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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甚至不在于羽箭的箭簇,如果很穷,将箭矢一端削尖了也能用,也不在于尾羽的挑选打磨,尾羽这玩意儿只是为了让羽箭飞行轨道更精准,并不算必要部分。 真正的成本和难度在于箭矢的箭身。 箭矢所用的箭身,不是说随便找一根竹子、木头,削一削就能用。 选用的木棍越直越好,最好还是干死的木头。若不是,还需要加热烘干,再根据箭身情况打磨削直,校准,刷漆,让箭矢更加经久耐用保存。这些都是功夫。 箭身长度也有要求,不然将弓箭拉满却发现箭身长度不够,这让人咋搞? 种种限制之下,制作成本自然而然就上去了。没有武胆武者参与的情况下,能玩万箭齐发的,家里绝对有矿!这不,现在就碰到一只有矿还有五千羽箭的大肥羊! 杨都尉深知羽箭的制作成本。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眼睛亮了。 这头肥羊要是错过了,他做梦都会遗憾拍大腿,一定要吃下!杨都尉扫了一眼假扮成“商贾护卫”的兵卒,眼中闪烁莫名。他也知道自己有选择困难症,能带兵打仗却不能统兵,为了不耽误,他直接问康时。 “季寿,依你看,该怎么搞?” 杨都尉怕近在咫尺的大肥羊跑了,但也不想贸然去打,生怕误判敌人实力,将这十几号人白白葬送在这里。要知道,那可是一个矿,还有兵坊,整体武力岂会弱? 一时间,他开始犹豫。 康时没这毛病,当即拍板决定:“按兵不动,继续伪装,我这就传信去搬救兵。” 杨都尉道:“不会打草惊蛇?” 康时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倘若打草惊蛇,暗中的敌人不是派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灭口,便是快速转移兵坊。 狡兔三窟,不信这些人没有备用的秘密地点。但十几号兵卒包括狸力在内,都没使用武气,自己也未正面出手,敌人应当还未发现。己方稳住阵脚、沉住气就行。 杨都尉点了点头。 挥手示意十几号兵卒处理尸体。 他与康时重新回了车厢。 康时借助车厢掩护,化出几只体态娇小轻盈的青鸟,借着夜色掩护飞向目的地。 杨都尉在内心默算一番众人所在位置和距离,道:“来的应该是祈元良和赵大义。” 赵奉和祈善来了就稳了。 不过―― 他们过来,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 应该来得及。 趁着天亮之前将那家兵坊拿下。 相较于这个,杨都尉更加好奇兵坊是谁的――那可是五千支羽箭啊!假使那批羽箭都是中等档次,一支羽箭成本也在十五钱到二十钱左右。现在又是灾年,制作成本上升,保守估计也要二十五钱,五千支羽箭就是十二万五千钱……杨都尉光想就眼红。 要知道他还在四宝郡驻军任职的时候,每年都会各种扯皮,军需物资各种拖延、克扣、削减……军库羽箭储备也不到十万支,这还是好几年攒下来的家当…… 一个小小的山中兵库就有五千支! 杨都尉岂会不心动? 他问康时:“除了羽箭,还有其他?” 康时道:“应该有,不过那名小毛贼新来没有多久,还未得到重用,只能做些边缘的活计,故而,他并不清楚里头真正情况。羽箭的事儿还是他帮人替班才知晓的。” 窥一斑而见全豹。 这座兵坊绝对富得流油。 杨都尉又问:“哪家的?” 康时表情多了几分古怪。 “张氏,河尹张氏。” 啧啧啧―― 真不知道该说河尹张氏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怎么哪里都有这家? 沈郎本就打算拿这家开刀,没想到还不等下手,他们先撞上来,这不巧了? 只不过―― 白素口中的河尹张氏属于比较好捏的软柿子,在河尹名声大但综合实力中等,如今误打误撞发现兵坊,可见河尹张氏的底蕴不止如此。康时有些担心沈棠会踢铁板。 见康时蹙眉,杨都尉还以为有变。 便问:“季寿何故发愁?” 康时道出心中担忧。 杨都尉道:“那白素有问题?” 康时摇头道:“这一可能不大。” 沈棠来河尹上任,知之者甚少。 从表面来看,沈棠要人没人、要财没财,身边只有大半数的老弱妇孺,还有一千多水平层次不齐的“精锐”。这么一支草台班子,有必要花费许多精力,迂回下套吗? 可能性微乎其微。 康时倒是认为白素娘子是无辜的。 杨都尉便道:“那个白素娘子是个飞贼,虽说贼有贼道,但河尹张氏好歹也是本土豪强世家,若真无能到让一个飞贼摸清自家的底蕴,哪里还能存活到如今?” 轻易亮出来的,还能叫底牌? 杨都尉也在四宝郡跟不少豪强家族打过交道,对他们那一套行事有些了解。他只关心一点,神色略有复杂道:“你们那位沈郎主,真准备一上来就跟地头蛇掰手腕?” 他并不是很看好。 这些个扎根一块地方多年的地头蛇,哪条没几颗见血封喉的毒牙?杨都尉承认沈棠很厉害,连公西仇那般强敌都能全身而退,但某些较量是肉眼看不到的―― 不在战场,而在人心。 康时反问一句:“还有其他选择?” 杨都尉怔愣,叹道:“倒也是……” 这个世道,早已退无可退。 沈棠想入主河尹扎根,势必要抢夺其他地头蛇的养料。哪怕沈棠不想主动出击,地头蛇也会联合起来,将沈棠搞死。 道理就这么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沈棠选择主动出击。 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 山上,位置隐蔽营寨。 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借着月色能看到几道忙碌的身影。 这里便是河尹张氏偷偷在山中建造的兵坊。山中有条矿脉,储量纯度相当不错。 张氏不敢声张。 于是借着跟土匪的合作,吞下这块大蛋糕,暗中积蓄足够的武力,准备等郑乔的王庭彻底崩溃,便响应号召,揭竿而起!届时,他们就能顺利吞并河尹其他几家! 当年辛国开国国主就是这么搞的。 他们可以,自家为何不可? 为计划不受阻碍,刻意残杀路过的商贾队伍,手段能有多残忍便有多残忍,连上山砍柴的庶民也不放过。又放了一条活口回去,再加上手底下人的刻意渲染宣传,这条山道人迹灭绝,他们的猥琐发育计划也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也不想这么小心翼翼。 奈何他们在河尹不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上头还压着一个国主郑乔,一旦走露风声,最轻也是一个夷三族的罪名。本以为能高枕无忧,谁知又有虫子混进来。 也是一支行商商队。 规模还不小,护卫便有十余人。 为了保险起见,派出三四十号人――兵坊第一批羽箭即将交货,可不能有一丝差错!为了永绝后患、不走路风声,不留活口是最保险的。