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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痕迹交换了眼神。 也有人注意到安静充当临时桌案的藤蔓,这人见识比较多,当场认出它的品种――尸人藤!此人默默向左侧挪了步子,连带拉上身侧同僚,生怕被这玩意缠住吸成人干。 荀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他借着视野优势,看清主道最喧哗那一段出现的众人身影,眸色闪过惊喜,坐在屋脊之上,一边干饭一边兴致勃勃跟即墨秋介绍:“那方向,看到了没有,打头就是1 屋子不算很高,人群又密集,即墨秋还真没看清荀定口中“打头”的,他更担心粥水凉了不好吃。喝了好几口,他看着愈来愈多的人群,心生几分忧虑:“听闻世俗世界有一句话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国主乃是一国之尊,这般做,不会有危险吗?” 附近建筑屋顶都是人埃 粗略一扫,气息都不是普通人。 这些人实力或许不强,但胜在此地人群密集,他们若是联合埋伏,国主岂不危险? 即墨秋跟着老师他们也去了不少国家,印象之中,没有哪个国家国主会如此大胆。 此言一出,附近好多视线投来。 这些视线的信息很复杂。 即墨秋被看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荀定掌心凝聚一团武气,包裹着已经空了的陶碗,将它完好无损地精准丢回粥铺主人放置脏碗的水桶:“不会有危险,若真有危险,有性命之忧的人也不会是主上啦。” 谁闲着没事去刺杀康国最强战力? 就算不提主上的实力,但是围在主上身边的百官,那也是一个比一个狠的狠角色,加之凤雒城防周密,想要当着他们的面偷袭主上,或者引起骚乱,那得是多狠的角色? 真让刺客突破重重防护伤及主上,康国这些文官武将也不用谢罪,直接自杀得了,免得活着丢人。荀定这番话让即墨秋开了眼,他点点头,也学着荀定将空碗丢回去。 凤雒庶民听到风声,不断聚集到主道两侧,有兵马维持秩序,庶民都克制得没冲上主道,但人群聚集也容易生出意外。沈棠心下担心,只能命人加快速度,不能待久了。 荀贞几个比较鸡贼。 他们刚入城就偷偷用文气化身代替本尊,来了一出金蝉脱壳,沈棠作为国主却不能这般任性――民心很珍贵。哪怕无人能分辨出她和文气化身的区别,她也不想糊弄人。 “唉,真是甜蜜负担埃” 沈棠时不时颔首回应庶民的欢呼恭贺。 康国风气开放,其中又以凤雒最为开明,沈棠也时常离开内廷到外面溜达,约臣子在外吃饭商议,不少庶民就曾碰见她。类似的事迹多了,庶民对这位年轻的女性国主也没了畏惧,多了几分亲近。这几年生活条件和环境肉眼可见好转,对她自然更为崇敬。 甚至还有胆大的少年人投来香囊花朵等信物――他们的国主年轻俊美,迄今还是单身一人,中宫空悬,这意味着谁都有可能被她垂怜,运气好还能入住中宫当她的王夫/王妇。只是这些信物并不能接触到沈棠,全被无形的力量温柔接住,再由护卫收下。 沈棠虽无脱单准备,但对这些年轻人的做法却不排斥――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啊,不管是积极向上奋斗还是勇敢追求感情,有这份付诸实践的勇气就成功了一半。 万万不能学那些迂腐之辈瞻前顾后! 队伍入城之后的速度不算慢。 此刻是早上,不少人还未醒来,若是晌午时分再入城,街上行人为一天之最,场面怕是不好控制。不多会儿,沈棠连同随行官员就到了粥铺附近。有人眼尖注意到荀定。 低声交谈道:“荀大将军也在。” 同僚闻言也抬头,确实是荀定:“不是说他明儿就成婚了吗?这个节骨眼不好好准备当他的新郎官,怎么还跑出来凑热闹?” 他们都怀疑国主快马加鞭赶回来,比预定时间还早,就是为了赶得上吃荀定婚席。 这还是康国建国以来独一份恩宠呢。 没想到,新郎官本人如此懈担 也有人注意到荀定脚下是一间粥铺,笑着交谈道:“看样子,是出来吃朝食呢。” “不说还好,一说我也想了。” “凤雒这家粥铺的滋味最正1 其他同僚不这么想,据传闻,礼部还有官员私下为哪家食肆滋味最好而争论不休。 按说都坐到这位置了,谁家还缺一个准备一日三餐的厨子?但架不住康国王庭风气格外不同。连国主都时不时亲自出来吃个饭、买点东西,为的就是鼓励王都商业发展。 她自己这么做,也暗示百官跟着学。 上行下效,导致哪里都能看到穿公服的。其他地方商贾看到公服进店,腿都能成面条,但在凤雒这块地方却是常态。穿公服怎么了?别说给免账,人家连赊账都不允许。 官员谈话也落入沈棠耳中。 她的注意力这才从欢呼人群挪开,视线落向荀定方向,一眼便注意到荀定身边那名长相酷似公西仇的少年:“公西仇?他几年不见,返老还童了?不对,不是公西仇。” 此时,少年视线与她交汇。 二人对视的瞬间,沈棠明显注意到少年微微睁圆的双眸。少年的眸子没有公西仇那般狭长,当它们睁圆的时候,便让那张脸显得更加幼态。沈棠仅瞧了一眼,收回视线。 “啧,老蝌蚪终于找到他哥一家了。” 少年相貌跟装扮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长得水灵,比当年的公西仇水灵多了。 “应该是他侄子吧?” 视线又转到荀定身上,并未发现缺胳膊断腿的迹象,想来是公西仇念在公西来的份上手下留情了。也有可能公西仇还没出手?沈棠冲荀定扬了扬眉,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荀定:“……” 他的袖子被身侧之人拽了一下。 “怎么了,少白哥哥?” 即墨秋望着从主道过去的王庭队伍,少年的眸中有几分异样光彩:“那是国主?” 荀定骄傲道:“是啊,威严吧?” 即墨秋转过头,认真看着荀定,眸光清澈中闪烁着几分欣喜:“原来是她,竟然是她……我认识她,我们在很多年前见过1 荀定好奇:“你跟国主见过面?” 还是很多年前见过面? 即墨秋点头;“嗯,她是很好的人,还送了我三颗很好吃的饴糖,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好吃的糖。她还陪着我玩……” 只可惜,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了。 荀定闻言却失了兴趣。 “哦,那你那会儿年纪肯定很校” 自家国主碰到小孩都会送几颗饴糖,凤雒上下孩童没收到糖的,估计找不出几个。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听即墨秋将三颗饴糖都记得这么深,荀定猜测他的童年肯定过得很苦,一时间又多了几分同情。一把揽过即墨秋肩膀,拍着他胸口:“来来来,小弟知道凤雒最大最好吃的糖铺在哪儿!