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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谁能想到沈棠会二话不说拔剑威胁人? 谷仁惊得破声:“沈郎主手下留情――” 开玩笑,一伙人在这里搞结盟要弄彘王叛军,结果被献祭的第一个人头就是己方之人,这要是被彘王叛军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谷仁此话一出,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祈善无奈道:“诸位莫慌,我主醉酒就是这样,不太好说话,但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他说得诚恳无比,但鬼都不信啊! 皂衫文士则是若有所思。他似乎有些明白祈善为何择定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了,或许是志(臭)趣(味)相(相)同(投)?这俩属于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你管这叫不太好说话?” 作为当事人之一,被剑尖抵着要害的仁兄心头有火舌舔舐,怒火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青筋暴起,露出横眉怒目之相。他也不是啥好脾气,当即选择给沈棠点颜色看看。 吼―― 只听他喉间溢出一声野兽般威慑性低吼,帐内卷起狂风,气浪以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声如洪钟,掺杂武气威慑的气音化作无形的尖刀与利刃,直直扑向沈棠面门。 沈棠是主要目标,但附近的人也会被波及。 一群人下意识开启了各自的防护手段。 可怜帐外巡逻守卫的普通士兵遭了池鱼之殃,他们只感觉一阵刺耳响声过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寂静。稍稍缓解,耳朵又痒又麻又温热,好似有一条小蛇爬出来…… 有士兵下意识抬手,去摸发痒的耳朵,结果没抓到什么小蛇,反而摸到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拿下来一看,掌心沾着点点殷红刺目的颜色!他们的耳朵居然流血了! 还不待他们心底生出惧怕,一道黑影宛若炮弹般从营帐内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留下余长的拖痕。定睛一看,这道黑影不是旁人,正是刚才那位“心直口快”的“豪杰”。 发生何事了? 莫非是敌人混进来了? 帐外士兵刷刷刷,武器出鞘。 这时,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掀开帐幕,右手提着剑,闲庭信步一般踏出营帐,根本不将如临大敌的士兵放在眼中。紧跟着,新鲜出炉的盟主和一众参与结盟的英豪也纷纷露脸。 一众士兵们,众脸懵逼。 这、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敌人暗杀偷袭啊? 新盟主此时的脸色很差,非常差。 沈棠出剑之后,他就准备出手拦截的。 他刚刚被推举为盟主,这些人就当着他的面开始内讧,将他这个盟主颜面置于何地? 只是还未抬手就被心腹拦下。 是那位皂衫文士。 新盟主对这位文士十分倚重与信任。 问:“为何?” 历数有史以来的结盟例子,一向是人越多,人心越散,说白了就是群无组织无纪律还各有心思的乌合之众。表面上看着人多力量大,但无法拧成一股绳,只会被各个击破。 他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发挥多少力量。 但是,最起码不能搞内讧啊。 此时正是需要他这位盟主出面镇压树威的时候,先生怎么不帮助他,反而阻拦他?新盟主看着皂衫文士,需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皂衫文士问:“主公准备拦着谁?” 拦架也是有讲究的。 一个不好就容易被两方都记恨。 其中一人还是祈善的新主公。 新盟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 问道:“不能两个都拦?” 别看他没有虎背熊腰那样的身板儿,但也是个武力值不差的武胆武者,能率兵打仗浪前线的狠人。少年游侠,青年出仕,亲自率领私人部曲清扫盗匪,战场也上过…… 他虽不是武功盖世,但拿不下这俩人? 一个乳臭未干的文心文士。 一个徒有肌肉的武胆武者。 哼―― 不在话下! 新盟主是这么想的,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沈棠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威慑,反而一脚将武胆武者踹出营帐。姿态轻轻松松,周身天地之气平静如水,显然没借助一点儿外力。 仅凭肉身的力量! 新盟主:“……” 皂衫文士道:“祈元良一点儿不急。” 祈善不仅不着急,眼底还有些看戏的恶意。 皂衫文士便知道那位沈郎主不可能吃亏,正如本人所言,醉酒之后撒酒疯,寻常武胆武者拦不住。新盟主偷瞥祈善,果真看到那位“主公杀手”唇角噙着弧度,似笑非笑。 皂衫文士道:“先探探底吧……” 仔细说来,那位一直呛声的也有挑衅惹事之嫌,不断拱火。往小了说,这就是一桩“私人恩怨”。盟主统筹大事,不管这些小事。再者,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出不了人命。 皂衫文士非常沉得住气。 新盟主思忖一息,暂时按下出头的准备。 “呸――” 被打飞的仁兄从地上爬起来。 吃进嘴的沙土混合着唾沫呸地上。 脸上火辣辣一片。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十二岁的文心文士一脚踹飞老远,此时站起身,小腹还隐隐作痛。他不用低头掀起衣摆也知道,上面肯定留下一个脚印形状的乌青印记。 沈棠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神色冷漠地看着那位仁兄,淡声问道:“怎么,拦不住我么?” 那位仁兄被如此挑衅,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大喝一声,蒲扇大掌迎面拍来! 掌未至,掌风已到。 莫要以为他是徒手就掉以轻心。 此人手掌凝聚着一层武气,看似轻薄,实则坚固无比,徒手折剑断刀也不在话下。 沈棠没用右手的剑去接,而是抬起左手。 新盟主:“……” 他见鬼般睁大眼睛。 那种冲击力比农家耗子上了猫还惊悚! 他信了! 他相信沈郎主真喝醉了。 皂衫文士反应小些,但也露出一瞬的惊愕。他不是没见过走刚猛路线的文心文士,但再怎么刚猛也不会抬手跟武胆武者对掌!