谁知道,半天没回信。 “那一伙人拿下了没?” 说话这人心里有些焦急。 他今晚莫名焦躁。张氏在河尹不算顶尖那一拨。倘若兵坊的事情走露风声,被其他几家知道,等待张氏的可能是他们的联手打压,说是灭顶之灾也差不离了。 另一人低声回复道:“还未。” “这会儿还没有?” 十来个商队护卫,用的兵器还不知是不是钝的,自家三四十号手握精良兵器,这都搞不死?这人胸腔心跳紊乱急促,那股子没来由的心慌和焦躁越发明显。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时而坐下,时而起身。 又问:“人回来了吗?” 另一人继续回答:“还未。”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干什么吃的!”他脱口而出几声叱骂,正准备唤人去催催的时候,屋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不悦地拧眉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答道:“大事不好了――” 他心中咯噔两下:“什么?” “去的人都死了。” “死了???”男人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玩意儿,大怒,“什么死了?” “派下去的人都被杀了。” 男人脸色铁青:“碰到武胆武者?” 武胆武者,哪怕是实力最低的末流公士也不是普通商贾供养得起的。 即便商队护卫真有末流公士,也不可能杀光所有人,一个都没逃回来报信。 “应该不是,并无使用武气。” 男人听闻更气了:“你说一群普通泥腿子贱民,杀了咱们三四十号人?” 被喷的那人不敢吭声。 面对唾沫横飞的洗礼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克制撇过头的冲动,直到对方火气稍稍小了一些。他才道:“要不要再派人去……” “废话!当然要去!” “那这工坊的人,要不要挪走?” 男人听完就气笑了。 只是十几号比较能打的商贾护卫,派两个武胆武者带人下去就解决了,自己这边还忙着赶工交差,时间紧迫,哪需要挪窝? ------题外话------ (��.?��?) 不知道大家有木有年榜的票? 可不可以投给香菇上一本《大佬退休之后》啊? ??? 想冲一下榜单。 新书连载时间太短了,年榜没有,唉。 276:走错路啦(上) 嘟嘟嘟! 熟悉的声响从窗外响起。 沈棠睡眠比较浅,青鸟振翅煽动的响声靠近,她便倏忽睁开双眼,起身抓起氅衣披在肩头,取下叉竿让窗外那只青鸟进来。 一瞧便知是康时的信函,沈棠蹙眉。 “这个点了,季寿来信作甚?” 沈棠探出窗外看了眼皎月位置,大致估算现在的时辰。以她对康时的了解,倘若没有重要的事情,应该不会来打搅自己。 沈棠打开信函。 一目十行看完。 兵坊、矿脉、五千羽箭…… 一时间,无数个震惊的“卧槽”在她脑中宛若火山喷发一般涌出。情急之下,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一脚踹开房门,直奔鸡窝和狗舍的方向。三两脚将它们全部踹醒。 黄犬狂吠,公鸡啼鸣。 她干完这些,抄起铜锣一间屋子一间屋子踹过去,同时敲锣将鼾声震天的土匪全部喊起来。氛围组是醒来最快的――共叔武操练他们几个,时常半夜“偷袭”,集合。 冷不丁来一下,他们习惯了。 某一号氛围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急忙上前道:“主公!” 沈棠来不及说别的,只是急匆匆下令。 “有任务,大肥羊来了!让他们最快速度起来,谁敢不配合直接剁了喂狗!” 氛围组应声:“唯!” 转身将熟睡的土匪们挨个踹起来――其实也不用他怎么踹,沈棠搞出来的动静就不小,他们睡得再死也被搞醒大半。恶狠狠道:“快起来、快起来,全部集合!” 氛围组的声音,落在土匪们耳中,几乎跟阎罗王的催命符有得一拼! 不多会儿,一个个穿戴整齐的土匪从被窝中爬出来――因为土匪们担心第二天起床穿衣浪费时间,耽误集合速度然后被一刀子咔嚓,他们大多都是穿戴整齐睡着的。 只需氛围组一喊,甭管梦中有女神还是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他们立刻起来。 这会儿天气冷,离开被窝,周身热气就被冰冷空气卷走,冷得众人直打哆嗦。 便是这样,也无人敢抱怨半句。 这几日的高压经历,他们的棱角和脾气被暴力抹平,连带着脑子也有些麻木。只需要氛围组下令,他们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脚就反射性开始动作……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已经集齐并且列好队伍。看着四百多号脸上还有残余睡意的土匪,沈棠问:“全部到齐了?” 氛围组一一出列报上人数。 一个不剩,全部在这里! 沈棠满意地点头,用了技巧将自己声音传入每一个土匪耳中:“刚刚接到线报,隔壁山头出现一头大肥羊,你们全部抄上家伙跟我来。若能顺利拿下,日后朝飧两食,给你们多加肉!多加菜!还有――此战一个人头五十钱!俘虏一个能得一百钱!” 话音落下,一众土匪沸腾了! 氛围组每天鞭策他们的时候还不忘语言打压,听得多了连他们也深以为然――他们是一群作恶多端的土匪,他们的命比庶民更低贱,他们不配当人,他们甚至不配吃饭,那是浪费食物,他们这些垃圾,应该活着俱五刑、死了下地狱进入油锅来回炸…… 沈棠作为主公将他们全部杀了都是应该的,但是主公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大发善心给了他们吃的,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难道不应该掏心掏肺去回报? 训练是为了学着怎么去当个人! 若他们连训练都熬不过去,意味着他们已经烂得无药可救、这辈子就不配当个人,死了也是理所应当!早死还能早投胎! 氛围组的洗脑功力堪称一绝。 每天还会安排土匪们在吃饭前忏悔追忆干过的坏事,吃饱后再感激主公――是主公让他们这群渣滓,在粮食比黄金贵的乱世吃饱饭,让他们活着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前面四天效果不是怎么好,但第五天开始,陆陆续续有土匪吃着吃着嚎啕哭出来,抹着眼泪、吸着鼻涕,真情实感的样子,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沈棠:“……”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她的主意。 询问怎么回事,二十五号氛围组说这是他们商量出来的。