今天一定让你吃个够――” “但是我――” 即墨秋视线始终追随队伍离去的方向。 却被荀定强行拉走。 整个早上,荀定就见即墨秋魂不守舍,下意识将手贴他的脸,被脸上的温度惊到。 “好烫,你发热了?” 即墨秋摇头:“不是我。” 视线挪到荀定怀中那一大包糖品,他将腰后别着的木杖抽出来,在见到那位国主之后,这根木杖就不正常了:“是它发热。” 那朵小红花莫名振奋,红得能滴血。 见荀定还是不解,即墨秋道:“我跟它心脉相连的,它有异常也会影响到我……它告诉我,一切源头源自那位国主……” |w`) (本章完) 第954章 954:家门不幸,兄弟阋墙(上) 饶是荀定对公西一族有些了解,时不时还是会为这一族奇奇怪怪的设定咋舌瞠目。 “你这话一出来,总觉得咱俩不在一个世界。”他摸出一块糖丢进嘴里,这家糖铺的山楂滚了一层厚厚晶莹糖衣,酸酸甜甜,非常开胃,“少白哥哥,你也尝尝味道。” 荀定不容分说给他塞了一颗,嘴里还不忘嘴碎叨叨:“阿来此前很爱吃,不过怀孕之后就只能看着我吃了,那边有渴水铺子。最正宗的陇舞特色,少白哥哥也尝一口。” 即墨秋被拉着出入各种铺子。 不多时,二人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 即墨秋看什么都稀奇:“昨儿来的时候,十三缠着方六哥他们到处吃喝,我以为那就是凤雒全部了,未曾想还有这么多遗落明珠。凤雒城,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荀定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日后有空,小弟做东,带你玩儿更多好玩儿的。” “你都不用上值或者陪阿来?” “这不是有婚假?我今年的田假和授衣假都还留着,即便没假了,瑶光卫的事务也不多……如今也没战事,清闲碍…至于阿来,她比我还忙,每天都找不到她人。” 公西来这些年也不是在坐食山空。 尽管公西仇留下一笔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家产,但也留下千余部曲旧部,这些人都是要养活的。公西来做主解散他们,分别安排了去处,仍有一部分因为身体残疾,无家可归、无枝可依,她也不能随便给一笔钱就打发。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思忖之后,她带着这些老人开始创业。 一开始只是简单收点山货。 盈利之后,开辟了其他赛道。 即便是怀了身孕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过,成婚之后她就能清闲下来了。” 即墨秋语气一沉:“族内女性不会拘束内宅,阿来经商没什么不好,你不赞同?” “少白哥哥莫要错杀好人埃” 荀定恨不得高举双手喊一声冤枉。 叹道:“唉,哪是我不愿意让她忙碌?实在是康国律法有针对性的规定,我是瑶光卫的大将军,阿来成婚之后是我夫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家中亲眷都不允许经商。若允许,康国不知道要腐败成什么模样。即便我俩不成婚,阿来原先也不能这么做的,她还是二哥的妹妹。二哥他在朝中虽无实职,但也有一个大将军虚职,所幸得国主特许。” 公西仇本人不在康国,没有实权,公西来又是他的义妹,钻个空子特许她经商是没问题的。如今公西仇回来了,公西来又要跟荀定成婚,这些生意她就不能亲自过手。 只能交给没亲戚关系的人去做。 不然御史台知道了,哪会放过这个找荀定茬、给荀贞添堵的机会?荀定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御史会掐着自己不放。要么说他管家不严致使家宅不宁,要么说他无法管束妻子,更甚者会说他与妻子合谋敛财,打击范围再大点,还能抨击他爹荀贞教子无方。 参父子俩的奏折能摞满主上的桌案。 御史台那群人谁都不怕,谁都敢骂。再疯一点,说不定公西仇也被拉上来一起骂。 公西来这么忙,也是为了处理这些小尾巴,将生意交代好,争取不留下一点把柄。 即墨秋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摇头:“我对世俗不是很了解,不过――既然是国主的意思,那必有其深意。” 荀定哂笑:“是啊,钱、权、势,三者沾一个就够这辈子风风光光了,若贪婪想沾两个,甚至是三个,那也别怪大祸临头。” 他先将即墨秋送回临时下榻处,看着人进去了,这才转身回府。前脚刚迈上台阶,司阍便过来低语,说他爹等他好一阵了。 荀定笑容一僵:“阿父回来了?” 又问:“阿父他脸色如何?” 司阍也学着再度压低声音。 “家长看着心情还不错。” 因为明天就是荀定跟公西来大婚,荀府上下为此事都在忙碌。装饰部分已经妥当,入眼皆是红色,仆从忙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荀定到的时候,荀贞正站在正厅门前失神。 “阿父,此行可还顺利?” 荀贞回过神,先是观察荀定有无外伤,见没事儿才缓和脸色,但很快又板起脸,责骂道:“都是要当人父亲的人了,还如此顽劣?你不在家里好好备婚,又去哪里野?” “自然是陪大哥熟悉熟悉凤雒。” “你哪里来的大哥?” “是阿来的大哥。” 公西仇找了近十年的亲哥。 荀贞又问:“公西仇兄弟何时来的?” 荀定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 “应该是昨儿。” 荀贞暗中瞥了一眼儿子:“他们昨天来的,那你昨晚有没有被他们联手打一顿?” 荀定:“……” 他亲爹这几年越来越像后爹了。 荀定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愿意回想昨晚胖揍,小心赔笑:“方才见阿父眉宇紧锁,可是有烦心事?还是这次巡察不顺利?” 荀贞极少将公事上的情绪带到家中。 “都有一点儿。” 具体内容却不愿多说。 荀定也识趣地没追根究底,只是嘿嘿笑着搓手,紧张道:“那,明儿主上来不?” 荀贞淡声道:“来肯定会来。即便不看在咱们父子的面子,光是冲着阿来也会来这一趟。你也说公西仇昨天到了凤雒……” 若是旁人,多半会以为荀贞这话暗指沈棠和公西仇关系不一般,但荀定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内容:“阿父的意思,要打仗了?” 荀贞摩挲着茶盏,垂着眸叹气:“不是跟北漠就是跟高国,前者可能性更大。” 要开战,更要注意施恩武将。 荀贞不知道沈棠跟公西一族的渊源――即便沈棠不施恩,公西仇也会为她出战――但从荀贞这个角度解释也能解释得通。 “北漠还能理解,高国怎么会?” “消息这会儿封锁着,但瞒不了几日,届时你就知道了。”荀贞这会儿脑仁儿都是大的,一旦跟北漠开战,户部这边就要配合着拨钱,准备粮草辎重。倒不是说国库没这一笔预算,而是预算没有想象中多。刚宽裕几日的小日子,又要回到捉襟见肘状态了。 “吴昭德啊,晚节不保。”荀贞突兀地发出感慨,一边感慨还一边看着自家这个孽子。虽说叛逆了点儿,但胜在省心,比吴贤那几个儿子省心得多,不至于家门不幸。 荀定:“……” “阴鬼窃粮案”中失踪的粮草,“金栗官债案”中聚拢的大批财富,在进入高国境内借道的时候,失踪了。或者说,在沈棠写信给吴贤的时候,消息走露被人黑吃黑了。 此事,吴贤态度十分暧昧。 明面上写信给沈棠道歉,说对不住,辜负她的嘱托,自己一定会抓出歹徒,追回损失,但行动上却不见任何严厉举措,只是声音大。都是千年老狐狸,谁看不出他在和稀泥? 这个消息让康国只能做最坏打算。 什么打算? 自然是双线开战。 应对北漠和高国的前后夹击。 与此同时,王庭。 沈棠将快能倒背如流的回信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内心怒火狂飙,却没有宣泄出来,只是殿内气氛压抑。直到内殿女官说栾信求见,她收拾好情绪:“让公义进来。” 在殿外候着的栾信缓步入内。 沈棠问:“你的腿伤养得如何了?” “多谢主上关心,医署诸医士医术超绝,经过他们精心照料,已有起色,但毕竟是多年旧伤,又损及筋骨,根治仍需时间。”栾信脸上挂着浅笑。仔细看他的腿,行动是比几年前灵活不少,君臣寒暄之后,便是正事,“主上,这几份是高国传回的消息。” 吏部门下除了四司,还有一个鲜有人知的特殊部门,专门管理派往各地的内应。 内应与吏部暗桩都是单方面联络。 除非有特殊指示,才会双向。 栾信手中这几份消息,关乎着沈棠是将高国和北漠捆着一起打,还是先打北漠再打高国。若是可以,她希望是后者。虽说这些年大力提拔招揽不少能打的武将,但双线国战的压力还是太大。风大了,太浪会翻船。 |w`) 今天请个假,剧情卡得我人都麻了。 晚上梳理一下怎么剧情衔接 (本章完) 第955章 955:家门不幸,兄弟阋墙(下) “吴昭德,也变了埃” 这是沈棠看完内线情报的唯一感想。 栾信漠声道:“吴国主并非心怀大毅力之人,他的变化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对于吴贤这个人,他的评价不是很高。在他看来,人杰分三等,上等人杰英豪可以造就时事,中等人杰由时势造就,下等人杰则是随着时势沉福吴昭德就属于第三者。 当年辛国王庭腐朽败坏,各地势力趁势而起,彼时吴贤也从家族内斗中拔得头筹,结交天海各家、游侠义士,英雄豪气惹人称道一时。数年苦心经营,在孝城之战中以盟主身份扬名各地,势力再次扩张,堪称一家独大。连如今的主上沈棠,也要谨慎对待。 但,之后呢? 他的发展就开始了曲折之路。 时局紧张,他时刻绷紧神经。 时局平稳,他跟着磨了锐气。 回想当年朝黎关庆功宴,秦礼带人跳槽,吴贤被跋扈的天海世家逼得狼狈尽显。那时的他也拿出久违的魄力,一力压制天海世家的反对,这些年也在不停打压和削弱开国功臣的影响力和地位,颇有成效。其实在第二个年头,吴贤就已经彻底坐稳国主之位。 在内没了隐患,在外没了威胁。 吴贤的日子也舒服起来。 成功得太早,安逸得太久。 一旦安逸了就容易堕落,失去了警惕心,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吴贤也不例外。 他是高国国主,是一国之主,手握国玺和绝对权力。这个位置能看到的视野让人着迷沉醉,也让他彻底打消一开始的让长子继承,自己作为太上王幕后扶持,与邻国康国交好的念头。最先注意到吴贤变卦的人,是在高国建国元年就被册封王太子的长子。 是的,是吴贤长子。 当年的吴贤迫于沈棠势力的强势发展,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加之内部声音不和和内斗严重威胁到自身的地位,他主动放弃最中意最喜欢的优秀次子,将目光转向那个平庸懦弱的嫡长子。傀儡不用太有主见,够听话就行了,也更方便他这位太上王指挥。 如今,吴贤不愿意当太上王。 自然,王太子的存在也就显得多余了。 长子并没有因为被册立王储而变得优秀出彩,他依旧平庸懦弱,已经成年的他连差事都办不好,时常被身边属官左右意见,摇摆不定,而这也是吴贤最深恶痛绝的一点。 这个儿子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反观次子这些年的表现则是可圈可点。 对父母孝顺恭敬,对年幼手足友爱,一心一意辅佐东宫王储长兄,毫无嫉妒怨言。除了优秀次子,还有陆续长大的一众庶子。他们中资质脾性最差的也比长子出彩得多。 吴贤内心那叫一个糟心。 偏偏又不能随意废掉王储改立他人。 作为国主,只有旁人揣摩吴贤情绪的份,没有他顾及旁人的理。哪怕他一开始还考虑长子作为王储的身份,内心再不满意也憋在心中,但时间一长,这份克制消失了。 朝臣是最会看眼色的人群。他们敏锐注意到王储挨骂次数多了,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从轻言斥责到厉声叱骂,自然也清楚国主对王太子的不满,内心就有了一些盘算。 “吴昭德这是什么都想要,最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因小失大……”有顾池在,沈棠自然清楚吴贤当年萌生过当太上王的打算,也料到他享受国主尊位后不可能轻易让出位置,但万万没想到吴昭德马不停蹄立了王储,不过几年又开始反悔纠结。太抓马了! 要么一开始就不立王储。 要么立了王储就坚定选择。 现在左右摇摆,情况可比五年前更严重――当年吴贤成年儿子也就长子和次子,如今成年的又多了两三个庶子。不立身为大宗的嫡长子,便意味着其余小宗都有机会了。 “他因小失大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家事,但连累我的钱和粮失踪,他有病啊1 沈棠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潜伏到高国的内线传回消息,这批借道的粮草金银是假借高国境内大商贾的名义,最后会偷偷运输至北漠境内。偏偏沈棠动作够快,写信给吴贤,吴贤收到就派人拦截。 最后在边境郡县拦截成功。 然后―― 它们就被私吞了。 更准确来说,粮草被烧了,金银被私吞了,督办这桩任务的人是王太子心腹属官。烧粮草的人只想借刀杀人,借此将东宫给整下去,但没想到东宫这边直接将金银藏了。 反手诬告烧粮之人窃走巨款。 内线传来情报的时候,高国朝堂还因为这事儿在扯头花,因为吴贤成年儿子都扯进去了。