故助阵,一方找族老乡亲加盟,打着打着就会失控。私兵部曲要想办法慢慢取缔……” 褚曜却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毕竟,以往任何一个强大国家都不曾这么做,倒不是国主不想,而是武胆武者这个群体很难被约束。越是压迫,他们越是反弹。将他们逼急了,聚众起兵,杀入王宫让国主血溅朝堂,这也不是不可能。褚曜眉眼间浮现忧色:“此事,当徐徐图之埃” “主公又为何突然萌生这一念头?” 沈棠道:“不是突然萌生的,是一开始就有的。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让这个世道和平下去。可否让所有人都赤手空拳?一人能造成多大的危害?只是,这种情况对于两方势力交锋并不适用,上位者博弈从来不看底层军士死伤,他们只要打胜仗就行。” 她认真道:“真正的和平,只有所有人都惜命,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才会降临。换而言之,当任何人都身处死亡危机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生命的美妙。” 褚曜觉得主公这话有些怪异。 但他又不得不赞同这点。 只是,主公的假设无法转为现实。 现实是武胆武者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权利,触碰他们建立私兵部曲的合法性,便是与整个武胆武者作对。沈棠闭眼揉了揉几天没睡觉而发胀的脑袋,一双微凉的手轻重适宜地按揉,极大缓解不适感,她道:“临战征兵或者募兵,入伍皆是青壮,战力是有保障,但国家军需开支太大,风险也高,一个不留神便会让地方豪族趁虚而入,拥兵自重。回头敌人没打掉,自己人先亮刀子……一旦地方私兵成了气候,下一步……” 沈棠没有继续往下说。 本来出身好的武胆武者依靠家族豢养私兵部曲就够让人头疼,若是临战征兵,相当于给他们递上名正言顺扩张的借口,野心旺盛之辈哪里会错失良机?这也是贼星降世两百多年,始终没出现真正大一统国家的主因之一――大环境对有野心的军阀太有利。 说起来,她自己也是标准的军阀。 褚曜轻声道:“可以选择稳一些的。” 沈棠答道:“稳定一些的,兵农合一的府兵是稳,康国军需支出压力也小,但问题也大。若在各地建立折冲府,日后边关战事频发,调兵过于费时,也耽误军士农时。” 府兵就是农闲时训练。 无战事耕种,有战事上战常 边关作战很少能速战速决。 特别是碰到北漠这种不要脸的混子。 你气势盛的时候窝着不动,你稍微懈怠就带人过来骚扰,你一反击就逃之夭夭。只要没被抓到剿灭,北漠就敢一直这么“挑逗”,强行拖延战局,拖到拖不下去为止。 纵观北漠数百年间数十次南下作战,基本都是这套路,甩不掉又打不死,烦人! 一旦被调去的府兵陷入长时间拉锯战,势必导致农田荒废。若朝廷这边的补给安抚跟不上,时间一长就会军心涣散。军士作战敷衍或者干脆临阵脱逃,那也常见的。 府兵基本是自备武器干粮军服。 不吃朝廷的粮饷,虽然能减轻军需开支压力,但人家也有底气不配合。最重要的是,这一条件就限制了贫农出身的军士。去当府兵的,家境基本都比较殷实富裕。 沈棠研究过采用过府兵制的国家。 不断总结他们的利弊得失。 这也是她一直举棋不定的主因。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若要采用它,就不能忽视它的问题。 沈棠:“我的打算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入伍士兵可以退伍,满足年限就可以退,恢复成普通人。士兵阵亡必须慰问抚恤,人心不能凉,地方这块必须及时……” 那几个采用府兵制度的国家也有抚恤士兵家属,只是王庭日渐慵懒,地方这边人事懈担阵亡兵士家属都收到消息了,地方这边还没派人去慰问,人心如何能不凉? 收买人心也是有讲究的。 这一块,沈棠肯定要死抓。 褚曜:“退伍?” 沈棠理所当然道:“自然是退伍,五六十岁的普通人上战场,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各地折冲府都要保持青壮战力才行。” 年龄适合的入伍训练,年龄超标的退伍,去种田也好,去做生意也好。若是日后有了战事,战场打到康国境内,这些人也能迅速集成战力,总比普普通通的庶民好点。 她道:“折冲府除了自有的耕地,让他们自给自足,王庭还要给予一部分军饷。