他们本来也是土匪出身,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浑浑噩噩,整个人生跟一滩烂泥一样。被共叔武操练的时候,他们内心也问候共叔武不止千万遍,但现在回过头再看看,他们发现自己太不是人。 是共叔武,是主公救了他们。 给了他们崭新的人生。 让他们从土匪做回清白的人。 由己度人,他们觉得这些土匪也应该学会感恩――与其等土匪们以后回过头才意识到这点,不如直接让这群土匪现在就开始感恩、开始反省,也能更早获得救赎! 简而言之―― 一定要将“效忠主公”四字刻烟吸肺!现在能立功还有钱拿、有加餐,焉有不兴奋? 沈棠:“……” 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再加上土匪们不再上蹿下跳,安分操练,便不再说什么――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作为外来者,应当尊重他们的行事逻辑和风俗。 种种因素结合,短短几天,这些土匪也开始像模像样,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了。 先前说过,河尹土匪跟当地豪强有千丝万缕关系,或多或少受过“资助”,具体就体现在他们的装备还不错。虽说不是多好,但也能穿上简单的白布甲保护要害。 不过,也不是每人都能分到。 沈棠让装备比较好、防御力强一些的在前面,持砍刀、持木遁,后面的土匪持枪、戈、矛……她一跃跳上摩托的骡背,小手一挥,神情兴奋地道:“出发!” 为了不耽误时间,沈棠直接用言灵辅助加速――这还是学会之后第一次用,人数也不多,她一人足矣。明明是大冷天,一众土匪睡眠还不足,身体和精神都遭罪,但言灵加身,他们只觉得一股狂躁的火从身体内部燃起,浑身上下充盈着使不完的劲儿! 寒意驱散干净,精神格外振奋。 他们只觉得有一股轻柔的力道推着他们的背,脚下步伐轻盈,似生了风,每一步都踏在软绵的绸缎之上,身体轻如鸿毛。好似力道再大些、跑得再快些就能飘起来。 一路小跑疾行也不喘。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 气氛组比土匪们的感知更加清晰,好似大冷天脱光了浸泡在暖烘烘的热泉,浑身毛孔呻着张开。这哪里是疾行? 分明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令人沉醉其中! 他们跟着沈棠狂奔。 脚步整齐一致,阵型松而不散。 沈棠心心念念着即将到手的天降横财的时候,杨都尉和康时这边也有了新进展。 康时道:“来人了。” 杨都尉问:“敌我?” 康时:“是敌人。” 己方的人没这么快过来。 说完又道:“比之前那几十号小毛贼好许多,看样子是准备将我们杀了灭口。” 康时说着咦了一声。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两分。 杨都尉忙问:“怎么了?” 康时:“他们由武胆武者率领,为首的那个――看气息判断,极有可能是五等大夫!” 杨都尉闻言,眼皮狠狠一跳。 大部分武胆武者为了晋升方便都会加入军伍,五等大夫也能博一个不算低的军职,在外界不多见。寻常的小地方家族,想拉拢一个五等大夫可不容易…… 自己这边最高也是四等不更。 不过―― 有两个。 康时又是文心文士。 杨都尉心里默算一番,不慌。 “那便麻烦季寿了。”杨都尉只恨自己现在帮不上忙,“祝君,文运长远。” 内心又暗暗补了一句。 奉武运之方昌,睹休风之未淑。 虽说这个世道活着不易,杨都尉也不是啥“爱兵如子”的人设,但外头那些兵卒都是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袍泽,从孝城之战捡回一条命,自然也希望他们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康时似乎看出他的担心。 笑道:“杨公,莫要小看了康某啊。” 别看他的文士之道是“逢赌必输”,赌桌上谁也打不过,但赌桌之下,想胜过他的人,放眼整个大陆西北,可没有几号人。文人相轻,康时对自己相当有自信。 杨都尉的心放了大半。 心里则默算着时间,祈元良和赵大义二人何时会赶来――敌人派出了武胆武者,己方不暴露是不可能的。一旦暴露就会打草惊蛇,那些人会用最快速度转移兵坊…… 岂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掀开车帘瞥了眼外头月色。 恨不得撸起袖子自己下场去干! 不同于康时这边严阵以待,五等大夫这边有些不以为然――倒不能怪他轻敌,纯粹是给予的信息让他提不起警惕,甚至还有一种自己这把“牛刀”被人拿来“杀鸡”的愤懑。 区区一支庶民商贾队伍,一群有些拳脚功夫的护卫,也值得自己出马? 随便派个二等上造,多带些人就够了。这些话不好说出来,只能咽回肚子。他问盯梢的人:“看清楚了,就是这伙庶民?” “是,正是他们。” 五等大夫嗤笑一声。 不屑地道:“随我下去,杀个痛快!” 说罢,他暗运武气于双足。 黑夜之中,一道不起眼的灰黄色武气从密林间冲出来,那名五等大夫在半空中化出一柄硕大狼牙棒,瞄准了一名巡逻的护卫。 兜头砸下! “喝!” 他大喝一声,这一棒子可以将护卫脑袋开瓢,护卫当场血肉飞溅,横死当场!其他土匪再趁机杀下来,满打满算十几号人,砍瓜切菜,几息功夫就能送他们见阎王! 但―― 这只是他以为的! 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 预期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发生! 毫无预兆,那名护卫周身亮起一道醒目的文气光芒。他的狼牙棒砸在看似轻薄的文气之上,竟然只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而不是将其一击击碎!更别说将人送去见阎王了。 五等大夫见状,心下大骇! 商队之中竟然有文心文士! 不待他多想,身后密林已经响起土匪们冲出来的喊杀声,被五等大夫盯上的护卫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侧身闪避,手中武气一闪,凝化出一柄厚背大砍刀! 双手持刀,高高扬起,竟是不避不让,大喝一声,冲五等大夫面门砍来。 五等大夫愈发惊骇。 这是……武胆武者??? 紧跟着,黑夜之中又亮起十几道武气光芒,十几名护卫化出了擅用的武器,或盾、或刀、或枪、或矛…… 砰! 与扑杀上来的土匪们撞到一起! 五等大夫冷哼一声。 用狼牙棒挥开袭来的大砍刀。 这时候,一阵凉意从背后袭来。 想也不想一个侧身闪避。 余光刹那间看清偷袭自己的人。 好家伙,也是个四等不更! 五等大夫心下骂骂咧咧。 这TN根本不是什么商贾商队! 哪有商贾聘请得起十几个武胆武者? 