其他围观吃瓜势力头目的反应则是大同小异。 感觉在做梦! 轰―― 二人对掌,气浪炸开。 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士兵睁不开眼睛。 新盟主等人则机智地撑开文武屏障。 待狂风平静下来。 二人火速分开,但都能站着。 众人预期中沈棠左手被击穿打碎的画面并未发生。她的表情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丝丝多余变化。倒是那位仁兄身躯晃了晃,右手有些无力地垂下来,手指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风一吹,沙一扬。 那位仁兄的膝盖一弯。 眼看他撑不住,即将跪倒在地,沈棠眼疾手快掷出手中的剑。慈母剑的剑身斜没入地中,不算宽的剑身撑住这位仁兄的膝盖,免于与地面亲密接触。沈棠又上前抓住他肩膀。 仁兄恍若初醒。 因为沈棠个头不够,无法将身材魁梧高大的他提起来,他只能维持一个半蹲的尴尬姿势。 过了会儿,他羞恼道:“还不放开!” 沈棠依言照做。 招回剑,松开手。 仁兄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险些往前栽倒。庆幸他功底深厚,迅速稳住重心,站直身体。 见火药味淡了点儿,新盟主这才带人上前,劝说道:“二位,给在下两分薄面,此时暂且搁下,以大局为重。我等此行是为了讨伐逆贼而不是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 新盟主都已经发话了,自然不好再斗。 而且―― 仁兄脸色有些泛青。 虽然只是短暂交锋一瞬,但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小矮子的对手――人家还是文心文士,拼力道根本不是强项,自己输得不冤枉。再计较下去,对自己很不利。 最重要的是―― 他清晰感觉到沈棠有留手。 若是没留手,他的右手就不是发麻脱力那么简单,恐怕整条手臂也要废掉。而且,沈棠还拉了自己一把没让他跪下去,不然最后一点面子都丢光了。思及此,勉强温和脸色。 “是我输了,技不如人!” 冲着沈棠抱拳。 他道:“沈郎主好俊俏的武艺!” 沈棠还了一礼,并未回答。 新盟主脸上有些尴尬。 他还以为这俩人会一笑泯恩仇,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怎么气氛反而更加古怪了? 心下一转,开始活络气氛。 沈棠始终不怎么配合,径直走向祈善的方向,蹙了蹙眉头道:“你们站在这里作甚?” 新盟主:“……” 沈棠又问:“不是要商议如何进兵?” 新盟主:“……” 众人:“……” 祈善露出一丝丝有些解气的笑。 面上彬彬有礼,毫无挑剔之处,他道:“我主醉酒便是这模样,还请诸位莫要计较。过一阵子,我主酒醒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个状态千万别跟她抬杠,你可能占点口头便宜,但沈小郎君手中慈母剑可能饮血。 众人面色莫名。 但还是将祈善的话听了进去。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沈棠的座次还是在角落,但却无人敢轻视她,时不时会用余光偷偷打量――一个强大的武胆武者或者文心文士,都能将一个小势力实力拔高一大截! 身边还有两个深浅不明的文心文士…… 可见沈棠手中人是少,但能打啊。 众人重新落座,大会继续。 新盟主发言:“承蒙诸君看得起,推选我为盟主。某虽不才,也知国有常刑、军有纪律的道理,自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也望诸位谨记于心,方能共舟共济,驱逐叛逆!” 最后一句话基本是说给沈棠几个听的。 众人应和:“我等必定听从盟主调令!” 新盟主又问大家带了多少人。 他们都是半道结盟的,此前没有合作过,需要对彼此有个基本了解才能指挥调度。 众人一一发言 皂衫文士一一记录。 一开始说是十二路势力,但真正统计下来,大大小小竟有二十三路,其中一部分是三位数,人数五百到九百之间――沈棠一百多号人是最特殊的――大部分兵力两三千。 再算上新盟主的大头。 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也接近五万之数! 不论质量,只论数量,差不多是叛军的一倍了!只是,这个消息并未让他们多开心。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战争从来不是谁的人多,谁就能稳操胜券!特别是谷仁又说了公西仇阵前斗将,连胜三局的事情。一部分小势力斥候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 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重视也有人不以为然。 此人道:“那什么公西仇很强?” 斗将一人连胜三局的确很恐怖。 不过,也可能是孝城兵力太弱了! 未必是公西仇太强! 他刚一说完,便听角落传来沈棠的声音。 “嗯,他是很强。” 众人循声看了过来。 一人问:“你怎知道?你见过?” 沈棠淡淡回答:“我知道,因为打过。” 众人懵了一下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要知道斗将有个规矩―― 斗将是双方武胆武者的交锋环节,文心文士是不允许插手的。一旦插手,不止坏了规矩,同时也是发起冲锋的前兆。另一方文士也可以肆无忌惮出手,不论手段! 沈棠作为文心文士想插手,只有一个选择――她亲自下场与人斗将,如此可不受限制。 也就是说―― 众人默默看着她。 新盟主问:“因为……打过?” 谷仁也问:“斗将?” 沈棠点头道:“嗯,是的。” 言罢,又补充了一句。 “轻视他的,都可以来跟我打一场。要是能胜过我,大概就能跟公西仇争个胜负了。” 若连她都胜不了,还是别逞口舌了…… 因为丢人! 沈棠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在场不少人都黑了脸色――一来,他们对沈棠这话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二来,即便是真的,沈郎主这么说,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仗都还没开打,连公西仇人影都没看到,自己先生出胆怯?一人之威,怎敌万军之勇?他们有五万之众,还惧怕一个公西仇? 就在这时,一人出列。 此人正是谷仁帐下行九的义弟。 他是来请战的! 新盟主不认识他 谷仁笑着解释:“这是在下义弟,也是帐下得力猛将,威猛不输于人!” 新盟主问:“那公西仇实力深不可测,你可有把握?” ------题外话------ _(′?`」∠?)_ 我说猫主子毁了我好几百字,你们信吗? 一屁股坐我键盘上…… 有那么舒服吗??? 凌晨还有两千字,我还差七百字就写好了,稍等…… 226:首功算谁的? “自然有把握!” 