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推文

漫漫推文> 群穿三百渣 > 第107章

第107章

姓冯的不喜,对陶言相关的人厌恶,他对女人的印象分会在及格以上。 但,这恰恰是破绽。 作为普通人,她的心声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作假。 顾池思忖片刻:「主公,能否派人打听些事情?查一查陶慎语这些年在何处任职。」 女人肯定在什么地方撒了谎。 与此同时,陶言一方营寨。 女人不紧不慢回了主帐,烛火还亮着。 陶 言一副等人的架势。 她问:「为何还不歇息?」 陶言忙起身:「你这就去见顾池了?」 「见了,阿姐的眼光不怎么样。」 陶言笑道:「不是你阿姐的眼光不行,分明是咱的夫人眼光太好,自然瞧不上顾池这般平庸之辈。你见了他,他可有说什么?」 女人道:「挺感动的。」 陶言一时不解:「挺感动?」 「感动有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倾心喜欢他,连拒人千里的态度都软和下来了……顾池,也不过如此,再普通不过的凡夫俗子罢了。」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失望。 陶言道:「男人嘛,一贯如此的。」 女人冷笑:「你也如此?」 「为夫有夫人了,自然什么庸脂俗粉都看不上的。」说着轻轻松松将女人抱起来,大笑道,「夫人此番可是帮了为夫大忙。」 也唯有她能让顾池卸下一时防备。. 油爆香菇 677:吾好梦中杀人 “一个顾池罢了。” 陶言道:“一个顾池固然没什么,但他现在为沉幼梨效力,看样子还是心腹。” 女人了然:“你忌惮的是沉幼梨?” 她没见过沉棠,但听过不止一次。 秋丞四处求屠龙局联军帮忙,共伐沉棠,陶言也曾心动,只是他的治地与沉棠并不相邻,派兵过去支援,打赢也分不到多少好处。他没出头,可钱邕出手了,结果踢到铁板,他更加庆幸自己没贸然掺和进去。 他坦然承认:“如何不忌惮?这个沉幼梨前拒钱邕,后灭秋丞。此次会盟带三万精兵,顾池又与为夫有仇,不知何时就会借着沉幼梨的手向吾等发难……这种情况,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但,想明着动顾池可不容易。不能明着,就只能暗地里出手。” 除掉顾池,沉棠就不会是威胁。 女人不以为然。 “不过是个男人……” 她并不觉得让顾池放下戒备有多难。 天底下的男子大多雷同,骨子里自信又自负,占有女人身体的成就感远没有占领女人整颗心来得强烈。前者只能证明实力强,而后者证明实力强的同时还有魅力大。 若非如此,如何能三面就让女人痴情? 而她口中痴情又至情至性的阿姐,不过是为了分散顾池注意力而刻意渲染的悲情故事,九分真,一分假。只要顾池还在意血亲,那枚玉佩对他的吸引力便是致命的。 陶言道:“是男人,也是文心文士。” 顾池的天赋是顾家三代最强的一个。 对付顾池祖父,只需要跟他打故国感情牌,勾起这位老臣昔年与王室开国国主一起征战的回忆,他便动容唏嘘,何时中招也不知。对付顾池父亲,那位顾少傅,只需要利用他对亲人的感情,用其父信物为证,说是人质在手,他乖乖便来赴约救父了。 但顾池不同,他面对陶言以及陶言身边的人会将戒备提到十成十,后者靠近都很难,更别说让他短暂松懈。陶言虽然默许心腹去斩草除根,但心中也替此事发愁呢。 女人心中轻蔑冷笑。 她屈指将男人衣领往外一勾。 暧昧道:“郎主不也是武胆武者?” 陶言被她这个小动作勾得浑身燥热,目光深邃。二人对视了片刻,他哈哈大笑将女人抱去主帐屏风后:“也是,为夫都是夫人手下败将,他一个文心文士算什么?” 的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会梦到刚刚凝聚文心武胆的时候,而施展文士之道的文心文士则可以入梦,化身成做梦者身边任何一个人物,伺机斩杀。 这个文士之道说鸡肋也鸡肋,说厉害也着实厉害,李老军师用它帮陶言扫清无数障碍,其中包括顾池祖父和父亲。毕竟,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父亲会杀自己。 即使是在梦中。 当然,若李老军师在梦中被人看出端倪然后反杀,那他也同样会死。