此举也能加强军士对康国王庭的认可……” 褚曜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若无战事,持续招募青壮入伍……”采用府兵制,分给折冲府田地,他们自己就能自给自足,主公还要增加军饷……唉,户部那边听了,怕是要发出尖锐爆鸣音哦。 而且,府兵日常也不都是训练和耕田。 褚曜担心道:“会不会太浪费?” 沈棠问:“你的意思?” 褚曜:“例如,可以参与工部……” 沈棠摇摇头:“这也不太妥当。” 褚曜闻言却是不解:“如何不妥?” 主公是不是忘了此前怎么利用赵奉及其部曲,以及之后用武胆武者大搞建设的? 沈棠也想到了这一层。 笑道:“性质还是不同的。让人干活就得给人钱,折冲府的田和额外军饷,买的是府兵的本职。本职就是耕田和打仗,超出这两项职责范围的活,要支付该有的报酬。否则的话,无战可打的军士成了什么?免费的苦工?什么脏活累活都能找他们去做?” 久而久之,哪个大臣要修个园子,哪个勋贵要搞个花园,哪个地方要建个游乐抄…难不成都让他们去吗?美其名曰,反正他们没仗打,干吃军饷,闲着也是闲着? “时日一长,谁还想入伍当兵?” 不管是个人还是群体都很畏惧标签。 一旦跟“苦力”、“低贱”等标签联系上,日后想征兵都无人应征了,因为大家伙儿一听到去当兵就觉得是给人当苦力。耗费体力、吃尽苦头,还没多少收益和尊重。 “主公的意思?” “要给人钱,也要给人尊重和荣誉。”沈棠闭眸思忖了片刻,再睁眼,低声道,“回头在礼部这边再加一个部门,专门跟民间宣传军士。让庶民不再畏惧军士,甚至是爱戴。同时也要约束军纪……如此,当军士享受到荣誉和爱戴,自然会悍勇无畏。” 主打一个双向奔赴! 感情看似缥缈,但也很有力量。 褚曜想起来一个要命的问题。 “国库够用吗?” 沈棠表情一僵。 “节衣缩食也要供上1 不管自己怎么做,自己都没钱,那她还心疼钱作甚?自然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啊! 沈棠并未准备在各地都设立折冲府。 临战调兵太麻烦了。 以国境线为准,在边境画出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设立大的折冲府,主要用兵方向是国境边关。其他地方设立小的折冲府,主要用于镇压地方。围绕王都这一块,也设立起来,兵力用于保护王都……” 王都附近还有禁军,也就是她的亲兵。 安全方面来说,还是比较稳的。 “目前打算设立七卫……日后若能开疆拓土,增至十二卫或者二十四卫都行。七卫负责各地折冲府,每卫又设一名大将军……无晦,你说七卫的名字怎么取才好?” “北斗七星?” |w`) 日后就是天枢卫、天璇卫、天玑卫、天权卫、玉衡卫、开阳卫和瑶光卫。 等扩张到十二卫的时候再换另一套名字。 跟历史上的府兵制还是有不少改动的(原来的太复杂了,看得眼睛晕)。除了天枢卫长官是从二品大将军,其他各卫都是正三品。 各地的折冲都尉(懒得上中下府了,实际上应该是依次递减)是正四品上。 (本章完) 第924章 924:元凰五年(下4) 第924章 924:元凰五年(下4) 沈棠仔细品味。 “天枢卫、天璇卫、天玑卫、天权卫、玉衡卫、开阳卫、瑶光卫……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她又抬手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帐下一众武将,后边儿还跟着各自的实力、军功、威望、武运……沈棠又将这些数据做成简易的数据图,看着清晰明了。 她看着名单沉思了许久。 褚曜始终安静坐在一侧等候。 直到沈棠将名单放下:“暂时拟定,让褚杰担任天枢卫大将军,共叔武为天璇卫大将军,魏寿为天玑卫大将军,天权卫交给白素,玉衡卫交给赵奉,开阳卫交给云策和鲜于坚,最后的瑶光卫交给荀定。每卫大将军各有两名副手,让他们自己举荐吧……” 这些都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 云策和鲜于坚两人根基太浅了,完全是底层出来的武将,本身也没私兵部曲。 若不考虑他们师门问题,二人完全可以当做心腹培养。奈何因为师门跟众神会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沈棠出于谨慎,不能让他们分别统帅一卫,但她也不能因为这点儿问题,便辜负二人付出,特别是鲜于坚――他跟随自己的年头在一众武将中间算前三,自己也不能亏待。思来想去,将他们师兄弟放在一卫,谁主谁副都不会有意见。 