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婚夫 第897章 897: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啊(中) 沈棠假意跟林风交谈,错开了青年的视线,一心二用,一边跟林风说笑,一边在内心怂恿顾池大胆地上: 顾池暗暗深呼吸。 压下想要弑主的冲动。 自家主公也太靠不住了,忍无可忍道:极其迅捷。 沈棠挑眉: 顾池呵呵冷笑: 沈棠乖巧: 顾池: 林风道:“粮种不卖的。” 沈棠不仅不能替他遮风挡雨,还准备将他推出去当鱼饵: 不过,乌元懂的。 顾池一一介绍三人身份。 沈棠面上的惊喜化为了可惜。 龚骋也在这之后发力,成了他的左膀右臂,数年下来,他才有如今的大好局面。 乌元目光灼灼:“乌某来的时候,途径四宝郡,那儿有种奇特植株,枝头缀着的不是花,似白雪连成片,触感软绵。本地有庶民的衣物夹层,便是用了此物填充1 若是崔孝也在,让他给自己一个,乌元一行人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他不好在同僚面前揭穿乌元身份。 他想要弑主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这会儿极其后悔没让崔善孝一起出来。 他道:“那边风俗与别处不同,听闻沈君于此地招募天下贤才,来凑个热闹。” 只是―― 他也唏嘘感慨:“先生,新岁安康。” 体面的离世! 顾池这边不动声色。 顾池: 布衣青年浓烈情绪几乎要从双眸溢出,那是久别重逢的失控,失而复得的激动。 沈棠在补旁白: “在下姓乌,名元,字翁之。” 什么秘密都守不住的哦~ 乌元似不经意间提及了沈棠。 沈棠内心贱兮兮道: 顾池当年一手帮自己策划回归北漠的计划,甚至还分析了每个兄弟以及兄弟背后的势力,尽管没有亲手实施,但乌元却是照着这份攻略,在初期艰难地站稳了脚跟。 当年沈棠诓骗乌元和龚骋,误导龚骋以为沈棠是沈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因为这重身份,沈棠才能免于灭门惨案――龚骋喊沈棠是一口一个“妻兄”,孝城被公西仇兵马攻破后,城内大乱,龚骋还试图找人。 奈何乌元已经看到,他躲也不好躲。 “这三位都是顾某同僚,难得战事停歇,便约出来一起游玩,郎君可以放心。” 顾池险些绷不住要跟主公上演全武行。 尽管顾池已经不是他的人,但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方的贡献,自己不会忘的。若是有缘分,二人或许还能再续主臣之情。若是有机会呢,也可以给对方一个体面。 “龚郎君勿要妄自菲保” 沈棠闻言,面上惊喜难以掩饰。 好奇道:“谭某倒是有听望潮说过以前主家的事,也说过他们老家离得很远很远,这都年三十了,你们不回去过年?” 龚骋对他这一举动极为不赞同。 沈棠掐着嗓子在内心咿咿呀呀,顾池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捏碎手中酒碗。布衣青年停下脚步,顾池垂眸收敛内心千言万语,连衣摆被打湿也不在意,全部酝酿成一句。 林风不卑不亢,软硬不吃:“这是户曹上下的功劳,林某一人如何敢独揽?庶民所言,只是外界以讹传讹又高看我罢了。” 乌元又试探了玉麦。 “郎君,您这――” 思及此,乌元甚是可惜。 “郎君若不弃,不妨坐下来叙旧。”布衣青年欲言又止,还是顾池主动邀请,他又看向龚骋:“龚郎变化更叫顾某惊诧。” 乌元挺想知道,如今这位沈女君跟当年与龚骋差了三拜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倒不是答案有多重要,他就是好奇。 本以为这俩人都在孝城一战殒命,谁知多年之后后,再有二人消息,妻兄沈郎君变成了沈女君,顾池也成了对方僚属。 “云驰他……” 乌元还是警惕的,他知道顾池精通读心方面的言灵。嘴上用龚骋的话术敷衍,内心也克制着不透露。乌元带来一众好手,也有克制这方面的,不担心自己的心声被窃。 “失礼失礼,行走在外为了掩藏身份,一直带着这张假面具。但在座几位都是坦荡君子,乌某也该以真面目示人。”说着,他从脖颈处找到口子,将人皮面具摘下。 他道:“不是,龚某年纪尚轻,阅历资质能力皆不足,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沈君帐下人才济济,怕是难以入她的眼。此番就是过来看看,与天下英杰切磋学习。” “此前听到传闻说名震西北的沈君是女郎,帐下也有许多天赋惊人的女郎相助,当时还以为是谣传,如今亲眼见到了,才知传闻不虚。”乌元看林风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欣赏,“今早出门有喜兆临门,当时还不知喜从何来,这会儿可算知道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群人关系多好。 毕竟,主辱臣死。 沈棠坐在一旁默默吃着瓜,继续补旁白: 龚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文士如此自来熟,但他不能打草惊蛇,对方给他一种看不透又很危险的感觉。沈幼梨能在短短几年收拢乱局,帐下人才确实不能轻视。 沈幼梨能被祈元良盯上是有原因的。祈元良明面上嘴贱,主公是背地里暗搓搓地嘴贱,这俩狼狈为奸,千古未有之合拍的主臣组合!要不是他忍耐了得,早就破功了。 顾池唏嘘道:“那年乱兵入城,顾某体弱犯病,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在归途遭遇悍匪劫持,脱身已是数月后的事儿。联系不上郎君,中途被如今的主公搭救……这些年还好,尽管征战不断,但总算安定下来了。郎君家中复杂,归家之后可有遭遇刁难?” 结果嘛―― 龚骋始终像个游离在外的人,噙着小酒,时不时会用余光注意沈棠――所有人,他唯独看不清沈棠。当沈棠抓住他的偷窥,他也不慌乱,举杯道喜:“新岁安康。” 龚骋敷衍笑了笑,不置可否。沈棠不仅跟龚骋絮说话,还热情邀请同行的其他人也吃好喝好,远道既是客,今儿这顿理应由东道主付账。乌元跟顾池几人也相谈甚欢。 招手让酒肆小二再搬两张案子过来拼桌,龚骋跟其他人坐在隔壁桌,乌元坐下来,闲谈叙旧:“当年孝城大乱,乌某始终担忧先生,命人去寻了数次。只可惜,遍寻先生不得,无奈之下只得回家……听闻先生如今在沈君帐下效力,这些年过得可好?” 说完又想起自己还做了伪装。 离开北漠,故地重游。 “你要入仕我主?谭某愿助一二。” 