谨慎如他,除了情况紧急,真正下手之前都要试探好几次,暗中学习做梦者与身边之人的互动。 确保能湖弄一时才会下手。 他今夜是要试探顾池的。 陶言脸色前所未有得冷:“去看看。” 莫名其妙折损一条左膀右臂,心态岂能不爆炸?李老军师的首级已经被人收拾好血污,端端正正放在桌桉上。女人和陶言进来就撞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心下突突。 陶言问:“为何确定不是顾池?” 心腹指着李老军师脖颈整齐的切口,陶言近前仔细观察,看出端倪:“因为伤口上面残留的不是文气……是武气。李老军师应该在梦中被一个武胆武者斩杀剑下。” 文气和武气,差别可大了。 陶言和心腹扭头,看向了女人。 拖人入梦需要媒介,而这个媒介必须是目标贴身携带之物,还得是不设防那种。条件虽然苛刻,但那枚玉佩正好符合。陶言看着李老军师的头颅,心中滴血:“那东西不应该在顾池手中吗?为何会在一个武胆武者手中?他顾池什么时候修了武道?” 女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她喃喃道:“莫非是被他发现了?” 不,不可能。 她虽是普通人,但心思缜密,知道有些文心文士会窥人心思的把戏,早几年就刻意训练自己不要想东想西。尽管克制本能很困难,但她做到了,也将它融入骨髓,化为本能。女人脑子飞速运转,回忆自己与顾池见面时候的种种细节,仔仔细细复盘。 女人笃定:“他不可能发现!” 陶言压抑着愤怒:“他若是没有发现破绽,那东西为何会到了武胆武者手中?你不是说那枚玉佩对顾池意义重大?他岂会轻易转赠与人?还是转赠给一个男人?” 众所周知,武胆武者没有女性。 自然,顾池送出玉佩也是送给男人。 女人嘴唇动了动,憋了句:“……或者,这顾池,真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否则解释不通。 陶言一张脸涨成了绛紫色。 女人道:“唯有意外能解释了。” 陶言听后阴沉着脸,额头青筋不受控制地乱跳乱蹦,脑中嗡嗡作响。他抬手指着李老军师的头颅,怒极反笑道:“意外?你的意思是我的左膀右臂,他折于意外?” 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实在是太荒谬了! 女人立于原地,不惧男人眼中凶狠。 在这令人紧张窒息的气氛之下,陶言几个深呼吸,将所有情绪宣泄在紧握的双拳之中,仿佛借着握拳之力,忍下胸臆沸腾的怒火和杀意:“派人去查探沉棠营寨!” 他要知道是哪个人杀的李老军师! 这一笔债,加倍讨回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一众人聚在白素的营帐,将本就不大的空间占得没多少下脚地方,营帐的主人则站在角落,披风下的寝衣被鲜血喷溅半身,营帐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沉棠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具无头尸体旁,面色凝重地道:“尸体还温热新鲜着,刚死的。” 这是一句废话。 “看此人穿着打扮,是个文士……咱们营中可有失踪的?”沉棠戳戳尸体半截脖颈,手指下的肌肤没多少弹性,胶原蛋白严重流失,估摸着无头尸体主人年纪不小。 此话一出,白素脸色跟她姓氏一般白。 无他,无头尸体上的致命伤,明显出于她手,残留的武气也能证明这一点,这是她抵赖不得的铁证。但她记得清楚,自己梦中杀了一人,可那是做梦,而非现实啊。 这只能证明一点―― 徐诠哪壶不开提哪壶。 “……少玄这是梦中杀了人?” 这睡相是不是太凶了点? 白素一个眼刀甩过去,徐诠被瞪得脖子一缩,小心往旁边小伙伴身后挪了挪――白素梦中杀人,如此生勐,他多少有些怂的。 白素一番天人交战,出列请罪。 “主公,事已至此,末将愿受惩罚!” 梦中杀人,那也是杀人,还是莫名其妙杀了疑似己方营中一个无辜文士,白素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沉棠倒是一点儿不急:“少玄先别记着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先确定是咱们的还是别人的。若是别人的,这大半夜闯入少玄营帐是想刺探什么?