他神色傲然地回应。 只是还未等新盟主说话,众人耳尖听到一声轻微短促的笑。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人,顷刻锁定发笑之人。看过去,竟然还是沈棠!请战那位登时恼怒道:“你发笑作甚?” 沈棠诚恳:“你不是他对手。” 众人闻声暗暗冒汗。 即便真不行,也没这么直白的。 那位行九的男人忍着即将发作的怒火。 言辞尖锐:“沈郎主究竟是哪一方的人?何必一而再再而三长他人志气?” “我的立场还需要多言吗?”沈棠丝毫不怵男人的怒视,轻描淡写,“你不是公西仇的对手,跟他斗将,九死一生都算生还几率大。我只是阐述事实,免得你枉送性命。” 她的眼神坦诚而直白。 毫无打压的意思,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偏偏是这样,更加让人恼火。 饶是谷仁这样脾性,也被沈棠接二连三的操作弄得有些不悦――不管能不能赢,气势上不能输。渲染公西仇的强大,便是打压己方士气,更遑论是人心本就不齐的结盟! “既然沈郎君醉了,还是下去喝完醒酒汤,醒醒酒、冷静冷静脑子比较好……”此时又出来一名眼熟的壮汉,正是那日放话说“不过是十三等中更”的谷仁七弟。 他目光微微斜视沈棠。 似乎眉梢眼角都写着某种傲意。 谷仁也用上少有的冷硬语气:“这点不用沈郎主操心,我这几个兄弟,各个义薄云天、不畏生死,即使公西仇阵前突破晋升至十四等右更,可他境界未稳,我等――” 沈棠打断谷仁的话:“不是。” 谷仁问:“什么不是?” “公西仇不是十四等右更。” 谷仁蹙了蹙眉,强行压下情绪:“可是先前沈郎主带来的消息,不是说他阵前突破……” “他是突破了,不过不是十三等中更晋升十四等右更……”她的声音不大,但能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沈棠语气不带一丝起伏,“他是从十四等右更突破至十五等少上造。” 一时间,营帐内寂静无声。 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但下一息,这局面被骤然响起的嘈杂打破,议论声嗡嗡乱响!倒不是说十五等少上造不可能达到,而是公西仇这个年纪过于惊人! 倘若这话是真的―― 众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还是个人吗? 历数有名有姓的强大武胆武者,特别是那几位世间罕有的二十等彻侯,他们晋升十五等少上造的年纪跟公西仇差不多,甚至有更年轻的,但无一例外都是战功赫赫! 通过战功换取无数武运,接连突破,所以比他们实力更早扬名的是他们的战功! 但是―― 公西仇是谁??? 名声不显,战功如何也不知。 这意味着他的晋升是靠着自身修炼的武气,而非战功换取的武运!侧面可见,此人天赋究竟有多可怕!若让公西仇在战场上绽放光芒,十年之内,此子必成彻侯! 就算抛去天赋这点不谈―― 十五等少上造,哪怕是突破没多久的十五等少上造,己方精锐尽出,人家拿不了三连胜也能拿个两连胜,两军士气就会被拉开极大距离。一时间,愁云笼罩众人心头。 新盟主内心也暗叹。 他帐下精锐不少,本以为彘王叛军最高武力至多十二等左更或者十三等中更,来的时候信心满满,但一听沈棠这话,却觉得有些悬。 他扫了一眼面露退怯之意的众人。 不屑撇了撇嘴。 讲真,他也以为沈郎主是敌军派来的卧底了,三言两语就让刚刚成立的联盟走到解散的边缘。人心不齐啊,仗怎么打?愁得内心挠头,余光看到心腹冲自己使眼色。 他瞬间心领神会,点头。 皂衫文士出列:“先前沈郎主似乎说过,你跟公西仇阵前斗将还……全身而退了?” 他视线在沈棠身上停留片刻。 没缺胳膊少腿,的确算得上“全身而退”。 不是沈棠实力太强,便是公西仇徒有虚名,沈棠夸大了他的实力,要不就是公西仇阵前放水,没对沈郎主真正下死手。 皂衫文士很好奇,究竟是哪一种? 沈棠沉吟了一小会儿,认真道:“不是‘全身而退’,要不是元良他们‘移花接木’的言灵用得及时,我最轻应该也是重伤。” 谷仁七弟哂笑,忍不住阴阳怪气。 “倘若公西仇真是十五等少上造,会给你身边文士用‘移花接木’的机会?早就一戟杀你,神佛亲至都保不下!还是说,你一个文心文士能与十五等少上造正面对垒百招而不死?” 沈棠:“没有对垒百招。” 众人越听越纳闷。 他们也不知阵前细节,只是下意识认为斗将应该是力量和力量厮杀、拳头与拳头对轰。 沈棠如实道:“他的马跑得太慢,他腿还短,一时半会儿没抓到我……抓不到我,自然也杀不死我,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的马比他的还慢,跑不过也打不过,的确不行。” 众人:“……” 顾池私下跟祈善嘀咕: 这样都没将沈郎轰出去。 祈善: 又一人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请沈郎主打头阵?多多消耗公西仇的武气体力,料他天赋惊人,武神转世,第三场也必会力竭。我等再趁机将其斩杀,取其首级,如何?” 十五等少上造,不指望第二场赢了。 第三场可以试一试。 前提是―― 第一场的沈棠得完成目标。 面对全盛状态的公西仇,风险自然大,但她能夸下海口,若不实现,不也证明此人涮了在场众人?话音落,又有几人出声符合,其他人则保持缄默不言,唯一人反对。 此人也是谷仁的义弟。 行十二的晁廉。 新盟主内心眼睛滴溜一转。 没想到谷仁这几个义弟也不是一条心嘛,瞧,这晁廉就是个异类。晁廉的确是不赞成,一众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对强敌却似那多嘴怕死的奸佞,推着别人去送死…… 沈郎君才十二啊。 这年纪,即便不懂分寸吹牛说大话,也不是不能理解。至少,罪不至死! 沈棠抬手制止,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淡声问:“此事,我没异议。但,首功算谁的?” 众人嗤笑。 新盟主没有笑,随意道:“倘若公西仇当真那般棘手可怕,首功算你的。” 沈棠微漠:“首功我不要,我想拿它跟盟主租借一样东西,盟主可应允?” ------题外话------ _(′?`」∠?)_ 之前看到书评说女主需要喝醉酒才能转变性格,说这种描写方式有些取巧,其实不是哦。如果真要写一个性格,直接以醉酒棠的性格开局不就行了嘛…… 之所以会有两种性格状态…… emmm,跟棠妹身份背景有关系。 多的就不剧透了 反正哪个都是她啦。 而且清醒状态的棠妹只是话痨,但不代表心是白的呀。 227:人有三急 “租借东西?什么东西?”尽管新盟主不认为沈棠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能拿下首功,也认为她是在胡吹大气,但还是谨慎回应。同时也有些好奇,对方想借什么? 沈棠平静地抛出一颗地雷。 她道:“一块地方。” 新盟主脸上笑容微僵。他脑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但就是没有“借地”。 再者,这地方该怎么借? 她想借怎样的地方? 