他显然是调查过林风的,主动挑起的话题,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林风比较感兴趣或者有所涉猎的,唯一不鸟他的人就是祈善。乌元也知祈善恶谋之名,没有自讨没趣。 肌肤白皙更胜从前,五官比寻常人更加立体,眼窝偏深,那双眸子宛若一汪深潭吸引人坠入其中。当年残余的些许青涩已经被岁月打磨干净抛光,散发出莹润的光。 哪家主公能这么没人品啊? 顾池的极其隐蔽,疑似前东家的青年并未察觉,见前者向自己敬酒,青年似失控地大步流星上前。龚骋双手环胸,对这一行为虽有微词,但仍跟了上来。 面具下是一张美到近乎刻薄的脸。 乌元抬手制止他劝说:“无需多言。” 这两样都是大规模种植的作物,又同时跟林风有关,乌元哪会不关心?只是林风说的都是外界知道的,探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乌元叹息道:“林女君有所不知,乌某家中世代经商,只是近几年因为战乱而经营困难,此番过来也是想寻觅新的商机。” 布衣青年温和有礼地跟沈棠三人见礼,还跟祈善寒暄了两句。三人中,他只对祈善有印象,当年见过,林风和“谭韶”都属于陌生人,但他对林风的兴趣却是最大的。 乌元一旦暴露任何对沈棠不敬重的言辞,莫说祈善三人,怕是眼前这位看似跟自己“余情未了”的顾先生也会拔剑以对呢。 沈棠幽幽看着乌元的手,想要剁掉它。 自来熟,挪着屁股跟他坐了同桌。 装逼是文心文士的基本功,纵使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能不动如山。一边风度翩翩地举杯冲前东家遥遥一敬,一边: 顾池深呼吸一口气。 顾池这边顺着话题往下打听。 顾池也学着她问: “乌某失了先生的谋划和保护,归家初期,步步艰险,所幸还有云驰帮衬着打点,躲过了无数的兄弟刁难……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克制不住情绪,握住了顾池的手,潋滟眸光带着对顾池的万分向往和依恋。表面情绪波澜轻微,但握着顾池的手却在细颤,“先生,你我……唉,终究是乌某福薄,并非先生命定之人……”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8章 898: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 第898章 898: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啊(下) 听林风拒绝干脆,顾池正欲欣慰。 耳畔传来两道不同但都毒辣的心声。 祈善哂笑: 顾池沉默了三息。 热情洋溢着骚扰龚骋的主公也碎碎念: 跟着就是一连串的。 顾池内心继续沉默了三息。 他认为自己挺不当人,但跟这两位一比,还是太仁慈,一个吃空饷将众神会耍得团团转,一个将能在众神会吃空饷的降服。主公有句心声很应景,卧龙之处必有凤雏。 或许自己才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她们莫名其妙的自信和优越哪儿来? 顾池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女子,他这一举动便引起了龚骋的警觉,惹来后者饱含怀疑的注视。这种注视并非因为顾池举止冒犯,而是在警惕戒备,似乎要看穿顾池全部。 “吾主爱民,但爱的是康国之民。” 沈棠在内心吹着口哨: 乌元似乎很无奈,愁容满面。 顾池起初不在意二人,还以为她们是同行婢女或者乌元妻妾。如今再看,不似婢女那般低声下气,也无主母盛气凌人之态。 嘿,这还怪有意思的。 北漠跟十乌差不多,那样强者为尊又急缺女人的环境,当权者很难做到这点吧? 白素眼神不善地乜向两女。 另一人想法没这么具体,但也在嘲笑。 顾池借着饮茶的动作,暗中用余光观察二女。她们的相貌并不出彩,也许是自小生活环境缘故,她们肌肤看着有些粗糙,但眉目疏阔,这种粗糙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龚骋皱眉欲起身。 白素早就盯上这一伙人。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摊上沈幼梨。 白素视线掠过沈棠落向顾池,隐含警告――顾池他们还有半天年假团建,白素统领这边兵马还要命人维护治安,这个节骨眼混进来的人多,啥人都有,不盯着点不行。 白素继续:“这还是两个相貌无法遮掩的,其他的,没什么明显异族样貌的,会不会被你们安插到别处郡县上户了?我主性情通达,不拘小节,但也不喜欢小动作1 “误会?你是指这俩不长眼的,嘲讽在城门巡查的我的兵,这种行为是个误会?我的兵生得魁梧又如何?总比你们脸长得丑要拿得出手。都还没开始修炼呢,就在人家的地盘撒野……哼!白某打狗从不看主人,因为不识相的主人,只会被摁着一起打1 气氛陷入了某种窒息。 嗤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笑什么?昨儿便警告过你们,再有违纪行为,将你们连同你们的主子都丢出去。不慎客死他乡的倒霉鬼,随便一铲子下去都能挖到俩。” 乌元吐出浊气,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这位将军倒是少见的飒爽性情。” 这种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就别想着美色风流了,保命要紧!乌元一心想要牢牢抓住顾池为己所用,投其所好都来不及,更别说出言劝阻了。如今一看,竟劣性不改。 沈棠只得尴尬搔了搔鼻子。 乌元似乎没想到会被林风拒绝,仍不死心:“沈君仁名广为流传,乌某自家乡一路行至此处,处处有人歌颂沈君。乌某学识虽不甚多,但少时也曾听名师说过,施仁政于天下者,必爱天下之民。沈君于治下种植新品高产作物,不就是为了施爱于万民?” 乌元道:“这是小爱。” 林风心声茫然道: 二女不答,或者说她们还未来得及张口解答,就已经被人出声指桑骂槐了:“求知若渴是好事,但路过两条狗叫两句你都想知道它们叫什么,是不是太多管闲事?” 白素口中的临湘郡就是这里。 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而他应对方式也简单,轻佻扬唇道:“从军数年,不识女色,便是貌若无盐,落在眼中也是浓桃艳李。顾某看够莽夫,难得看到中上姿色的女郎,不许多看两眼?” 开价合适。 给对手安插间谍是基操。 乌元眉头跳了跳。 他当年被想要偷偷归乡的乌元搭救,跟顾池三人藏身月华楼养伤。那时的龚骋伤势很重,但顾池的面色却比他更似病患。常年面色病态,唇色泛青,一副沉溺美色而肾虚的模样。