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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行才能以及文心品阶……若圈定这三项标准……”沈棠眼神将在座众人扫了一遍。 她如果开特试,上来的人只有世家。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用个人简历填写模板筛选就不一样了,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填写参加,过来碰运气,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世家中人、世家从民间挑选培养的人才、没有家族归属的普通底层,若是各家内部还有女君有抱负,同样也能参加。范围并不像康年所想圈定在世家! 回头她还会将这份简历向公众公开。 沈棠收回意味深长的眼神,生硬切换话题:“若康氏族内有女君适合,康家主可不要藏着掖着,说不定是下一个图南。” 康年拱手道:“这是自然。” 沈棠也不知道这些世家对简历的接受程度,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如果这些人还拘泥于考核形式和所谓礼法,跟她对着干,待她彻底空出手,就一家一家全部收拾了! 反正他们瞧不上自己还私下骂她土匪。 她总不能白挨一顿骂,不妨彻底做实! 沈棠冲康年浅笑。 惹得刚坐下的康家主脊背汗毛炸开,避开她的眼神。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四弟在沈幼梨帐下,若是知道,他可能要重新评估沈棠潜力――季寿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文士之道,居然真有人扛得住!他暗暗擦了一把汗,余光看到宁家主也是相同动作。 两位家主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康年心下生出些纳闷。 这位宁家主怎么看着兴致不太高? 殊不知,宁家主正在想他的女儿宁图南,正愁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女儿。他们父女关系算不上多好,倒不是他苛待或者不喜宁燕,这是世家父女关系最常见的状态。他是威严的大家长,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周旋,少有的时间也是用在培养儿子上面。 至于女儿? 她们的人生轨迹从出生起就注定。 为了家族,与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 作为传统大家长,他也不习惯跟儿女亲昵相处,宁燕的聪慧让他自豪的同时也有些遗憾。她天赋越优秀出众,越衬得几个儿子木讷平庸。为刺激几个儿子知耻而后勇,他默许宁燕跟着几个兄弟一块儿启蒙,让儿子们看看――一个无法修炼的妹妹,靠着自身天资悟性,学业上都能超过他们,甚至是远远甩身后,他们难道没有一丝丝的羞耻? 最年长的一个甚至还有文心辅助。 如此还比不过亲妹妹! 这一举动确实有些成效,但无形中也让兄妹感情很疏离,甚至隐约带着些仇视。准确来说是长子对宁燕单方面仇视和不喜。 也是长子提醒他宁燕年岁大了,再过两年就能及笄议亲,她该学的是如何当好一个世家宗妇、世家主母,掌管中愧打理内宅、交际各家、生儿育女和相夫教子才是她应该学的。念书太多只会让她心高气傲,影响夫妇感情和谐。宁家主为此犹豫了两日。 他让宁燕母亲好好教导宁燕如何管家。 禁止宁燕出入族学和他的书房。 及笄前,宁燕议亲。 相看各家都不合适,最后与宴安定下婚约,宴安家中人丁简单,其父乃是辛国第一名士,桃李满天下,受士人追捧。也不知宁燕怎么说通宴安,其父出面,以“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为借口,允许宁燕女扮男装,进入他的书院求学历练,宁家主答应了。 既然宁燕注定是宴氏妇,宴安之父是她未来公爹,自然能插手此事。宁家主答应的时候,心中也松了口气――因为将宁燕当磨刀石,又因为长子狭隘的心胸,这让他对宁燕带着愧疚,如今两全其美,再好不过。 待女儿也当母亲,她或许会体谅自己。 求学那些年,宁燕基本不回来。 父女俩最后两次见面,一次是宁燕回来备嫁,他在原有的嫁妆上又添厚了两成,算作弥补,一次是宁燕和宴安小夫妻三日回门。他叮嘱宴安好好对待宁燕,之后宁燕便随着宴安离开。再之后,陆陆续续发生很多事情,局势一再混沌,父女俩联系更少了。 他不知道女婿宴安身死之后,宁燕有无想过投奔家族寻求庇护,但父女俩都清楚,即便宁燕那时候躲开重重追杀回来了,宁氏给予的未必是庇护,还可能是避嫌,甚至是将宁燕交出去,免得引火烧身被抄家灭门。 这些年,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陆续将族中事物交给长子打理,以长子的心性,不像是能容下给家族带来危机的外嫁女。聪慧如宁燕,她没有选择回宁氏,情理之中。 理智知道,但感情上仍惆怅。 特别是沈棠两次提及宁燕,话里话外都表明这个女儿跟他记忆中大不同的时候,他就知道宁燕跟宁氏感情寥寥。若她还有几分顾念,沈棠将世家折腾得鸡飞狗跳,宁氏不至于连一点内幕都无。如今这局面,让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宁燕。故而,愁眉不展。 更愁的是―― 宁燕也不喜她的兄长。 若宁燕刻意为难,兄妹二人有得闹了。 偏偏有人看不懂脸色,故意凑过来找不快,还是跟宁氏有些姻亲关系的家族家主,对方酸溜溜道:“世上能修炼的女性,寥寥无几,未曾想宁兄家中就出了一人。宁侄女的天赋远胜其兄,或许她的姊妹也有可能,为了家族,宁兄可不要耽误女儿前程。” 宁家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干巴巴道:“这是自然的。” 对于沈棠用简历选拔录用人才,一众家主并没什么抵触,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政策,待局势稳定,肯定会采取更有利他们的选拔制度。这次还没什么门槛,回头将有可能的族人都填报上去,中标几率大点。如此,多多少少也能弥补他们这次损失。 他们也给沈棠面子。 愿意让族中女儿来碰碰运气。 一个能修炼的女儿,她能带来的价值可比嫁出去联姻强得多,拥有文心和武胆的族人,对家族来说都是将家族托得高高的基石。