咱们就带着尸体打上门要精神损失费,狠敲上一竹杠……” 说着,她又想起来姜胜。 “先登可望出什么了?” 姜胜一本正经说了个地狱冷笑话:“此人首级都没了,没头又没气的,如何望气?” 这简直是为难他的文士之道。 沉棠哦了一声:“这倒也是。” 排查是不是自己人不难,但在结果出来前,顾池笃定地道:“不可能是我们的人。” 沉棠问:“理由?” 顾池弯身提起尸体宽大袖袍,问:“这种定胜四方的重锦花样锦缎,谁穿得起?” 众人:“……” 沉棠膝盖狠狠中了一枪。 没多会儿,荀定好大儿疾步赶来。 “主公,营中不曾缺人。” 沉棠看着尸体陷入了沉思,众人看着尸体陷入阴谋论――究竟是哪方势力来刺探? 姜胜推测道:“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主公,不曾想走错了营帐,被白将军梦中所杀?” 白素没有杀人的记忆,众人便将此事定性为梦中杀人。如此来看,白将军还是勐! 沉棠一手握拳轻砸另一手心,兴致勃发地提议道:“当务之急是找出他是哪一家的……扛着尸体上门讨要说法,头一天就搞这事儿,鬼知道会不会阵前背刺吾等。” 奈何此人身上并无表明身份的物件。 至于文心花押? 那玩意儿是主人文气所化,主人嗝屁,文气便会散去,文心花押自然也不复存在。不过,讲究丧葬文化的大户人家会找工匠,刻一枚一模一样的文心花押作为随葬。 这个可不好找。 众人将怀疑目标一一拎出来。 其中也包括吴贤和谷仁,连盟主黄烈也被拖出来一番阴谋论,倒是顾池提了个无人在意的陶言。沉棠道:“他是跟你有仇又不是跟我,为何要夜探我的营帐……” 顾池纠正主公:“是白将军的营帐。” 沉棠道:“那不是走错了吗?” 走错营帐还被嘎了。 真是个迷迷湖湖的文心文士啊。 顾池无言以对。 直觉告诉他,陶言嫌疑很大! 一番猜测,几乎所有人都有重大嫌疑。 褚曜提议:“不妨将尸体悬挂出来等人认领,待明日,谁家有异动便是谁家了。” 沉棠有些犹豫:“这是明着宣战啊。” 褚曜道:“那又如何?” 事情闹大了,谁占理还说不好呢。 沉棠最后还是点头这个提议,让人将尸体抬出去,给白素营帐洗一洗,今夜她受了无妄之灾,替自己受惊吓了。只是――这个梦中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少玄,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沉棠有理由怀疑是白素近日压力太大导致梦游――虽说梦游时无意识,但武胆武者的本能刻在身体中,有敌人窥探,白素出于本能,防卫杀人,这解释就很正常了。 姜胜仔细看白素的面色:“主公怀疑白将军白日压力太大,导致离魂症发作?” 不太确定,他再看看。 678:风评被害 “先登,怎么样?” 沈棠一瞬不瞬地注意姜胜神情变化。 “奇怪……”姜胜喃喃,“不该啊。” 白素气色极好,本身又是武气充沛的武胆武者,莫说压力大,即便熬夜个三五天也能生龙活虎。姜胜又给白素把脉,以他目前医术水平,只看出她气血旺盛有活力。 姜胜问白素:“白将军可有心事?” 既然不是身体的原因,那就是心理了。 白素很肯定地摇头:“并无。” 压力最大的主公都整天乐呵呵的,她怎么可能会压力大到患上离魂症?姜胜一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一个猜测了:“都不是的话,那白将军祖上可有人患过离魂症?” 这个问题将白素问倒了。 她不能肯定说没有,也不能肯定说有。 因为根本不清楚。 白素只得如实相告。 姜胜基本肯定了这个离魂症是遗传,此前也有过类似的例子,便提议让军医给白素开些固魂凝神的药方。因为不知道发病机制,白素睡觉时候,从属亲卫都要小心。 白素记得认真。 时辰不早,众人逐一散去。 顾池磨蹭到了最后,帐内只剩他与白素二人。他看着白素,白素裹着披风盯着药方,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他迟疑开口:“方才,白将军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白素叹道:“无甚想说的。” 随即招来亲卫,让去抓药煎熬。 待亲卫离开:“人应该是我杀的……” “证据?” “我梦中杀了一人,现实又死了一人……”白素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心是还未彻底干涸的粘稠血液,她神情略有些迷茫和惶恐。