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出挖掘机。 那简直不敢想啊! 休养生息几年,她能将邻居全部打趴! “对了,方才少美派人过来传话,说是那些昏迷的墨者醒来了。”顾池深谙转移话题的精髓,果然成功转移沈棠的注意力,只是剩下的话――他看了一眼唯一不是自己人的康年。仅一个眼神,康年便意识到顾池不喜欢自己,他也识趣地找了借口告辞。 成功光环会掩盖通向成功之路的泥泞。 尽管沈幼梨在世家的名声,负面远大于正面,但不可否认,她权倾西北,更是一国之主。若能被对方青眼相中,成了沈棠的入幕之宾,即便要跟其他男人共享一人,可他们仍能借着沈棠接触到一生都难触及的权力巅峰。若能得到宠爱,对方一个开心分配他们国运,即便是下等天赋也能接连突破。实力、权力、地位,这些有哪个男人能抗拒?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康年也陷入沉默。 沈棠起身去探望那些墨者。 沈棠做了个深呼吸:“去看看他们。” 武胆武者再加上全套的机械化耕作,国运增肥再保证风调雨顺,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粮食?又有多少人能因此而活? 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两方配合默契,埋头苦干。 康时在后边儿悄声跟兄长嘀咕。 “主公无需跟这种人置气。” 直到少年语出惊人。 “肖想这张脸,居然不自惭形秽1 她怎么可能会对不在审美点上的人有意啊,呵呵,长得丑,想得美,是想屁吃! 康年:“……” 独身一人带着他俩就离开驻主营范围? 也不怕招来什么意外。 如果是正常武力世界的诸侯,确实要注意一下安保,一旦落单就可能被突然跳出来的不明势力截杀。奈何这个世界武力值不正常,而沈棠又站在金字塔顶尖那一拨。 说得好听,这是一次相亲。 不动声色:“时好奇进度如何。” “我就说是1 康时瞬间顾池附身:“6……” “他似乎误会主公对他有意。” “脆弱又坚强,世家是懂调教的。”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89章 889:兼职墨家钜子(上) 第889章 889:兼职墨家钜子(上) 沈棠到之前,营帐叽叽喳喳。 苏醒的墨者还没搞清楚自身变化,一个个围着北啾求教――北啾能修炼的事儿,祈元良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给她下一道命令,在主公亲自见她前,禁止她向外人提及。 北啾小心翼翼向祈善求问。 祈善道: 这话传入北啾耳中自动翻译成“沈君没有亲自认可即为外人”,她咬着唇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告知投奔而来的师门墨者。直到北啾见到了沈棠,向后者坦白自个儿“以权谋私”的错处。主公宽容大度原谅北啾,同时也认可了五十五位师门墨者。 自然,北啾就无需再隐瞒。 苏醒的师门墨者也有了同样的“气”,北啾安抚他们的同时,还不忘添一句大家伙儿的变化与主公有关。这些墨者都没什么花花心眼儿,真要有也不可能甘于当个墨者,当即就将沈棠提升到墨家钜子的高度。若非肚子饿,恨不得现在就去求见她。 北啾让人去准备食物,抓紧将自己总结的经验无私传授众人,颇有名师风范。 沈棠也没介意这个,兀自坐在主位,顾池和康时也神色如常地入座:“诸君不用多礼,昏睡多日,醒来可有感觉不适?” 强行打断众人的思绪。 聘请正经八百的名士? 这些资源还不够培养族中男丁,谁会拿来养女儿啊?琴棋书画只是陶冶情操,闺阁女儿能学会算账管家、会打理人情往来就算合格了。诸如宁燕这样,特例中的特例。 “那挖掘机的图纸,沈君当真割爱?” 不论男女,只要是墨者传人就要倾囊相授,不管是技艺,亦或者是学识。墨者内部流传的许多精密图纸都有大篇幅注解,这些都是一代代墨者的心得。若是大字不识,连图纸都看不明白,更遑论之后的传承了。 她猴儿似的,顺杆子往上爬! “……等沈君心情好的时候再提?” 众人在北啾身上看到了传承延续的希望,更加没想到的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获得了这份垂怜。这份希望是眼前之人给予的!他们看沈棠的目光,灼热中带着癫狂。 他真不该为了点儿瓜皮来的。 一直沉默的北啾这时候抬头证实。 她抬手掀开营帐布帘。 连轴转个大半月还能精神奕奕。 她一边摆着手,一边憋出一句:“担不起,担不起!主公,论实力,在座叔伯远胜于属下,属下只是占了个先手!侥幸而已!若换做其他人,必会做得更好1 他们可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挖掘机”的震撼,内心疯狂想要试一试、摸一摸,但都因为“挖掘机”是官署派发奖赏而不敢动手,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弄坏,连累了北啾。 帐内或坐或站,连同北啾在内,挤了五十六个墨者,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沈棠。 当下的识字率很低的。 图纸能当做赏赐,一举两得埃 北啾还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这个挖掘机也不是凭空就能化出来的,似乎要吃透每一个部分。图纸是主公的,没有她的允许,我也不能擅自外传。回头求见主公,问问她愿不愿意给你们。若是不愿……” 早年熬出来的眼疾不医而愈,轻易就能看到远处之物,连细节都一清二楚,身边人小声低语她也能听得清楚,不似以往,需要旁人重复两三遍才能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沈棠又温声问了几个问题。 众人行礼方式千奇百怪。 跟生存相比,挖掘机不重要。 “例如此前的挖掘机。” 尽管如此―― 这才知道这些墨者祖上也阔绰过。 距离北啾最近的墨者咽了咽口水。 顾池压下想要抬屁股走人的冲动,继续听主公忽悠:“咳咳咳,都肃静一下。” 众人屏气凝神,顺着沈棠思路去想。 这些墨者的心声是一个都听不懂! 还不是一个,是五十六个啊! 众人七嘴八舌。 其他人也跟着小声出主意。 没有什么能比没见过的、记载巧夺天工技艺的图纸,更加能让这些墨者死心塌地。倘若沈棠能看到他们的好感值,一个个都在爆表!