这位先生确实很喜欢坐在高处雅间看下方美人,还道在修炼,观众生相。 魏寿从家乡带来的兵卒户籍基本挂在此处,此地也曾有不少异族定居,所以当地户籍对异族特征的庶民上户管理不严格。 说着吨吨吨下去三杯酒。 沈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棠在内心啧啧道: “主公心肠最软,若你家乡当真贫瘠苦难,主公也不会坐视无辜者饥饿枉死。” 顾池今天的饮酒量超出了规定! 龚骋解释:“她们并非骋的……” 从她们对林风指指点点的几段心声来看,她们都有根骨,根骨还都属于上佳那一拨。难怪会如此骄傲,不将二品上中资质的女性文士身份放在眼中。她们是笃定自己能修炼,资质成就不亚于林风,再加上自信不久就能修炼,对林风也无羡慕之意…… 她皮笑肉不笑:“来探亲?啧,这个节骨眼挑的很及时埃四宝郡和陇舞郡这些地方户籍都已经补完了,重新入户,监管严格。别处的郡县,户籍也以本地为主,你带来的两个孤女有异族容貌,那些地方不给入,于是在相对松散的临湘郡重新上户?” 两方人马似乎忘记了此前的不快。 话音未落就听其中一女出言讥嘲:“虽然我们族中风气开放,没这边的框框条条,但未嫁女地位甚至比族中兄弟高,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既然顾先生久不近女色,为何不去营妓寻欢作乐?之前行军打仗不方便,如今沈君平定一方,总该得空了吧?” 他们只用买个两年,便能攒下足够多的优质粮种,届时哪里还需要跟沈棠买粮种?养得兵强马壮,第三年第四年就能挥兵南下。莫说粮种,便是国主也会是阶下囚。 尽管不知道她们自信哪里来,因为哪怕北漠极有可能有了一块国玺,但当权者不发自内心认可男子能做的女子也能做,或者只是基于血脉感情而认可少数特定女性,北漠治下女子照样无法修炼。根据寥少美这两年的研究观察,这种认可,必须基于性别。 虽然乌元没将林风的话当真,但对方作为一手策划新作物的陇舞郡户曹一把手,在沈棠那边也有分量。她的话,某种程度上也代表沈棠的意志。乌元浅笑,微垂眼眸。 奈何,顾池那边没有给回应。 “时辰差不多了,吾等还有旁的事情,先告辞。”祈善率先起身,沈棠三人也跟着起身告辞。凑巧,乌元他们也准备走人。 乌元道:“确实。” 对待不熟的,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言外之意―― 这种可不是长期生意。 划个重点―― 龚骋淡声警告:“还请先生自重。” “好一个‘清者自清’。” 顾池心下挑眉。 白素临走之前还给顾池使眼色,带人走了,不用翻译,这是让顾池盯着的意思。 顾池也不恼怒:“你们笑什么?” 最重要的是―― 明晃晃的威胁惹怒,但在她们有所行动前已经被乌元压下,他忙起身行礼道:“不知这位将军何出此言?或许有误会?” 对视一眼,发笑不已。 作为文心文士,顾池身形比寻常男子高大,只是体弱多年,总给人清瘦脆弱破碎病态之感,这对向往穿衣斯文清秀、脱衣肌肉虬结男子的二女来说,顾池不合格,更别提他那番话尽显猥琐下流,语气不免带刺。 乌元抿唇不言。 顾池的注意力被乌元同行的两个女性心声吸引,二人心下皆是不屑哂笑,其中一人撇嘴嗤道: 见不着瞧见个女人就挪不开眼睛。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9章 899:醍醐灌顶 第899章 899:醍醐灌顶 根据众神会的规定,寻常活动不拘规则,但特定会议必须戴上面具用作遮掩。 沈棠一行人自然也戴上了面具。 全都是临时跟摊贩买的,有些面具空白可以diy,例如沈棠戴的这张面具图案便是祈善提笔一挥而就。他不画不行,不画主公自己就要上了,祈善不想丢脸丢太狠。 乌元一行人也戴上各自面具面纱。 双方为何能一眼认出对方呢? 因为衣服都没换埃 这面具戴了跟没戴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们的请帖。” 沈棠脸皮最厚,率先反应过来,冲乌元一行人颔首,抬手将请帖递出,交给守在宅院门外的司阍。这司阍虽是仆从装扮,但从双眼偶尔流露的精光来看,也不简单。 司阍接过请帖,不用打开便知是真。 那位二十等彻侯可能就是北漠出身。 乌元不由得想起此行带来的其他女子。 再不然就是有别的渊源。 顾池也忍不住打趣。 得罪白素被盯上,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意外,不过乌元还算稳得住,因为他此行就三桩事情――其一,参加众神会的会议;其二,借着会议跟关内势力联系;其三,花钱跟沈幼梨做生意,不仅是买粮食粮种,还有其他大宗项目,看看两地能不能开通互市。 待沈棠等人消失不见,乌元才打听。 乌元唇角的笑意彻底僵祝 另一人道:“……女人长成这副模样,也倒人胃口,族中马奴隶都比她娇媚。” 二十等……彻侯? 用的禁术将毕生所学给了另一个人?不是,哪怕是亲祖宗都做不到吧!只要不是战死,二十等彻侯寿命很长。贼星降世也才两百多年,这个二十等彻侯就算从贼星降世第一天算,到如今也才两百多岁,再怎么说还有几十上百年能活吧? 林风忍不住失神喃喃:“这位龚郎是救了那位二十等彻侯上下祖宗十八代吗?” “龚骋本身资质好,又跟那个二十等彻侯契合,吸收的效果会比正常情况好很多。保底也是十七等驷车庶长,甚至是十八等大庶长。一旦北漠兵马集结完毕,他多半会为北漠出战。至于他会做到什么程度,这就要看那位二十等彻侯让他做什么了……” 龚骋不会不顾族训。 白素指着鼻子骂她们是狗,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这口恶气若是在北漠,她当场就出了,非得亲手拿着鞭子将人打得皮开肉绽,用匕首将她的脸片下来:“懂了懂了,日后会离那些五大三粗的怪物远点。” 司阍本不想搭理。 “郎君,你的依仗就只是龚云驰吗?” “主公还是相信自己的身体吧。” 蛇死了,但它的威胁性依旧在。 沈棠:“……我也有修炼埃” 这话自然是冲着龚骋说的。 当然,众神会明面上只是个类似人才招聘的网站,龌龊肮脏手段都不会摆明面。 龚骋从怀中掏出一枚精巧物件。 顾池冲她小幅度摇摇头。 “这是一门秘术,武胆武者毕生只能施展一次,其效果就是将毕生修为都灌输给另一人。只是接受的人会承受极大的痛苦,骨肉重塑,打破重来……不过,这种手段过于霸道,施展门槛极高,承受者也不可能全盘接纳。这个过程也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极长时间吸收。而施展秘术者,将在百日筋脉尽断而亡。” 顾池道:“可听过?” 不过,龚骋是武胆武者。 二女在家中就是骄纵任性的性格,素来不将人命放在眼中,她们父兄位高权重,还是乌元势力集团有力支持者,即便是他也不能过多干涉她们行为。