白素是目前除自己之外,实力最强、资历最深的女性武胆武者,理应占一卫。 她抬手掐指化出两道文气化身。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过了一会儿―― 她的脸色发黑:“真挪不出来?” 鲁继受了鼓励,这才继续说道:“入率府可护主上安危,但末将深知武学精进仍需实战,希望能定期去各处折冲府轮值。” 户部尚书都领了,改口也合理。 沈棠也不知道眼下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她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提升实力,积攒更多的底气,用最强状态应对未来风云。她如此,她帐下兵马也如此,直到无敌! 钱,怎么会经用呢? 户部尚书荀贞听到传令,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他想起来自己目前的身份,胸腔处有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他略作收拾便起身去沈棠营帐,上来见礼:“见过主上。” “你们继续忙,我出去透透气……” 口吻神秘兮兮,勾起荀贞好奇心。 沈棠听出了几分寒意。 如今? 沈棠道:“我这不是正在问?” 她担任沈棠亲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公为黄白之物如此发愁――要知道,即便是荀尚书让主公欠下巨债的时候,主公都没这般郁闷过,一番自我劝慰就过去了。 啪的一声将书简盖上。 说罢,二人都不再提这事儿。 鲁继硬着头皮问:“国库够用吗?” 眸中却无被抓到小动作的惊慌心虚。 但,这只是她的错觉。 沈棠将一卷书简推到荀贞的跟前。 若非女营能扛大旗的没有,七卫之中至少要留两卫给女性将领。不过,沈棠不着急,她打算将鲁继等人安插到其他卫,日后提拔上位也名正言顺。唉,徐徐图之吧。 道:“武者是国之重器,更需居安思危。不时时打磨而是搁在武库,待需要的时候,早就生锈了。你想要轮值的想法,我准了。不仅武将要轮值,各地折冲府也要定期举行对阵演习,时时刻刻保持战力最高的状态……任何时候亮出来都要能一击毙命1 荀贞干脆掰着手指头跟她清算各项――官员俸禄根据品阶各有不同,因为沈棠这边喜欢用福利替代一部分俸禄,所以实际上的银钱开支没有其他国家多,但国库压力依旧很重,军士抚恤不能砍,都城建造费用不能砍,防范未然的救灾款项不能砍…… 绝无可能! 沈棠帐下武将没有文士那么多,成分更加纯粹,安排起来也简单,不多时便将人安顿得差不多。只是这份名单还需要跟其他人商议,看看哪里还不够周全,尽善尽美。 鲁继跟在他三步开外位置。 府兵自给自足,还要拨出额外的军饷,动用这批人力还要给酬劳……荀贞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好处,但这份好处它是要花钱的啊!更别说之后还跟着各地折冲府对阵军演维持战力,即便是两个最小规模的折冲府,那也是两三千人规模的战争,场地、辎重、损耗、人力、医疗……哪一个不是钱?旁的不说,演习总要有个彩头才值得人去拼吧? 这谁受得了啊? 对方用了言灵,所以鲁继听不到他说了啥,只是看对方的装扮――那件眼熟的雪白狐氅,全营上下仅有一人才有,是秦礼。 待褚曜退下,亲卫也端着夜宵来了。 娃多了,奶不够! 更别说书简上写的几个项目。 待荀贞捡起打开,耳畔传来沈棠略带试探的话:“含章啊,你看看,咱们现在的家底能办成几件事?照着最低的预算……” 凭借武胆武者强大的目力,鲁继看到一条黑影猛地窜出去,她惊愕睁大眼――那道黑影,还真是黑影啊,是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仅是眨眼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只是立在原地,等秦礼那边完事儿。 赚钱这事儿,还是要跟徐解谈谈。 沈棠听着耳边荀贞报的一串数字,再看看账册,五官几乎要纠结成了一团:“节流是节流不成了,但咱们可以想办法开源碍…十乌那边再掏掏,北漠这边即将互市,咱们从盐茶入手狠宰一笔,粮种卖出去也有钱……唉,不管怎么看,钱都不经用……” 鲁继听着沈棠的低喃。 她打算在七卫之外再设立四率府。 褚曜也想到了其中关节,叹道:“一切都依主公安排,文释正处于最鲁莽热血的年岁,免不了有些浮躁,打磨让他沉稳点也好。至于日后如何,全看他个人的能耐。” 