若她们愿意,家族可以出面做主招婿。 基石,只能待在自家地基。 沈棠坐主位,将众生百态尽数收入眼中,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这盘棋,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怎么走,她说了算! 沈棠在自己的地盘大展身手。 没多久,她大战世家的大戏陆续传到吴贤耳中,给他狠狠上了一课。他的心情也随着这一出大戏上下起伏,时而替沈棠揪心,时而替世家捏把冷汗,怕沈棠阴沟翻船。 待这出大戏进入尾声的时候,他也回到了天海:“沈幼梨……还真什么都敢做1 即便吴贤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魄力。 他更倾向跟世家们共赢,而不是得罪。 |w`) 宝子们啊,莞尔终于开新书了!!! 简介:穿越大汉。 灵堂重生,赵福生一醒来发现自己身缠厉鬼,命不久矣。 开局必死的情况下,她绝境缝生,重启封神榜。 将厉鬼封神,重建幽冥。 新书链接就在下面,点进去就能跳转! (本章完) 第875章 875:闹剧 第875章 875:闹剧 吴贤追连续剧一般看沈棠这回热闹。 只是,他幸灾乐祸没两日便发现有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放火之人还是他夫人。 吴贤跟沈棠散伙后,他并未直接回到天海,而是率领兵马绕道去了邑汝,接管章贺的政治遗产。章贺身亡消息传至邑汝,当地有野心的世家便蠢蠢欲动,暗中煽动境内庶民生乱,不少庶民闻风而逃。以他们在乱世积攒的经验来看,邑汝境内又要生战事! 除了世家,还有留守的章贺旧部也摩拳擦掌,打着拥立幼主、为旧主报仇的旗帜,整合兵马准备成为邑汝新主。吴贤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浩浩荡荡就过去灭火了。 前后不过大半月,表面上平息了。 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暗流涌动? 吴贤只等着引蛇出洞,一网打荆 忙完这些,他才带着精锐心腹凯旋。 天海跟他离开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吴贤刚坐下来喝了一口热茶,正准备传唤留守天海的人手,了解一下他不在这些时日发生的大小事情,耳朵捕捉到一阵喧闹。作为武胆武者,吴贤的耳力自然不弱,敏锐发现外头的动静正朝着他所在方向靠近,他放下碗。 纵使吴贤有些心理准备也错愕一瞬。 于是,她帮儿子笼络可以笼络的资源,又暗地里给几个竞争对手埋下隐患――这次被吴贤血洗的几十号人,其中就有她们心腹耳目――该是她儿子的,只能是他们的! 他回来这半天血压就没下去过。 当秦礼一系和能被拉拢的天海一系冲突,偏帮哪边都不用思考。正夫人也没陷害,她只是选择无视赵府的求救,冷眼旁观看着事情发生,又压下了相关的消息…… 吴贤脸色更臭:“知道却没来?” 吴贤的反应不似她以为的暴怒。 “我从未萌生要提拔庶出的念头。” 吴贤杀了这么多人,情绪也平静不少,道:“除了这个原因,我也想不到你这么做的目的。我死,一切都是咱们孩子的。只是你有无想过,我若是死了,谁来帮你压制底下这些人?两个孩子也没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你能依仗谁?你娘家那些人?” “你莫要给我捏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尽管你有不忠,但我从未因此萌生过害你的念头……赵奉府上发生的事情,我是早早知道,但我又能做什么?难道要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天海世家,害了我儿,好给你那些儿子让道是吗?我告诉你,你做梦1 他之前实在是气得太狠了。 期间少不了跟娘家通气。 二儿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吴贤没答应赵奉夫人的请求,反而寻了借口说自己刚回来,堆积事务太多,让她耐心再等个两日,自己空出手再派人护送他们离开。哪怕赵奉夫人拒绝他的好意―― 作为主母,她有这个权利。 他跟秦礼等人分得不体面。 当然―― 她知娘家兄弟不行,但吴贤更靠不祝 她缓了缓紊乱气息,双手撑着起身。 芈侧夫人温言软语地劝他消火。 秦礼一系拉拢不了就算了。 吩咐完,头也不回离开。 刷――刷――刷―― 母子俩清晰听到吴贤叮嘱下人将这个院子封起来,让正夫人住在这里反省:“里头的逆子自己愿意出来最好,不愿意出来,就跟他母亲一块儿关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1 吴贤看着儿子怒道:“我允许的!这里没你的事儿,该在哪里待着去哪儿待着。” 一时间,他说不清是愚孝莽撞的二儿子更让他生气,还是薄情寡义的大儿子更让他失望。万千烦恼丝纠缠成解不开的一团。 自己前脚刚回来,席垫都还没被屁股捂热呢,赵奉家眷就带人过来说要辞行,摆明是一听到消息就上门。为何要这么着急?正所谓做戏做全套,念在他跟赵奉几年情分上,也该给他时间准备准备,例如摆个践行宴,让他派人将他们安全护送至赵奉身边。 吴贤:“……” 即便他想考虑,孩子年纪也不允许。 既然如此,她为何又跑这一趟? 呵呵,离去前,她在吴贤看不到的角度乜了一眼隐约坐立不安的正夫人,哂笑。 专心致志的吴贤并未注意到正夫人此刻面色发白,如坐针毡的模样。不,也许他注意到了,只是不在意,同时也等着对方主动开口。吴贤最不想的就是她也牵扯进去。 吴贤停下脚步:“他没听到消息?” “阿父若要为难母亲,便先降罪儿子吧1一道残影直奔而来,撞开要上前的亲卫,叱骂道,“谁允许你们动主母的?” 明知自己生母有难也不来…… 气得跺脚,一连说了好几个“行”:“不肯走是吧?你们不走,我走行了1 稍作冷静,又问长子在哪里。 吴贤看看他再看看正夫人。 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院内时不时响起泼水声音。一大盆清水下去,顷刻与石板上的血水融为一体。洒扫杂役双手抱着扫帚,埋头清扫着,时不时还有一具又一具尸体被人从屋内抬出。这些尸体面孔生得眼熟,抬出来的时候还滴答滴答淌着血。 吴贤唤来左右将正夫人带下去,偏偏这个时候,收到风声的二儿子火急火燎赶来。 洒扫杂役不敢多看一眼。 “你可知赵奉他们早就背叛了?若非如此,他们家眷又是怎么悄无声息没的?” 