见众人面红耳热的兴奋模样,沈棠趁机丢出更大的诱饵:“……其实不瞒你们,类似的图纸我还有很多,更多在这里。” 墨者组织内部为了更好生存和延续,涉及这部分内容,历任矩子都鼓励墨者互相分享,不要藏私。在文心武胆为主导的社会,作为生存艰难的底层,更需要互通有无! 只是这个条约只能约束墨者。 仍旧温声细语地关心他们有什么需求。 她点点头:“认识的。” “见过沈君。” 沈棠:“方才不是应了?君可取之。” 北啾的脸刷得一下红透。 在频繁战争和密集天灾的肆虐之下,底层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好些墨者分支都断了传承,没有断的也在苟延残喘。典型如北啾这一支,目前只剩她一人。她老师在她这年纪都捡到她了,她连个传人还没影儿。 他们聚精会神看着沈棠的嘴。 主公的夸赞实在是太过了。 他们走南闯北,没少听说贵人赏赐的东西都要好好对待,稍有损坏会被降罪的。北啾冒着风险将他们安插进来,他们不能恩将仇报。嘿嘿,现在就不用任何顾忌了! 在场众人都是墨者,平时靠着手艺吃饭,自然知道图纸意味着什么。寻常工匠带个学徒都要考察学徒好几年,待学徒干粗活干得差不多,才会着手教学徒打些普通器具。稍微有些技术含量的,学徒想学到手,要么工匠师傅真的喜欢,要么学徒有天赋光靠看都能偷师个七八,要么嫁/娶工匠的儿子/女儿,成为一家人,人家才会倾囊相授。 “沈某不才,虽有一腔巧思却无能力,深以为憾。意外得知周口竟然能将它实现――你们可知我当时心情如何?大才!惊世骇俗的大才!此人是吾一生知己啊1 “此物不是用于作战杀敌的,它别名叫挖土机。从名字就应该能听出来它的真正用途。寻常庶民家中连一把趁手锄头都无,更别说开垦荒田,若是有它呢?或者说能租到此物呢?诸君想想,那会是何等场景?” 现场乱哄哄的,好几人慌乱间摔了个四仰八叉,挨了不知谁的臭脚。沈棠默默将布帘放下来,直到帐内动静减小才重新打开。他们人还怪好,空出一大片地方给她。 小心翼翼:“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过――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要不等咱们有了点儿贡献?” 似乎怕被沈棠看轻,跟着补充。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0章 890:兼职墨家钜子(下) 第890章 890:兼职墨家钜子(下) “咱们姑且就以挖掘机当例子。” 一众墨者点头如捣蒜:“嗯嗯1 沈棠说得口干,有眼色的墨者立马端来一杯茶水,顾池和康时对此举蹙眉。虽说武胆武者/文心文士的实力和体质远超常人,但不意味着毒不死,入口之物更需谨慎。 即便这些墨者确实身世清白。 “挖掘机主要是用来挖掘和运输,这点大家伙儿有目共睹。将它用于开垦荒田也确实比单纯人力的效率更高,但这不对口!人生病了,尚需对症下药,一人一张药方,田地自然也一样。不同地方的田,情况也各不相同。有些田干燥,有些田湿润,有些田布满碎石,有些田根系交错……这些田难道都用相同的挖掘机狠凿猛挖吗?再者,一块田若想收成好,那得深耕细作,肥力高,作物不易伏倒,寻常挖掘机能兼顾这么多吗?” 北啾立马就能举一反三。 “主公的意思是需要针对不同的田,开出不同的药方?也就是不同的挖掘机?” 沈棠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如此。” 嗯嗯嗯,孺子可教。 “分明是我的想法更适合当下1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1章 891:分外眼红PLUS(上) 第891章 891:分外眼红plus(上) 墨者对沈棠答应如此痛快感到惊诧。 墨者秉持的信念对于沈棠这样的军阀首领,二者某种程度上是相违背的。尽管儒墨两家都讲究仁,前者讲究亲亲、尊尊、长长,而后者更倾向于“兼相爱,交相利”。 虽然他们提出这个请求,但对结果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钜子”这重身份并不能给沈棠带来益处。即便她不接受“钜子”身份,他们仍会尽心竭力,追随于她。 钜子的身份兴许还是个烫手山芋。 这些墨者并没有想得这么远,他们也没想过宣扬学说理念,因为光是简单的传承延续都要压迫他们喘不过气,最基本的生计都成了问题。为了传承延续,他们也愿意做一些取舍。例如这个“钜子”身份就是个荣誉头衔,他们不会,也不敢约束沈棠遵从墨者一门的规矩。希望她接下这重身份只是想蹭一份香火情。他们才是占大便宜的一方! 未曾想,沈君胸襟这般宽广! 沈棠失笑调侃道:“周口为何这般错愕表情,是没想到我会答应这么痛快?” 北啾老实巴交:“确实没想到。” 沈棠道:“其实当‘钜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有一事有疑――钜子应该是你们墨者的首领吧?尽管我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同时期只能有一个,上一代钜子呢?” 上一代首领嘎了才会选下一个。 北啾口中的“搬走了”是比较体面的说法,现实一些就是带着墨者一脉的传承,逃难去了政局相对稳定的地方重新扎根。墨者一脉为了生存,一直都鼓励这种断尾求生的方式。特殊情况下也允许同时出现一个以上的钜子,端看哪一个能顽强活到最后了。 待以后条件好了,派人去别的地方找找墨者留下的特殊联络符号,顺藤摸瓜,说不定还是能捞着几个。只是时局混乱,有多少幸存者,不好说。沈棠对此也没办法。 名字一旦刻上去就改不了啦。 燕、乾二州的世家倒是想插个嘴,只是他们没胆子。谁不想王都定在自家门口?再怎么贫瘠破败的地方,一旦确定为首都,祖坟就好似抱上了一排窜天炮,一飞冲天! 损失的那点儿田产,不值一提。 为什么此前都不能开启文宫,因为此前没有纯粹的墨者进入山海圣地,墨者男女占比一比九。 不远处的坤州还未拿下,坤州之外又是北漠,四宝郡和岷凤郡随时会成为攻克坤州的前线战场,在此定都也不妥当。放眼境内,燕州和乾州是最合适的。燕州地势平坦,就一个人工天险朝黎关,乾州有淼江相护,关键是此处被选来当王都的频率最高。 秦礼以前也有件类似的白色狐氅,不过是他母亲的陪嫁,之后给了秦礼,而秦礼当年为生活所困,只能将其典卖。虽然不是同一件,但收到的时候,也感慨徐解有心。 传承下来的那个就是正统。 沈棠:“???” 