荀贞只是粗略扫了两眼。 鲁继的目光投向立在原处的主公。 沈棠:“……” 正好能用四神兽的名字。 这还没提小笔支出呢。 鲁继道:“率府。” 在沈棠上无老、下无孝中间没有同族血亲的情况下,一些敏感位置自然要交给亲卫心腹。鲁继不会不清楚这些事儿。作为一个开明国主,沈棠也愿意尊重下属志愿。 “什么事情?方便说吗?” 荀贞从怀中掏出总的账册。 主公语气带着点好奇:“联系朋友?” 沈棠硬着头皮:“就不能想想办法?” 褚曜问道:“徐文释呢?” 打破各地折冲府相对封闭的环境,让他们看到其他折冲府实力,不得不卷起来。 徐诠年少,但他的年纪搁在一众武将中间不算最小,加入时间也不算短,又是徐解的堂弟――自身硬件不够硬,但综合软实力很强。没能挣得一个大将军,有些意外。 秦礼的神色添了点儿复杂,问道:“主上就不好奇,礼方才是在做什么吗?” 沈棠这几日忙着处理各处事宜,鲁继和杨英几个轮值都在身边打下手,所得皆是第一手情报,自然知道她构想的七卫四率。作为沈棠亲卫,鲁继存在感不高却是心腹。 赚钱,取之尽锱铢。 说道:“你看看。” 鲁继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个天色除了主公到处散步,其他人都在各自营帐睡觉或者熬夜加班,秦礼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更别说他还用言灵跟一道模糊黑影说什么。 荀贞了解沈棠脾性,所谓“想想办法”,潜台词就是“我不管我不管,你要给我办成了”。他可不是褚曜会惯人,道:“主上看贞这一身皮肉,能卖几个钱?” 荀贞这个户部尚书前脚走马上任,褚曜后脚便将他之前负责的账目全部送过来。他的记账方式是在河尹时期改良过的,每个数据都清晰了然,让荀贞见识到褚曜管家的本事,确实牛!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饶是如此,荀贞仍要熬夜,重新核查对账。 但又欲言又止。 “之宗,你有想好去处吗?” 沈棠被荀贞的问题问住了。 只是―― 鲁继终于听到秦礼低语:“去吧。” 他没有副手属吏,只能自己撸袖子上。 沈棠道:“再打磨打磨吧……” 这些年穷的都是沈棠的私库,国库倒是一直维持着不错的状态,至少这么多年就没听无晦喊过缺钱。若记得没错,前不久无晦问过相同问题――额,他其实是在喊穷? 秦礼也发现了沈棠二人。 内地的就不行了,时间一长只会懒担 沈棠摆摆手:“他年纪还太小了。” 他步伐从容地上前:“见过主上。” 沈棠吸溜两口粥:“直说,别憋着。” 花钱,用之如泥沙。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粥水浓稠,米粒晶莹。 哪一项不是烧钱的活儿? 文心文士的花样果然比武胆武者多。 她低头尝了一口热粥。 当然,这只是借口。 沈棠:“……国库还是有钱的。” 荀贞对此赞同。徐解赚钱再多,最后也要入了他户部,钱怎么花还是户部说了算。徐解搞来的钱越多,户部这边压力越校 沈棠正欲伸懒腰回去睡大觉,视线敏锐注意到什么,鲁继慢了两拍才察觉,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一道高挑人影立在黑暗处,右手举在胸前掐诀,嘴的位置似乎在动着。 即便是徐氏家主,徐解也不能掌控每一个族人都跟他一条心,更不可能让他们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智。与其用利益去考验他们,倒不如再磨砺磨砺。在沈棠的设想之中,徐诠至多就是七卫二把手。以他目前的年龄能到这位置,还占了早早投资的光。 小厨房的手艺真是一日比一日精湛。 但沈棠也有自己的考虑。 主公既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二人一前一后散步逛到了主营角落。 秦礼道:“与吴公有些干系。” 不透气,她今晚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边关驻军还能打仗保持状态。 特别是如今管账的荀贞甚是抠门,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几番思索,她脑中浮现一人:“派人去将河尹郡守喊来。” 还是那个理由,徐解跟秦礼他们走得近,彼此利益关系比其他朝臣联系更紧密。沈棠信任秦礼,也相信徐解这么多年都遵循对她的诺言,将河尹保护这么好,人品值得信任,两个都是理智之人。