当吴贤得知具体损失多少粮草金银,瞬间打消自掏腰包补上的决定,直接摆烂。 嘴上喊口号,行动没有一点儿。 他总不能将儿子推出去背锅! 再者,他只是答应帮沈棠拦截,但没保证那批粮草金银万无一失啊!沈棠让康国鸿胪寺催了又催,高国拖拖拉拉不给准确回复,直到彻底拖不住了才回了信。这封回信也很有意思,委婉地告诉沈棠,虽然她失去了粮食、失去了大批金银,但有得必有失。 不妨往好处想想,至少这批东西拦截成功,也没入了北漠的口袋,没有便宜敌人! 敌人没有增强,己方就不存在削弱。 嗯,无功无过吧。 沈棠只能用一个词表达心情。 “淦啊,吴昭德1 她想用最优美的语言问候吴贤全家。 这会儿,她都怀疑粮草根本没有被烧,说不定在起火前就被人来了一出偷梁换柱。 殿内横梁的灰都要被她震下来了。 栾信温声宽慰:“主上且息怒,至少高国目前没有与北漠勾结夹击我等的打算。”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跟北漠开战的同时再跟高国作战,国库额外耗费的资金恐是金栗郡损失的百十倍! “吴昭德――” 迟早要恁死这个孙子! 吞下去多少,百十倍给她吐出来! 栾信见沈棠阖上眼眸深呼吸,压下激荡的情绪,便知道这事儿暂时过了。他这才放心说了另一桩勉强算好消息的消息:“高国境内这两年也不平稳,吴国主在子嗣方面摇摆不定,诸子暗中与朝中臣子交往甚密。特别是那位王太子,身边似有高人给指点。” 吴贤长子一直都是个懦弱受气包形象,迄今为止最大优势是投胎好、出生早,占嫡长位置,只是这些年的表现颇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意思。此番居然生出胆子,顺水推舟吞下巨额赃款,反手再栽赃嫁祸将其他兄弟全部拖下水,这招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吴昭德跟他的儿子,还有的闹――啧,儿子糟心,当爹的也拎不清,真怀疑他们上辈子就是仇人,这辈子当父子互相伤害。 除此之外,吴昭德没有定都天海,极大损伤最初就投资支持他的天海元老利益。吴贤为了坐稳国主之位,压制这些开国功臣,狠心下了猛药,大力启用如今王都境内的一众世家子弟。看似收效显著,但猛药必然带着极大的后遗症。引虎驱狼,虎患尚在埃 沈棠道:“此事我知道了。” 她又花了半天时间处理积攒下来的奏折,临近日落才收工,留下文气化身看家,本尊带着内侍女官出门觅食,顺便见见朋友。 沈棠一开始的打算是精简宫内三省,特别是内侍剩男性国主为了保证自身血统以及超然地位,便将人施以阉刑,让这些人再服侍自己和妻妾子嗣宗亲,但沈棠不是男性国主,目前更是单身狗一只。她不需要这些阉人,更不需要为一己私欲制造更多阉人。 不过,康国内廷还是有宦官。 他们多是辛国和庚国王室留下来的,身有残疾,体格没有正常成年男性强剑有点儿积蓄还能过得不错,但那些没积蓄也没房没田没子嗣的就惨了,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内廷第一个宦官还是宁燕送进来的。 宁燕作为门下省侍中,康国目前唯一的女相,只需她说一声,便能给那个宦官安排一个养老位置,但沈棠明确表示不喜欢宫内有内侍。宁燕自然要私下跟沈棠说清缘由。 沈棠看到那个年纪不大,身材矮小且面白无须的青年,一眼便知道他是去势阉人。 宁燕详细说明了始末。 此人原先是庚国的内侍,生活不下去才阉了自己,入了庚国内廷谋生。庚国覆灭,郑乔伏诛,庚国行宫也被各路屠龙局势力洗劫一空。他侥幸从那场浩劫生还,这两年颠沛流离,没有户籍的他连田都分不到,仅有的积蓄见底,靠同乡接济才勉强活到现在。 本想入内廷谋个生计,孰料康国王庭不要内侍,他身边盘缠耗尽,无奈之下只能到处求救。厚着脸皮去找了谢器,谢器不在府上,最后又辗转求到宁燕这边,她帮忙了。 沈棠无语: 阉人不是谁都能用的。 他是担心宁燕私下养阉人一事被御史台察觉,回头参她僭越,平白给她招惹麻烦。若啥都不做接受宁燕的照拂,他也不愿。他有手有脚,虽然没了根,但也能养活自己。 最安心的去处还是内廷。 于是有了宁燕私下跟沈棠这番话。 沈棠留下此人,又从他口中知道还有许多跟他一样处境艰难的阉人――康国建立,这些人便千里迢迢赶过来,想在内廷谋生,奈何康国王庭破天荒不接受阉人,他们傻眼了,一群人住在王都最贫穷的地方,饥一顿饱一顿。沈棠思忖之后,还是接纳了他们。 当然,都筛查过确保没问题。 王庭在职的内侍三百余人,其他都是女性宫人杂役,由宫内三省女官管理,开销都走沈棠的私库。只是朝黎关一战,荀贞赤字太严重,在还清荀贞欠下的巨款之前,这笔支出都是跟国库借的。借国库的钱养活宫内三省的人,那可是一千多张吃饭的嘴啊! 沈棠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给国家提供就业岗位。她是国主,不能那么小肚鸡肠。 跟其他国主相比较,沈棠的王宫不大。 外朝占了五分之二。 剩下五分之三是内廷区域。 王都最热闹的坊市跟王宫就隔了一面墙,一条街,站在宫墙能清晰听到宫外的热闹喧嚣。倒是方便沈棠时不时跑出来溜达。 出了王宫,她直奔公西来的住宅。 尽管是荀定入赘公西一族,但毕竟是瑶光卫大将军,还是要顾着几分面子。明儿的婚礼流程是公西来从这座宅子出来,入荀府住三天,夫妻俩再去另外置办的住所同祝 今晚,公西来仍住在这里。 公西仇自然也住这里。 沈棠熟门熟路爬墙翻院,往公西仇气息方向丢一颗石子:“公西仇,出来玩儿1 开门的却是已经显露腰身的公西来。 随着年纪增长,公西来本就不俗的面容愈发出彩艳丽,这气质倒是跟公西仇很像。 “阿兄,找你的。” 公西仇推开窗户瞧着沈棠。 “玛玛,进来。” 沈棠问道:“不出去喝酒?” “明天晚上吧,今天无甚兴致,不去。”公西仇不开心,神情恹恹,沈棠猜测这是因为他妹子明天要成婚了,当哥哥的情绪不好也正常。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开解他! “瞧不出来,你还是个妹控。” 沈棠从窗户翻了进去。 室内烛火通明,除了公西仇兄妹,还有几个伺候的侍女。最瞩目的是木架上挂着一套有些年头,但保存很好的华裳。公西仇解释道:“这是我娘我爹缔结婚约时穿的。” 特地带过来给公西来。 赶至新衣来不及了。 沈棠驻足欣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公西一族什么底蕴,上面缀满各式珠宝,珍珠更是数不清,难怪公西仇到哪里都能用珍珠打弹珠。她问:“另一半给永安送过去了?” “添头用不着打扮那么好看。” (w) 啊,今天超开心的。 阅文今年年会确定一月底举办了。 然后,香菇不是9.24号办了四个月包月私教课减肥么?四个月结束,正好续上年会。 目前已经减了22斤。 