徐解真的是财力雄厚! |w`) 关于为什么将农家归类于文士大类,而不是特地细分,因为农家在诸子百家中不算大家,流传下来的农家著作很少,他们的思想基本散落在其他学派的文献之中。农家具体有两派:一是种树种田;二是关涉政治。 给主公干活跟给钜子干活是不同的。 四宝郡这地方也只是刚收拾出个样子。 北啾悲戚欲哭:“贱名好养活。” 主公和钜子双重buff,更是威力非凡! 有“钜子”这层身份,沈棠派人观察研究墨者的“气”就更加方便了。有“气”的墨者更是百分之百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修炼心得和意外发现,通通告知。其中之一便是增长“气”的渠道。 文心文士有文气护体,寒暑不侵。 其实林风一开始的发展路线是跟着褚曜,但因为棠妹开导,她另辟蹊径,再加上农家学宫抢人,才强行开启农家学宫。跟咱们现在理解的农不一样。 “虽说如此,也凑不出这般珍贵的皮料吧?”沈棠习惯了清苦生活,不适奢靡。 空窗期应该不会太长。 他是沈棠看到唯一披了狐氅的。 秦礼笑着解释:“确实凑不齐。大义他们只是侥幸猎了一只赤狐,其他都是徐文注从他自个儿库房凑来的,生怕主公不肯收,便让礼代为转交。沾主公的光,他还送了这件狐氅,据说是他偶然收的王室之物。” 他还给沈棠带了一件,毛色火红。 还是先将眼前这批墨者消化干净,看看他们究竟能创造多少价值,什么科技大比拼、什么器械展示大赛,通通内卷起来!沈棠三言两语便将一众墨者的热血勾起来。 沈棠更偏向燕州这块地方。 齐声应道:“唯1 林风是往着后者发展的。 沈棠咋舌:“下了血本埃” 被留下来的墨者等同于坐着等死。 虽说十乌已经被折腾得再无作妖的可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有褚杰这个悍将镇守陇舞郡的永固关,他实力、资历、兵力都够,关键是跟十乌打交道多年,熟门熟路。 群龙无首,时间长了容易生乱子。 文心花押和武胆虎符会刻上个人名字。 其他的墨者先不肖想了。 不少墨者还喜欢以器具给自己取名,什么锅碗瓢盆、柜床门窗、凿尺刨绳,甚至有人将自己人生中造出来的第一件器具当做大名。因为这种取名风格导致重名者甚多,他们也不避讳,反而觉得跟墨者先人同名能沾到对方的庇护!同辈人的话,撞名不可怕,怕的是技不如人。例如痛失大名,类似从xx,变成了小xx,甚至是小小xx…… 这地方离邻居吴贤不远也不近,地势平坦,能种田能练兵,除了防御数据瘸腿,其他各方面都符合她心意。日后不管是搞坤州,还是搞吴贤,从此地发兵都比较方便。 即便是当下气温骤降结霜的温度,大多文士仍是一袭宽袖儒衫。风一吹,衣袂翩翩,冯虚御风,似能当场羽化登仙,有种说不出的风流韵味。不过秦礼是个意外。 但也不是没有联络的可能。 墨家圣殿开启,大陆其他地方的男性墨者只要技术境界到了,自然就能凝聚墨气,女性暂时不行。 物件华贵,但劳民伤财。 墨家不用说,墨者内部大致分为三派,归顺棠妹这一派的算墨匠一脉,偏科技技术。 沈棠一开始打算定都在四宝郡或者陇舞郡,只是刚提个开头就被褚曜几个否了。 既然给人家当了“钜子”,沈棠也意思意思给墨者们发点小福利,例如允许他们挑选没有修炼根骨但有墨者天赋的孩童作为继承者。这对于不能走文武两道的人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按照沈棠对墨者一脉的初步规划,墨家日后必然要发扬光大的! 墨者上下都是内卷之王。 沈棠:“……不是说墨者都识字吗?” 据秦礼说,这是赵奉跟帐下几个部将进山狩猎而得。河尹郡治下庶民吃穿不愁,即便是冬日也甚少有庶民为了谋生入山狩猎,几年下来,山中野物繁殖极快,赵奉他们收获颇丰。同时侧面夸奖了徐解。若无他几年治理,庶民生活安定,山中哪有野物? 其实寸山就不错,郑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堡垒,退而求其次,奥山郡也成。当下财政比较吃紧,他们没资本平地起高楼,倒不如在前朝的地盘上修修补补应付。 自带007卷王气质的墨者精锐,是不是很符合她的集团企业文化?天生就该成为康国打工人!若能争取,一个都不放过! 北啾为难道:“联络基本断绝。” 沈棠画好大饼,他们自己就去做了。 北啾也暗中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2章 892:分外眼红PLUS(中) 第892章 892:分外眼红plus(中) 沈棠赚钱:取之尽锱铢。 荀贞败家:用之如泥沙。 托了荀含章的福,她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巨额贷款,任何属于她的金银铜钱都会被迫拿走填无底洞。唯一庆幸的是不包括日常用品,不然她只能以天为衣,以地为裤。 旁人问起,她只能厚着脸皮效仿刘伶来一句狂放发言:“诸君何为入我裤中1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是社死。 秦礼代为转交的赤红狐氅属于她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审美奇葩如沈棠也被狐氅的美貌吸引,软乎乎、毛茸茸,恨不得当场就披上试一试。只是顾虑秦礼还在,她不好随性放肆:“唉,文注有心了。” 待她还清贷款,她也要抓紧时间爽一把,速度慢了,鬼知道荀贞啥时候又欠一笔。沈棠有些不舍地命人将狐氅放一旁,问了两句河尹的现状,她真正想问的是吴贤那老小子没有刁难徐解吧?徐解颠颠儿送来珍贵赤红狐氅,不就是怕沈棠不慎忘了他。 秦礼如何不知她的算盘,浅笑道:“大义率兵驻守河尹,郡内一切皆安。只是在此之前,吴公派兵伪装潜入河尹郡治所孝城,似有动兵意图。所幸徐文释抵达及时,破了吴公计谋,也给徐文注吃了一颗定心丸,否则的话――徐文注的立场怕是两说。” 一种,他是主公极其信任的普通人。令牌权限很高,此处离主公所在的主帐可不远,实力稍微强一些的武胆武者冲锋偷袭都要不了两息功夫。若非信任,不会交托。 控诉道:“这就要问一问主公了。” 文心文士眼底都泛起青黑埃 顾池道:“未雨绸缪埃” 墨者这边负责研发制造播种机,但事关农桑的器具,最后还是要交给褚曜师徒。 秦礼也同情:“天海世家不好相与。” 秦礼险些被他吓到。 沈棠看看秦礼,再看看顾池。 说到最后,沈棠自己先笑了。 只要不傻都知道播种机一旦出来――即便它只能单人单排操作,效率没有那些墨者吹嘘得厉害,也会遭到哄抢,一机难求!若是不争不抢,最先受惠的可能就是拱卫王都的郡县,其他地方想尝播种机的滋味? 