但沈棠信不过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 言外之意,没有办法。 这倒是维持战力的好法子。 彩头也得要钱啊! 荀贞一想到褚曜管账的时候,账目状态良好,轮到自己管账,国库整天赤字…… 如今百废待兴,到处都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没有能赚钱回血的,国库重新充盈也要等明年秋收之后。这一点,荀贞很有信心――主公重视农业,很大一部分国运都用在了这方面,尽最大可能保证各地丰收。若康国全境农田产出能维持陇舞的水平,来年秋收收上来的税绝对可观,国库也有钱了。 各地学院的建造支出,各个学院的授课老师支出,各地医馆的医师和药材…… 户部还未构建完毕。 唯一庆幸的是他是文心文士,用文心辅助效率极高,不然忙碌十天半个月都忙不完。沈棠派人来找他的时候,他刚清点完毕,准备着手做预算――官员俸禄都是从国库走的,这笔钱要留出来,国都建造需要一大笔钱,这一年多打仗牺牲的军士抚恤也要跟上,又是一大笔开支,除此之外,他还要预留一笔来年各地各种灾情所需赈灾款…… 哦,还有防范北漠的军需开支。 情绪稳定能杜绝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她不想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时候,贸然问责寒了秦礼的心。她如此真诚,自然秦礼也不会不知好歹还瞒着:“礼是委托朋友帮忙做点儿事情,毕竟君子一诺千金……” 委婉告诉自己国库经不起造? 沈棠抿抿唇:“去传户部尚书过来。” 或者进入率府。 鲁继莫名觉得空气有些凝重。 表情严肃道:“不行,没钱。” 论资历,徐文释也不低。 沈棠第一次意识到国库也快没钱了。 徐解人品好,等于徐氏上下人品都好? 沈棠还以为是什么难言之隐呢。 鲁继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荀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跟沈棠解释:“若是原先,国库自然够的,甚至每年都有不少结余。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主公帐下等着俸禄的人多了,养的兵马多了,等待修缮的城池关隘多了,等待招募重建的地方官署多了……所以国库,就不够了1 待荀贞退下,沈棠彻底没了睡意。 沈棠猜测究竟是什么事情――跟吴贤有关,又跟“一诺千金”有关,为此专程跟朋友联系。在此之前,秦礼并未跟自己透露过相关口风:“此事可会引起两国交恶?” 秦礼拢着狐氅浅笑:“不会。” |w`) 为了不卡文,就又补了点儿内容。 (本章完) 第925章 925:元凰五年(下5) 第925章 925:元凰五年(下5) “不会交恶就好,其他的随便吧。” 听到秦礼给出的回答,沈棠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便信了。她如此,秦礼这边反倒还有其他话要说:“只要处理干净。” 沈棠脚步一顿:“处理干净?” 秦礼短短六个字透露的信息量很大啊! “主上,礼也非心胸宽广之人。”秦礼仍旧用那副温柔亲和的模样,吐出来的内容却透着点难以融化的寒意,“吴公早年于我等有恩不假,但之后的仇也同样不假。” 身披华贵狐氅的文士抬眼望月,清冷月光如薄纱落在他眉眼,映出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机:“吴公的恩情,我等拼尽全力还了,两清了。那仇,是不是也该清算清楚?” 秦礼转身望向身边的沈棠。 唇角噙着没温度的笑弧:“礼只出手一次,倘若吴公能躲开,也算一笔勾销。” 沈棠这边却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秦礼报仇都如此特殊,而是因为秦礼此刻气韵,朦胧月光本就会给人增添一重滤镜,而文心文士就没几个长得丑的,正常情况修为越深,相貌在日积月累中也会被沉淀得更出众。沈棠每天照镜子都要被自己的脸暴击,寻常容貌很难能戳中她。 平日的秦礼也没有。 此刻的气韵却莫名有些眼熟。 莫名的…… 戳中她的点? 沈棠心下皱眉,不着痕迹地挪开眼,说出的话都没能过脑:“额,你还怪有礼貌。倘若是我报仇,仇家祖坟骨灰没扬干净,我都要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太仁慈了。” 