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将人带来,毕竟以她们的地位,以北漠几十年如一日对关内的渗透,神不知鬼不觉给她们搞个户籍不难,只是北漠还没搞清楚女性修者怎么回事,为防万一还是让二人同行。 文士这条路一点儿不好走,成长路上需要名师领路,更看重自身脑子――二女父兄替她们铲平道路,导致她们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地方需要动脑,北漠尚武,是武者成长的沃土,但对于文士却是贫瘠之地。她们这个脾性选择文士,一辈子难有什么建树。 心中飞快滚动着各种手段。 顾池摇摇头,沈棠沉下了脸。 若非如此,龚骋可能因为救命之恩和私人交情帮助乌元,却不会帮助北漠。龚骋所在的龚氏,他们的功勋可都是踩着北漠上去的。即便是共叔武,也曾参与征伐北漠。 走过拐角,乌元看到提前一步进入宅邸的顾池四人,他们立在原处似在等人。 <div class="contentadv"> 第900章 900:众神会的炫酷科技(上)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跟着祈善行至一处死角。 黑暗处传来辨不清男女的声音。 “所为何事?” 祈善说:“天命靡常。” 话音落下,脚下跟着就是一阵细颤,眼前这堵砖墙向两边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不知延伸向何处。这时,伸出一只苍白到不正常的手,递来一支火把给祈善。 祈善淡声道:“多谢。” 沈棠眼眸轻阖,收敛一闪而逝的惊诧。 若是没看错,刚才那只手似乎有七根手指?以当下的风气,身体带着畸形的孩子都会视为不祥,很难活到成年的。祈善这边以文气点燃火把,率先入内,沈棠也跟着。 文心品阶决定出身的阶层,只要是文心文士就不算低贱,而是人上人。被拖下去的那个显然是“家世本位”的拥趸者,出身士族方为士族,才有资格获得上品文心。 自家主公不走寻常路。 又阴阳怪气:“社员互相切磋交流是正常的,偶尔误伤也是正常的,你不能因为自己实力微末而怪罪我吧?我的实力很强吗?哪里强了?不觉得啊,你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修炼,有没有头悬梁锥刺股。多想想自己,少指责对手1 “那路口会将人分开,没中计就好。” 贯彻落实“缺啥补啥”的取名规则? 眼前的“祈善”眸光惊恐,沿着墙壁瘫坐在地,额角布满了一颗颗冷汗。沈棠一脚踹上他的脸,命令:“解开,不然我就在这里将你杀了!挑衅我,你有几颗头?” 她此前已经确认当下的世界是在大灾变后的时间线,那么众神会这些文献记载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所谓畸形的古人类,怕是环境造成的。这些人类不是断了传承,就是因为某些原因,后代逐渐恢复正常体貌。 戴着面具的围观群众只是远远看戏。 用这种卑鄙手段给他泼脏水。 眼前这个“祈善”用畏惧的眼神看她,沈棠被看得很不爽,又给了他一脚,踹得他额角血流不止:“不要用祈副社的眼睛,做出这种懦弱又丑陋的眼神,看得人只想将它们挖下来,一脚踩爆。大过年的,也确实需要爆竹助助兴。不知你眼珠子响不响?” 沈棠:“日后都会知晓的。” 沈棠并未停手,而是将火把在他肚子里又转了好几圈,浅笑道:“现在知道求饶了?听话,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只能送他去见阎王爷。” 祈善摇摇头:“这就不知了,内会的手段,我这些年都没有摸清楚。不过――你们不妨猜一猜,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 今年,只要他的拥趸都投票选祈善,他将原来的主社踹下去的概率很大,甚至还可能被众神会内会欣赏。被损伤利益的人自然不会甘心。孰料祈善的人下手狠辣,当着所有人的面抽走人家佩剑,一剑捅穿人的肚子,还想将剑锋往上送,将心脏也穿了。 此时有几名相熟之人上前将他搀扶祝 前方的祈善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沈棠,他大半张面具被手中火把渲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只是双眼却含着几分阴鸷。他阴仄笑道:“呵呵,自然是叫尔等葬身于……” 戴面具的习俗也跟这个有关,因为一部分侍者的相貌迥异于常人,戴面具用以遮掩。除此之外,社员也要保持神秘。 要是主社或者其他副社收买侍者,给选票统计做点文章,祈主簿不就输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丢火把的地方。 祈善无语地看着他:“带下去。” 顾池听着她的心声,投来视线。 他没想到西北分会如此不知礼数。 自然不会允许这种舞弊事件发生。 沈棠如今所用的谭清光马甲,那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让人脑袋搬家的主儿,副社祈善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和一丘之貉。她也不知道祈元良有什么稀奇古怪爱好,非得给这样的人设劝清光”这样的字,“韶”这样的名儿。 “专门挑手指畸形的上岗?” 这个宅邸布局不像是能开会的。 祈善道:“时间还未到。” “密道挖得这么长又这么深,这得提前多久通风?”一进来就发现此地空气充裕而清新,没半点儿腐朽气息,甚至连怪味儿都无,起初还担心贸然入内会发生啥有限空间事故呢,“通道两边的砖头质量不错,地面那么多工程折腾,居然不影响地下?” 沈棠心中不知何用,但仍接过。 换而言之―― 沈棠不言语,只是望向跟过来的祈善。 主社对此也没法,只能在内心祈祷今天年三十,祈善不想见血,让受伤男人逃过一劫。内心也无语,他以为男人会是自己的得力助手,没想到一上来就给祈善送人头。 祈善将她帖子拿来,提笔用沈棠没见过的字迹写下三个字。提前过来的众人都在此处等着,手中也有黑色帖子,上面也写着黄字“祈副社”。看样子,这就是选票纸。 祈善:“没有,这只是障眼法。” 他说完就有蒙面侍者递上来黑色帖子。 沈棠叹气道:“回去再说吧。” 沈棠撇嘴:“这种拙劣手段……” 火把灼热,将血肉烤得滋滋作响。 他腹部伤口随着文气涌动,肉眼可见地止住了血,只是失血过多看着很虚:“今日之耻,来日十倍奉还!我们走着瞧1 祈善道:“这些侍者都是众神会内会散播在外会的耳目,是傀儡,某种程度上跟黄烈那些重盾力士有些相似,只是众神会的手段更为柔和。收买他们会被内会发现。” 