离魂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搁普通人身上不是大事,但她是实力正值迅猛上升期的武胆武者,是女营统帅,她离魂症发作就会杀人,日后如何统兵?今日杀了个倒霉催的文心文士,可以后呢? 若以后杀了亲卫,杀了副将…… 残杀成性四个字便会深深烙印在她身上,对她在军中威望是个致命打击,倘若病情加重,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情。白素不敢将内心惶恐和担忧说出来,她实在是怕。 对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的担忧。 她想得出神,未注意自己的手指在颤抖,止不住地细颤,直到掌心覆上另一人体温,她才如梦初醒,吓得将手抽回。待看清眼前人,紧绷的心弦才松缓些许。顾池声音比平日更柔几度,耐心问白素:“你在梦中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杀人?杀的谁?” 白素道:“杀的你。” 顾池:“……”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莫名感觉脖子有些凉飕飕:“我?” “梦见那日刚凝聚武胆的情形,起初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共叔将军来寻我,跟我道‘恭喜,末流公士白素’。”白素永远记得那一天,包括那天的天气,树木花草的颜色,空气中的清香,她第一次感受到武胆在丹府运转的微妙,武气在经脉流淌时生生不息的充盈感,“我道‘共叔首领,属下还有一事’,随即便将双剑抽出剑鞘。” 她向共叔武邀战。 以一个末流公士的身份。 结果自然是惨败。 共叔武仅用一招便将她双剑击断。 白素继续道:“之后,共叔将军便让我半个时辰后,回营地点卯,再之后……” “再之后,便是我出来说‘半步还真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啊’?”那天对于顾池而言很稀松平常,但架不住文心文士记忆力强大,一些细节他还是能回忆起来的。 白素神色漠然道:“不是。” 顾池道:“怎会不是?” “梦中的你被我发现行踪,我就开口唤你‘躲躲藏藏作甚,出来!’,你出来说了句‘不过一微末武者,胆敢如此无礼’!”白素说完,默默看顾池的脸,她这会儿还清晰记得梦中那时的愤怒,“梦中人不是在玩笑,这双眼睛明明白白写着你说的真心话。” 顾池辩解道:“那如何是我?” 白素道:“梦中的你就不是你了?” 顾池:“……” 他平日里替主公背锅就算了,还得给一个梦中人背锅,这是不是太不讲理了些? 白素承认让顾池出来说的那句话带着命令,但那是她平日练兵习惯了,顾池也不是不体谅的人,而他那句话也确实踩了雷。她喝问: 她的心想要刀人,手更想刀人,但她还克制着脾气,只是梦中的顾池根本不知道收敛二字。他乜了眼白素,转身欲走,白素的火气彻底压制不住,一下子迸发出来。 “那梦中的我解释了?” 白素嗤笑:“没有,还让我退下。” 顾池:“……” 白素想着横竖是个梦境,梦中的顾池如此狂悖,出言不逊,哪还有资格在她梦中停留?杀了就杀了,哪能惯着,她选择动手。 白素淡淡道:“毕竟只是存在梦境的人物,不过几招便拿下来了,割首教训一下。” 顾池:“……” 割首……教训一下…… 白素舒展的眉头再度蹙起。 “谁知道,我刚提起你的首级……” 顾池忙纠正她:“不是我的首级,我的首级牢牢在自己脖子上,不在你手上。” “总之,我刚提起来就被那具陌生的无头尸体惊醒,再之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那一刻白素的心理阴影无限大,一具鲜血喷薄的无头尸体就落在她床榻之上。 若不是无头尸体,这个梦境也算爽快。 顾池仿佛陷入某个巨大的难题之中。 “你这么痛快就杀了?” 白素道:“难道还留着等梦醒来?” 顾池无言以对,甚至觉得白素这话很有道理,但他想提醒一下:“可那是我!” 看着这张脸不该犹豫一下吗? 白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问道:“顾军师想要什么优待?” 