秦礼被沈棠这话弄得嘴角一抽,也正是这小表情让那股气韵消散干净,添了点红尘烟火:“仇是仇,但还没到这个份上。” 真不至于斩尽杀绝! 此前,他跟祈元良积怨多深啊,秦礼都只是想弄死祈善,实在弄不死就防着,不至于挖人祖坟扬骨灰:“唉,你太善良了。” 秦礼:“……” 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正常。 不管怎么说,吴贤如今也是一国之主,秦礼的计划若是暴露马脚,极大可能会引起两国交战。结果主公得出的结论却是他有礼貌又善良?正常情况,主公不该阻拦他? 沈棠看清他一言难尽表情下的心思,凑近秦礼轻语:“不瞒你说,我看吴昭德也不爽很久了,你真要成功了,作为他棠棣情深的另一半,不就有理由打着帮好大侄儿稳定局势,顺理成章插手他国内政?有些东西,未必要父死子继,兄终‘妹’及也行。” 沈棠手背一拍他肩头,笑得奸诈。 秦礼:“……” 沈棠眨眼收起奸诈笑容,清清嗓子,摆出体恤下属的上司架势,叮嘱道:“如今天气还凉着,更深露重,公肃早点歇息。” 她散步散得差不多了。 带着鲁继回了主营。 今儿是抱着最喜爱的蚕丝被睡觉。 当下仍是昼短夜长,外头天色一片漆黑,沈棠便在生理时钟召唤下准时睁眼。抬手收回两道通宵奋战的文气化身,仅着一袭寝衣一边闭眼刷牙,一边消化化身的记忆。 刷牙洗脸,彻底清醒后,抓起折叠整齐的衣裳套上。主帐小隔间摆着一面等身高的巨大铜镜,铜镜可以清晰映照出她的模样。对着镜子认真整理衣衫,再将蹀躞束好。 待她准备用餐,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这鱼片粥好鲜美埃” 沈棠的饮食都是褚曜一手包办的。 有空的时候也会亲自做几道,这个习惯他维持了数年,并未因为自身身份地位改变而改变:“是军士休沐的时候钓上来的,最大的一尾足有六十多斤,只是那一尾不新鲜了,便让他们自己煮了分食,尚有几尾活着的,年限大小合适,便做了点鱼片粥。” 沈棠又享受地尝了两口。 “不新鲜了?” 褚曜表情似有些一言难尽,但也当一则趣事跟沈棠分享:“说是垂钓第一杆就钓上来了,那军士就拎着鱼闲逛四个多时辰,最后才意犹未尽跟其他军士一块儿回来。” “……钓鱼佬的爱好果然在哪里都一样。”沈棠光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有意思。 吃饱喝足,再消食半个时辰。 她有一件没一件地跟褚曜闲聊。 有日常琐碎,也有政务公事。 褚曜则时不时应和两声。 “给谷子义的追封我打算给高一点,从一品的国公,三代乃降。”沈棠不是个大方的人,但念在她跟谷仁的交情以及上南的遗产,封爵等级给高一些也正常。至于说三代才降这点,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不算什么,因为绝大部分国家连两代都传不下去。 基于这种大环境,不管是世袭罔替还是三代乃降,最后结果都差不多。倘若康国成了意外,能传三代以上,谷仁后嗣面对降爵的刺激也会发奋向上,不敢躺着吃老本。 褚曜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异议。 目前加封的也就祈善和秦礼,一个太师一个少师,而封爵的就一个谷仁子嗣,由此可见自家主公在封爵加封方面有多谨慎。大家伙儿都有跟大家伙儿都没有,差不多。 额,也不一样。 大量封爵还要给食邑,国库撑不住的。 只是―― 褚曜:“主上打算如何对待钱叔和?” 沈棠昨晚将钱邕安排在了天枢卫将军位置,天枢卫的大将军从二品,两名将军则是正三品。从品级上来说,并未委屈钱邕。只是钱邕身份略特殊,对待他要更加慎重。 一来,钱邕有一套成熟班底,尽管大部分精锐在屠龙局末尾抢夺国玺环节被打得支离破碎,但剩下来的都是钱邕的死忠。钱邕归顺沈棠,不代表这些人也心甘情愿。 二来,钱邕还拱手送上了一枚国玺――哪怕这枚国玺他本身就保不住,但那时候的归属权仍属于钱邕。这份功劳也要算上。 三来,钱邕是以军阀身份归降的,待遇方面要比普通功臣还要高个一品半品的。 一个天枢卫将军,怕是不太够。 褚曜昨晚没提,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家主公对于封爵的态度,如今主公自己提谷子义子嗣的封爵,他便顺势将钱邕这环补上。 “钱叔和碍…”沈棠难得露出一点儿愁色,却不是因为封爵,也不是不知道给他封什么爵,而是,“封爵只封一个头衔不合适,但给食邑……我这边儿又心疼……对于一个捉襟见肘的穷人来说,没什么比要走她的财产更让她难受。