借多久? 这里头能发挥的地方多了去了。 时下乱世,郑乔的政权收到接二连三的打击,未必能长久存在,重新归于混战是可以预见的。沈棠一个小屁孩儿,若“租借”期间地盘被人抢走,他是不是还得帮忙打回来? 若“租借”期限到了,这地方还是不还? 开玩笑―― 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有“首功”的前提下。可既然能拿下首功,论功封赏的好处绝不止一块地那么少。横看竖看,对自己都是百利无一害,新盟主就更加谨慎了。 新盟主沉吟没发话。 营帐内倒是有人嗤笑出声,旋即变为仰头大笑,笑得能看到后槽牙,仿佛沈棠这话是本年度最大笑话。那人手下的规模比沈棠大了十多倍,搁在一众势力中也算中游。 自认为比沈棠更有发言权。 他不客气地道:“叛军都还没瞧见呢,沈郎主就想着怎么用首功换取好处了,是不是太心急了点儿?此事――呵呵,待沈郎主从公西仇手中活下来,再商谈也不迟。” 沈棠没有给此人一个正眼。 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不做回答。 那人:“……” 他可算知道前一位为何忍不住要跟沈棠杠上了。这般目中无人,让人看了就心头火起! 沈棠只是看着新盟主,又问:“可否?” 新盟主:“此事对在下有利无害,按说不该迟疑,但――沈郎主为何要选在下?” 沈棠略一思索。 “实不相瞒,在下出身微寒……” 新盟主说道:“诏令上说不论出身。” 沈棠:“但盟主手握半郡之地的兵力,若能拿下首功,使得国主龙颜大悦,所获好处远胜在下。至于为何不是其他人……” 沈棠顿了顿,无比诚实地说出实情。 一句话,威力横扫全场! “出身、家世、实力、名望……他们占了几样?民间百姓也知道找有钱的借钱。” 想要“租借”地盘,自然要找有地盘的借。 所以说,她的逻辑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非常河狸! “倘若盟主不肯‘租借’,在下也无妨。” 新盟主:“……” 被波及的众人:“……” 他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偏偏沈棠年纪太小,光脚不怕穿鞋。即使完全舍弃脸皮,他们也奈何人家不得。 新盟主被说得剧烈咳嗽数声。 既没当众答应,也没当众不答应。 这时候,皂衫文士出来带开了话题,谈起粮草调度、兵力分配的问题,新盟主也似忘了沈棠准备用首功“租借”地盘的事情。众人眼神交换,全是一场场复杂的眉眼官司。 新盟主任命谷仁总督粮草。 毕竟谷仁的好名声众所周知。 且不管他真实人品如何,只要还爱惜羽毛,便不会在这问题上出差错。谷仁闻言,神色感激地起身领命。其他人私底下虽有异议,但也没敢反驳,这已经是最合适的安排。 接下来该安排先锋、中军、左军和右军。 因为文心武胆的存在,这么多势力兵马无法打散,时间上也来不及练兵磨合。无法,只能以势力为单位,相当于各自为战,但要听从统一调度。说起这儿,众人异议就多了。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兵力成为炮灰啊。 扯皮,总之就是扯皮。 谁也不肯轻易松口。 沈棠一杯接着一杯喝茶。 祈善是第一个发现她异样的。 “怎么了?” 他注意到沈棠脸上浮现异样的红潮,眼神迷离,手指有些难受地揉着眉心。沈棠并未回答,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只是一手撑着额头,缓缓合上眼帘,看着像是犯困睡了。 祈善又低声唤她。 沈棠耳朵一动,猛地打了激灵,坐直身。 “哎呦――” 她小声惊呼。 一种难言的酸爽从小腹蔓延全身。 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祈善还以为她出了事情,道:“主公!” 沈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 毕竟整天被喊“沈小郎君”、“幼梨”、“沈郎主/君”……听得她都想怀疑性别了,至于“主公”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连无晦都没喊过她。见是祈善,她摆摆手,皱眉忍着什么。 “没、没事――” 祈善笃定问:“你酒醒了?” 沈棠嘶了声,不太舒服地道:“醒是醒了,这会还没开完呢?看样子还没到尾声。” 开会,特别是这种比老太太裹脚布还要长还要臭的会,流程基本是某某出来说两句,两句长达一刻钟,说完再让某某某出来说两句,两句也是一刻钟……七八个人下来,最后再由领导出来总结两句……一两个时辰不算短,三四个时辰不算长。 她捂着小腹位置,低声问祈善。 “元良,我醉着的时候是把茶水当饮料喝吗?不行了,我得出去一趟……解决一下人生大事……”稍微一动,差点儿栽倒。好家伙,两条腿麻得像是全新安装的,不受控制。 祈善:“……” 顾池:“……” 沈棠保持不动让麻意过去,道:“下次我再醉,你可得拦着我点,别这么喝茶了……” 也幸亏她毅力惊人。 不然刚醒来受到这么严重的膀胱压迫,非得失控丢人不可。沈棠也不知自己醉后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情,更不知道作为“红人”此时受到多少关注,她只想偷偷溜出去更衣。 祈善也准备跟着起身。 却被顾池抬手拦住。 顾池笑得意味莫名:“我去陪着。” 祈善点点头。 沈棠表示很淦,但在人生大事面前,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当即从角落偷溜出去,健步如飞往森林一溜烟钻。顾池在森林外站定,也没问沈棠为什么不在军营解决问题。 此时的他还未深刻领教沈棠的惹事体质。 轰! 爆炸声毫无预兆地从沈棠方向传来。 顾池心下一惊! 厕所炸了??? 啊不,森林炸了??? ------题外话------ _(′?`」∠?)_ 我卡文了,今天准备早睡。 还有一章明天三合一吧。 PS:哎,大家的企鹅号隔段时间改一下密码吧。 我今天丢人丢大了,企鹅号被盗,发了三天乱七八糟的隐晦SQ说说,被告知的时候差点儿气炸,我这是私人号啊啊啊,我爸妈都是好友啊,淦! 这种盗号狗是谁家裤拉链没拉上露出来的玩意儿,淦! 228:不省心 关于森林爆炸这事儿…… 懵逼的可不止顾池一个人。 沈棠表示自己同样也受了惊吓。 这事儿还要从她一溜烟钻入森林,火急火燎找了个僻静的、能解决人生大事的角落说起。保证周遭没有可疑人员,她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手速飞快地开始宽衣解带。 随着膀胱压力减小,那种随时可能爆炸的紧迫感也随之如潮水一般退去。这种人生大事憋得久了,真憋出个毛病来,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她只能含恨去见阎王爷的。 搞定之后,火速整理仪容。 结果―― 她准备走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来时的方位,这方向还是那方向来着? 