啊,我都不知道去年会的时候,自己有多开心了。 转圈圈,太巧了,真的! ps:要是没瘦下来,我都不想去年会,加粗加胖连着两年实体店都买不下衣服的小土豆好难过,呜o(�i�n�i)o (本章完) 第956章 956:V我一成佣金 第956章 956:v我一成佣金 沈棠:“……” 公西仇比她想象中还不待见荀定。 一侧的公西来却是噗嗤轻笑,眸光闪烁着愉悦,公西仇横她一眼:“我有说错?荀永安本就是个添头,还是个糟心添头。” 膈应公西仇好些年了。 自己当年也是蠢笨如猪,初见交手怎么不下手重一些,将人打死,一了百了呢? 公西来:“永安真心待我就好。”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心里再不爽也不会在大婚前夜给新妇泼冷水,多少也会给新人几分薄面,但公西仇却不是一般人。有什么不爽当场就说了,从不内耗:“哼,兵法有云: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真心是最为基础的,你求真心就跟行军打仗求其下一样,哪天稀里糊涂兵败如山倒都不知道。你啊,忒天真了。” 公西来道:“小妹败得起。” “你这话也有道理,阿来要牢牢记着今日的话――你输得起,任何时候都输得起,输不起的人是他荀定1公西仇赞同,“荀永安这些年实力颇有长进,但他年纪天赋皆不如为兄。除非有什么奇遇顿悟,否则他敢负你,就要做好这辈子睁眼睡觉的准备。” 公西来含笑点头。 因为小伙伴在一旁等着,公西仇也不好多打搅妹妹,扭头吩咐侍女伺候公西来试穿这件婚服,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改改。孕妇不能熬夜晚睡,完事儿了就让她早些睡。 公西来一一答应下来。 沈棠二人先后走出大门。 她啧道:“你不是说没心情喝酒?” “刚才没有,但现在有了。” 王都凤雒有着康国境内种类最多,滋味最纯正的酒肆,这些酒肆连锁店背后大东家背景神秘,手眼通天。各种美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哪怕是高官世家也要提前预定。 沈棠上前跟店主要了几坛酒。 久别重逢的二人坐在酒肆屋脊喝酒。 公西仇拍开泥封,轻嗅了一口,不知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沈棠:“能喝酒了?” 沈棠无语:“我酒品很好了。” 以前一沾就醉,一醉就切换恶念上号,现在还是会醉,神智却是清醒的,不会发生公西仇担心的残暴画面。公西仇得了肯定回复,这才放下心,浅尝一口:“很熟悉。” 沈棠仰脖也灌了两口,偶尔有冰凉液体来不及吞咽,自唇角滑落下颌至脖颈衣襟,她也毫不在意,抓着酒坛的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身体重心后仰,压在撑着屋脊的左手之上。她晃荡酒坛,狡黠笑道:“啧,一口就尝出来?唉,我这国主也不好当。” 公西仇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酒肆。 酒肆挂着的牌子有特殊印记。 印记与族地神像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棠没注意他的反应,还在那里大倒苦水:“你说说,谁家国主当得像我一样捉襟见肘啊,逼得国主都出来卖酒了。当年在孝城街头当垆卖酒,如今只是换了个位置。” 公西仇险些无语:“有这么穷?” 沈棠认真:“比你想象还要穷很多1 穷这个字离公西仇蛮远的,他不是很能理解没钱的痛苦:“国主不是有收入吗?” 沈棠呵呵道:“那点哪里管够?” 正常情况下是够的,沈棠作为国主算是康国境内最大的地主,王庭收入就是她的私人收入,名下有王庄收益、官员使臣进贡以及某些专卖物件的收益,但这些远远不够填充荀贞欠下的巨额债务,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草台班子时期还能分得的盐铁利润没了。 被荀贞这老小子都揽给国库了! 沈棠也没生气荀贞这一举动,毕竟公库私库不清晰分开很容易造成财政失衡,要是开不出给官员的俸禄,底下的官员就容易去盘剥更底下的庶民,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康国建国头两三年,每天都有跟户部要钱的,荀贞的脸色是肉眼可见得憔悴,一点儿都没了当年“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迈潇洒。 他也算够意思,为了补偿沈棠的损失,沈棠每月能获得一笔国库给开的俸禄。 是的,国主也是领工资的打工人。 为了让私库收益转正,沈棠不得不动其他脑筋。王庄收益虽然稳定,但来钱太慢,沈棠不得不跟徐解商议脱贫致富的对策。最后还是徐解灵机一动,想起了当年的灵酒。 因为草台班子后期起来了,沈棠靠着丝绸盐铁等物赚了个盆满钵满,经济宽裕,而那时候时局混乱,奢侈消费遇冷,买得起灵酒的人家也不多,成了块食之无味的鸡肋。 徐解手中灵酒存货售罄之后,也没有再补货,只是随着时局稳定,又有富裕人家辗转打听灵酒的事情。徐解觉得,大有可为! 沈棠摩挲着下巴: 所谓灵酒制作起来也容易。 如今的她可不是当年初来乍到的傻乎乎萌新,酿酒这种事丢给文气化身也能做,一挥手就是几十上百坛,每个月抽半天出来补货就行了。为了不影响酒市,这种灵酒定价高,不宰普通人,专门宰有钱的,例如武胆武者、文心文士还有底蕴深厚的高门富户。 当然,沈棠还是体恤官员的。 专程将外界售价不菲的灵酒作为官员每月额外俸料,说白了就是官员福利。老臣们对此见怪不怪,倒是新来的那些看到俸料名录有灵酒,皆是大惊,暗中咋舌王庭阔绰。 不同品秩的官员,每月能领到的灵酒品种数量皆有定额,多的能喝个尽兴,少的偶尔也能小酌尝鲜。酒肆生意不仅在王都有市场,其他地方也有不小的份额,收入颇丰。 公西仇听着沈棠倾诉,啧道:“玛玛,这国主真当得没什么意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公西一族族地?保证你万事无忧1 沈棠一听这话就摆出了鄙视他的死鱼眼:“呵呵,还没打消将我丢进棺材的心?” 公西仇对此并不否认。 沈棠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跟你倾诉不易,我也是昏了头。” 奇葩能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公西仇一听这话就不太乐意了,自己还是很关心玛玛的,只是术业有专攻啊,他的特长就是斗将杀人,带兵冲锋,赚钱什么的不是他的专业。他默默给沈棠算了一笔账。 “不对,如此赚钱,你怎么还缺钱?” “这不是又要打仗了?打仗烧钱埃” 公西仇闻言,怜悯地看着她,叹气:“行吧,看你为钱发愁的模样,我也于心不忍了,你给我三成的佣金,我帮你打这仗1 沈棠略带醉意的红脸瞬间裂开,一口闷,抹嘴:“……你是我的大将军,帮我打仗你跟我要佣金?公西仇,你钻钱眼了?” 公西仇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被沈棠封过大将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阿来不是怀孕了么?看她肚子,要不了多久就要瓜熟蒂落。玛玛不知道养孩子要花钱?” 沈棠没好气道:“孩子有孩子爹。” 公西仇摇头:“公西一族的习俗不是,阿来的孩子是我的,掏钱养孩子是舅舅。” 沈棠挑眉:“所以?” 公西仇竖起两根手指:“两成佣金1 沈棠想将他的手指掰下去。 奈何公西仇这两根手指坚硬如铁,竟是纹丝不动,沈棠跟他暗暗拼力。拼得额头沁出汗水,成功砍去一成佣金。公西仇无奈道:“唉,好吧,一成佣金就一成佣金……” 沈棠气得抬脚踹他:“你又不缺钱1 对佣金的执着比荀贞还像个守财奴! 公西仇早有提防,闪身避免屁股受难,不忘反驳:“不缺钱怎么了?不缺钱的人干活就不用给工钱?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1 奸商! 沈棠一脚落空,喝得又有些高,险些一个重心不稳栽下屋顶。待稳住身形,撸起袖子就去追杀。公西仇这些年的身法大有长进,活似灵蛇成精,沈棠一时半会儿抓不祝 谁也奈何不了谁,倒是酒撒了不少。 沈棠叉腰,微喘着气:“气散了没?” 公西仇离她几丈外,扶着旗杆,一脸警惕沈棠发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面上的轻松消散一空,重新被某种说不出的沉闷取代。 沈棠看他这副表情就想上脚去踹,死妹控:“公西仇,荀永安好歹是我瑶光卫大将军,你这么嫌弃他,显得我眼光也不好。” 公西仇又挑了个看得顺眼的屋脊坐下:“添头还不至于让我这般,愁的是其他。” 沈棠一脸八卦:“啥?说来听听。” 有什么不开心的,分享让她开心开心。 公西仇深吸一口气:“关于少白……” 沈棠愣了一下,脑子一转,脑中浮现白日见过的身影,猜测试探:“你侄子?” “不是侄子了,他有可能、或许、大概……其实是大哥,我大哥即墨秋。”听到“侄子”二字,公西仇的脸不自然抽了抽,捂脸,“我喊他那么久大侄子,教我如何面对?” 沈棠:“……” 这下轮到她倾听公西仇倒苦水了。 听完全程的沈棠爱怜拍拍公西仇脑袋,宽(补)慰(刀):“嚯,我当是什么事情呢。这有什么可伤心?蛇的脑仁本就不大,反应不过来是硬件上限太低,不是你的错。虽然你失去了侄子,但你收获了一个大哥啊1 公西仇差点儿小脑萎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棠这是在内涵他的脑子太校 “玛!玛1 公西仇追杀沈棠还是有优势的。 他手中的蛇戟比沈棠的慈母剑长得多。 “公西仇,你再这样子,我就要找你大哥告你状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友爱圣物,大逆不道啊1沈棠被追得金鸡独立在旗杆上,居高临下俯视公西仇。 公西仇:“你下来1 那句告状的威胁还是很奏效的,公西仇没胆子砍断旗杆:“你有本事可以上来1 “你下来1 “你上来1 “下来1 “上来1 “下1 “上1 公西仇:“……” 沈棠:“……” 两个自诩成熟的成年人,排排蹲在屋脊,反省自己这把年纪为何如此幼稚。具体来说只有公西仇在反省,沈棠在一边煞风景:“咱们俩这姿势,好像蹲人家屋顶拉屎。” 公西仇:“……” 沈棠话题跳转很快,从拉屎跳到了他哥身上:“你哥姓即墨,这不就是大祭司?” 公西仇一听就知道她肚子没憋好。 斜乜:“那又如何?” “看你哥的面相,我便知道他不是你这样的黄毛鬼火中二老蝌蚪,人家生得一副慈悲温和菩萨面。他岂会看圣物为难,看黎民遭难?所以呢――”沈棠抬手揽他的肩头。 公西仇眸光幽幽:“所以?” 沈棠搓手:“你大哥的身价贵吗?” 大祭司的本事,她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可是比什么文心文士都要好使的t0辅助! 公西仇:“……” “价高,你出不起。”他跟着冷笑,自己只要三成佣金,她愣是给磨着砍价到一成,也是够抠的,而且,“大祭司不宜涉足世俗斗争,即墨璨、即墨昱两个就是典型。当年武国蛊祸,出山的五位大祭司同时身陨,公西族也自此元气大伤,人才凋敝。玛玛,我怎么着都行,但大祭司万不能有失。” 公西仇收敛笑闹,严肃郑重。 沈棠:“倘若他愿意呢?” 公西一族大祭司盛产反骨仔哦。 公西仇举着的酒坛停了下来:“他若答应,收钱还好,要是不收佣金,那他――” 沈棠:“……那他如何?” 内心吐槽公西仇三句话不离佣金。 公西仇哼着将空酒坛震碎。 “倒贴钱的添头。” “……一看就知道你没被亲哥打过。” “别说亲哥,亲爹都没打过。”即墨璨打他的时候已经死了,四舍五入也算没打过,至于母亲,那是好久以前的印象了,“玛玛,你说被大哥打――那是什么滋味?” 沈棠:“疼。” 公西仇抱着酒坛,下巴抵着。 含糊道:“不该是甜么?” 沈棠:“蛇的脑仁果然很校” 公西仇没用武气化去体内酒水,一坛接着一坛,酒量再好也会醉,沈棠不同,她会作弊。一边喝一边化解,一个时辰过去,她双颊绯红地坐着,公西仇抱着酒坛躺着。 “国主?” 搞定公西仇,沈棠优哉游哉喝着酒。 一阵清风迷眼过耳,带走些许燥热。 沈棠微微眯眼缓解双目干涩,却见光洁月华洒落化人,此人脸上略有惊诧意外。 |w`) 关于减肥这个,香菇年初坐月子胖了好多,基数很大,所以下降比较快。每天下午健身房私教课打卡,周日休息一天,五天力量加有氧,一天纯有氧,中午定的轻食外卖,晚上自己整点水煮虾滑+水煮牛肉+黄瓜+燕麦粥,一般都不饿的,还有就是睡眠充足少熬夜。 教练似乎比香菇着急,但香菇觉得佛系就好,体重总会降下来的,绿皮火车和高铁不都到一个站么?嘻嘻。 ps:不过年会这事儿出来,香菇就有些着急了,还是希望降再多一点,用更好状态去参加年会。根据估算,年会的时候也跟苗条不沾边,但至少比现在好太多。 (本章完) 第957章 957:“添头”的婚礼 第957章 957:“添头”的婚礼 月光朦胧轻盈。 今天为了放倒公西仇又喝了太多酒。 这会儿不仅脸颊滚烫泛红,脑袋也晕乎乎的,她抬手扶额,闭眸缓解双眸的干涩。 口中低喃:“月华成精了……” 狠狠甩了甩头,神智恢复几分,随着视线逐渐聚焦,她终于看清了来人,扭头看向身边另一团酒气源头:“你来找公西仇?” 沈棠说着往一侧挪了挪。 