封……郡公吧……” 郡公属于正二品。 其实沈棠更想给一个县公或者县候。 褚曜记下:“也三代乃降?” 沈棠道:“这就不给了,反正他还是当打之年,有本事自己再攒军功,将爵位升上去。只要他立功够多,我不会吝啬的。” 简单来说,钱邕以后立功了,沈棠可以给他提升爵位,也可以奖励他一代乃降、两代乃降、三代乃降、四代乃降……后代子孙能躺平几代,全看他这位祖宗有多努力! 褚曜:“……这也行。” 沈棠伸了个懒腰:“封号……让公肃那边想想吧,这本来也是礼部的事儿……” 她本想说让褚曜帮忙想,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己的草台班子慢慢走向正轨,各有各的职责,不能逮到谁就压榨谁。不提秦礼还好,一提到秦礼,沈棠不由得想起昨晚。 褚曜对她何其熟悉? 沈棠走神一瞬,他都能察觉到。 “主上可有心事?” 沈棠托腮喃喃:“无晦啊,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觉得另一人颜值突然提升,莫名地戳中了自己的点?” 褚曜脸色陡然一变:“什么点?” 沈棠解释:“咱们以元良举例,他那么喜欢猫,戳中点就是他看到一只哪里都符合他喜欢的绝世大美猫,一眼就很喜欢1 “谁?” “啊?” 褚曜这边却做了个深呼吸。 沈棠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裂痕!要知道褚曜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突然就这么大反应?乖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公霸业未成,暂时不宜耽于男色。”褚曜跟着补充,“女色也一样。” 他今日的立场莫名有弹性,不待沈棠开口解释就抢着发言:“食色性也,主上享受美色,但不宜投入情感,容易失了判断。” 褚曜后知后觉想起来主公当下的年岁,确实容易对异性美色动心,若对方是个油嘴滑舌的,身处局中的主公还可能被蒙骗。 他压下内心翻涌的杀机――眼看着即将柳暗花明了,他决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沈棠:“……” 无晦这话的意思是――玩玩可以,但不能动真心,更不能因为美色而失了理智? 问题是,她也没这意思埃 担心褚曜脑补扩大误会,沈棠急忙解释缘由,中途不敢缓一口气,生怕褚曜将秦礼当成狐媚惑上的妖精处理。她说得很急,几次差点儿咬到舌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特别喜欢的,但昨晚却惊奇发现自己原来吃这一口风格。” 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双杏眸盛满光彩,眉眼间还有点儿古怪兴奋。 褚曜:“……” 这下轮到他无言以对了。 发现自己喜好的点,值得兴奋吗? 沈棠:“怎么不值得兴奋了?这证明我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啊,更加接地气1 自从知道自己是公西族的老粽子,沈棠就有些担心自己跟普通人不同――哪怕她的灵魂是年轻的,但这具身体不知多少岁了。硬件出毛病,她灵魂再年轻也会被拖累。 发现自己跟普通人一样,瞬间放心。 褚曜:“……” 过了良久,褚曜这边再次松口:“主公若真喜欢谁,只要不越界,曜都赞同。秦公肃各方面是不错,但他年岁太大,主公此前不是说喜欢年岁比自己小一些的?若主公喜欢,日后照着这点特质再慢慢搜罗也行。” 天底下的男人女人这么多,不可能就一个秦礼有那种戳中主公喜好的特质。要是质量打不过,还能拼数量!最重要的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国主若跟臣子有桃色纠缠,于双方都没什么好。主公声誉蒙羞,也不利于臣子仕途,难以清清白白地立足朝堂…… 沈棠:“现在考虑这点也太早。” 她都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这里的。 休息差不多,沈棠开始一天办公。 褚曜离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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