其中两个还是四等不更? 两名四等不更纠缠这名五等大夫,其他土匪交由剩下的“护卫”解决。康时飞速扫了一眼局势,右脚一跺,低吟:“星罗棋布!” 横纵交错的文字自他脚下延伸开来,乍一看像是一面巨大棋盘。 也正是这面棋盘出现的同时,五等大夫以及一众土匪感觉脚下一沉,双腿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重心也出现一瞬不稳。 不过,五等大夫眨眼便脱身了。 闪开两名四等不更的合力一击! 等级越低的武胆武者,彼此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五等大夫面对两名四等不更,优势并不是不可逾越,但想短时间挣脱二人纠缠,或者将二人击毙,也不容易。 更别说还有个康时在一侧盯着。 山脚下―― 急忙赶来的赵奉一行人感觉远处传来的微弱气息波动,祈善以手搭棚,隐约能看到武气文气撞击的光芒。 祈善道:“打起来了。” 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有些迟。 赵奉看了眼山壁和山道,与祈善沉声道:“祈先生,你带人慢行,奉先行一步!” 祈善点头:“好!” 胯下战马与赵奉心神合一,倏忽加速疾驰,踩着山道边缘一块巨石,飞跃而起至最顶点。欲坠未坠时,赵奉运气,一掌拍向马背,借力跃至更高,踩着山壁,几个起跃不见了人影。 战马化为武气融入赵奉武胆虎符。 几息功夫,赵奉飞速接近混战位置。 ------题外话------ ???°益°?? 淦,年票内卷也太恐怖了。 PS:之前有看到“武运昌隆”这个祝词的争议,跟霓虹没啥关系,出自谢�I的《酬德赋》,就是文中那句“奉武运之方昌,睹休风之未淑”。 277:走错路啦(中) 咚―― 三道截然不同的武气相撞。 五等大夫被迫后退两步,与之敌对的两名四等不更却爆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哪怕有这么大优势,五等大夫也生不出半点儿喜色。因为他带下来的下属,不是惨叫一声倒在血泊,再无再战之力,便是被砍下脑袋,尸体面目全非,迅速减员。 照这情形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气得他浑身怒血沸腾,双目猩红,目眦欲裂,汗水与血水混合滚下,没入衣襟,眼神凶悍地能将人活生生撕碎! 他现在恨不得将阻拦自己的两名四等不更撕碎,撕成一条条血块,通通拿去喂狗! 两名四等不更也粗喘着气。 虽然他们晋升至四等不更没满一年,但平日勤修不辍,搁在四等不更行列也算中上,二人联手还这般吃力,可见眼前这名五等大夫的真实实力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喝!来啊,孙子!” 五等大夫大喝着挑衅。 目标却是屡屡给他添麻烦的康时。 两名四等不更见势不好,第一时间回援。谁知此人却是虚晃一招,一掌蓄满武气,拍向其中一名。那名四等不更只得暂退闪避,谁知这一动作正中五等大夫下怀! 康时敏锐察觉五等大夫真正意图,抬手挥袖,在五等大夫冲击路径之上,依次升起五道丈余高的文气墙垣。 五等大夫也没指望自己能轻松逃掉,见文气墙垣拦路,他大喝一声,足下蹬地加速,运气环绕周身,如炮弹撞上去! 轰轰轰―― 资源群📌WeChat: +V:ji0701i 一连撞破三面文气墙垣。 见这般轻松,五等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轻蔑的笑容――两名四等不更是棘手,但这个文心文士就不怎么样了。文气墙垣看似厚重威严,实则不堪一击! 堪比质量劣质的三无建筑。 嘴角的弧度还未升到位,第四道文气墙垣近在咫尺,他想也不想运气轰击。 结果―― 预料中的坍塌碎裂并未发生。 他还被文气墙垣反弹回来的力道伤得胸口一闷,蹭蹭倒退数步。刚刚站定身形,四周光线越发暗淡,直至连一丝丝月光也无。 五等大夫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头顶、四面八方乃至脚下,全被文气墙垣封锁,形成一道由文气构成的厚重牢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收缩!五等大夫大怒道:“这种破东西也想困住乃公!” 狼牙棒携巨力砸向其中一面。 谁知,原先脆弱的豆腐渣工程,此时纹丝不动,质量杠杠。五等大夫蓄力一击,也只是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他这时候才真正急了,额角冒出细密汗水。 杨都尉始终关注局势,见胜负将定,这才走出车厢,对着那团犹如蛛网一般的文气道:“他准备这么撂下人回去报信?” 康时淡淡道:“幸好拦住了。” 嘴里说着“幸好”,神色却无丝毫惊喜――武胆武者一门心思想逃,一般的文心文士的确很难拦下来,但那指的是同水平。若让区区五等大夫逃了,他康时不要面子啊。 杨都尉正要赞同,却见无数细密裂纹从内而外渗透,他转而笑道:“还有变数。” 仿佛要验证他的话,话音落下没多久,捆住五等大夫的文气轰然炸开,近距离爆炸撞击产生的气浪吹得人皮肤生疼,连最近的几具土匪尸体也被吹得翻滚半丈远。 飞沙走砾,马匹嘶鸣。 草丛俯倒,树叶沙沙。 杨都尉见势不妙,立刻伸手抓紧马车车厢木框,另一手抬起保护脸和双眼。 抓住众人视线受阻的片刻机会,五等大夫足下一蹬,灰黄色武气犹如一层薄薄轻纱覆在他的肌理之上,攒射进乱林。 他肯定,那名文心文士反应不及! 自己进入山林,熟悉地势,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谁能留下他?他要立刻将消息传回去!十几个都是武胆武者!还有个文心文士压阵!这伙人来者不善! 莫非是河尹哪家养的私属部曲? 不过―― 真是康时反应不及时吗? 杨都尉仅凭肉眼就能判断五等大夫亮出压箱底,强行破困,自己作为掌控文气的文心文士,岂会不知?知道了,岂会不留后手?之所以没这么做,那是因为―― 砰! 一颗硕大灰黄色光团被抽了回来。 正是笑容还未完全收起的五等大夫。 “噗――” 他脑子嗡嗡,浑身无力。 试图以手撑地爬起来,屡次无果。 喉间抽搐,他噗得一声吐出大口污血,那一滩血里头还混了两颗微黄的碎牙。 五等大夫:“……” 发、发生了什么??? 他竟是完全想不来。 只记得自己好像撞上什么东西,被一道赤红玩意儿抽了回来,半张脸麻得失去知觉,不用手去摸也知道肿得不成样子。艰难抬头,只看到半截山字甲片构成的吊腿。 后者向自己靠近,行走之间,他能清晰听到金属撞击的铿锵脆响…… 五等大夫的心凉了大半截。 那人却从自己身上跨过。 一双四棱恶鬼兽纹铜锏举起,三两下将还站着的土匪全部打趴下。他手中的铜锏一根便有一百二十斤,一双那就是两百四十斤。再加上他的力道,骨头裂开是基操。 