沈棠:“……” 啊,这…… 她大致辨认了一下,信心满满选了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一阵还没出林子,沈棠便知道自己走错了。现在,有俩选择摆她面前。 要么原地等顾池来,要么自己再碰运气。 若选择后者,她可能面临迷路更严重的风险,但也可能瞎猫碰到死耗子,找对了路。 这样就没人知道她上个厕所还迷路。 若是选择了前者…… 好处是节省了时间,不会给旁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但坏处则是――沈棠光想想就想捂脸,作为一个有些社恐的宅女,她脸皮很薄的。被人知道这黑历史,她不要面子嘛? 也许是老天爷也知道了她难处,好心替她做出选择。她耳尖听到远处有阵凌乱的脚步声,声音很小。仔细听,除了脚步声还有布料摩擦声,这不是野兽能发出来的。 她不由得暗下生喜。 真真是天助她也! 沈棠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果断靠近。 还未看到人,武器撞击的声音便已经清晰闯入耳膜。沈棠脑中警铃大作,生出警惕。 这不是联盟军的营帐! 什么人敢在联盟军扎营附近干架? 也不怕被当做叛军直接咔嚓了? 脑中思索的功夫,沈棠已经靠近交锋地点,借着透过树叶的月光和时不时炸起的火花,勉强看清林中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干架,一人压着另一人打,进攻节奏胜疾风骤雨、杀气腾腾,被打压的那位虽有文心言灵辅助,但自身似乎带着伤势。 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动作都带着几分不自然,几次被逼得险象环生,差点被搞死。 沈棠小心收敛气息以免被卷入其中。 这时,处于劣势的那位被一脚踹飞踢到沈棠藏身的树下,咚的一声,好大动静!她也借此看到这位仁兄沾满血污的大半张脸…… 不,准确来说是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桃花眼??? 沈棠蓦地睁大了眼睛。 卧槽,这人不是翟笑芳吗? 只是局势完全不给她时间惊讶思索,处于优势的人以手成爪,整个人如炮弹一般飞射而来,直袭翟乐面门。沈棠想也不想,飞身跳了出去,一掌跟来人对了个正着。 轰轰轰―― 文气与武气的对轰发出刺耳音爆。 气浪炸开,距离最近的树木不是被拦腰冲断便是被压得弯腰,树叶沙沙飞起。 借着短暂的交锋功夫,她看到月光下那人的面孔。好家伙,居然也是半个熟人―― 这长发披散、双目猩红、神情狰狞的少年不是谷仁年纪最小的义弟,跟沈家大娘子算是堂亲的疯癫少年――少冲、少静平? 二人对掌瞬间,沈棠便感觉一股强横暴力的武气顺着手掌要钻入她身体。那人手劲之重,似山岳般难以撼动。她本身也没拿出几分力,错估对手,一时大意就吃了点亏。 电光石火间―― 沈棠不得不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卸力,同时不忘一把抓起翟乐的衣领,将神情处于震惊中的他拎走。她一边闪躲一边大叫:“翟笑芳,你发愣做什么?还不快帮帮我?” 因为沈棠抓人动作粗鲁、幅度又太大,毫无悬念地扯到他身上的伤口。一向能忍的翟乐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虽哑,仍元气饱满。 他道:“沈兄,我已经重伤了……” 面对发了疯的少冲能周旋这么久,着实不易,还让他帮沈棠打策应,怕是帮倒忙。 沈棠一听,将他丢给翟欢。跟浑身带伤的翟乐相比,翟欢的外表形象好得多。手中没了让她束手束脚的障碍物,她也可以放开手脚,全力应付不知为何发病癫狂的少冲。 翟乐喘着粗气,跟自家堂兄苦笑着感慨:“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沈兄救了……哎,沈兄可真是我的大贵人啊!” 翟欢对沈棠的实力也有一定了解。 悬吊的心终于能放下。 从孝城至逃亡之路,一路上他都掐着计算文气的使用,多一点都可能出现不可挽回的结局。好不容易能摆脱一直粘着的追兵,谁知道会碰上少冲这个超级大麻烦…… 一言不合就发狂动手。 兄弟二人险些折戟此处! 翟欢略微松了口气,点头应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小郎君的确是他们堂兄弟的贵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挽救危机。翟乐缓了两口,看着几乎打出残影的两人,问:“阿兄,你还有力气吗?” 感受只剩一丝微薄文气的丹府,翟欢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翟乐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 喃喃:“也不知道褚先生他们如何了……” 那一日,他们留在孝城拖延时间。 也见识到彘王率领的叛军底蕴多么深厚。 手底下的人似乎杀不完,中高级武胆武者更是层出不穷。最可怖的还是那个浑不似人类的公西仇!要知道在攻陷孝城之前,公西仇打三场斗将,其中一场还是跟自燃武胆的杨都尉,一个必须尽全力的对手! 这样,这家伙还有再战之力! 精力充沛,丝毫没有疲软的苗头,跟临阵突破的共叔武打了个昏天暗地,若非共叔武身边还有个经验丰富、曾经的褚国三杰之一的褚无晦,首级早被公西仇亲手拿下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 翟乐几人毫不恋战,选择撤退。 叛军那一伙人却像是吃错了药,对他们穷追不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追兵并非由公西仇亲自率领――也是,一天干了四场激烈的打斗,公西仇就是铁打的也遭不住啊。 共叔武几人撤离的时候,公西仇也负了不少伤,追杀的活儿由其他叛军武胆武者接手,他回去修养了。毕竟之后还有恶战,少了他这员猛将,压力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大。 没公西仇带来的压迫,压力小很多。 甩掉一批追兵,翟乐二人跟褚曜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他们兄弟还好,来人目标小,共叔武和褚曜还要带着幸存的百多个孝城驻军,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生天…… 翟欢沉声道:“吉人自有天相。” “嗯,会的。” 翟乐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你们说无晦他们怎么了???” 进入疯癫状态的少冲的确很棘手,但他速度没有沈棠快,身法也没她那么灵活―― 开玩笑,公西仇都能被她放风筝,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少冲呢?