秦礼天然就对这种气质的人有好感。 “公肃,辛苦了。” 沈棠抬手扶额:“这事儿还没影呢。” 顾池:“……” 秦礼见她笑颜逐开,也跟着笑开。 顾池露出狐狸笑:“找过。” 他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前来应聘的士人全部集中在临镇,每个人交过来的简历书简都有这么厚。主公倒是省事儿了,害苦我等,连栾公义见着我都没心情刺两句。” 为啥两人会同时过来提这事儿? 要是错开来,她一个饼能画给两个人。 不是,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蹲在四宝郡好好总结年终琐碎吗? 千里迢迢来给主公拜年呢? 二人立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青年把缰绳给了兵卒,又亮出一枚令牌叮嘱要给这匹马上好的马料。兵卒连连点头,态度恭敬。这一细节让秦礼微微蹙眉,这名文吏的地位不低,为何自己没见过?莫非是新来的? 他早就逼着褚曜躲着自己走了。 不由得循着顾池的视线看过去。 为何是他们? 一来这对师徒跟其他势力没利益牵扯,林风背后林氏就几个老人,老人的棺材本儿还被她捐出来了,褚曜更是孤家寡人;二来褚曜完全忠诚沈棠,一切以她利益为准。 顾池要走还被他抓住了袖子。 三来么,褚曜一直都管这事儿的。 沈棠挠了挠耳朵,皱着脸。 主公这是将无耻摆在明面上??? 这能信? 谁不晓得栾信是看他最不顺眼的? 秦礼:“……”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寒门或是庶民,他们受限于艰苦的环境,希望通过努力换取一朝鱼跃,这没错。但骤然暴富、身居高位,只怕胃口比谁都大,压榨庶民比谁都狠,他们要通过如今的身份地位汲取成果,视作对努力的补偿。 他想到一个令他很不愉快的人。 虽说私下互有意见,但毕竟没深仇大恨,秦礼也不想跟同僚把关系弄僵,特别是主公倚重的老臣。他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对沈棠而言,不管是世家还是寒门,在她眼中都是打工人,达到她想要达到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是谁帮她达成的? 这反而是其次。 即便秦礼欠了徐文注天大人情,但公事归公事,私情归私情,他对徐解这人的看法和评价并不会因为人情或者徐氏送的礼物,而有所颠覆。至多言语不那么尖锐刻保 于是,他站在路径之上。 二人闲谈两句便又谈起了公事。 顾池伸出手:“播种机,这个数1 交代完工作,二人依次退下。 此人手持令牌,不外乎两种。 众人都有自己的专属信物,完全用不着这玩意儿证明身份,主公也极少会给人。 顾池突然面色微红,抬袖咳嗽,气若游丝的模样让人怀疑他下一息就会厥过去。 他大意了! 尽管他这阵子不在主营这边,但他消息灵通,知道墨家墨者的事儿,也知道他们一群人为了一种据说能推着就开沟播种的器具,整天抄着剑尺非攻争论,闹得狠了还会招来军医,秦礼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想知道这种器具多不多,什么时候能落到各地? 呵呵,等着吧。 沈棠摸了一把滚了盐的菽豆。 他随口一句道:“不知是军中哪处文吏?此人相貌虽平庸,但气度倒是不俗。” “唉,别提,他们为了初版图纸都在我跟前都干了三回仗,谁也不服谁,还不知道要打几次才能看到第一版实物。等着呗,开春用不上就等下一年。以他们的能力,最难的一关在于‘发现’,而不在于‘制造’。盯着播种机的人,可不止公肃一人哦。” 沈棠是随便找个地方定都,住哪里随她开心,吴贤却是被迫拖家带口离开天海大本营去别的地方定都,再加上天海世家各方施压,他这个年能过得痛快都算他心大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安抚一下,顺顺毛,干活更利索! 只是免不了抱怨两句。 沈棠咳嗽一声,心虚道:“唉,这还不是因为前来应聘的士人没有填表格经验么?即便给出范本,他们不是不敢填就是乱填,争议五花八门,我干脆就放开了标准。” 军营军饷除了上面发的,还有一部分源于军营开荒种植的粮食,总要打听好了。 罪魁祸首端起根本没有一滴水的茶杯,故作喝茶动作,眼睛左瞟右瞥,两眼写着“心虚”两个大字,秦礼一看就知道主公肯定坑了顾池,忍不住用眼神询问答案。 硬生生将中下水准拉到中上之姿。 如今才哪儿到哪儿? “那主公为何愁眉不展?” 顾池看着沈棠眉头紧皱,略有担心地道:“主公可是担心世家中人太多了?” 营帐外有通传,顾池来了。 有些话不好当着秦礼的面直说。 能力固然重要,心性也很重要。 阴阳道:“昭德兄这个年不好过埃” 下一次,谁爱干谁干! 沈棠自知理亏,受了他的阴阳怪气。 栾信这几天累得精神恍惚,将他错认成旁人,见到他的时候还打招呼给个笑脸。 沈棠注意到顾池愈发幽怨的眼神,心虚咳嗽,继续喝那杯没有一滴水的茶杯,左瞟右瞥,心里想着还是多压榨一下墨者比较好。这里太多饿狼盯着他们的旷世奇作了! “这些人终究不是自己培养出来的,鱼龙混杂,盘根错节,日后有得愁了。即便在各地兴建学堂,看到成效也需要多年。” 秦礼猛地一个向日葵扭头,不可置信看着顾池居然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抢东西!此獠基本不会去地方任职,大概率也不会任职农桑水利相关官职,他抢播种机干嘛? 这还是顾池几个偏向寒门的结果。 日后要时不时考核一下思想工作。 “咳咳咳咳咳――” 一种,此人隐瞒了身份。 这个念头刚萌生,秦礼微微眯眼。 仗着强大目力,勉强看清令牌字样。 秦礼还惦记顾池“抢夺”播种机,心里想着要不要跟褚曜探探口风。顾池仿佛没听到他的心声,笑盈盈在一旁插(阴)科(阳)打(怪)诨(气),不知为何停下来。 他首要做的便是拿到最准确的土地舆图,之后再是根据舆图将每一亩每一分土地都丈量规划清楚,不给本地世家一点儿钻空子的机会。这个过程本身需要耗费漫长时间精力,本地势力肯定会在各方面暗搓搓使坏拖进度,但得益于秦礼的文士之道,整个周期被极大缩短,有些扯皮环节都被砍了,陆续收上来的数据真实可靠,配合重新登记的户籍,各地官署重新运转之后就能将田地租赁给庶民,保证新一年的春耕顺利推动。 布帘被左右士兵掀起,一股冷风短暂涌进营帐。顾池顶着一张比停尸房停了三天的尸体还要白的脸,眼神饱含幽怨地进来。 