不多时,一伙人鱼贯而入。 视线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落向亲卫。 赵奉夫人不动声色避开。 吴贤的妾室除了出身实在卑贱的,也有几个出身世家的,她们娘家这些年发展得相当不错,再加上正夫人几个娘家兄弟烂泥扶不上墙,这导致她的紧迫感越来越重。 “倘若我是大义他们,属官一家灭门就该想好退路了,再不走继续被你戕害?” 亲卫也是刚回来的,不知发生何事。 他自己就是跟兄弟相斗胜出的,深知其害,因此继承人没考虑过几个庶出儿子。 再加上其他家族默契发力……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1 吴贤是见过赵奉妻子的,对赵奉三个儿子也有印象,饶是他记性极佳也险些认不出眼前母子四人,更别说跟着四人过来的老老小校一个个不说蓬头垢面,但也落拓。 她也没想此次辞行能成。 “吴昭德,你血口喷人1 最后一点儿遮羞布还是要留一留吧? “……还不如跟沈幼梨一般孑然一身,省去诸多烦恼……”孤家寡人,一身轻松!不用考虑继承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正夫人却不想听他的解释。 求助无效的吴贤只能自己解决,急忙起身将作势下拜的几人扶起来:“不用多礼,不用多礼,弟妹和侄儿是怎么了?” “我活着回来,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一回家就杀了几十号人,动静闹得这么大,大儿子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自己明明给大儿子配了不少有能力的人,他连送上门的人都不会用?对此,吴贤略有失望。 “弟妹,这可不成!你和侄儿都是大义的至亲,如今外头不平静,你们贸然上路,万一有个闪失,你叫我上哪儿再找人赔给大义?你们暂且宽心,再等个两日吧1吴贤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恳求和不易察觉的强硬,赵奉夫人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能作罢。 迄今也忘不了被人蒙在鼓里的羞辱。 亲卫道:“大公子知道。” 他这话不可谓不刻保 吴贤抬起的手停在原处,扬起的唇角弧度僵硬,半晌才问道:“你们这是……” 吴贤撇嘴:“风雨?三成风雨都是她带来的!她的任性险些害我死无葬身之地1 吴贤见状也不想跟她继续沟通,夫妻二人新仇加旧恨,他没有当场甩出休书都是考虑到两个儿子了。烦躁道:“这阵子你好好在后院反省反省,等你想清楚再出来。” 抓紧将事情理清楚。 |w`) 莞尔大宝贝开新书了,重要的事情要说三天。 他并未注意到身侧正夫人异样表情。 秦礼一系的损失,还有―― 热的,软的,刚死的。 吴贤让出了正院关老婆,没地方住的他搬到了侧院,恰好就是芈侧夫人的院子。 扫帚清扫血水的声音在此刻十分热闹。 他这阵子尽量不去想秦礼他们,但每次与僚属商议,仍会下意识看向秦礼的位置。骤然被亲卫提醒,他才想起来赵奉他们的家眷还在天海没离开。吴贤对秦礼等人有愧,再加上他们的新主公是沈幼梨,他自然不会刁难妇孺。唉,彼此体面点,好聚好散。 吴贤调整好心态。 她太了解吴贤的性格了。 亲卫为难地摇摇头:“没来。” 一副倔强模样挡在正夫人身前。 院外热闹,院内的空气却凝重得令人窒息!从来端庄优雅的正夫人趴在地上,鬓发凌乱,呼吸粗重。当然,现场并未发生任何少儿不宜的画面,她的崩溃也仅仅是因为吴贤当着她的面处死了几十号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她以及她的娘家有利益牵扯…… 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一个个猜测:“……还是说,我那些不成器的兄弟许诺什么,愿意出面帮忙?我不死,最后这些家业也都是咱们孩子的,你究竟在慌张什么?” 耳根子这么软,即便现在坚定选择她的儿子,焉知日后不会被人说动改立别人? 哪怕只有很小几率,她也害怕。 二儿子固执道:“恕儿子不能遵守1 说罢,拂袖而去。 面色泛黄像是许久没吃饱饭。 不卑不亢道:“此番是来辞行的。” “娶妻娶贤,若她能有你一半知情识趣,不知能少多少烦心事,不提她了。” 很显然,他这一念头是奢望。 完了,他来真的! 吴贤居高临下看着情绪发泄后的正夫人,怒极反笑:“成婚多年,我竟不知夫人心中有如此多怨言和不满,大到让你做下杀夫之举!你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可有想过死的人是赵奉部下?赵奉是我的爱将?那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属官,也是替你丈夫出生入死的部将!你作为主母,帮着旁人隐瞒消息,暗算部将亲属,你让外人怎么看待?” 吴贤这话成功激怒了正夫人。 吴贤知道正夫人的打算,卖人情、笼络吴贤帐下部将及其家族支持,为她的儿子和娘家铺路。相较之下,秦礼一系水泼不进,甚至数次无视她讨好拉拢,她自然不悦。 他想挽回一点儿名声,送走赵奉家眷,少不得出大血,收拾正夫人闯的烂摊子。 思及此,吴贤危险地眯起眼――尽管从秦礼带人跳槽到现在,他都没说什么,但不代表他就忘了,不提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趁着这次,有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也料理了。 人未至,声先到。 亲卫道:“大公子尚在营中。” 正夫人本就难看的脸色又蒙上阴翳。 见吴贤越说越混账,某些还猜中了她隐秘心思,忍不住出言打断:“吴昭德1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76章 876:母女重逢 第876章 876:母女重逢 吴贤住在芈侧夫人院落的事儿,没多会儿功夫就传到被软禁的正夫人耳中,橘红烛光都无法让她脸色好转。烛光悄悄摇曳,正夫人死白着脸,深邃眸底是翻涌的恶念。 二公子给她披上一件御寒氅衣。 低声道:“母亲,您误会父亲了。” 正夫人良久才回过神,声音沙哑:“倘若是误会,他就不会抛着正院不住,宿在一个舞姬院中了。他才刚回来,哪怕住在书房也比宿在妾室屋内好,他根本没打算顾念为娘的脸面。