于是她分了一部分心神到翟乐兄弟身上,凑巧听到他们的谈话。 话里话外,褚曜他们情况不妙? 沈棠一听顿时急了。 因为情绪上头,她看纠缠不休的少冲就格外碍眼。趁着少冲杀伤来的机会,一口气拿出十成十力道,又是一次对掌,文气与武气的碰撞,爆炸产生的威力比上次更大! 那几株在上一波气浪中幸存的树木,这一次被彻底连根拔起,沈棠胸口一闷,连连倒退十数步才勉强站稳。少冲倒霉一些,被撞飞到了树上,连断三株才堪堪停下―― “噗――” 少冲吐出一大口血来。 随着这一口污血吐出喉咙,原先猩红癫狂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甚至还有点迷茫。 沈棠可没精力管他如何。 径直奔到翟乐兄弟跟前追问。 “你们刚才说无晦、半步他们怎么了?” 生怕从二人口中听到不幸的字眼。 她顾不上少冲,但不代表循着动静找来的顾池顾不上。他手指一勾,黑白交缠的文气拔地而起,成人男子手臂一般粗细,将脑子昏沉的少冲绑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所幸少冲的疯症也得到了宣泄,恢复了理智,看着自己造成的狼藉场景,又吓又怕又心虚,甚至还有几分愧疚。他也不想这样的,也不想那般杀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他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紧张地扣着手指,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沈棠几人的方向…… 看着紧张担心情绪几乎要溢出脸的沈兄,翟乐张了张口,不敢说自己的推测,只是委婉说了番他们逃出孝城时的情形。 沈棠狠狠闭了闭眼,勉强压下急促紊乱的呼吸节奏,这时顾池走上前。他来得晚,但一看被暴力摧残的环境,以及沈棠、翟乐和翟欢的模样,便猜得八不离十。 “无晦他们往哪个方向撤退的?” 翟乐道:“沈兄,你这是准备……” 沈棠果断道:“我得去接无晦。” 她知道孝城惊险,但也相信褚曜他们的实力和判断力――一旦局势彻底崩溃,他们绝对不会恋战,保住小命才能谈未来。 褚曜他们想要逃―― 谁能留住一个二品上中文心? 谁能留住一个九等五大夫? 这会儿沈棠还不知共叔武也临阵突破,已是十等左庶长,若知道了,只会更加有信心。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叛军会派兵追杀,还是穷追不舍那种。 这是吃错药了吗? “接……”翟乐被沈棠的发言惊了一下,他严肃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碰上叛军,即便是沈兄你也可能折进去?而且褚先生和共叔先生……他们可能、可能已经……” 沈棠打断他的话。 “没有!” 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棠道:“无晦还活着,我知道。“ 毕竟,褚曜现在的性命挂在她身上。 他要是死了,沈棠不可能半点儿感觉没有,由此可以笃定褚曜还活着。 此事宜早不宜迟! 翟欢道:“你这般将自己置身于险境,绝对是褚无晦不愿意看到的!” 沈棠紧了紧拳头,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后槽牙挤出的这一句话,她愤怒道:“我保不住孝城,我还保不住一个褚无晦吗?” 翟欢默了默,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翟乐大惊:“阿兄!” 沈棠也不担心翟欢会故意指错方向――除了她,几乎每个文心文士都有些外人不知道的龟毛和原则,轻易不会打破。她飞速抱拳道:“多谢,大恩大德,日后再报!” 说罢,一溜烟消失在月下森林。 顾池眼神莫名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等联盟军营寨方向传来脚步声,丢下一句“应该是讨伐彘王的联盟军来人了,顾某跟着过去看看”,一个追风蹑景也跟了上去。 翟乐二人还未反应过来。 讨伐彘王的…… 联盟军??? 还不待仔细思考那是什么,一大活人呼啦啦赶过来,其中几人直奔少冲――忘了说,顾池离开前,松了少冲的绑,不然谷仁那些义弟过来,翟乐二人浑身有嘴也说不清。 其他人则注意到互相搀扶的翟乐兄弟。 新盟主没来,派了心腹过来“督阵”。 皂衫文士上前拱手一问。 “敢问二位大名?” 翟欢敛袖回礼:“申国曲滇翟悦文。” 翟乐抱拳朗声:“申国曲滇翟笑芳。” 兄弟二人一路游历,虽然干了不少好事儿,也有行侠仗义,但名声跟普通游侠差不多,皂衫文士自然没听说过他俩。但,只看二人穿着和气度,也只不是寻常人家。 特别是翟欢。 上品文心文士可不多见。 即便不招揽,也会给点儿好脸色。 此时,人群出来一个祈善。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沈棠,但刚才爆炸产生的气息不会错,便问:“翟悦文,我主呢?” 翟欢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祈善口中的“我主”是谁,只是他足够机敏,很快明白过来。 回答道:“沈郎君去找褚先生了。” 皂衫文士:“……” 见翟欢与祈善似乎关系匪浅,他对翟欢及格线以上的初始好感瞬间降到及格线以下。 不是他有偏见,而是―― 那根本就是血的教训。 ------题外话------ ?(′?`?) 自从为了留指甲开始使用机械接盘,我发现这玩意儿能上瘾――给吃饭的碗添加皮肤,吃饭更香,没毛病――所以双十二又入了两把颜值拉满的。 使用感触就是―― 好用,好康。 重要是好康! 果然好康才是买皮肤的精髓! PS:凌晨还有一章,大家早睡吧。 229:夜说“诸侯” 山坳隐蔽之处。 倘若有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或者文心文士靠近此处,便会发现附近被人布下高明的迷阵。 此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仔细一听却能听到不少无意识的痛呼申吟。 撕拉―― 儒衫青年将布撕成差不多宽的布条。 弯身将布条给伤员缠上。 缠完打了个精致的结。 “伤势有些重,但所幸性命保住了。” 最底下的布条早被鲜血染红。 殷红,红得发黑。 “性命保住了就好……” 不远处,满头灰白长发的青年暗舒了口气。他还真以为共叔武要凉,幸好挺过来了。灰白长发青年便是跟翟欢兄弟兵分两路撤退的褚曜,躺地上那个是昏迷的共叔武。 至于给共叔武包扎的青年…… 褚曜并没多问。 巧合碰上的。 只看对方那手熟练的军法迷阵,估计也不是啥等闲之辈。也幸亏碰上这位,不然――他虽有把握带着共叔武逃,但洞外硕果仅存的四十多号兵卒可就没了。 思及此,褚曜不由得出神一瞬。 孝城一战,七八百人只剩这么点儿,也不知杨都尉醒来看到这场景,会是何等心情。 青年也没打听褚曜的名讳。 递过去一包干粮。 问道:“孝城如今是什么情况?” 