露出一只抱着酒坛睡得死沉的大块头,也正是这一幕让来人眸光染上诧色。少年俯下身,沈棠的视线随着他垂落的发辫一块儿落下,他仔细看着公西仇,眉眼舒展:“许久没见他回来,担心他在外迷路,便出来找找。说来也是稀奇,自我与他相识这么些日子,还是头一回看他真正入睡。由此可见,他与国主关系确实很好,阿年很信任你。” 武胆武者警惕性非常高。 莫说身边有个人,即便是私下无人的时候,也极少会毫无防备地进入深度睡眠,大多都是浅眠。看似睡姿放松慵懒,实则处于蓄势待发状态,一旦察觉风吹草动就惊醒。 公西仇跟他们同行之时也是这个状态。 倒不是说公西仇怀疑几人可能谋害自己,而是多年习惯使然,骨子里对外界抱以十分戒备。进入深度睡眠,则意味着公西仇判断周遭环境很安全,可以放心呼呼大睡。 而偏偏,国主在侧。 沈棠瞧着这一幕觉得有些违和。 仅从外貌来说,公西仇更像是长兄。 “阿年是公西仇的小名?” “应该是。” 沈棠对这个说法觉得新鲜。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应该是?莫非,他也不确定公西仇的小名儿? 即墨秋道:“我很多年前就流落在外,随身有个信物,信物写着我的名字。几年前跟着老师回了趟族地,意外发现族内给孩子取名还有规则。若有兄弟,就是阿年了。” 沈棠:“……等他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即墨秋看了一眼附近环境,可不能让公西仇一整晚都睡人家的屋顶,明天还是公西来的婚礼,公西仇作为娘家人也要提前打扮的:“此处不好睡觉,我先送他回去。” 沈棠直起身:“我送送你们。” 即墨秋为难地看着满身酒气的沈棠。 沈棠拍了拍衣摆:“我只是喝酒喝得多,又没有醉,这点酒意很快就能化掉。” 虽说公西仇认定此人就是他“老蝌蚪找哥哥”多年的亲哥,但沈棠跟即墨秋又不熟悉,这世上兄弟相残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为防万一,她还是亲自将人送回去比较安心。 即墨秋不知她的戒备。 弯身将公西仇轻松背起来,也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酒气冲得人鼻子难受。 沈棠跟着他前后脚跳下屋顶。 夜深人静,街上仅有巡逻的士兵和打更路过的更夫,月光将沈棠的影子拉得老长。 即墨秋看着这道人影。 提着酒坛,与自己的影子仅隔了两三步。 即墨秋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沈棠则环顾附近,观察建筑,内心默算着巡逻有没有松懈偷懒。就在她掐着手指算时辰的时候,耳畔传来疑似公西仇兄长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道声音隐约有些紧张颤声。 “国主事迹,康国子民歌颂颇多。” 沈棠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随口应道:“想我上位这四五年,数千日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夸赞再多都是我应该的。”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要是这样还招来大片的骂声,她要罢工! 打工人国主的命也是命。 他本来就不是善言谈的人,沈棠的回应显然在即墨秋预料之外,直接将他整不会。 良久又轻声道:“国主可还记得……” 之后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也许是他根本就没说。 沈棠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下文。 “记得什么?” 即墨秋停住脚步,沈棠居然在酷似公西仇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忐忑:“国主以前曾赠我饴糖,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您或许已经不记得。那几颗饴糖味道很特殊。” 沈棠搔着鼻尖努力回想。 纵使她记忆超绝,也实在没印象。 因为这些年她送过的小孩儿太多了,再闹腾的小孩儿也抵挡不住甜食的诱惑,一颗下去就能露出甜滋滋笑容,哪还记得为什么哭?靠着这一招,她在孩童领域无往不利。 这么多孩子,真不记得哪个是即墨秋。 沈棠怔了一下,觉得不对。 自己年纪比公西仇都小一轮多,公西仇大哥肯定更大,她怎么可能给尚是孩童的即墨秋送饴糖?这人看着脸嫩,但身量还是正常的,不似长不大的侏儒:“哦,喜欢?” 沈棠从袖子里摸了摸:“要尝尝?” 别的不多,饴糖她有的是。 即墨秋还真接了过去。 “滋味一如既往。” 心中却有些许的失落。 看国主这反应,显然是不记得自己了。 之后的路程,二人全程无话。 沈棠将兄弟二人送到公西来的住所,这兄弟俩是公西来的娘家兄弟,今晚肯定不能住在别的地方。瞧着即墨秋将公西仇小心放在床榻上摆平,她注意到公西仇气息有一瞬的变化,便知他醒了,当即也放心离开:“宫内还有一些没处理完的奏折,我先撤。” 即墨秋将她送到门口。 沈棠没走大门,翻墙几个起落闪人。 即墨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方向又注视了好一会儿。此时,公西仇的脑袋从窗内伸了出来,大半个身体都落在窗外:“看什么呢?你认识玛玛?” 即墨秋收回视线,二人对视一眼。 默契忽略了二叔大侄儿的乌龙。 “幼年的时候,见过。” 公西仇由趴着窗户翻身改为躺着,双手曲肘撑着窗沿:“你在幼年见过她?我跟玛玛认识这么多年,找你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彼此之间早就有联系了……造化弄人。” 即墨秋眸色平静:“酒醒了?” 公西仇道:“你来的时候就醒了。” 即墨秋默默琢磨一秒。 公西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拍了下嘴。 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直接承认信任沈棠超过了亲哥?唉,但这也不能怪自己埃 即便是血脉相连,也要时间培养感情。 公西仇挠了挠满头的小辫子,他跟沈棠还能插科打诨,面对比沈棠更年轻的哥哥,却没什么能聊的话题,他自己看着都着急。 即墨秋垂眸:“你早些休息。” 公西仇下意识道:“等等1 即墨秋停下脚步看他。 公西仇张了张口,那个称呼却卡在嗓子眼儿,怎么也吐不出来。