主社心下唾弃,面子上还得跟祈善维系着友善的表面,夸赞祈善的副手谭韶愈发杀伐果决了。祈善只是虚假应承,眸中隐含不耐:“清光,拿了东西跟我走吧。” 主打一个反差萌? 走了许久,她才开口。 从踏进来开始到现在,阶梯一直都是蜿蜒向下,已经走了两千多步,看眼前这情形离出口还早着。这么大的工程,众神会花了多少人力建造?这样地点又有多少处? 明面上会议在这间宅邸举行,实际上参会成员通过密道,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沈棠闻言却是沉默了几分。 那人手指哆嗦着解开了幻境。 那名男子听了几欲吐血。 待人走远,林风才问:“不会作假?” 待时间到了,她自然会知道。 沈棠坐下将面具掀到头顶,往嘴里塞糕点:“不是说开会?咱们在哪里开?” “暴露?什么暴露?” “误会?他对清光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在座都不是三岁小儿,他在幻境说的那些话是为了什么,你我心里清楚得很。”祈善并不给主社面子,哂笑道,“他入社不过两年,才能平庸无甚建树,哪里有胆量对清光下手?主社要不要查查,何人指使?” “先坐下吃点吧。” 除非她是傻子,不然怎么上钩? 一时间,火气浓郁。 祈善走得快,此刻比她还矮一个头。 完全没有差点儿杀人的心虚。 “无法买通?不能威逼利诱?” 祈善忧心道:“也许是我们暴露了。” 祈善耐心解释:“众神会有文献记载,很久以前的古人便是如此,也有文献说那只是古人中的一支,不仅手部异于当下,身体其他部位也有不同,有些人生独眼或者三眼,据说是三眼族和独眼族……众神会崇尚古制,所用侍者自然也要向古人看齐。” 顷刻,凄厉的惨叫声传遍整个隧道。 沈棠:“傀儡?也是用蛊虫控制?” 倒是够谨慎的。 祈善不解:“清光?” 秦礼道:“有生气,自然是活人。但既然你让我们猜,那么他们肯定是死人。” “确实拙劣,但运气好,也有意想不到的功效。”祈善写好之后,待墨迹干透,再将众人的选票纸都收起来,“那人擅长制造幻象,警惕性低一些的,还真会上当。” 沈棠不懂,但她懂怎么耍狠。 众人好奇沈棠跟顾池眼神交流了什么,屋外传来嗓音尖细的叫唤,祈善起身开门,将搜集的选票纸交给对方,跟着关上门。 以往几个副社斗争,也没拿这个开刀。 能参加年会的众神会社员,入社资历都不太低,他们自然知道这次会议关乎着西北大陆分会权力的更迭。要知道众神会外会的主社和副社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几年要重新选举。祈善这个副社不仅晋升速度很快,而且混的时间长,围绕他的拥趸多。 沈棠皱眉:“为何我没发现?” 沈棠抬手遮住突如其来的光,耳畔传来潺潺溪水的流动声,鼻尖还能嗅到价值不菲的香。数十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她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处长廊墙壁,脚下倒着个面具碎裂的陌生男子。男子身穿华服,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面色煞白。 来这里混也不打听清楚。 她笑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棠眸色漠然、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上用劲儿,还灌注文气令火把燃烧更旺盛,沿着腹部往上。大有用火把,从他腹部捅至心脏,将心脏也烤熟的架势。 瞬间,漆黑的通道被光明取代。 实在是太侮辱她的智商了。 似乎震惊于她的胆大猜测。 沈棠借助台阶优势和自身长腿,抬脚就踹碎面具,一把夺过火把捅进他肚子。 他忌惮祈善这个副社不假,却也不会用这么蠢笨的办法,当众树敌可不是他的风格但在座众人都认为是他指使,他不解释,那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div class="contentadv"> 第901章 901:众神会的炫酷科技(下) “见人手掌畸形便要砍人手掌,当真是可恶。”林风颇有愤慨,对众神会的印象本就不高,又知社员草菅人命,愈发嫌恶,“……不过,人的骨头怎么会是银色?” 不似人骨,倒似铜铁? 这些侍者身上倒是秘密众多。 祈善道:“我也好奇,便往这方面查了查。只是众神会堆积的文献浩若烟海,其中绝大部分记录的都是各地趣闻,真正有价值的内容不是在内会就是需要极高的权限才能阅览。原先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真在一堆几乎要发霉的杂书中找到了几个答案。” 既然是几个答案,自然有真有假。 或者,几个答案都是假的。 众神会这些侍者有啥秘密也不影响大局,祈善只将它当做诡诞怪谈,侃侃而谈道:“一种说法,古时曾突然降临一场天灾,那时的古人受瘟疫霍乱,不论男女老少频生怪病,有些症状便是骨头酥脆。众神会派下神使,抽去坏骨,以钢铁代之。” 这些侍者可能就生了这种怪玻 众神会内会施展了此种神异手段。 他们有些跟不上主公跳脱的脑回路。 沈棠一心二用,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听他们哔哔。本以为众神会开会都是什么高大上的阴谋论,交流一下如何搞死这个国家,弄死那个势力,结果都是冗长枯燥的总结。 微微眯眼,努力看清火焰薄纱后的人影。从身形来看,似乎都是头戴冠冕的男子,有人还留着极长胡须,应该是上了年纪?这些人,难道就是众神会的内会成员? 咚咚咚! 一连三声钟声响起。 跟众神会博弈? 祈善又道:“第二种说法,也是天灾横行,不少古人四肢患病,为保性命不得已截去。神使怜悯这些人,便以钢铁做成新的肢体,让那些人能保持正常耕作生活。” 这间宅院被一股陌生气息笼罩。 其实资质不足以开辟丹府,凝聚武胆的,也会走锤炼血肉的路子,本质殊途同归。力气越大、肉身越强,在战场的生还几率才能越大。这些侍者,极有可能也如此。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了沈棠。 十八等大庶长哪会这么容易被砍手? 荀贞:“只是说有这条修炼路线,又不是说只有最后三大境界才能这么修炼。” 自从能修炼到如今,丹府文气从未有一次似今日,隐约有点儿躁动溃散的趋势。 沈棠清晰听到烛火燃烧的轻微响声。 “那些侍者周身也没有武气碍…” 他的孽子荀定修为到了突破瓶颈,本身脑子还不怎么好使,作为老父亲也会深入了解这方面的东西:“……做到这点也不难的,武胆武者修炼也有派别之分。