褚曜苦笑道:“死得不剩几个了……” 青年喃喃:“还真是残暴,听闻攻打孝城的叛军是郑乔的兄弟――彘王郑跖?郑氏这些兄弟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当人。” 褚曜闻言扯了扯嘴角。 讥诮道:“都一样。” 君者无道,非人也。 都是烂人不存在谁比谁更烂。 青年又聊天般提起另外一桩事情。 “听闻郑乔下了一道有意思的诏令。” 褚曜顺着话题问:“什么诏令?” “号召多方势力讨伐彘王叛军,有功者,不论出身背景,或加官进爵、或裂土封王。” 褚曜稍一思索便知道个中深意。 不屑地嗤笑一声。自家五郎的话来评价,郑乔这是猪撞树上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呵呵,早干嘛去了?以郑乔那厮的行事作风,恐怕这里还藏着其他阴招。 褚曜反问道:“所以?” 青年拿着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他笑了笑道:“所以有不少收到消息的人都在往孝城赶,啊,说不定要完全变天了……哦,还有,我在来的路上还听说有二十多路势力赶来,准备将彘王精锐灭杀在此。” 褚曜神情露出几分凝重来。 他知道孝城会城外一滩浑水,但没想到这水会这么浑,至于那什么二十多路势力……他是完全没关心过。从彘王动手反叛到孝城沦陷,这中间才隔了多久啊? 其他势力反应速度这么快,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多半都是四宝郡附近的本土民间势力,那能有多大规模?数量多不代表质量好,多半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待他们跟叛军交锋就知道厉害了。 褚曜对此事不置可否。 青年又开玩笑一般喃喃道:“也不知他们之中有无靠谱的?或者能投靠的蒙尘明珠……” 褚曜一听这话来了些许兴趣。 他道:“阁下那手排兵布阵的能力,随便在西北哪个国家出仕都很轻松。再经营一番,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亦是唾手可得,何必想不开从这些杂鱼烂虾里头挑拣?” 他这话说得很真心。 不管青年是什么身份,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褚曜半生波折,更明白所遇非人的痛苦。 实在不忍青年在垃圾堆中找主公。 真要找―― 也考虑那些有兵力有地盘有名望的。 白手起家不是不可,但就怕碰到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的“渣男”,时光糟蹋、真心错付。 至于为什么没忽悠青年考虑自家五郎? 啊这―― 他是觉得自家“天命”最好!但摸良心说,五郎穷得连基本俸禄都开不出来,还不知要挣扎多少年事业才有起色。不是每个文心文士都能为爱发电的或者为“道”献身……更多的人还是要赚钱恰饭、养家糊口,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才是最终追求。 君择臣,臣择君。 这本是双方双向的选择。 故而,褚曜根本没考虑过这点。 青年被逗笑:“所以才说是蒙尘明珠啊。” 褚曜仔细思索一圈。 将自己所知道的人都想了个遍,勉强挑拣出一个:“天海吴氏子,姓吴,名贤,字昭德,听闻不错。祖上几代煊赫,家世底蕴名望都有。少时有侠气,剿匪护一方安宁,脾性也不错,有礼贤下士的美名……这人如何?倘若他也来,阁下可以去见见。” 青年:“吴昭德这人啊……不喜欢。” 褚曜问:“缘何不喜?” 青年说道:“此人耳根子太软,不好。” 褚曜倒是没听过这个传闻。 好奇:“哦,这话怎么说?” 青年叹气:“吴昭德后院不是有好几房如花似玉的夫人吗?正夫人侧夫人,拢共七八人,个个擅吹枕头风。他今儿听这个的,觉得有道理,明儿听那个的,也觉得有道理,宠爱风向隔三岔五换。家宅私事尚且如此糊涂,更遑论其他?他不行。” 褚曜:“……” 这种八卦,他是真没听过。 褚曜又想了想道:“上南谷氏子,姓谷,名仁,字子义。此人祖上有清名,少年拜得名师,少时便有一副热心肠,时常施斋布粥、造桥修路,接济穷苦百姓,名声极佳,不少门客自愿投其门下……孝城有难,国主下诏,以他的脾性应该会来……” 结果谷仁也被否定了。 青年摆摆手道:“这人?这人更不行。” 褚曜好奇:“谷子义也不行?” 青年双手揣在袖中,耸肩又连连摇头。 一脸的避之不及。 “自然不行的,阁下有所不知,这个谷子义有个怪癖,他喜欢跟人结拜。结拜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但结拜十二个他是怎么想的?这跟大姑娘上花轿,一脚踏进夫家门,迎面而来十二个小姑子有什么区别?还是十二个性格迥异的小姑子,应付不来、应付不来!应付得来的,那得是神人!” 说完还认真摆了摆手。 褚曜:“……” “扑哧――” 黑夜中,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 青年瞬间警惕:“谁?” ------题外话------ _(:3」∠?)_ 见鬼了,我就眯了一会儿,准备养神再战的,谁知就眯到两点多…… 打着哈气码完了,回去睡回笼觉。 230:择主如姻缘 “咳咳咳,别紧张,是我。” 洞外出现一名面貌陌生的少年。 这少年虽是男儿身,却长得一副好女相,一双圆润明亮的杏眼给人极深印象。五官较之常人更加深邃,乍一看还有几分域外风情。 任谁看了都要说句“好俊俏的少年郎”。 少年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意识,笑嘻嘻走入洞内,冲着青年身边的褚曜挥挥小手。 朗声唤道:“无晦!” 褚曜眼底有惊讶一闪而逝,但还是略带无奈地道:“五郎怎能以身犯险?祈元良那厮也不盯着点,果然指望他是不成的……” 沈棠提着衣摆笑着小碎步上前。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他。”亲眼看到褚曜只是精神头有些萎靡,身上还挂了彩,但大体情况不错,沈棠才长长了一口气,脸上笑意真正舒展开来,还笑着替祈善说了句好话。 褚曜则道:“不怪他怪五郎吗?” 沈棠噎了一下,道:“是怪我啊,从笑芳他们口中知道你和半步下落不明,我可担心了。循着翟悦文指的方向找过来,许是冥冥中自有上天旨意,我有预感你就在这里!” 她似邀功一般:“竟是一次就找到了!” 褚曜再端着也被沈棠这话说得老脸微红。 什么上天的旨意? 他为重新拿回文心,抵押身家性命给沈棠――因着这份牵绊,只要五郎想,五郎就能知道他的位置。褚曜只觉得五郎有些油嘴滑舌,稍微一想,这肯定是祈元良带坏的。 内心默默给祈善记了一笔。 见沈棠跟褚曜认识,青年绷紧的神经松缓下来,同时也生出新的疑问――他在外头布下迷阵,虽没什么杀伤力,却能困人于无形。 这小郎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靠近的? “无晦,这位先生是?” 沈棠虽欣喜,但也没忽略脸生的青年。 褚曜正色回答:“这位是曜的救命恩人。” 