一点体面都不肯给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吴贤刚回来就将正室软禁”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也知道其他人怎么议论耻笑。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便觉得脸颊火辣辣,仿佛被人掌掴至脸肿。 二公子压下心间的烦躁。 他为母亲忤逆父亲,结果母亲丝毫没注意,还纠结跟父亲那点儿恩怨,眼界狭隘,只会拖他的后腿。他不是不爱母亲,只是烦躁母亲永远分不清轻重缓急,跟外祖家纠缠不清。她难道不知父亲有多厌烦几个舅舅?烂泥般的东西,母亲还以为他们可靠。 二公子幼年受她影响也亲近几个舅舅,但等他年纪稍长,看清几个舅舅烂泥扶不上墙的本事,看多几个舅母隔三差五来打秋风的嘴脸,他便知道母亲骗了他。他几次三番想要劝母亲改一改,与其帮扶舅舅成材,倒不如多下点狠功夫,将父亲完全笼络祝 父亲耳根子软得很,跟他多谈谈感情、回忆往昔、卖卖可怜、顺着他的心意,夫妻俩不说如胶似漆,但也没了妾室生出歪心思的余地。只可惜,母亲根本舍不得几个舅舅吃苦。哪怕前脚答应好好的,后脚舅舅上门嘘寒问暖卖惨,母亲又将他们当宝贝珠子。 兵卒回答说半个时辰前,边关出现数百兵马,自称是吴贤帐下精锐,奉命护送赵奉亲眷老弱,让他们一家团聚。这些精锐也不能将人抛下就走,要交接清楚好回复。 崔孝故意卖个关子:“弟妹啊,大义虽不在,但有人在,你不妨猜上一猜?” 小吏也是束手无策,让兵卒耐心等等。 至于为什么不找守将…… 说起秦礼一系,二公子也想骂人。 若是以往,二公子还不屑挑拨母亲跟大哥,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敏锐感觉到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明面上变化不大,但私下教考他学业的时候提及“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教导他谦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官署还瘫痪着。 赵葳对着还没回过神的母亲。 行军打仗是将脑袋栓裤腰带的活儿。 将军不知道去哪里开荒了,找不着。 兵卒闻言叹道:“也只好如此了。” 赵葳是主公亲卫心腹,正常情况不会离开主公太远,不过主公那个实力也确实不需要赵葳碍眼。考虑到治下各个地区,特别是国土边境郡县人手吃紧,便将赵葳下放。 只是,压得越久,回头喷发越狠。 自家男人又是高阶武胆武者,实力虽强,但面对的敌人也强,一个不慎就可能人头落地,首级成了人家迈向更高处的功勋。对于她而言,丈夫能从战场活着回来就好。 “此事我知道了。” 跟着小吏又问明什么事情。 第二日,天色微亮。 这一句就足以让他咯噔。 崔孝:“……” 尽管瘫痪的官署积累了一堆麻烦,但架不住高端的文心文士能,文气化身和本尊可以将十二个时辰掰成三十六个时辰用,同时还能将辖内县镇视察一遍。 她只知道女儿很安全,这便足矣。 啧,确实蛮糟心的。 现实却是连不长眼的山贼都没碰见。 吴贤拨出的五百精锐,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他比任何人都怕这伙老弱妇孺出事。五百精锐日夜兼程,终于将人安全送到沈棠势力境内,但――也没碰到来接应的人。 “家主去赵府了。” 赵奉夫人想不到,便开始瞎猜。 用钱邕那厮的话来说,盛宠加身。 赵奉夫人连同其他人也循声看去。 小吏道:“观天色也快了。” 咒骂道:“吴昭德真是有病1 跑去嘘寒问暖,送钱送慰问。好说歹说劝着赵奉家眷多吃多喝,恨不得直接上手填鸭,一天能赏赐三四顿,明里暗里让他们养肥一些再上路,不肥美起来谁都别想走! 赵府众人见状也只能咬牙配合。 倒不是沈棠没派人来出差,而是――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77章 877:捏捏真家伙 第877章 877:捏捏真家伙 亲娘没认出自己,赵葳委屈。 将人往怀里紧了紧:“我是女儿埃” 亲生女儿赵葳啊! 赵奉夫人:“……” 因着出身将门,赵葳自小又跟皮猴子般好动,一度还是天海诸多纨绔子弟避之不及的存在,她一直都是同龄女郎中偏高挑的。只是再怎么高挑也没高到超出心理预期。 赵葳离家出走那年已是亭亭玉立。 女性到了这个年纪,个头相貌再变化也大不到哪里去。几年间,赵奉夫人不止一次畅想过母女重逢的温情画面。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她的娃。 无数温情想象在现实面前都碎成了渣。 她的女儿,她真的认不出来! 那个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高挑匀称又英姿飒爽的女儿,母女仅是短短几年不见,后者就拥有了有力臂膀,宽厚胸怀。不仅站着比她高太多,半蹲着还能跟她视线齐平,还能像她父亲一样将她抱个满怀。甚至连埋怀中,她脸颊触碰到的冰凉金属也相似。 如今便要开国了。 有人接应,有内鬼。 赵奉夫人推了推赵葳,纹丝不动。 一时间,厅内众人又说又笑。 赵葳很快将刚才的细节抛之脑后,恢复讨好笑容,她半跪半蹲着也是好大一块,试图小鸟依人,跟以前一样撒娇:“还能怎么回事啊,唔,不就是女儿离家出走后投奔主公,之后就能凝聚武胆了。女儿这些年修炼刻苦,进步飞速,还跟阿父并肩同战了。” 他学着阿娘一样想捏捏赵葳肌肉。 恍惚间,她还以为回到一家人生活最安稳的时候,赵奉休沐在家,认真地指点长子武艺。赵奉不在,充当这一角色的是赵葳。长子天赋平庸,次子稍好些,三子体弱是普通人。她也不指望孩子们能建功立业,他们能有一技之长,在乱世保全自身即可。 赵奉夫人点点头:“不急这一时。” 误会赵葳是宵小之徒,以为她要冒犯自家亲娘而准备出手阻拦的长子,他手停在空中,屁股堪堪离开席垫三寸;二子动作快点,反应不及扑倒在地;幼子直接傻眼。 内鬼的身份,吴贤心中有猜测。 幼子用了大劲儿也没撼动肌肉。 用脑袋轻轻蹭蹭自家阿娘。 因为没提前准备,临时住所甚是简陋,但对于一连数月身处担惊受怕环境的众人而言已经足够。这一夜也是他们数月里,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一夜无梦至日上三竿。 这身段跟当年真的判若两人。 赵奉夫人再一次被女儿胸膛包围。 在她眼中,赵奉就是权威。 赵葳也骄傲地发力,让肌肉轮廓更加明显:“你捏捏,这都是你阿姊靠着苦修换来的真家伙!硬不硬?结实不结实?