尽管开了后门,但也没有放松标准,特别是心性人品,尽量挑选踏实不浮躁的。 顾池过来也不是单纯为了抢播种机或者抱怨简历,最重要的还是公事,上交了一份名单,这是从五千多份简历中初审出来的,但还只是第一批,世家寒门占比六四。 顾池突然噤声止步,这很怪异。 原来是在看一名青年。那青年正在翻身下马,长着一张陌生面孔,身着一袭偏臃肿朴拙冬装,观其穿着相貌,应是二十来岁,还很年轻。秦礼还以为是顾池认识的。 顾池:“……” 哪怕心里痛快,以秦礼行事作风,他也不会光明正大踩前东家,容易落人话柄。 即便要邀功也要等出成果再说。 平淡话语不带一点儿幸灾乐祸。 风光的时候可以不拘小节,一旦跌落谷底落魄了,一点儿细微错处也会成为政敌攻讦他的把柄。沈棠跟秦礼相处这阵子,多少摸清他的性格,也没让他改,随他自由。 “望潮这是怎么了?” 沈棠摇头:“不是,差不多。” 这阵子明里暗里来打听播种机进度的人还不少,其他人还好拒绝,但顾池和秦礼不好拒绝。他们目前主事项目工程量浩大,她作为主公压榨人的同时也要给他们甜枣。 一般情况下,这份令牌是用不到的。 顾池道:“那些应聘简历。” 秦礼全权负责土改事宜。 官署和军营各季度预算都是他负责。 左右为难,进退两难:“额……” 世家有世家的短处,但也有优点。 他跟着也停下了脚步。 鬼知道二人在吴贤帐下时期,秦礼这厮给他使了多少绊子,跳槽之后能少挨骂,徐解谢天谢地。秦礼对他评价不高无所谓,日后多多帮扶徐诠这傻孩子就成,他不贪。 满足了王都这边再轮到地方喝汤。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3章 893:分外眼红PLUS(下) 第893章 893:分外眼红plus(下) 顾池艰难挤出一抹比便秘还艰难的笑容,生硬道:“不是熟人,我跟他不熟。” 他是很喜欢看热闹吃瓜。 但不代表什么烂瓜他都吃。 有些瓜有毒,尝一口可能毒发身亡。 顾池想要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奈何秦礼郎心似铁,不肯松手,甚至还动用限制行动的言灵。这一波操作属实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他压低声音道:“秦公肃1 秦礼通过他的反应,更加确定那青年的身份有问题,忍不住追问:“祈元良?” 顾池内心恨不得拍祈善小人。 这俩陈年旧账,为何要牵连无辜池鱼? 他装傻充愣:“什么祈元良?” 他眼神闪躲,叹着气将故事从头说起。 她的舌头差点儿打结。 青年点头,又将狐疑视线落在秦礼扯顾池袖子的手,不解问道:“二位这是?” 秦礼阖下眼眸,唇角漾出一抹克制隐忍但让额头青筋暴跳的冷笑:“祈元良?” 秦礼寒着脸色以言灵追上,青年掀开布帘的动作一顿,似不解地看着身侧秦礼。 他恨不得自己有八条腿,跑得再快些! 尽管动作幅度很小仍被捕捉到了。 “你――要借谁?” 顾池看到秦礼手中眼熟的佩剑。 顾池得了自由,忙不迭跑路。 在四宝郡留了文气化身?据她所知,目前文气化身能跟本尊长时间长距离分开,还能自由活动的,便只有宁燕夫妇的文士之道,祈善又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她一向信任祈善,也不过问。 但,能晚一点儿是一点儿。 祈善险些被她的话气笑了。 秦礼:“……” 他似乎在迟疑怎么开口。 众神会明面上还是正经的。 顾池气得不行,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秦礼是因为他刚才抢播种机,伺机报复! 祈善镇定道:“主公也不必愤怒,众神会行事一向谨慎,他们在大陆全境经营不知多少年,联络也多是单向。若能被世俗势力轻易找到踪迹……早就被重兵清算了。” 青年点点头:“嗯。” “哦,这是个误会。” 二人眸光交错间有杀意奔涌。 生硬改了话题:“元良这次过来就是要向我坦白这件事情?写一封信就行了。” 祈善:“……” 祈善似乎嗓子痒了,轻咳一声,改了话题:“除了众神会的地区聚会,还有一事,希望主公能应允,能否借一些人?” “秦公肃,你仔细看看,那人的脸跟祈元良哪相似了?你是一朝被蛇咬,看谁都像祈元良1以文气破除脚上束缚,同时用另一手去摸腰间佩剑,准备给袖子来一剑。 沈棠半晌憋出一句。 看到桌上有个东西都想手贱打翻。 他加入众神会也是意外,作为没什么底蕴的底层文士,很多资源不是他努力就能接触到的。原先是准备利用完众神会再撤,但没想到众神会这么好利用,看似神秘严谨的制度存在着极大漏洞。年少祈善摩挲下巴,铤而走险吃第一份空饷,一发不可收拾。 祈善抹了一把脸,讪讪道:“秦公肃,这回真不是有意骗你,只是从四宝郡一路赶来需要隐瞒身份,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还没来得及打好腹稿。不想公肃慧眼如炬,一眼就勘破真相,比当年有长进。” 青年步伐微微一顿。 祈善道:“我没瞒过。” 沈棠点头:“能,做什么?” 迈着稳健从容步伐朝着主帐过去。 “公肃还有其他事情?” 青年双眸微垂,看着秦礼手中的剑锋。 这下轮到祈善这边支支吾吾。 祈善被她这话堵得险些岔气,从怀中掏出包着纸的东西,有点儿厚度,大小看着像是请帖。她懵逼打开,入眼便是黑底黄字的请帖,不知什么材质做的,手感温润丝滑,有点儿像天鹅绒。沈棠不用打开请帖看内容,光是这个配色就让她想起不好玩意儿。 翻译一下,是“谭韶,清光”四字。 二人拦在必经之路,青年绕不过去。其中一个还拔剑,咄咄逼人,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危险。青年面上不见惧色,从容作揖行礼,道:“在下姓谭,名韶,字清光。” 更别说请帖中央还写着三个笔锋蕴含杀气的字,沈棠瞬间沉下脸,是众神会! 完全是猫的属性埃 沈棠:“……” 祈善的答案也没有辜负她的脑洞。 “咳咳,你们有事儿不妨私下解决?” 而在当年,祈善用的还是假名,从姓到名到字,除了性别,居然没一个是真的! 她知道秦礼和祈善之间有旧仇,若今日真帮祈善,秦礼这边就不好哄了。心思一转,全当自己不知:“元良让你来的?”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1 他相貌平庸,但声音却极好听。 当然,即便踪迹暴露也无所谓。 秦礼又问:“谭清光?” 看着青年的背影,某种熟悉感仍挥之不去,秦礼抬手施展一道窥心言灵。倘若青年是普通人,必然无所察觉,若是文士…… 短暂交锋却被沈棠的声音打断。 