沈棠连忙对着青年施了一礼。 以褚曜的能力,能让他说出这话,可见青年是真的起了大作用,于情于理她都该郑重感谢,青年也大大方方受了。沈棠道:“在下姓沈,名棠,字幼梨,先生如何称呼?” 救命恩人的名讳还是要打听清楚的。 日后也好报恩。 看着年纪不大但有章法的沈棠,青年答道:“乡野之人,鄙姓康,名时,字季寿。” 沈棠称呼道:“康先生。” 康时道:“康某有疑,沈郎君可否解惑?” “康先生但问无妨。” “康某在外布了迷阵,自恃还有几分本事,沈郎君是如何悄无声息破阵的?” 沈棠被问懵了。 “迷阵?什么迷阵?” 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康时心下也生了几分疑惑:“洞外的迷阵,沈郎君没察觉?” 沈棠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待康时再问,洞外传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男声:“在下解的迷阵,沈郎自然不知。” 沈棠伸长脖子看向洞外。 “顾先生怎么也来了?” 来人正是顾池。 顾池笑容带着几分不友善。 这也不怪他,哪个正常人能跟精力充沛、旺盛还撒腿乱跑的哈士奇比拼耐力? 他紧赶慢赶也只能看着沈棠的背影,窝了一肚子的火,内心不爽快极了―― 更让他不爽的是,自己这么跟着,沈棠居然都没发现,全副注意力全在褚曜身上。 啧―― “沈郎不管不顾往前冲,也不怕撞到叛军手里,将自己都折进去?在下跟着过来,也是以防万一。”顾池说完,又补充道,“倘若你在我手里丢,祈元良那厮还能放过我?” 必然不能! 顾池出现的一瞬,康时便注意到他。 他冲康时行了平辈礼。 康时也还以一礼。 内心则活泛开来,暗道“稀奇”。 可不就是稀奇? 一个褚曜,二品上中文心。 一个顾池,能神不知鬼不觉穿过他布的迷阵――哪怕这个迷阵他没花多少心思,但寻常文士碰到了也要焦头烂额一番――而顾池不止能来去自如,还能帮助沈棠。 这种档次的文心文士可不多见。 而他一夜之间见了俩。 还跟同一个少年郎关系匪浅。 Emmm―― 他又忍不住好奇了。 顾池则不动声色将康时的心声听了个干净,垂下眼睑,收敛眼底一闪而逝的深思。 几人在不算宽敞的洞内坐下。 顾池主动挑起话题:“听二位谈起天海吴贤和上南谷仁,康先生对二人不太满意?” 康时直言道:“不满意。” 顾池跟他闲聊起来:“在下倒是想到一个不错的人选――此人出身凌州邑汝,姓章,名贺,字永庆。他在凌州一带极有名声,深受百姓爱戴,康先生觉得他如何?” 康时想也不想地道:“他?也不行。” 顾池又问:“如何不行?” 章永庆性格果决利落,绝对不软耳根,也没有结拜癖好,不存在“一进门就有十二个小姑子迎面而来”,他扎根凌州多年。 如今振臂一呼,便有无数百姓相随…… 不管怎么说都是不错的人选了。 他倒是想听听康时有何高论。 谁知,康时道:“此人长相,不合意。” 顾池:“???” 褚曜:“???” 沈棠:“???” 这还要看脸的吗??? 自然要的,至少在康时这里要。 他平生就两大爱好。 其一是赌,其二就是看美人了。 顾池说的这个章永庆,他以前见过一面的,不算长得难看,但实在算不上好看,除了气质好,相貌就是普通人的相貌。至于章贺的能力,搁在康时看来也是矮个儿拔高。 条件也没好到让自己去将就啊。 备用号📌胃芯: +Ⓥ:ⓙⓘ⓪❼⓪❶ⓘ 自然不会考虑。 沈棠嘴角微微一抽:“还能……这样吗?” 康时笑道:“自然能的,毕竟是人生仅有一次的大事,宁缺毋滥。择主好比男女姻缘,与其找一个不合心意的将就着过,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找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 他又不是不能等。 实在等不到就隐居去,犯不着赔上小命。 沈棠:“……”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 伤员太多,不宜摸黑赶路,众人只能在山坳等天亮。有了沈棠和顾池加盟,褚曜也不担心了,神经稍微放松便沉沉睡去。顾池主动揽过守夜的活儿,沈棠无聊抱膝发呆。 这时,她从起身的康时身上听到骰子互相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好奇看了过去。 康时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以为沈棠不知这是啥玩意儿。 神秘兮兮道:“好宝贝。” 沈棠问:“宝贝?” 康时:“对,随时带身边解馋。” 沈棠迷惑不解:“解馋?” 用骰子解馋? 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康时还是个“赌博发烧友”,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文人都是斯文克制的,对赌博这种旁门左道的玩意儿嗤之以鼻。 她也实在想象不出文人雅客会露着袖子、踩着凳子,手臂抡圆了甩骰子,冲着赌桌喊得面红耳赤,实在是有损文人的高逼格。 康时从腰间取下精巧的罐装配饰。 配饰打开,倒出三枚精巧的,剔透白玉雕刻而成的骰子,看得沈棠目瞪口呆。 啊这―― 那个配饰就是精巧的赌具啊! 康时见沈棠表情怪有趣,便生出了秀一秀赌技的念头:“沈郎君要不要玩两把?” 沈棠嘴角抽搐:“这怎么玩?” 她感觉自己的文人滤镜似乎出现了裂痕。 康时:“最简单的,赌大小。你我各摇一次,三枚骰子点数相加,谁大谁小。” 说起这个,康时也有一把泪要说。 他的赌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偏偏那挨千刀的文士之道。 哪怕对手只出四个点,他下一把不是骰子丢了、碎了,便是只摇出三点。 总之,逢赌必输。 这就非常离谱。 任凭康时如何磨砺赌技或者换一种赌法,他都会输,斗牌如此,摇骰子也如此…… 发挥稳定。 ------题外话------ 剩下两千字在凌晨,大家早点睡吧。 哎,想名字墨迹了三十多分钟……最讨厌取名了。 231:家中有几位小姑子 既然发挥这么稳定,为什么还要赌呢? 开玩笑,他不赌如何炫技? 菜,但是爱玩。 这就是他对抗文士之道最后的倔强了。 准备摇骰子之前,他倏忽想到一事,扭头问沈棠:“沈郎君会摇吧?就是我这样――” 说罢,那副精致小巧的骰盅在他手指间如穿花蝴蝶般上下飞扬,招式眼花缭乱,每次都以为他要失手了,偏偏那只骰盅乖巧温顺得很。骰盅内的骰子互相撞击发出清脆有节奏的韵律,再配合手法,竟赏心悦目得很。 沈棠视线随着康时手中的骰盅左右上下一动,时而露出惊讶好奇的目光,康时见状,心中生出隐秘喜悦。他为何苦练这一手?还不是想让人误以为他是经验丰富的赌神! 哐当―― 骰盅顺着他纤长手指,稳稳落地。 在沈棠和康时两双眼睛紧张注视下,康时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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