搁沈棠的话来说,这双铜锏捶打出来的牛肉丸也会格外劲道Q弹…… 康时跳下马车。 上前道:“赵将军!” 来人正是先行过来的赵奉。 那个倒霉催的五等大夫凑巧撞他手上――其实他那会儿也挺懵,看到有个玩意儿冲自己撞来,想也不想召出全套武铠,双手化出铜锏,将对方从哪儿来抽哪儿去。 “康先生。”赵奉将一双铜锏收回去,冲着康时抱拳,问道,“事情结束了?” 他更想问自己是不是来迟了。 武胆武者嘛,多少都有些“职业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错过就会浑身不得劲儿――自己紧赶慢赶跑过来,好家伙,大头都被其他人拿了! 那他白跑这一趟啊。 康时笑着道:“还未结束,赵将军来得正正好。这一伙人是来灭口的,若他们也没回去,山里那一伙可就要脚底抹油溜了。咱们这就带人上去,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奉脸色好了许多。 康时问:“元良人呢?” 赵奉回应说道:“见山上开战,吾便先来一步,祈先生带着人随后就到。” 其实也是他小看了康时一行人。 以为己方不利才匆匆赶来。 如今一看,是他想多了。 别看沈棠的班底人数少,但平均水准高,眼前这位康时先生也不例外――方才那局势,即便自己没赶到,康时多半也能将那个五等大夫当成老鼠戏耍玩儿。 康时又问:“还有多久?” 赵奉是两点一线,一路窜上来的,真正走到路程也就是山脚到半山腰的高度,因此速度快,但祈善带人疾行赶上来,至少要一刻钟。这个速度并不算慢…… 康时内心估算一番。 他准备等等祈善。 待人齐了,再一起冲上去。 谁知―― 杨都尉道:“移花接木……” 康时:“什么移……” 赵奉眨眨眼,不解地看向康时。 啥移花接木? 下一息,康时和杨都尉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啊不,准确来说是赵奉从康时两个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百多号从天而降的人和马,人叠人,乱成了一片。 这伙人,康时不认识,但打头那个,不正是据说还有一刻钟才能赶来的祈善? 康时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祈善拼命――连辅助疾行赶路的言灵都不用,直接“移花接木”――还是真情实感吐槽一句“素商或许不是一只猫,但祈善是真的狗”! 看着祈善脸色煞白,一副随时会歇气的虚弱模样,康时气得想抽他! 问道:“这样,不太好吧?” 赵奉勤勤恳恳爬上来,顺手还帮忙打残了一个五等大夫,锤死了那些烦人的小喽��土匪,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连一杯茶都没喝上就被祈善“移花接木”换了位置…… 赵奉还得再爬一回山。 祈善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 淡然道:“如何不好?” “你少说两句留着多喘气……”一次性“移花接木”百多人,这可不是啥轻松的活儿,他笃定祈善这会儿丹府文气已经不剩多少了。 有功夫嘴硬,还不如多恢复点儿。 兵坊又不会长脚跑了? 土匪窝短时间也搬不空。 过了好一会儿。 脸色能与夜色媲美的赵奉从山脚爬上来了,看着祈善的目光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他多少―― 有点儿明白秦礼先生的心情了。 “恶谋”祈善果然不当人! 倘若沈棠在这里,便知道有个词儿形容祈善是极其适合的――超级狗的LYB! 稍作休整,准备进攻兵坊。 祈善消耗太大,康时代劳将五等大夫嘴里的秘密全部抠出来,然后一刀送其见阎王。倒不是他不想降服这名五等大夫,实在是此人人品不堪,留着还不如搞死了好。 赵奉道:“……可惜了。” 虽说只是一个五等大夫,但对班底薄弱的沈棠而言,多一个战力也是多一份保障。 康时:“不可惜,留着才是大患。” 土匪抓了可以当俘虏,他们行恶事再多,但实力不济且愚昧,非常好糊弄,怎么操练都无所谓,能彻底降服就可以为己所用,若是不能――搞死了就搞死了。 只当是替天行道。 但这名五等大夫不同。 他脑子不算多聪明,却喜欢自作聪明,又有五等武胆的实力,自视甚高,还被河尹张氏好吃好喝供着,不容易降服。 即便降服也不是出于真心,指不定哪天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平时没什么,保不准关键时刻坏事,与其以后麻烦,不如搞死。 一了百了。 祈善也道:“宁缺毋滥。” 沈小郎君是缺人,但还没缺到来者不拒的程度,连康时都瞧不上眼的,死了就死了。 俩先生都这么说,赵奉不再多言,他本来也不是沈棠这边的人,只是来报恩,忌讳交浅言深。一行人抓紧时间攻上兵坊,只是行到半路就发现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一路是不是―― 太安静了? 兵坊这般重要的地方,山中还有储量丰富的矿脉,不说十步一哨,也该安排巡逻。 结果,一路行来毫无动静。 “你们看――着火了!” 祈善抬手一指。 康时闻言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逐渐亮起一缕橘红的光,将山峰轮廓晕染出来,肉眼可见地蔓延。 二人心中俱是咯噔。 莫非打草惊蛇了? 不对不对―― 算算时间和脚程,这窝土匪根本来不及,行动不可能这么快。赵奉心下可惜,那可是五千羽箭、一座兵坊和矿脉……饶是家大业大如自家主公吴贤也不可能一下子掏出来,若失之交臂,不啻于丢了一大笔钱。 他道:“全速前进!” 看看能不能赶上吧。 即便“丢钱”,也该搞清楚怎么丢的。 距离兵坊匪寨还有一百多丈远,赵奉已经能看到被火焰焚烧的匪寨大门,火光之中,隐约还有互相厮杀的人影。 再靠近点,喊杀声清晰入耳。 康时怒道:“是谁!” 竟然敢觊觎他们盯上的桃子! 因为那个坑爹的文士之道,康时对“胜负”的执念格外深,无法容忍胜利的果实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野猴子摘走! 祈善:“……” 他似乎―― 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文气。 距离越近,扑面而来的热浪越清晰。 脸颊被烧得发烫。 康时疑惑道:“怎么有些熟悉?” 他与沈棠接触时间还短,残留的文气又比较淡,加上火焰焚烧传来的焦臭,他一时半会儿竟没有认出来,只觉得有些熟悉。 祈善嘴角抽了抽:“主公……” 康时没听清:“什么?” 祈善道:“是主公。” 摘他们桃子的野猴子―― 是沈棠。 康时:“……” 康时:“???” 康时:“主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其实沈棠也想知道。 