居然把秦礼、姜胜、荀贞、寥嘉……这些人的马甲用了,他们知道自己在众神会算是骨干成员吗?祈元良真是不怕翻车! “你要能说动他们,我就答应借人1 祈元良这厮惯会火上浇油,秦公肃本就对他当年一事耿耿于怀,如今见面又戏耍,仗着主公偏爱,他是真不怕被恼羞成怒的秦礼大卸八块啊!祈元良迟早会死于贱! 秦礼侧身让路,青年拱手行礼。 “众神会不是什么好东西。” 准确来说是他发帖子邀请别人。 六个字,就一个是真的! “不知下官哪里冒犯秦君?” “他不是祈元良,你这般反常作甚?” 祈善道:“那只是顺带的。” 祈善目前的头衔仍是主簿,但手中实权相当于四宝郡郡守。沈棠这一年势力变动太大太快,具体的改动还要等新的官制确定。派遣身边文吏过来送文书,定不是小事。 这个结论险些让秦礼憋出一口血。 “进来吧。” “众神会邀请你了?” 不轻不重,从容温和。 祈善好心情地掀开布帘出了营帐。 合着,穷的只是她???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人拉拉扯扯,青・话题中心・年已经近前,他正用一种莫名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诧异二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三人面面相觑,直到被龙吟虎啸之声打破。 这枚令牌还真是祈元良的。 “善在众神会十多年,能不知道它是好是歹?”他都要做到西北大陆总负责人了,还能不知道这个?祈善跟她坦白这个,其实也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他一开始没打算这么早交代,当下根基不稳,不宜分出太多心力跟这个势力扯皮,接触也不宜过早。 “主公就不好奇,以善的出身家底,常年在外奔波,为何衣食无忧?”若是祈善想要高调,他能一双手戴二十个戒指! 她真担心祈善那破嘴再挑衅两句,秦礼的血压要爆了,这个世界可不好处理脑血管破裂啊!万万没想到,秦礼居然将佩剑收回去,冷冷瞥了眼祈善,冲沈棠行礼告辞之后,头也不回离开,让沈棠瞠目:“公肃,怎么走了?不该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许许多多勋贵世家还都是众神会的社员,他们从众神会汲取无数好处,犯不着将它铲除,这跟挖自己的血肉有什么区别? 沈棠的脸色阴晴不定。 四宝郡那边也要人盯着的。 沈棠:“……” 沈棠:“……” 确实没怎么见祈善为金银俗物犯愁。 “如今,我也算小有家底了……”沈棠深呼吸,刚要开口劝说祈善脱离众神会,脑子一转又想起自己需要在众神会有个内应,而眼前的祈善都要干到分区一把手位置。 沈棠没想到秦礼会去而复返,还来了个自称是祈善派来的人。她看看秦礼,又看看陌生青年,后者在前者斜后方一个身位,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张口做了无声口型。 沈棠:“你们俩的,要一碗水端平。” 空余的手去摸自己佩剑,果然―― 顾池只能逃,但她是主公能让人出去。 祈・披着马甲・善:“……” 祈元良居然还有脸承认? 沈棠尴尬道:“这个倒是没有,招揽公肃之前,我也跟他说了不会让他动你。倒是元良,你犯得着故意戏耍公肃么?” “事情了结?什么事情?” 腾腾杀气自他周身爆发,气疯了:“敢问这六个字里面,究竟哪个字是真的?” 沈棠:“……” 眼前青年的气质跟当年那人太像了! 良久,他开口:“你叫什么?” 祈善道:“要紧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琐碎杂事,官署官吏可自行处理,也知会过半步照看,而且我还留了一道文气化身,外人并不知我离开。待事情了结就会回去。” 祈善听到这话,心情方才舒展两分。 沈棠:“……” 祈善的文士之道约束双方,她一点儿不怀疑对方的忠心,但他的经历仍旧让她感觉很爆炸。为了吃空饷居然与虎谋皮! 祈元良这是火上浇油吧?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4章 894:你也不想主公被害吧? “主公就不担心祈元良出事?” 这是听到风声赶过来看热闹的康时。 “我担心有什么用?他自己掀风鼓浪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公肃性格老实,他就可劲儿戏耍,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沈棠也为难,她作为主公都不该下场,现在偏帮哪一个都是火上浇油,无奈,“想想他以前做的事儿,现在受点皮肉伤是他应该的。” 康时也想到“恶谋”之名背后的债。 赞同地点头:“这倒也是。” 又摇头:“祸害遗千年。” 以祈元良……啊不,谭乐徵的尿性,他既然敢二度戏耍秦公肃,必然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这俩人还不是单纯的政敌,是敌也曾是友,越是这种情况越难以理清楚。 沈棠深以为然:“……其实我觉得元良有时候还挺像段正淳!海王的精髓就是将人渣了之后,还能厚着脸皮打感情牌将人哄好,若不肯原谅就是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先登几个总看他不顺眼,但这些年也没怎么着他。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说得好……” 康时三连问。 他唇角添了愁苦:“主公不用担心,我很清醒,只是偶然从众神会的书库得到残卷,说很久以前,众神会的先人有一门妙法,能制造出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这种办法只有众神会内会社员才能接触,所以……” 他洋洋得意对沈棠造谣:“唉,秦公肃那厮连逃跑都要端着,被狼追上啃了屁股,这会儿哭哭啼啼,窝在营中骂人呢……” 祈善道: 祈善工书善画,什么都懂,什么都通,仪态气度更是非钟鸣鼎食之家养不出,即便是秦礼也时常惊叹他的博学多识。倒不是秦礼鄙夷低微出身,若真是低微出身养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此子资质和毅力更值得惊叹,而且祈善还深谙世家勋贵的某些规则。 用主公的话来说,他信誉早破产了。 那些灯还一眨一眨的。 “崔善孝一事,我会处理妥当。