大部分武者修炼会将武气贮藏于丹府武胆,但也有一些武者剑走偏锋,将武气贮藏于经脉,淬炼经脉骨血,让自身能承受更大的冲击力。” “这、这有可能吗?” 林风听得入神:“还能如此?” 一声声由远及近的钟声突兀响起。 例如原先敌人某某胆大包天跟众神会作对,走投无路之时想借助众神会东山再起,众神会接纳他,如今借着众神会扩张了多少领土,如果一开始他就加入众神会呢? 只差来一句了。 还不等他们探讨“污浊”是什么,祈善突然出声:“屏气凝神,抱元守一。” 且不说元良现在是自己的人了,即便他不是,没有他帮着从中周旋争取时间,众神会想铲除自己也不容易。不能亲自下场,只能扶持其他势力跟打擂台,或者用不入流的阴谋诡计算计她。只要她势力够强大,一力破万法,什么阴谋诡计都只是纸老虎。 那种凉意胜似鬼吹气。 但很快,沈棠的注意力就被转移。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头顶位置。 “……此事倒是给了我启发。”沈棠手指点着桌案,眸光亮得惊人,“你们可还记得周口他们的墨者‘非攻’?‘非攻’和‘挖掘机’都有着一个特性,它们的强度是可以变化的。灌注墨气越多,强度越大。所以说――墨者的能力可否用在建材方面?” 林风的求知欲很强,总想弄个明白。 中央王庭到处搬家。 总结一下去年社员增长多少,总结一下去年哪里的分会gdp增长多少几成,总结一下去年众神会名下产业经营情况,表彰一下去年分会表现优异突出的社员…… 有些气慵懒,有些气活泼,有些气友善,有些气邪恶。所谓的邪恶,便是污浊。 这下轮到祈善的脑筋要打结了。 林风摇摇头:“这是唬人的。” 不过―― 众人:“……” 沈棠急切道:“唉,你们几个不要整天只想打仗啊,言灵这么好用的东西,只用来杀人也太暴殄天物。顺着我的思路来,纯粹木质建筑太怕火,若关键结构用上墨者材料,是不是建筑稳固性更好,耐久更高?同时还能节省木材。一棵树若无外力干预,长到符合建筑的木材,时间成本太高。大肆砍伐树木用以建城,易造成水土流失。” 众人虽不解其意,仍照做。 其中一道火焰背后的人抬起手,通过阴影可判断那只手的数量不正常,有六指。看样子,众神会任用畸形使者,不仅是因为崇尚“古制”,也有内会成员本身缘故? 众人:“……” 这能证明什么呢? 看样子,都是参会者。 众神会的逼格在沈棠这里瞬间掉光。 沈棠又道:“当然,我这个猜测也不完全正确,还是有个破绽的。我在阵前砍过的武胆武者也有四位数,断肢残骸满天飞的也不少,确实没见过哪个骨头带奇怪颜色的。毕竟断肢跟身体一分开,武气便会断流,分出去的肢体会恢复成正常的血肉之躯。” 众人:“……” 沈棠见他露出少有的迷茫,心情大好几分:“我也不可能现场砍一个手给你看,不过根据我平日修炼内视,武气流动的时候,全身各处都会附上一层淡淡光芒……” 栾信道:“污浊。” 他们或许真有过人的底蕴,但这点儿底蕴远不足以让他们正面对抗世俗王权,就只能靠着这些胡诌八道的怪诞趣闻,糊弄意志不坚的人,顺便给自己脸上贴点儿金。 栾信循声看向自家主公方向,此刻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沈棠,因为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污浊光粒:“天地间有无数颜色,平日都维持着相对平衡状态,如今失衡了。” 例如荀贞。 不知能杜绝多少贪污腐败。 目前来说,并不紧迫。 林风感觉自己的脑筋要打结了。 “人骨怎么会是银白色的?” 邪门,太邪门了! 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反应,不适感没有强烈到无法忍受,而且这种不适仅仅持续几息。沈棠担心看着众人,一眼就注意到栾信神情异常,似乎看到什么可怖东西。 林风喃喃:“最后三大境界……” 他斟酌着不知该不该坦白。 不管是文士武者抑或普通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这些气大多没什么侵略性,文士武者修炼之时,会汲取相对驳杂的天地之气,净化淬炼成文气/武气之后,与外界形成循环。文士/武者越多的地方,天地之气就越纯净,而如今,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她很好奇―― 众神会怎么做到远程线上会议的? 若是自己有这个玩意儿,以后想什么时候开朝会就什么时候开朝会,想在哪里开朝会就在哪里开朝会。让官员定期流动上任,再加上她这个国主到处乱窜巡视…… 沈棠摩挲着下巴猜测:“说不定一开始的猜测才是最接近真相的,这些侍者身上真有类似蛊虫的玩意儿。众神会存在不知几百年,有点儿非凡手段也是很正常的。” 若是后者,只要贮藏的武气足够多、足够凝实,在肢体被砍后,武气也不会立刻反哺天地,而是逐渐消散:“武胆武者到最后三大境界,想要突破都要锤炼极限。” 沈棠一心多用观察这些火焰。 能证明众神会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他眨眨眼,似乎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咚咚咚―― “你们都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干的1沈棠正往嘴里塞糕点,被他们这么一盯,瞬间就没了胃口,拍去残渣,“而且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都一根筋儿跟钢铁代替人骨过不去?就目前这个伤口沾染金汁都救不回来的医疗水平,我都不稀罕吐槽,这么大手术跟杀人有什么区别?你们就没想过,人家的骨头是娘胎带出来的原装骨头吗?” 退一万步,假使众神会真的有神,他们有赋予人断肢重塑的能力,为何还要藏着掖着呢?当下战争如此频繁,一场仗打下来,不知有多少兵将从此残疾一生。众神会什么都不用做,光是这一手能力便能将这些残兵全部收买,从此以后,成为众神会最虔诚的信徒和追随者。但众神会没有,还保持所谓的中立,只在背后施展手段搅风搅雨。 “第三种就更加怪诞了,不过也是目前为止我觉得最为可信的。”祈善的视线在自家主公身上顿了顿,“众神会内会成员,能将天地之气化为稳定存在,取代人骨。” 一共响了十二声。 噗噗噗噗―― 说难也难,但说简单也简单。 至少她没有发现气息波动。 雅言都不好好学,差评! 他就说祈元良这厮为何知道这么多?除了走南闯北见识广,看样子也没少泡在众神会的书库。仗着文心文士能以丹府记录就什么书都看,将当年的他糊弄得一愣一愣。 她的话给了众人些许启发。 期间还夹杂着一点成功学套路。 强烈白光在眼前炸开,沈棠抬手挡在眼前,再睁眼的时候,周遭黑漆漆一片。