为什么她运气这么背? 众所周知,沈棠打了鸡血一样带人出发。她率领的土匪跟着她跑,沈棠跑哪里,他们就跑哪里,根本不管什么大道还是小道……加之疾行言灵太得劲儿了。 跑着跑着跑上头。 沈棠以为土匪认路。 土匪以为沈棠认路。 结果,迷路了…… ------题外话------ (’?’)シ┳━┳ 看到这段话就是修改好的了。 大家可以放心发章说啦。 另外,没有粉丝称号的可以参加书评区的活动,20个粉丝称号名额,嘿嘿。 吊腿:铠甲小腿部位的防护。 赵奉武器是一双铜锏,写着写着突然在想,他锤出来的牛肉丸肯定超级劲道Q弹! 278:走错路啦(下) 怎么还没有到? 沈棠心下眉头微蹙。 据康时青鸟带回来的消息,兵坊所在的那座山在自己的东北方位,沈棠也是照着这个方向去的,算算脚程应该就是这附近,山脚植被特征也差不多吻合,但这山道…… 沈棠询问土匪:“确定是这里?” 一众土匪被她的问题问懵逼了。 啊这…… 沈棠是说了哪座山,哪个方位,但他们都是跟着大当家跑的啊,现在大当家反过来问他们……想起沈棠一言不合就拔剑割人脑袋的作风,他们吓得不敢胡乱回答。 “你们哑巴了?给句话啊……” 她又不是河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士,能勉强分得清东南西北已经不错了,至于是哪一座山,哪处精确位置……也太为难她了。她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但土匪们快吓哭了。 在他们千呼万唤之下,有一位“英雄”哆哆嗦嗦地站出来道:“应该是这座山……” 他说得没什么底气。 但沈棠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没走错?那行,继续前进!” 只要没走错就OK,其他都是小事。殊不知,沈棠忽略了一个很小的细节――康时给的信息没问题,方向也正确,她也没有找错目标,可康时在前山而他们从后山入。 越往上路越崎岖难行。 沈棠不得不收回摩托。 挥手召出慈母剑,刷刷几剑将碍事儿的杂草灌木劈了个干干净净。作为文心文士,她的五感虽不及武胆武者那么强,但比普通人还是强不少,夜间奔袭也不受阻碍。 由她打头阵,其他土匪跟上。 “我怎么越走越觉得可能走错了……季寿几个伪装成商队,真能从这样糟糕的山路上山?”沈棠心里打着鼓,但他们都快爬到半山腰了,这会儿再下去不划算。 转念一想―― 古代造桥修路远不如现代社会方便,基建能力不足。那些经济繁荣的地方,交通还算便利,官道修得平整,但这种人烟稀少的偏僻深山,哪有这么多富裕的人力来修路? 话又说回来了。 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堪比人形炸包,不管是犁地还是修路都是一把好手。怎么没人想着聘用武胆武者造桥修路建水库?如果自己是君主,肯定让武胆武者在基建上发光发热,一人抵得上几百上千的普通人。 啧啧啧,完全想不通。 想着,她又一脚踩进水坑。 “淦――回头就让赵奉去炸山!” 白嫖的武胆武者,不用白不用。 沈棠心里嘀嘀咕咕着,勉强将自己说服。前后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条宽阔不少的山道,只是仍未看到康时几个的影子。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康时飞只青鸟…… 偏巧这个时候―― 叮叮叮! 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 但仔细一听,又确实有听到。 她抬指抵着唇角,“嘘”了一声,示意土匪们全部安静,最好连呼吸声都别发出来。 夜风吹拂,树叶沙沙。 那富有节奏的“叮叮”声清晰了不少,沈棠精神一震――这TN不就是敲击金属声? 大晚上的,深山老林传出这声音,除了康时说的大肥羊兵坊,不用做第二个设想! 沈棠又喜又疑。 喜的是自己没走错。 疑的是怎么没看到康时。 沈棠给氛围组下了备战指令,所有人从现在开始都要小心谨慎再谨慎,若谁打草惊蛇,暴露他们的方位,那人可以洗洗丢去喂狗了!此话一出,一众土匪吓得憋气。 一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兵坊藏于深山。 黑夜之中能隐约看到几点昏暗烛火,几十道人影在紧张忙碌着什么。 若是动作慢了,冷不丁就要挨上一鞭子,遭人呵斥:“……动作快点!没吃饭还是怎么着,利索点,别磨磨唧唧……小心点!东西摔坏了,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 即使被鞭打地衣裳粗布开裂,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也无人敢痛呼出声,而是咬紧牙关加快动作。那些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则是从低矮屋舍传出来的。 透过简陋木窗,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挥汗如雨的忙碌人影。沈棠见状,心下狂喜,仿佛看到无数的钱插着翅膀向她飞来。 唉,说白了还是她太穷了。 有个氛围组询问她何时动手。 虽说现在夜色还深,他们藏着暂时不会暴露,但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放亮或巡逻警戒的人靠近,他们极有可能被发现。 沈棠低声道:“我再想想――”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等康时几个会合再动手,无疑最稳妥,人多力量大,兵坊守卫未知,贸然动手要承担极大风险,可――沈棠看了一眼天幕,心知天快亮了。 时间不等人。 沈棠闭眸狠了狠心,再睁开。 正要下令,却听一声破空之音。 噗地一声。 一支箭稳稳扎在距离沈棠藏身之处几丈处,有三道巡逻护卫人影靠近,其中一人还道:“那边是什么东西,去看――” 第二个“看”字还未来得及吐出。 一道森白剑光从黑暗中袭来。 鲜血喷涌而出。 另外两人没料到会是这发展,刚要放出信号示警,脖颈传来阵阵森然寒意。原来是一道宛若幽灵般的虚影,手持一柄雪亮利器,顷刻刺出两剑,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扑通、扑通。 与此同时,其他巡逻护卫也发现了异常,准备过来查看怎么回事。 沈棠长剑一指。 “杀!” 氛围组大手一挥。 率领各自的土匪下属冲上来。 “有敌袭――” 沈棠接连杀了七人,第八个护卫才在临终前成功发出示警,虽说话落的瞬间就被沈棠夺了性命,但也够了。这座藏身深山老林的兵坊,既是一座兵坊也是一座土匪寨。 