你力道太轻了,回头多吃点肉,瞧你瘦得跟小鸡仔一样,走出门不像是阿父的儿,我的弟1 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 武铠那玩意儿不是武胆武者才有? 武胆武者不就等于男性等于有把? 赵奉夫人平复情绪的时候,赵葳也乖顺将武铠收起,露出一身不算宽松的便装。正要冲亲娘露个讨好笑脸,前者探出手捏了捏她肩膀,又顺着肩膀捏到上臂和下臂。即便隔着一身布衣,指腹下的肌肉也充满弹性和力量,蓬勃血气和生命力几乎要溢出来。 目前的康国熬过了最混乱的一段时间,境内动乱逐渐平息,只是国境线偏长,跟邻国交界处的边境都需要边军驻守,压力比较重。赵奉作为沈棠帐下实力拔尖那一拨,又有成熟的精锐私属部曲,沈棠在跟秦礼商议之后便将秦礼一系打散,分作几块,赵奉以及他的兵马派到压力最重的地区。那边还有些乱,赵葳打算等局势好点儿就送人过去。 肌肤比离家出走那年还好上许多,细腻得瞧不出一点儿缺陷,只是肤色黑了一点,多日没打理的双眉浓黑而杂乱。五官轮廓添了些刚毅,整体愈发英气逼人,可―― 她笑道:“甚好甚好。” 既然赵奉都发话,此举肯定没毛玻 乖乖坐直身体,内心还有些遗憾没得到表扬和认可,但很快她心情又飞扬起来,因为她娘亲抚着她脸蛋,眼泛心疼,还问她受伤疼不疼。赵葳又乐得龇牙,给她熊抱。 “阿姊,这、这这都是真的?” 只是―― 赵奉夫人回过神,闪电般收回手。 老媪:“是了,你阿父一向有主意的。他这么做也好,你也不用受婆家的气……” 说着,满脸的骄傲。 赵葳眼睛一亮:“还是娘疼我。” 赵葳手臂被摸了个遍。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78章 878:算盘落空 第878章 878:算盘落空 “天海的人可算是走了。” 河尹,徐解私宅,内院。 徐解夫人迈入屋内,扑面而来的闷热以及空气中夹杂的汤药气味让她皱眉。她挥退伺候的仆从丫鬟,直到屋内只剩徐解亲信。她绕过屏风,一眼看到躺床榻上的丈夫。 在床榻一侧坐下。 呼吸微弱的徐解掀起一点儿眼皮,她翻着白眼低声埋怨:“郎主不想去天海,也犯不着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又是断腿又是砸头,连我都不通个气,也不怕吓出好歹?” 徐解睁开双眼一把将额带摘下。 笑道:“这不是怕夫人骗不过旁人?” 这计划只有他和少数心腹知道,不敢告知妻子也是怕她演技不过关露出破绽。徐解手肘支着起身,夫人适时往他腰后垫了垫子,让他能靠着不那么费劲,忍不住嗔怒:“你不试试,怎知我骗不过人?罢了罢了,不跟你争吵这些。谁让我只是普通人,哪能知道你们这些能修炼的文心文士脑子有多硬!破个口子,流那么多血都能活?” 她说着将涂着蔻丹的手,顺着堆积在徐解腰腹的被褥伸进去,在他大腿肉嫩的地方狠掐一小块肉,痛得徐解五官移位。他想喊疼,但为了尊严,硬生生将声音咽回去。 每天都要架着稀奇古怪的木拐在外晃一晃,朝城门方向张望不停。庶民不知道郡守在等什么,直到一旬后,天海又来信使。 徐诠恍若没看到,兀自转着垂在肩头的小辫子,笑嘻嘻跟徐解邀功,却被徐解骂了一顿。什么叫用这些脑袋给他串一串项链?此前用十乌勋贵脑袋给他做项链当寿辰礼物,气得他头疼好几天。这小子现在还变本加厉!不知情的还以为徐氏教育野蛮呢。 他忙于生意和家族筹划,对内宅不上心。他只要给妻子足够体面和物质,洁身自好,便算好丈夫。她只要管好内宅,照顾好儿女,便是好妻子。世上夫妻不都如此? 这两年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安安分分养你的伤吧。” 他正要开口应对,信使又提及吴贤邀请,还瞥着徐解不太利索的腿和手中木拐,道:“这木拐生得古怪,倒是极好用具。徐郡守用它,不用下人搀扶便能行走自如。” 望向徐诠的视线带着一闪而逝的嗜血。 夫人这才将手收回来。 徐解心下眉头一跳:“讣闻?” 夫人面色一红,轻轻拍开他的手。 “沈君难道不知徐氏与吴公……” 信使质问:“那又为何在此?” 徐解觉得这一眼,风情万种。 信使看着徐解的面色,拱了拱手。 扭头命令身侧的亲卫去族中报丧,族老也算为徐氏鞠躬尽瘁,对他后人的抚恤要给到位,吩咐完又邀请信使入内歇息。信使却不肯挪步子,笑道:“小坐就不用了,主公怕路上有不长眼的毛贼,特地命了数千精锐护送在下。忙完了,还要回去复命呢。” 徐解看着信使,木杖都被他捏碎。 他的视线落在那支百人骑兵身上。 “阿兄――” 跟着,便是熟悉的武气靠近。 纵使内心狂喜,面上还是没给多少好脸色,教训道:“多大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你也不怕被使者看笑话。文释这孩子离家多年,粗鲁没规矩,让使者看笑话了。” 特别是上一次收到文释那小子的家书,他在家书提到一件很炸裂的私密话题,不啻于“火上浇油”,夫妻二人的感情直接突飞猛进,着火老房子差点儿烧得只剩废墟。 夫妻二人早年聚少离多。 因为河尹郡守抱病不起,官署门口时不时就能捡到庶民偷偷送来的瓜果蔬菜、鸡鸭鹅蛋,一天三次对着供奉家中的长生牌上香。终于,一腔诚心终于感动上天,他们的郡守苏醒了,为安抚人心还强撑着病体见了署吏,安排好官署事宜,河尹上下欢庆。 给了多年不见的堂兄一个大大熊抱。 徐解苏醒后,病情好得很快。 “此前徐郡守不是昏迷不醒,委派族老前去天海?不凑巧,那位徐老先生年事已高啊,舟车劳顿,一病不起,竟是药石罔效,深夜高热殁了。主公命在下,务必将消息当面告知徐郡守,还请您――节哀顺变。” 据说是根据沈君那副木杖一比一做的。 催促道:“徐郡守,可想好了?” “哦,这是舍弟送来的。” 沟通少,了解少,感情一度降至冰点。 徐诠笑得龇牙:“小子实在是离不开兄长,缠着向主公举荐阿兄,主公念着往昔交情,也觉得阿兄人品贵重,遂文书征辟。” 徐解的眸子瞬间亮起,绝处逢生。 只有拿到回信,沈幼梨接纳了他与河尹,名义上属于康国领土,吴贤就彻底没了威胁徐氏的筹码。恰恰相反,河尹还会成为康国边境郡县之一,成为天海无形的威胁。 不少骑兵马背上挂着滴答滴答淌血的脑袋,有一两个脑袋有些眼熟。徐诠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回来路上碰见几支鬼鬼祟祟的山匪,担心他们作恶就顺手收拾了。只可惜他们逃得忒快,遗憾只抓到十来个……十来个脑袋也够给堂兄串一串项链啦。” 道:“听闻徐小郎君投了沈君帐下?” 马背上的青年武者一跃而下,双脚落地之时,战马化作武气收入虎符。在他身后,竟是一支百人规模的骑兵。青年发型不似常见风格,头发编成诸多发辫,束在头上。 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他又疼得五官位移,挨了夫人一顿批评:“有这么好笑?” 