环顾四周,众人皆在,只是不知何时换了方天地,脚下点满蜡烛。蜡烛铺成星海,蔓延至视线尽头。祈善低声道:“会议开始……” 沈棠仰着脖子看着高处的火焰。 除了沈棠一伙人,附近还有其他人。 上面的火焰,每一个都发言一轮。 蜡烛的火苗冲天而起,聚拢一团。 在场众人,除了沈棠这个文武双修,其他都是纯粹的文心文士,没人能回答他。 栾信双眼看到的世界跟旁人不同。 栾信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还有第三种?”秦礼问。 越看越像是传销的邪教。 跟肌肤接触的时候,凉津津、冷飕飕,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说不出的阴邪。林风更是抬手捂着小腹:“丹府有点难受。” 每响一道,漆黑天幕便浮现一道燃烧状的赤色轻纱,火焰冲天,纱帘后有巨型人影端坐。它们背后座椅椅背极其庞大,其上盘旋着狰狞造型的阴影,不知是啥凶兽。 最左边的火焰传出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沈棠听不太清楚,只知道此人说完,其他参会者都高喊着“天命靡常”的口号。沈棠一行人也不例外,混在中间半点不违和。 这次倒是勉强听懂了,跟着她反应过来,上个没听懂是因为对方雅言口音太重。 主公这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回头要试一试?但城建所需材料无数,怎么供应得上?便是榨干北啾这伙人也做不到。奈何主公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顾不上这些了。 “为什么不能是银白色的?”沈棠一脸迷茫地反问,“你就没想过武胆武者为什么这么耐操……啊不是,我是说耐打。武胆武者修炼到一定境界,便能以武气覆盖全身,拥有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能力。有无可能,这个词儿,它不单单只是个形容?而是以武气将血肉筋骨化成类似金属状态?单纯的血肉,怎么说都不可能刀子捅不烂吧?” 沈棠不解看着他:“什么污浊?” 第一个人说完,第二个人继续说。 沈棠没多会儿又神游天外。 众人:“……” “公义,怎么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的各色天地之气。 大致就是―― 她摩挲着下巴。 思索着怎么从众神会搞一套过来。 |w`) 你们上一章的脑洞猜测好大啊,我看着的时候都想拿来了……特殊版钉钉上线的话……emmm,内卷达人该有多幸福埃 (本章完) 第902章 902:王太女 第902章 902:王太女 顾池: 听着其他人心声,再听听自家主公心声,实在是割裂。其他人都想着怎么为己方谋算,借用众神会的人脉和资源打击对手,赢下斗争,只有主公想着怎么加班内卷。 将薅羊毛的罪恶小手伸到众神会身上。 一想到日后随时随地开朝会,即便下放到地方任职,每天也要雷打不动打卡上值,跟主公沟通交流。事情办得好还能换来几分笑脸,办得不好就要听她花式咆哮骂人。 顾池本就不健康的面色愈发病态。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闭气的病弱破碎感看得人心生怜悯,即便是陌生人也做不到铁石心肠,为他暗暗捏一把冷汗。身侧的栾信双手拢在袖中,余光注意到顾池的异常。 栾信见不得顾池好,但也不想顾池大过年就蹬腿,实在是晦气:“哪里不适?” 顾池用袖子掩住咳嗽动作。 低语:“未来黑暗得仿佛人生无望。” 她不由得循声看了过去――他们这些虚影并非处于同一个平面,反倒像是置身一个圆球的内部,沈棠只需微微抬头就能看到东南分社的人――仗着文武双修的好目力,她能看清青年模样。青年一袭文士装扮,衣衫颜色清淡,可从材质纹路来看,又是个低调中带着奢华的富贵人士,脸上带着一张纯白面具,乍一看还以为他来哪个灵堂发丧。 太女府成立,各方面走上正轨,国主绞尽脑汁为女儿加重筹码,拉拢一批世家,敲打一批世家,每次朝会不忘旁敲侧击给太女府多搞几个官职,十次总有一两次得手。 不管黑衣武者是不是少时小伙伴翟乐,二人阔别多年,物是人非,很难说对方还是当年心性。她还记得翟乐这小子很黏他堂兄翟欢,除了翟欢不准备辅佐任何人。 尽管沈棠声音很低,其他社员也有低声交流,可在场清一色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她这一句话让不少人险些没绷祝见到是西北分社地区,又站在副社的身边,哪怕沈棠带着面具,他们也猜到沈棠的身份―― 正要开口反驳,却听东南分会这边的喻海突然插了进来:“原来早就有女子能修炼的例子了?这倒是叫喻某松了口气。” 这自然不是乌元良心发现。 黑衣武者低声喃喃:“恶谋?” 黑衣武者又看了一眼西北分社方向。 东南分社的人又道:“对外是这个身份,不过分会内部流传一则传闻,说是他原先不叫这名字,如今身份也是窃的。真实姓甚名谁,怕是只有他的心腹走狗知道。” “确实,有些经历很相似……” 以翟乐相对简单的脑子,不可能他跑来众神会��浑水,他的堂兄翟欢却不在,翟欢也不怕他家堂弟被众神会卖了还数钱? 除非―― 祈善的话让不少人成功噤声。 除了离得近的地区,其他地方还没收到这个消息,不啻于往人群丢了个炸弹! “牝鸡司晨,异端之始。” 这些人,居然真的来自大陆不同地区! 祈善虽是“恶谋”,但要不是前面七任主公无能多疑,不肯托付真心,又怎么会嘎呢?元良每次都是真心辅佐主公的! 沈棠心下愤愤不平。 还是国主亲自动的手。 偏偏王太女她有修炼资质。 却隐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国主能让他们上奏赐死不祥的王太女? 这人下意识反问:“何意?” 总之,她身边就有个女性文心文士。 听说还是西北大陆过来的。 语气捉摸不透:“哦,原来如此。” 连带着,对“遇害”青年也没了好感。 “听着倒像是另一个‘恶谋’。” 被祈善当面骂的人端不住面子。 “……东南分会主社喻海,字归龙,见过诸位同好。”青年的嗓音极其空灵,灌入耳中激起细细密密的痒意,绝世好嗓! 光是听声音便让人心生几分好感。 与此同时,沈棠也想起一位故人。 姓沈的还势微的时候,便敢率兵深入十乌闹个天翻地覆,截至目前,十乌已经分裂成三十多个碎块,彼此内斗不休,越斗越凶。怕是天命之子降世,身体分成三十多块,兵分三十多路也别想将十乌重新凝聚。 “咳咳咳――这个,我们这里似乎也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西南分会也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数月之前,西南大陆有个颇有传奇色彩王姬横空出世,她发动政变,踩着父兄登上王位,谁也不知道她的国玺哪来的,为何帐下又有十六等大上造相助。 