收到敌袭的消息,数百人影从不同屋舍冲出来,粗略一看便有两三百人,几个呼吸过后,其他地方也亮起了火把,源源不断朝沈棠他们的方向迅速支援。 沈棠:“……” 好家伙―― 这是捅了马蜂窝吗? 先不论敌人整体素质如何,光凭这个数量就足以给己方造成极大损失。 电光石火之间,沈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高声道:“尔等结阵迎敌――吾先行!” 自己这边的土匪训练时间太短,但他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互相配合也能给敌人造成不小麻烦。沈棠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给他们造成伤亡,破坏他们的配合。 沈棠果断提剑杀出。 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她口中轻吟。 “东风夜放花千树……” 她现在的文气比第一次施展这个言灵多了许多,再加上刻意控制威力和言灵范围,半句言灵出口,丹府文气还很充裕。 她脚下一错,身形轻盈,似捉摸不透的风,轻松躲避围杀上来的一众敌人。 轰! 地面细颤,好似地龙翻身! 无数翻涌的黑白文气凝成一条苏醒的、轮廓模糊的巨龙,自地底爬了出来,气浪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涌,砂石翻滚,冲得人身形不稳,隐约还听到清冽龙吟。 “更吹落,星如雨!” 咻―― 文气巨龙冲天而起。 不同于第一次、第二次的大阵仗,这次的威力小了许多,文气巨龙升至十多丈高便攀升至顶点。砰得一声炸开,化作绚烂夺目的流光,强行将黑暗夺去了一瞬。 这一伙人何时见过这阵仗? 冲杀过来的土匪怔住。 沈棠没有给他们多少反应时间,上百道拳头大小的火花从天而降,跟长了眼睛一样,挑着距离最近的土匪奔去。 只要被火苗沾上就很难再熄灭…… 火焚剧痛让不少人失了理智。 哪里还顾得上敌袭? 全在求生欲的催动下打滚灭火了。 不过,这毕竟是一部分人。 沈棠也不可能完全放开手脚去放火,全烧了,回头还能剩下点啥?这一把火放了,己方帐下的土匪和兵坊的土匪也交上手。 喊杀声和兵器交锋的脆响交织。 沈棠专挑他们中实力比较高的下手,其他实力较弱的丢给土匪们解决。双方人数虽有差距,但己方并未落下风。 她辗转腾挪,身形灵活地收割人头,尽可能给土匪们降低压力,不一会儿便成了血人。她如此嚣张,很快就被敌人盯上。 一杆长枪破空,直袭她的面门而来。 沈棠想也不想抓了个人抵挡。 一脚将其踹开。 “黄口小儿,找死!”来人见沈棠这番生猛挑衅的操作,气得脸色铁青,表情狰狞。 沈棠懒得跟人哔哔。 提剑就是淦! 二人武器交锋的瞬间,来人周身涌出一阵阵武气,化作一套厚重威严的武铠。 在背景火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修罗般的凶悍气质。怒目圆睁,出手狠厉。 枪影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沈棠回击也不逊色。 “原来是个独眼龙啊――” 她游刃有余,以剑身架着他的长枪,令其无法再进寸步,嘴上还不忘出言挑衅,搅乱对方的心态。这名武胆武者生得可怖,脸上密密麻麻几十条褐色疤痕,乍一看还以为是蜈蚣。其中一道疤痕最为醒目,从右额一直划到了左颊,右眼眼皮无力耷拉着。 眼眶凹陷。 显然是没了眼球。 眼睛显然是来人禁忌,沈棠这么一说,脸上怒火肉眼可见地加重,出招更加凌厉,一招一式直取命门。沈棠一边照看帐下土匪,一边应付此人,同时还要见缝插针收人头:“我这是戳中你的痛脚了?火气这么大?正所谓怒急伤肝,生气多了容易早亡。” 她嘴上还不忘逼逼赖赖。 “找死!” 沈棠:“来来去去就是找死、黄口小儿,你这词汇量不行啊,受教育太低了吗?骂人这种事情还是要跟我学。骂人不带上祖宗十八代和户口本,杀伤力减半的。” 废话的同时,一剑刺向来人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他果然闪避,沈棠便趁着他重心不稳的空挡,一剑结果了两个土匪。剑势收回,正好挡住他刺来的锐利枪尖。 “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腿脚都比你利索好几倍。啧啧啧,你动作这么慢,我真担心你儿孙给你上坟,你都抢不到半块肉。”沈棠一脚踹向他的枪身,借力飞踹横扫他的面门,虽然没踹中,但小喽��的人头是拿到了。 “干架不行,你闪得倒是快――” 此人面色几乎要与夜色一般黑。 沈棠正准备将其逼入死角,再虚晃一招收其人头,却在中途强行收回剑势,足下一蹬跃上屋顶。一张文气巨网霍地从天而降,正好罩住沈棠原先的位置。 不过,这还不够。 看着又一次杀上来的武胆武者。 沈棠看也不看,后跃踩一人脑袋,将其踹到武胆武者的枪尖之下。 那人避也不避,枪势不减,直接将那人捅了个对穿,偌大血窟窿鲜血淙淙,没两息就咽气了。武胆武者抬手将尸体推开,再度杀上来,与暗中文心文士左右配合。 “小子,你再嚣张啊!” 看着被逼到死角的沈棠,武胆武者可算扬眉吐气了。鬼知道他刚才有多暴躁,恨不得用枪尖将这人的嘴巴撕烂! 援军一到,这小子嚣张不了多久了! 他准备将沈棠活擒。 狠狠折磨一番再杀! “乃公就是嚣张怎么了!”沈棠一剑破开缠绕上来的文气,剑身击飞枪尖,顺便赏了那人一脚,“搞得好似谁不是个文心文士!看着――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她被无处不在的文气搅得心烦,还得分心照顾各处,火气冲、脾气自然也大。有了这名文心文士加入,武胆武者的进攻越发流畅,她这边的人手也逐渐吃力起来。 继续拖延下去对己方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至于那名文心文士在哪里? 已经不重要了! 杀光所有人! 一个文心文士能掀起多大风浪? 武胆武者再度杀上来,武器交锋的一瞬间,他脸色剧变――沈棠力道比先前大了不少!自己猝不及防,长枪险些脱手。 这厮是吃了什么大力丸吗? 还未搞清楚,数丈剑气兜头劈下。 噗――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到自己另一半身体倒向了另一侧――怎么回事??? “杀――” 两方土匪在火光之中厮杀。 鲜血飞溅,将人脸颊映得通红。 这座兵坊守卫比想象中森严得多,光是五等以上的武胆武者便有四人! 沈棠提着剑,宰了两个。 剩下两个匆匆赶来。 沈棠冲着他们,笑着比了个中指。 ------题外话------ (。-ω-)zzz 看到这段话,应该是修改完了。 279:满载而归 沈棠发出的友好国际问候―― 来人接到的信息―― “你可知我们是谁?” 