最终还是弯着腰身,跟夫人低声告饶:“夫人!夫人!你下手轻点……为夫原先只是头和腿疼,现在上中下都疼了……” 徐解毕竟是纵横商场的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过,面对信使的威逼,他也没露出一点破绽:“唉,深夜高热?一算年纪,族叔也是一把年纪的老人,殁了也算喜丧。” “……吴公说要在新王都建什么,大部分好处都便宜了新地方的地头蛇,那些跟随吴公多年的老人心里能舒坦?”徐解缓了缓笑意,又给夫人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夫人能在王都买到最时兴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随时会开战的边境郡县能买到?” 徐诠傻憨憨道:“这个自然知道,阿兄曾是吴公帐下幕僚,但――不是分了?” 徐解叹道:“杜绝天海变成边境郡县,其关键在于河尹这块地方,而上南归属又决定着河尹的归属。夫人,牵一发动全身埃吴公输得一点儿不冤枉,若是没有过于纵容天海世家,让秦公肃和赵大义彻底寒心,有秦礼筹划,上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徐解看似镇定,实则手抖地接过。 小声道:“差得这么多……” 徐诠道:“是埃” 她对外界政治局势不清楚,了解到的也都是徐解主动跟她分享的。她实在无法共情徐解的笑点――吴贤不能定都天海,天海世家为何要如丧考妣?不就是一个王都吗? 说着,跟牛犊子一样冲向徐解。 信使催促:“徐郡守还等什么呢?” 这让徐解有了很新奇的体验。 不是徐文释又能是谁? 徐诠咧着个嘴,手中还卷着马鞭。 这数千精锐敢动手,治下庶民也能挡挡。但,普通庶民作战素质跟军中百战精锐还是差得太远!动手就免不了流血牺牲。 信使道:“征辟?” 他声音陡然严厉。 西北大陆曾有那么多国家并立,哪块地方都当过王都,天海当不当王都很重要? “其他的先不提,夫人可知地头蛇有多么难缠?如天海是王都,天海本地世家豪绅便是王都的地头蛇。不管是什么好处都要先紧着王都这块地方,天海吃肉,跟着才轮到其他地方喝口汤。天海无法成为王都,天海世家就要跟随吴公迁移至新的王都……” 信使面色不善道:“这是?” 信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徐解眼神莫名粘人:“为夫不信命。” 徐解对此也有心理准备,那名族老本身就不听话,几次三番亲近天海背刺他,派出去也是他借刀杀人。只是没想到吴贤说杀就杀,如今又派人威胁,倒是让徐解意外。 信使没有因为徐解的讥嘲而不悦,只是笑着告知一个噩耗:“徐郡守不要误会,某这次来没有旁的意思,是为了送讣闻的。” “徐郡守可是在此等着在下?” 徐诠主打一个有问必答,挠挠头:“哦,这个啊,临近年关,想念多年没见的兄长,告了个长假,顺带替主公当回信使。” 天海世家的影响力会被削减。 这厮还真搞“白衣渡江”那一套啊! 村落械斗案子大幅度降低。 夫人道:“人各有命。” 信使在“当面”二字咬重了读音。 徐解正想着如何拖延时间,或者豁出去将眼前信使宰了。河尹郡内有数千吴贤兵马又如何?他从沈君手中接过河尹的时候,河尹便有了全民皆兵的计划。每年农事不忙的时候,官署便会暗中组织各个村落演习武斗。久而久之,不少村落将武斗演习变成村落解决恩怨的场合。平时有什么矛盾都攒着到这个活动解决,极大促进境内和平安稳。 如今的吴公――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79章 879:完璧归“赵” 第879章 879:完璧归“赵” 徐诠这边装傻充愣。 信使直接略过他,饱含责问与严厉的视线落向徐解。徐诠可以插科打诨,说什么僭越或者不敬的话都能圆过去,但徐解作为徐氏族长,他的回答就是家族最终的立常 徐解手握沈棠的密信。 握着它便相当于抓着定心丸,再无此前被信使威逼至悬崖而进退两难的窒息感。 他悠悠叹出一口浊气,不忘将此前的憋屈阴阳怪气回去:“扪心自问,徐某和徐氏这些年对吴公忠心耿耿,称得上‘举族之力’。可吴公这些年蒙小人蛊惑,偏听偏信,耳软心活!徐氏根基险些毁于一旦。敢问信使,吴公可有过问徐氏粮仓为何遇火?” 徐氏有钱也没有富裕到点石成金埃 粮仓那把大火差点儿让资金断裂。 幸好,沈君治下商路愿意给徐氏宽容期限,祈元良还通过官署问他要不要帮忙,不然徐氏真危险了。反观正经主公吴贤? 吴贤在前线一个劲儿催催催,徐解本就因为粮仓烧为灰烬而心疼,生意方面又急需资金周转,他短时间上哪儿给吴贤再凑一批粮草?吴贤拿不到粮草就以为徐氏有异心,没有一点儿安抚,甚至连过问都不过问,转头就为了粮草跟天海世家卿卿我我,衬得徐氏愈发像个冤大头了。管徐解要钱要粮要人的时候开口痛快,让他安慰两句就哑巴了! 也幸好徐解也在找寻出路,及时止损。 这跟谁说理去? 徐诠道:“我更倾向于褚无晦。” 信使不甘地看着徐解,又看看徐诠,额角青筋狂跳――吴贤派他过来的时候,确实给了他三千精锐。他命令精锐化整为零潜入河尹,有几批已经进入浮姑城。确信徐解有异心不肯就范,必要时可里应外合包围浮姑城,甚至是以背叛罪名将徐氏上下捉拿。 徐解:“徐某腿脚不便,恕不相送。” 青年武将面庞满是愤懑和杀意。 信使将消息传回天海,河尹也马不停蹄接纳赵奉兵马入境,徐解亲自出马迎接。庶民收到消息,听到是侍奉春神句芒的大将转世之一回来,迎接队伍排出十几里长! 徐解打趣道:“大义,人心所向埃” 例如,军权。 哪里像是军营,到处都是汗臭脚臭。 徐解还以为沈棠会留下赵奉。 徐解哈哈大笑:“你我就不用谦让了,走,府上已经设好酒席为你接风洗尘1 徐解:“……沈君真是个妙人。” 徐解:“……” 但,更多的还是感慨和感动。 浑身喷香喷香的。 他不认为徐文释这次是凑巧过来…… 因为徐解对他的定位,家族大事都会通过家书告知他,让徐诠清楚知道徐氏这些年的大头开支在哪里。但是哪怕徐氏钱再多,也都是堂兄一文一文赚的,不是天上掉的。说句难听的话,这些钱全部丢到水里还能听个响,投资给吴贤还招来杀身灭族之祸。 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 不然他想跟吴贤分道扬镳? 真要落得个“净身出户”的下常 堂兄徐解夹着拐杖立在门前,见到他,紧绷的脊背肌肉彻底放松:“如何了?” 他甚至能脑补出他们哄闹的画面,道:“奈何天海那边棋差一着,慢了一步。” 偏偏半路杀出个徐文释。 信使被这对堂兄弟一唱一和气得脸都青了,仍要咬牙切齿寒暄,让他们不用相送。奈何徐解热情好客,仍让堂弟帮忙送几步。