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妻儿,我已经找了借口,让众神会的内线去找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线索。”祈善一改方才轻松,双眸透着几分晦暗不明。崔善孝要是不识相,敬酒不吃吃罚酒,呵,那只能让他一家去阎王殿团聚。 最后那串“嘿嘿”笑声颇有流氓精髓。 这真是恶谋先告状,沈棠根本不信祈善说的,问他:“……你们俩去哪打了?” “你还跟我阴阳怪气?” 祈善狼狈,秦礼也好不到哪去,衣衫在打斗中湿了大半,哪还有平日端方仪态? 秦礼就是看不惯祈元良这副架势,毫无悔改的态度,越看越气, 鲜血从伤口涌出将溪水染红。 神色莫名:“或许是局吧。” 众神会这些年搞了多少阴谋诡计,以秦礼的性格,应该会避而远之。即便祈善让他打了一顿出气,这俩也只能算冰释前嫌,没有剑拔弩张就很好了,不可能恢复如初。 祈善捂着不断淌血的肩膀: 秦礼哂笑: 二人也曾泛舟游湖,秦礼邀请的。 “公肃跟元良很相似?” 祈善倏忽绽开了笑颜。 沈棠挑眉:“克隆?” “善孝那边打算怎么收场?他可不是公肃,不是你被一顿胖揍就能解决的。”一年没见祈善,沈棠还怪想的,要是他没折腾出那么多麻烦,没有那么多仇家会更好。 沈棠面无表情:“为谭曲问的?还是给谭韶捏的经历?乐徵,人死不能复生。” 秦礼又问: 这点伤势对文心文士而言不算什么。 祈善当着她的面套上“谭韶”马甲。据他说,他给每个没原型的虚拟马甲都弄了人设,方便沉浸式表演,那副平凡眉眼噙着得意:“主公,你相信人死能复生吗?” 祈善: 没好气: 秦公肃的伤势只重不轻! 沈棠:“……” “主公这是什么表情?” “元良,没被公肃打断骨头吧?” 深呼吸:“……公肃下手会轻点吧?” 秦礼的烟斗和圆匕没怎么着他,倒是这条不深的小溪险些要了祈善的命,还是秦公肃这个挨千刀的见势不对,抓着他的脚,将他拖上岸。祈善脸上不少磕碰淤青就是那时留下的。仿佛一条搁浅咸鱼,趴着装死。 沈棠无语,不懂他骄傲什么,一看淤青就知道是用拳头或者什么东西敲出来的。 二人的体力耗尽,文气所剩无几,同样鼻青脸肿,花了半夜功夫才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主营。祈善一路抱怨甩锅: 沈棠道:“海王就是到处沾花惹草的人,段正淳是个只能生女儿还给别人养儿子却很有担当的海王,老话就是――没有爱,哪来的恨。我敢打赌,元良能全身而退。” 祈善:“……” “主公是不是感觉第一天认识我?”以往他在沈棠面前总被气得跳脚咆哮,那副形象跟今日大不相同。妨碍他的人,说杀就杀,即便是同僚,也可能被他清理干净。 主公跟别人打赌还可能赢,但在他面前设赌局逢赌必输,祈元良这回遭老罪喽。 即便这个世界真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妙法,谁能保证,回来的是他期待的人? 沈棠的严肃让祈善收敛几分。 “所以,你们俩打平手了?” 他们从剑术比拼到互相斗殴。 说完就被秦礼用烟斗抽了。 祈善:“……” 他先是示敌以弱,跟着又趁祈善一时大意将人踹进水里。溪水很浅,不到小腿肚,但祈善不喜欢水,惊慌之下找不到重心,倒霉呛了两口水。秦礼岂会错失天大良机? 抓着烟斗里的圆匕就扑上来。 文气不多,警觉性也下降了。 祈善想了想:“相貌一点儿不像,倒是气质和脾性有点儿相似,老实巴交又傻憨傻憨的。一骗一个准,被骗了还不长记性,稍微哄两句,能反复被骗。不过秦公肃要是在山海圣地,多半会一脚踹开我,还嫌我滚得不够远,追上来再踹两脚,无情寡义。” 沈棠:“……” 沈棠:“……” 有些看着还像是烫伤? 祈善讪讪:“也没,让他赢了。瞧他满腹怨气,便让了他一只手,让他出出气了,免得日后还跟我算旧账。也不知道他在吴昭德帐下憋了多少火气,愈发小心眼。” 体力下降很快,而秦礼这厮不讲武德。 “你是怎么说服公肃帮你去众神会?” 别看秦礼剑术传承自剑术大家,天赋也比他好,但架不住多是花架子,而他祈元良走南闯北结仇无数,剑术是从仇家身上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他们之间胜负五五分。 不一会儿,她又头疼揉着太阳穴。 从溺水的恐慌中清醒过来,祈善咳嗽剧烈: 但他无所谓,甚至还能厚颜无耻冲着秦礼递出手: 祈善春风得意道:“秦公肃还不好拿捏?只需告诉他,此事关乎主公未来大计,他心里再不情愿也会答应配合。毕竟,他也不想合乎心意的主公被众神会残害吧?” 他道:“众神会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勾心斗角,我当年是有透露过想要复活人的想法,便有人想要投我所好,以此裹挟,收买人心。为了回报,我让他返老还童了。” 猫毛乱飞,浑身狼狈,一瘸一拐跑到祈善身边蹭蹭要安慰,要是祈善这个铲屎官能帮它出头那就更好了。哪怕祈善知道是素商先手欠,他还是心疼自家猫闺女,千错万错都是外头的野猫错。素商这些年愈发嚣张、有恃无恐,铲屎官要担八成以上责任。 康时被口水呛到:“哦,他完了。” “随便往山里一钻找了个僻静地方,还别说,他下手挺狠的,我一时大意被他偷袭……秦公肃这些年真是学坏了啊,他居然往烟斗藏圆匕,压着人就往肩头刺。” 秦礼恨不得给他一脚,将他踹下山。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5章 895:巴掌比爆竹都响 第895章 895:巴掌比爆竹都响 荀贞心中也憋着火气。 被仇家借马甲,这些年背着自己干了不知道多少缺德事情,本尊浑然不知,这事儿搁在谁身上不来火气?偏偏祈元良自恃主公偏疼,行事悖乱,狂妄恣意,跌荡放言。 一世清名不知沾了多少污点。 这一切全拜祈元良所赐。 祈善倒打一耙:“荀含章,你怎么也成了那种眼睛只看到阿堵物的俗人?什么叫做吃空饷?若无祈某这些年耗费心神与众神会周旋,主公大业不知要增添多少波折。” 这叫吃空饷吗? 这叫他应该拿的俸禄和精神补偿! 荀贞被刺激,怫然不悦。 阴阳怪气:“对对对,你清高,你了不起。三言两语将主公大业的功劳全部揽到自个儿怀中。那你有没有胆量说说,你是何时盗用的老夫身份?你敢说是投奔主公之后?哼,也不知是哪一任主公让你做下这等没皮没脸的事,居然有脸栽赃到主公头上?” “做好北漠手中会有国玺的打算。”说起来也幸运,主公被众神会内会盯上的时候,她羽翼已经丰满,本身实力过硬,暗杀投毒的手段害不了她,只能恶心人。 