自家主公有雄踞天下的野心,西北一隅不是她,更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他们需要准确了解大陆其他势力的信息动向,外界信息渠道不保真还有滞后性,众神会这边都是一手的准确消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沈棠看他的时候,他正好扭过头收回威慑沈棠的眼睛,那是一双天生带着浅笑的桃花眼。此人气息和身量都是成年人的,却总夹杂着几分少年意气,矛盾而又融洽。 太女府传出有女官能储存天地之气的消息。女性无法修炼的根源在于她们无法将天地之气保留下来,能储存,便意味着能开辟丹府。曲国官员被这个消息震得人麻了。 说人小国? 纯粹是他现在还需要沈棠而已。 朝堂实权人物还都是前任国主留下的心腹班底,本该引起轩然大波的消息,硬生生被压了下去,一些老臣私下嘀咕曲国国祚不长。任由国主闹腾,就不信王太女真能撑到顺利继位,蹲他们头上屙屎撒尿的一天。 说是这么说啦―― 十二位内会成员一一发言结束。 所谓太女府,相当于一个小型朝廷。一般情况下老国主嘎了,这套班底可以直接无缝衔接。换而言之,太女府的官也是正式的。为了减少境内世家包括宗族在内的反对,太女府不少女官都是从世家内部选拔。 “遇害”青年和黑衣武者也看过来。 以往也不是没有脑子一抽设立王太女的国主,但都只是玩玩,也没设立什么府邸,也没提拔女官给加政治筹码,还没捂热乎的王太女最后都被新鲜出炉的弟弟打败。 王太女,自然是对标王太子。 二者气息很相似,翟乐也说过他的故乡在一个叫曲滇的地方,但曲滇却是在申国而不是什么曲国。莫非翟乐回去之后,国籍又换了? 沈棠不太确定,也没有额外动作。 西北都快是她一言堂了! 不过―― 怕不是前脚说出来,后脚血溅朝堂。 尽管境内本土暂时还未出现能修炼的女性,但从目前趋势来看,是早晚的事儿。 但要是被抓到是间谍,该死还是要死。 之后便是各地大小主社副社的主常 “既是小国,不如除去1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也有知情者加入讨论,冷笑:“什么西北小国?吾虽看不惯姓沈的嚣张跋扈,但人家可是正经八百制霸一方。我们这地方是不如你们繁荣,别的没有,就是地广1 曲国居然还不是头一个! 有了喻海出声,虚影的骚乱又大起来。 栾信不知他胡诌八扯什么鬼话,只确定一件事――顾池不是要凉,便将余光收回,继续专注观察四周。他虽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可以肯定这片空间是虚无的,视线看到的数百人影皆是虚幻。从虚影的穿着打扮来看,各自所处地区的季节、风俗、文化乃至政治,各有不同,他们口音也证明这点。 千算万算没算到―― 万万没想到―― 喻海用很平常的口吻道:“吾主膝下仅有两女,子息不丰,主母体弱不宜生育,他便于一年前力排众议,册立次女王姬为王太女。为保证王太女继位,设太女府。” 没谁愿意这个节骨眼得罪暗中操控傀儡国主的恶谋,他们自己这边还有一屁股屎没有擦干净呢。让沈棠意外的是,这么好的引战机会,北漠代表乌元却没加入发言。 跟着,沈棠也听到其他人对“遇害”青年的议论。此人是这两年出现的主社,有小道消息说上任主社就是被他暗杀的。如今辅佐一个很年轻的国家:“似乎是曲国?” 他们没有直接冲突,干脆装聋作哑。 这个女人歹毒如斯!当然,恶谋如今就在她帐下操控,应该是恶谋又一次操盘。他们内心也不愿意承认沈棠真有才华,根据一些线报,姓沈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祈善冲他微微颔首。 各个地区虚影议论纷纷。 相较于十乌的自大狂傲,被郑乔连环诈骗,被沈棠一战打废,北漠更擅长暗中布局使坏。他们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横竖已经筹谋多年,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两三年。 她瞪了眼喻归龙,只是这一眼注意力却不在喻海身上,反而注意到喻海身边身形高大的黑衣武者。这名武者气息内敛,双手环胸立在喻海身后侧,一对金色臂鞲将手腕轮廓勒得清晰,长发用带着珍珠白绳束起,脸上戴着一张惊悚可怖的鬼脸面具。 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若是旁人,他们肯定杀了。 “喻归龙名声可比‘恶谋’好太多。” “……听闻西北地区出了个小国名康,国主姓沈,名棠,字幼梨,文武双修却是女儿身。自打她出现,其境内不少女子也莫名能修炼,不知诸位同好对此怎么看待?” 虚影哗然,动静由小到大,沸天震地。 “恶谋”帐下的疯狗之一。 那名“遇害”青年也望了过来。 乍一看好似一名没啥存在感的护卫。 祈善道:“怎么看?你要是腰不疼就站着看,腰疼就坐着看,屁股疼躺着看也行。西北康国是我们分社境内,烦请友社的手不要伸太长。若是你艳羡,可以让家中有根骨的适龄女子乔装打扮入境上户。祈某念在同社的面子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祈善阖眸养神,双手交叉置于小腹。看似神游天外,实际将这些内容铭记于心。 给予他们利益,他们也不好再为难。 这种手段有多厉害? 恶谋的恶名,可不只是弑主而已。 “遇害”青年面具下的双眸并无波澜。 这个“遇害”青年就是翟欢的马甲。 众神会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让置身天南地北不同地区的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一起?哪怕不是本尊而是幻影,这种手段也堪称神异!栾信注意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难以压抑的惊诧,以及贪婪。 相较于内会成员令人犯困的场面发言,这些主社副社的“年终报告”反而令人精神一震,因为这些看似简短的内容,每个字都含着不见血的硝烟和利益纠葛。不是这个势力覆灭,便是那个势力崛起。不敢说所有,但九成都是他们能拿来炫耀的战绩。 东南分社的人提醒道:“祈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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