一路将信使送出浮姑城大门,这才“依依不舍”地掉马回头。看着信使背影消失,徐诠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用徐解的绶印命令城门提前下钥,暗中再派兵排查城内的耳目。 徐解道:“倒是不复杂。” 徐诠接过侍女端上来的帕子擦手。 吴贤帐下的武将出身倒是挺统一的,不是出身天海世家便是有姻亲关系,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四分五裂,利益纠葛太多。主公这边看着啥都有,五花八门,但真正细数起来都没什么冲突,一些人还有一点儿师徒情分。例如白素跟共叔武和赵奉都学过。 至于云策和鲜于坚师兄弟,他们跟荀定以及主公亲自提拔的几个年轻将领,本身都没有自己的私兵部曲,修为相对不高,资历也浅。将他们放王军或者边军都很合适。 随口道:“赵大义。” 徐诠:“阿兄,没事儿,我腿脚好。” 徐解轻声打趣:“大义,完璧归赵。” 褚无晦和宁图南的性命连着主公,世上除了主公自己,她最能信任的便是这两人。从这个角度来看,祈元良稍次,顾望潮再次。倒不是说主公不信任其他人,只是手心手背的肉也有薄厚之分。只要明面上没有像吴公那般拎不清,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的。 他问道:“主将是谁?” 徐诠的情况介于两拨人中间位置。 当然,现在也是脱一层皮。 连徐诠自己都要喊赵奉一声叔。 回到徐解私宅,堂嫂命人准备家常菜。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有光明正大踏足这片土地的一日:“是文注治理得好。” 想了想,他又添上一个顾池。 听到是赵奉,饶是他这般正经人也忍不住内心笑歪嘴,沈君是懂得阴阳怪气的。调遣跟天海世家结怨的赵奉来驻守河・新晋边境郡・尹,这是将对天海的恶意摆在明面上埃天海那帮人,夜里真该睡不着觉了。 徐解点头,心中大致有个数。 宴席之上,徐解又送他一份大礼。 徐解问道:“怎么说?” 连他这个兢兢业业干了几年的郡守都羡慕赵奉的人气。他用数年才真正收买庶民的民心,获得他们的爱戴,而赵奉离开这么多年,治下庶民一日都没忘记,一直挂念。 赵奉抱着软绵绵的婴孩,这孩子也就几个月大,一双眼睛澄澈得不染尘埃,全是不谙世事的懵懂。他一眼便认出了孩子的身份,忍不住埋在孩子颈肩,热泪潸然落下。 他真该庆幸吴昭德有拖延症,同时将天海看得过于重要而下降了河尹的战略评估。若他跟沈君一样,河尹早就被打穿了。 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直到夫人再三催促用餐才肯收起,夫妻俩陪着徐诠用了一顿团圆饭。吃饱喝足又去香水行泡了个澡。兄弟俩趴在香水行雅间木榻,搓澡一回活似浑身打了蜡抛了光。待完事儿,徐诠四仰八叉地表情放空,喟叹道:“舒服蔼―” 徐解倒是一点儿不意外,叹道:“文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让河尹归属关乎到定都?这一步棋牵涉众多,吴公那边也许忍得住,但天海世家绝对坐不祝情谊这种东西,搁利益面前不堪一击。若吴昭德不这么做,反倒蠢了。” 婴孩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徐诠揉了揉眉心,让自己快速脱离搓澡后的飘飘然状态:“暂时还没风声,不过看主公的意思应该是她自己来,或者交由褚无晦、祈元良和宁图南中的一个代掌……” 这就要提到驻守边境的边军和拱卫王都的王军,至于各地的驻军可以暂时不提。 做完安排,徐诠这才稍稍安心。 徐诠道:“他们岂止是慢一步?军师他们有远见,连主公也说她要是吴昭德,哪里会这么磨磨唧唧?先带兵威慑邑汝,再入河尹,被拒绝就找借口先把河尹打了。哪里像他那般威慑了邑汝就回天海跟世家扯皮?主公早就调派兵马在临近郡县驻扎,防着吴贤呢。只待你这边开口允许就让他们进入河尹。吴昭德要打就打,谁怂谁就是孙子1 徐诠翻了个身:“褚无晦牵制魏寿和褚杰,二人手中的兵权又占着很大一块。主公帐下最能打的精锐便是这两位将军私属部曲,其次便是赵将军,钱邕之流再次……” 徐解道:“这就不用信使担心了。” 徐诠将兜鍪摘下夹在臂间:“这次可真是凶险,若非斥候意外发现不对劲,抓了几人严刑拷问,问出真相……还真不知吴昭德心肠如此歹毒,打着斩尽杀绝的心思。诚然,徐氏这两年是不如以往那般大方,但该给的也没短过一分一厘,他竟如此薄情。” 信使暗暗深呼吸,压下了狂躁情绪,冷声问徐解:“徐郡守当真要撕破脸皮?以吴沈两家的关系,你真以为自己能在两家之间左右逢源吗?怕是怕,两头都落不着好1 若是徐氏反抗,就地格杀! 沈棠定都没吴贤那么为难,再加上她帐下心腹连父母都凑不出几对,更别说什么世家派系争夺这块香饽饽。她定都哪里对徐解都没影响,所以他更有心情关注其他方面。 徐诠笑笑:“跟吴公比起来确实。” 徐解享用着精致糕点,小酌两口醇香美酒,坐姿慵懒,闲谈道:“主公将赵大义派至河尹驻守,日后王都由谁来拱卫?” 赵奉偏黑的脸颊悄然飘红。 危机解除,徐解这才将沈棠密信打开。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80章 880:军阀清流 第880章 880:军阀清流 “徐!文!注1 芈侧夫人刚走到书房外的长廊,便听到吴贤压抑失控的低吼,身侧牵着她手的儿子也吓得缩了缩脖子,揪着她的袖子不肯往前,眼神闪过胆怯。芈侧夫人轻抚他的后脑勺,作势安抚儿子情绪。母子在长廊等待传唤,过了好一会儿,书房的门悄然打开。 来人是吴贤身边的亲卫。 后者轻声提醒她吴贤这会儿心情不太妙,她千万别去触霉头。芈侧夫人微微颔首,低声道谢。书房内的吴贤觉察到二人靠近,这才收敛气势,但气氛仍让人窒息。 “阿父1 芈侧夫人冲吴贤福身行礼。 相较于她的拘束,儿子就活泼得多。稚童看着吴贤的目光满是纯粹的孺慕之情,脆生生问:“阿娘说儿子今天又长了一岁,阿父,你看看儿子是不是比昨日高了?” 吴贤面上的阴沉散去三分。 他抚着儿子发顶:“确实高了点。” 丈夫一死,顶梁柱倒塌。 守兵一看落款,当即放行。青年抱拳道谢,先去孝城官署打听义兄家眷下落。 “徐文注率领徐氏彻底投奔沈幼梨,装都不装了。”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天海,不算秘密,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吴贤被架在火上烤,“为夫如今烦躁,没个能商量的。” 晁廉抬手将眼泪胡乱抹去。 