被围攻的祈善岿然不动似泰山,任由众人讨伐仍是屹立不倒。跟祈善狼狈为奸如顾池在吃瓜,报仇雪恨出过气的秦礼冷眼旁观,仇怨轻一些的如褚曜则是围观看戏。 从章贺遗物以及清缴的黄烈物件来看,那些蛛丝马迹都将国玺下落指向了众神会。祈元良作为西北地区副手,他知道吗? 若是知道,为何隐瞒主公? 若是不知,众神会就是在防他! 祈元良在这里洋洋得意什么劲儿? 为了主公的大业,他们愿意陪祈元良试探一下众神会的虚实,但不代表褚曜可以容忍祈善将主意打到林风头上!人都有逆鳞,褚曜如今孤家寡人,他的逆鳞就是主公、令德和显荣三个。不管是哪一个被动了,他都要跟人拼命!祈元良这次是严重越界了! 直到自家老师恼恨收起剑,林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祈善笑着收剑入鞘:“这就对了,令德是你的学生,但也是善看着成长起来的,又怎么会害她?不止是令德,善还打算将微恒也拉进去。众神会那边……” 这天下就是众神会博弈游戏的一盘棋。 褚曜:“为何会突然松口?” 余光追寻一侧的秦公肃。 沈棠:“众神会手中兵马多不多?” 将国玺分给北漠牵制主公势力发展。 若能做掉西北主事,那也是他的本事。 “不被众神会邀请还能算人才吗?” 这是博弈的入场券。 这些人阴阳怪气能不能精准打击? 她这个主(池)公(鱼)很无辜埃 林风懵逼着接过祈善递来的东西,脑中刚萌生“请帖居然用黑色底黄色字”的念头,却听一声清冽龙吟,跟着是自家老师压不住的愤怒:“祈元良,过来受死1 这个答案让褚曜暗中松了口气。 寥嘉眸色复杂地看着祈善,叹气。 他们的主公则是坐在一旁挠耳朵。 说起这事儿就很无奈。 北漠那边拿到国玺,短期也无法对沈棠造成影响。即便北漠不来找她晦气,她休养两年解决掉吴贤,也要收拾北漠。或者先联合吴贤收拾北漠,再回头收拾吴贤。 “主公以为众神会社员跟谁下棋博弈?”更多时候是社员跟社员,以苍生为棋子进行博弈玩乐,互相攻讦暗杀都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踩这些社员的命,如何爬得高? 在众神会,这可是功勋。 不说长时间欺骗,至少蒙蔽一时不成问题。这一点,险些被掏心窝的姜・苦主・胜能作证。此事还极大影响夫妇关系,姜胜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妻子从背后出现。 道德绑架同僚那叫一个顺手。 崔孝摇着刀扇腹诽: 沈棠面上不见愁色:“这倒是小事。” “说够也够,说不够也不够。” 祈善摇摇头:“据我所知,众神会只是养了些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用以自保和威慑。各地皆有人脉,兵马倒没有,也不可能有。众神会一直没被清缴,因为它对外温和无害。它们操控世俗权利更迭的同时,也被知情的势力提防牵制,闹不出大动作。” 再加上主公身上又绑定几条人命……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6章 896: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 第896章 896: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啊(上) 沈棠的心态很好。 哪怕脑袋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隔壁邻居北漠即将成为心腹大患,该干嘛干嘛,人活着一日就要工作。一天不工作,不赚一口饭,养不起一大家子,她会饿死。 她是一个冷心冷血只知道工作的社畜主公,除了工作她什么都看不到,包括祈善被仇家集团挤兑,连一台播种机都没有抢到。待祈善反应过来,连鸡毛都不剩一根了。 “播种机又是怎么回事?” 沈棠面无表情给文书签了个字、盖了个章:“之前不是跟你要了一批匠人么?匠人之中有五十六个墨家子弟,为首的北周口意外开启墨家圣殿,我前脚引导她化出了‘兼爱’、“非攻”两样墨家信物,后脚就有一批墨者有了‘气’,暂时给它定名为‘墨气’。周口连挖掘机这么离谱的东西都折腾出来了,播种机又有啥不可能的?淡定。” 祈善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消息根本来不及传到他耳朵。 他过来之后,戏耍秦礼在先,又跟秦礼干架解决宿怨在后,还不忘秀一把骚操作,要借众人的马甲去众神会分会新年团建。他这么忙碌,哪有时间关心什么播种机? 祈善:“……” 为什么祈善能行骗多年还屡屡得手? 秘诀就在这里! 会议地点就在城中一处世家民宅,属于城中富户的产业。这户主人家没事儿就喜欢牵头组织雅集,花费重金求墨宝,邀请各方一起赏玩,资助贫困但有潜力的士子,聚在一起赏花赏月、吟诗喝酒、唱歌舞剑、踏青郊游……久而久之他的雅集就在附近积累了不小声名,不少读书人还以能参加他牵头的雅集为荣。参加雅集能结交不少人脉。 沈棠也发现有几道微不可察的文气/武气在他们附近盘旋,她挑了个倒霉鬼,弹指射出文气将其击碎。瞬间,所有窥视如潮水退散:“藏头露尾的人,当然奇怪。” 沈棠肯定要分几个心腹去各地,只是人选还未确定。不管选了谁,他们一个个又是要强性格,各方面政绩都不想输给同僚。最重要的是,文官除了实物俸禄之外的半年奖国运,官方名称春赐和腊赐,跟半年政绩挂钩。没有战事,政绩就是国运来源大头。 书简贼厚贼厚的一大本。 不靠播种机冲业绩就不用去抢了。 除了秦礼,其他人都习惯性过滤沈棠口中听不懂的陌生词汇,最后温习一下人物小传便出发。褚曜和崔孝留守看家,祈善又将宁燕的和变成沈棠和秦礼的模样,又凑了几个心腹伪装成其他人。 据祈善所说,时间不到是不允许人进去的,即便有人去了,对不上暗号也白来。沈棠看了一眼日头便打算先在附近转转。 这块地方早就被她纳入王都五环。 临近年关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原先都能提前七天或者半个月封笔,现在离过年只剩两天,还没有喘口气的意思。算来算去今年只剩一个三十,那就是年三十。 祈善:“……” 咬牙切齿:“谁家好人年三十开会?” <div class="contentadv"> 第897章 897: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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