即墨秋莫名就理解了他在纠结什么,毕竟自己那会儿也为了一个“二叔”称呼抓耳挠腮,他长长叹气。 “还未真正确定之前,先搁置吧,若是再有其他变故……”从叔侄关系变成了亲兄弟关系,若仍是个误会,那也太尴尬了。 公西仇摆手:“不会了。” 即墨秋用眼神询问为何。 公西仇道:“我的小名就叫阿年,我有个兄弟,他的小名应该是‘宴’,阿宴。” 早知道用小名验证,绕这么大圈作甚? 即墨秋神色似冰雪消融般,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行吧,早些休息,阿年。” 公西仇听到这回复,内心狂喜。 若说之前确定了九分,如今就是十分把握,自己真的找到了货真价实的亲哥哥! 他激动之下,猛地起身。 即墨秋阻拦不及:“你――” 咔嚓―― 公西仇捂着额头:“唔1 被他脑门撞碎的窗户开裂报废。 即墨秋默默收回了手。 心中生出几分担心。 老师,弟弟他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自己智窍解封没多久,公西仇又智力欠费,即墨秋莫名对自己这个家产生了担心。 幸好,公西来是个靠谱的。 天未亮,府邸上下仆从已经忙碌开来。 侍女将补觉的公西来从被窝挖出来,洗漱净面梳妆,因为是孕妇,妆面很淡,庆幸她的肌肤雪白无暇,略施粉黛便足以惊艳。又在侍女服侍下将那套公西族的华服穿上。 除了这套繁琐华服,还有一应配饰。 公西来尝试挪个步子。 由衷叹道:“母亲当年好体力1 配饰华服加起来接近二十斤!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跟公西仇商量一下将配饰减点,便看到了一袭盛装的公西仇,他后边儿还跟着个相貌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公西来虽未见过,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不同于公西仇一袭精致华贵的劲装,少年身披宽袍,宽袍上的纹路皆是金丝银线,浑然天成,颇有浮光跃金之意,随着少年步伐而变化。公西来轻声唤道:“大哥。” 想行礼却不太好弯腰,面带窘迫。 即墨秋腼腆应道:“不用多礼。” 杨英与一众交好同僚给公西来压阵,作为女方宾客招待接亲的荀定一行人:“待荀永安来了,定要借这次机会好好刁难他。” 她跟荀定的仇怨都是早年攒下的。 那时候的她由公西仇亲自教导,但公西仇也没那么多时间带徒弟,很多时间都是丢给荀定开小灶补课。荀定也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下手没什么轻重,再加上杨英时常守在公西来身边阻挠荀定,一来二去结仇了。 看着摩拳擦掌的杨英,公西来忍笑。 “怕就怕没那么容易……” 荀定也请了不少的帮手。 杨英道:“咱们人也不少啊,再说了,大喜的日子谁跟他比武斗?要比就比文。” 荀定的脑子不比公西仇大多少。 说话间,宅邸外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杨英瞬间来劲儿:“荀永安来了1 去前院之前,她回首看了一眼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笑意的公西来,脑中已经想不起当年那个被贵妇带着家丁当街刁难,窘迫无助捂着衣襟乞讨的舞姬。她的人生正值灿烂。 前院,打扮跟红包似的荀定看着持剑挡在必经之路上的林风,面露几分苦涩――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自己能用武力强闯过去,但林风,自己敢这么做,还不被褚相拆了。 他恭恭敬敬地抱拳,低声求饶。 “林女君,还请手下留情埃” 林风笑道:“受人所托,必当全力。” 荀定眼前阵阵发黑。 朝中女官,数得上的都在! 这这这、这不是诚心想玩死自己么? 公西来坐在后院吃着点心补充着体力,也不知道这位大哥做了什么,原先沉重无比的婚服和配饰瞬间轻若无物,感觉不到丝毫压力。前院那边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哗。 她叹气道:“唉,错过了热闹真可惜。” 吃不到的瓜才是最香的。 公西仇和即墨秋一左一右坐在厅内。 一个双手环胸,闭眸养神。 一个怀中抱着木杖,看着房梁出神。 公西来左等右等,等不来荀定,眼睁睁看着头顶太阳都偏斜了一大角度,她吃点心都要吃撑了,心中生出些许烦躁:“荀永安怎么还没来?再不过来,吉时都要过了。” 公西仇淡声道:“没事,咱们族内都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开始大婚仪式,还早呢。” 他一点儿不想看到那个廉价添头。 公西来好奇:“这么晚?” 公西仇道:“天色黑了景色才好看。” 公西来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公西仇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看了一眼即墨秋,道:“不用着急,到时候就知道。” 他不着急,但外头的人着急。 林风她们也没有刁难太过。 终于在吉时快到的时候,给荀定放了一把海水,让他顺利抵达公西来所在后院。 看着被众人簇拥而来的大红包,公西仇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世俗审美真俗。” 不仅俗,还辣眼睛。 公西仇挥手:“大哥,让他们开开眼1 荀定却像是应激了一般,瞬间提高了警惕,阔步改成小碎步,生怕哪块砖石之下有个大坑等着自己掉进去。显然,他想多了。 即墨秋起身,手中木杖绽放光华。 嗡的一声,无形波浪蔓延王都。 “百卉含英,开阵1 叮―― 坐在荀府主座位置的沈棠突然直起身。 荀贞察觉她的动静,担心看来。 “主上?” 沈棠还未说话,屋外已经起了喧嚣。 “花!好多花1 “花都开了1 |w`) 啊,稍微瘦点就好想买衣服。连着两周出门逛街买衣服,好多好看的衣服,好爽,就是钱包有点痛。 (本章完) 第958章 958:缔结 “这是天地异动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普通人看着瞬息绽放的锦簇团花,只以为是哪位文士的神通,王都最不缺的就是文心文士了。有见识的文心文士猜测更详尽,猜测是有人得了天地认可引发了天地应声。 “似乎是祥瑞,不知是哪位引起的?” 祥瑞这种东西不算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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