尽管被沈棠连着摆了好几道,吴贤都无法发作,但不代表他不能传信过问。特别是徐解这事儿,沈棠的行为算得上明抢了。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便有人跟他进言,先从舆论方面入手,公开责问沈幼梨,将她钉在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耻辱柱。只要破了她的仁善之名,日后便能高举正义之师。 吴贤用高价将她买下,暂时安置在徐解府上,还给她按了一个“徐氏远亲”的清白身份当遮羞布,安顿好才将她接走。因为这层缘故,这些年逢年过节,她有收到徐氏送来的孝敬。虽说她不敢跟徐氏走太近,但也承了徐氏的恩,偶尔也会帮忙说些好话。 吴贤苦笑:“自然不能打,民间俗语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徐文注如今入了沈幼梨帐下,发兵攻打河尹便是要跟沈幼梨开战。两家迟早要打,但绝不是现在。” 来人上前确认,狂喜:“真是晁叔1 “徐氏……” “沈君不是待郎主为亲兄?” 吴贤也觉得离谱:“活着不止一个1 他迈入家门就迫不及待大喊。 年轻妇人道:“念在子义的面子上,沈君也会善待家中上下,加之你侄女和侄儿天资尚可,用不了几年就能顶立门户。” “这不是挟持孤寡老弱,夺人家财?”沈幼梨能用谷仁亲眷当大旗,吴贤也行。 尽管谷仁说他的家业可以让几个义弟继承,但在晁廉心中,还是大哥孩子更名正言顺。自己未经他们许可便做了决定,自然要跟人谢罪。年轻妇人听完却无意外之色。 晁廉看到仿佛苍老十来岁的嫂子,猛地双膝下跪请罪,动静之大,石板都裂了:“嫂嫂,清之无能,未能带回大哥。” 沈棠: 这次徐氏出事儿,她也不能无动于衷。 提及这件事情,吴贤还是一肚子的火气,沈幼梨将这件事情隐瞒得太好――谷仁亲眷都在她手上,她还假惺惺说什么谷仁遗产该由其子继承,饶是吴贤也要说句虚伪。 庆幸,吴贤对她有几分感情没追究。 直到晁廉开口说要留下照拂这一家子。 偏偏不利的消息又一个接一个。 打好的腹稿都没用上。 她当然知道吴贤说这些不是为了跟她商量,她只需要当个木头倾听就行。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吴贤继续道:“各家声音不断,甚至还有人提议现在就发兵攻打河尹。” 四宝郡,治所,孝城。 晁廉仿佛被人点了穴道,扎根原地。 孤儿寡母没有武力傍身,在乱世就是待宰羔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还算有分量的筹码换取安身立命之所。所以当祈善派人暗中联系,他们便决定投奔沈棠阵营。 晁廉回来听说沈幼梨庇护义兄的孤儿寡母,也是感动得泪如雨下,对沈棠派兵接管上南没有任何意见。外界想诟病沈棠欺负孤儿寡母吃绝户,行不通!继承人没意见,孤儿寡母也没意见,哪还能轮到吴贤有意见? 青年武者便是晁廉。 这事显然跟那一声“徐文注”有关。 他目前的怨气全冲着天海世家和摆他一道的徐解――作为主公,国境内的一切理论上都是他的,所以他不怎么在意王都选址,但天海世家不行。他们据理力争想将王都定在天海,又因河尹缘故,这个提议注定不会通过。谁家王都紧挨着邻国边境线啊? 她默默咽下内心的话。 这件事情自然跟上南有关。 吴贤叹气:“为夫何尝没有想过?” 芈侧夫人心中咯噔却不敢有动作。 她进入吴贤后院前,曾是一名舞姬。 上南旧部肯定愿意听晁廉调动。 因为谷仁亲眷身份特殊,祈善派兵马日夜巡逻守护,杜绝外界不友善的窥视。为免不必要的误会,晁廉还是走了流程。 二人虽是叔侄,但年纪就差几岁。 晁廉僵硬扭过头,一张熟悉面庞映入眼帘。眼前青年就是谷仁跟第一任妻子的长子。作为普通人,后者个头不算矮,但在武胆武者跟前却有些玲珑:“大侄儿。” 芈侧夫人不懂:“不能打?” 她欲言又止。 年轻妇人面露羞惭,冲晁廉行了一礼,说道:“这事儿该是我向小叔道歉才对。” 芈侧夫人生怕踩雷,坐了会儿便用给儿子做长寿面当借口离开,孰料吴贤也跟着起身。见她胆怯又受宠若惊模样,吴贤意有所指:“有些事,木已成舟,再气无用。” 听到“大侄儿”的回应,青年确认晁廉的身份,迫不及待要将他拉入家门:“我刚刚还以为是看花眼了,没想到真是晁叔。前几日祈主簿说晁叔还活着,我还不信。” 入城,亮出了一份手书。 他从凌州林宅离开见了沈棠,一番恳谈,又跑了一趟上南,最后才踏入四宝郡。 他站在门外徘徊许久,不敢进去,更不知该如何跟嫂嫂他们解释自己还活着。 芈侧夫人不解。 芈侧夫人跟徐解又有几分渊源。 吴贤能笑到现在,自然不是愚昧之辈。 芈侧夫人眸光带着对吴贤的崇拜,还有恰到好处的懵懂无知:“……郎主前阵子不是说只要上南在手,河尹不足为惧?” “阿娘,你看谁回来了1谷仁前后三任妻子,一共诞育三子二女。祈善派人去接应的时候,全部都带走了,长子还在官署谋了个差事,“是晁叔,晁叔他回来了1 这一点不止吴贤,沈棠都觉得离谱。 “沈幼梨一早就派人接走谷仁家眷。” 为了保全自身和几个孩子,她将丈夫生前和一众兄弟打拼十数年的家业拱手让出,她心中自责。小叔没有责问已经让她羞愧,没想到还反过来跟自己谢罪,受之有愧。 芈侧夫人惊呼:“还有人活着?” 风尘仆仆的青年武者仰着头,看着几乎看不出战火痕迹的城墙,心生感慨。上一次来孝城,还是五六年前。时移世易,物是人非。他在原地感慨了许久,收拾好心情。 年轻妇人闻言红了眼眶,忙让长子将晁廉扶起,道:“小叔这是什么话?你能活着回来,子义在天有灵也能欣慰……” 府邸跟官署就挨着一条街。 “……这几日是一点儿清静都没有1 芈侧夫人对此瞠目结舌。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81章 881:能修炼的墨者(上) 第881章 881:能修炼的墨者(上) “天地广阔,征程遥远,子义生前也常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小叔不该被束缚方寸之地。”年轻妇人语重心长地叮嘱。 情真意切,说得晁廉眼眶又泛红。 谷仁长子只能站出来打破沉重气氛。 “晁叔什么时候这般多愁善感了?难得团聚,应当开心才是。近日让庖子跟官署后厨学了几道素菜,晁叔可要尝尝。”府上丧仪未撤,众人都在丧期,饮食只能素淡。 祈善没短缺这边待遇,哪怕他们不能沾荤腥,饮食也尽量给到最好,不给外界挑刺。晁廉明白大侄心意,表现出兴致。 大侄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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