看到沈棠充满杀意挑衅的中指问候,此人脸色比酝酿数年的臭水沟还臭,恨不得将其俱五刑刮千刀。奈何,人脚下还躺着两具新鲜热乎的同僚尸体,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当然――知道!”沈棠将脚边拦路的尸体随意踢开,被鲜血染红大半的脸上露出一抹随意浅笑,“就是来杀你们的!” “竖子狂妄!” 沈棠神色略有不耐。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贫乏的问候,如果他们愿意交钱,自己可以开一个“垃圾话培训班”,保证他们能换着花样口吐芬芳。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下一瞬眼神陡然凌厉。 招呼不打一句,提剑就淦! “狂妄?乃公教训个不孝子,不狂妄着来,难不成还给你这不孝子敲锣打鼓、披麻戴孝!”沈棠一剑自下往上,时而进攻下三路,时而进攻上三路,嘴上还孜孜不倦输出各种骚扰,“刺你左肩!嘿,这次改右肩!面门!哇――老实孩子,你还真信了啊?” “二打一,你们俩不孝子!” 待剑光散去,一人身前满是血淋淋的剑痕,另一人肩膀被洞穿一个血窟窿。沈棠需要一心多用,还得分出心神戒备暗中的文心文士,一时间也拿不下二人的人头。 只能趁着他们分神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多开几道血口子,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种伤势一时半会儿拖不死武胆武者。 倒不是不想下狠手,只是―― 祈善几个不在,也怕浪大翻车。 殊不知,两个武胆武者内心也叫苦――兵坊的整体武力并不低,光是五等或以上的武胆武者便有五人,文心文士两人。 五个武胆武者,一人被派任务下山解决虫子,还未归来,两个被沈棠斩杀,尸体估计已经凉得差不多,只剩他们两个。 二打一还久攻不下。 其他小兵人数倒是不少,但偷袭过于突然,沈棠一上来还放了一把火,杀得小兵士气低迷,愣是被那一群疯狗一样的土匪抗了下来。至于两个文心文士―― 说来也怪,他们人呢?方才二人明明对沈棠和来犯杂兵出手了,为何此时没动静? 这个嘛―― 祈善掏出帕子擦掉剑身沾染的血,刷得一声,干脆利落收回剑鞘,在他脚下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文士尸体。他发现此人的时候,对方言灵正到关键时刻。 白捡的人头,祈善岂会错过? 剑锋出鞘,一剑穿心,护卫这名文心文士的小兵也被他两三剑斩首。 康时动作慢了一步,没赶上人头:“你文气消耗巨大,还未恢复,岂可如此大意?” “许久不用剑,想试试手……”文心文士又不是没了文气就任人宰割了,祈善的剑术可是专门跟剑术大家学过的,不然也不敢一人在外浪,“先去找主公,与其会合。” 迎面便是一员贼人。 康时佩剑出鞘,下手果决。 “赵将军已经过去了。” 毕竟,能者多劳嘛。虽说赵奉曾被公西仇摁着胖揍,毫无还手之力,但对付几个在穷乡僻壤逞威风的武胆武者还是没问题的。若体力跟得上,一人便能挑了这兵坊。 随着赵奉带着人拍马杀到,僵持局势瞬间便倒向沈棠这边。 势如破竹,乱杀!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兵坊的喊杀声渐低,愿意放下武器的抓为俘虏,继续负隅顽抗的给心窝子一刀,了结干净。沈棠浑身浴血,抱拳向赵奉感谢道:“多谢。” 赵奉不敢受:“沈君言重了。” 其实他赶过来也就抓住个小尾巴,正准备支援沈棠,谁知与沈棠纠缠的武胆武者反方向逃命,直接送到赵奉手上。这赵奉熟悉啊,送上门的人头,岂有不收之理? 铜锏下去,敲碎脑阔。 沈棠赶来的时候,那厮已经毙命。 她略有些可惜地看着尸体,将人头被抢的不快丢到了脑后:“赵将军带了多少人?” “除了留下看守俘虏的,其他都带出来了。”攻下来的匪寨还不稳定,那些土匪仍有异心,为了防止他们趁着自己不在造反,赵奉留下一半看守,剩下一半拉出来。 沈棠道:“那就麻烦赵将军组织他们灭火,清点一下兵坊库存和工匠数量……” 赵奉点头:“唯。” 兵坊,最值钱的是啥? 五千羽箭? 拿下来的俘虏? 还是那条不知开采多少的矿脉? 全都不是,是兵坊干活的工匠! 沈棠现在真是缺人缺疯了,兵坊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意义并不大,加持有限,但这批工匠就不一样。他们不仅能锻造武器,还有其他用途,也是现阶段沈棠最需要的。 一刻钟之后。 外头天色蒙蒙亮。 沈棠身上沾染的鲜血完全干涸,黏糊糊的不舒服,但目下条件有限,连她也只能用水打湿袖子,胡乱擦拭脸蛋和脖子。 祈善二人一进来就看到她这般豪迈的动作,前者嘴角微抽――所以说,不相信沈小郎君是女儿身这事儿,怨不得旁人。 “元良,你们来啦。” 沈棠抬手招呼他们进来。 祈善二人行礼:“主公。” “饿了不?” 她变戏法一样掏出大饼。 祈善也没客气,还点了一壶酒,暖胃暖身。一夜未眠又耗费大量文气,他现在看什么都想吃。康时觉得这样不太好,本想说两句,但回过神,他也喝上了。 康时:“……”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如此跟自己说道。 三人抱着饼子就着酒/水,垫了垫咕噜乱叫的肚子,沈棠问:“处理得如何了?” 兵坊规模不算大,但也不小,沈棠带来的那一拨人都不是干这事儿的料。 康时道:“差不多了。” 大部分茅屋都被火势波及,所幸河尹张氏建造这里的时候也考虑过防火问题,再加上救火及时,损失并不大。工匠以及学徒共一百五十六人,除了极个别倒霉鬼被砸伤烧伤,其他并无大碍,全被赵奉抓起来集中看管。至于俘虏,也抓了一百多号。 “可有逃的?” 任何事情都要做好最坏打算。 康时道:“校对了册子,逃了十一人,赵将军已经派人去追杀了,能不能追上不好说,毕竟我们对此处地势并不熟悉。至多半天时间,河尹张氏应该会收到消息。” 一来一回也要到晌午。 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但也够了。 能带走的全部拆了带走、转移。 沈棠暗中扒了扒自己的家底和人手,托腮发愁道:“现在还不是跟张氏正面对抗的好时机,至少要等任书下来……届时,应该能凑出一支勉强看得过去的部曲私兵。” 至少也要两千人。 再加上赵奉帮忙的一千人。 三千人,勉勉强强能撑门面。 说起部曲私兵―― “外头那些都是主公带来的?” “嗯,可惜死了三十来个。” 捣了两个土匪窝才搞出来这么一票人,这次行动就填进去三十来号,还有六七十个伤员,所幸伤势都不重。饶是沈棠这样动不动摘人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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