没有因为梦中顾池而牵连现实的顾池已经不错了,她现在回忆那个梦还是窝火。 顾池选择了闭麦。 他让白素别杀梦中的自己,以及白素因为梦中的自己牵连现实的自己,这俩听着都挺无理取闹的。待兵卒将煎熬好的汤药端进来,顾池光是闻着便有些不适地皱眉。 白素面色淡定,待汤药稍凉一饮而尽,连舌根泛苦都不皱眉:“你不都喝习惯了?” 顾池道:“但这次是你喝。” 若找不出病根彻底根治,还得喝很久。 白素倒是无所谓:“药效管用就行。” 苦不苦的,跟前途相比不是事儿。 顾池没想到第二天白素就不用喝药了。 沈棠照着褚曜的提议,趁着夜色未散便将那具无头尸体高高挂在自家营寨大门。 这动静,很快传到各家势力耳中。这天还要开会,给昨天确定好的任务强化细节。 会议还未开始,人未到齐。 沈棠左边坐着吴贤,右边坐着谷仁。 中间的她在一口一口吃着饼,昨晚睡得太晚,又要安排军营中的事情,加上开会时间紧急,她早饭都没吸溜两口呢。趁着黄烈来之前,抓紧时间补充,联军众人的眼神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因为她吃得香,因为她营寨的无头尸体,而沈棠专注干饭。 “沈弟啊,你大早上挂出来的尸体怎么回事?”吴贤选择单刀直入,打听消息。 谷仁则伸长耳朵听动静。 沈棠抹了嘴边的饼屑:“一小贼尔。” 吴贤还要再问,盟主黄烈入帐。 其他势力首领也一一入内。 黄烈眼神复杂地看着下方的沈棠,他大概也没想到沈棠刚来就能闹出事情,营寨悬挂无头尸,这里头意味深长,耐人寻味。不知道是威慑谁,警告谁,挑衅谁…… “沈郡守,早间听闻你营寨出了事?” 沈棠是个耿直之人,也不拐弯抹角:“是啊,尸体不搁在门口晾着么?大晚上来了个恶客,不解决了,难道还要邀请他下来到我营帐歇歇脚,喝两杯,睡一觉再走?” 众人闻声喧哗。 黄烈神色一惊:“此人冒犯沈郡守?” 沈棠不想将白素扯进来,毕竟梦中杀人什么的,说出去不太好。她道:“呵呵,不请自来的恶客,搁在盟主口中只算是轻飘飘的冒犯?吾好梦中杀人,那时睡得正酣,这小贼进来就是找死!我醒来的时候,他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开,只是不知道他哪门哪户的,便将尸体晾出来,方便人领回去。” 她说着,视线扫过众人,眼底是怀疑。 黄烈忙道:“沈郡守慎言。” 谷仁也加入当消防员。 “吾等乃是歃血为盟的盟友,同舟共济、同气连枝、共伐暴主,断断不会做出暗算盟友的卑鄙举动。这人,极有可能是郑乔派出来的爪牙,目的就是离间我等……”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急忙给此事定性! “是啊是啊,可不能上当了。” “定然是郑乔的卑鄙手段!” “幸好沈君武艺高强……” “不然就酿成惨祸了……” 众人说着,脸上亦有几分庆幸。 倘若此战还未开始,他们便开始内讧,本就勉强的凝聚力就会瞬间跌入谷底。从这个角度想,众人纷纷吓出一身虚汗――好悬啊,差点儿就完犊子了,幸好幸好! 又有一人出言提议。 “不若将那小贼尸体悬挂阵前!” 挂沈棠营寨门前不够威慑,应该亮出来,让郑乔好好看看,他的手段不堪一击! “对对对,应当如此!” “挂出去也能打击敌方士气!”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开战前破坏郑乔阴谋,可振我军士气。 黄烈亦是同意,看向沈棠询问她意见。 “沈郡守以为如何?” 沈棠还能如何? 没人认领无头尸体,她敲竹杠的机会没了,将一具没有价值的无头尸体悬挂营寨门前也挺吓人,便点头将尸体交出去,让黄烈处置。众人纷纷抱拳执礼,道沈棠大度。 至于她喜欢梦中杀人这事儿,无人在意,毕竟有性命安危的又不是他们,该是沈棠身边的兵将文士人心惶惶。一时间,营寨气氛和乐融洽,但――有一人非常不合群。 这人便是顾池重点观察目标。 陶言! 不出他所料,昨晚那人是陶言的下属。 不过―― 陶言的心声什么鬼? 刚升腾的怒火被对方心声惊得憋回去。 对方的心声历程如下―― 顾池:“……???” 他的脑袋登时梆梆梆三下,满是问号。 这个陶慎语还真是对不住这名字,什么叫他是“撅屁股的兔儿爷”,还有他跟主公怎么就搅和到一起了?对方究竟是根据什么得出这个荒谬推论?褚无晦听了还不杀人? 本来一肚子火气,现在一肚子疑惑。 一时也顾不上针对陶言。 整个会议,陶言的心声不是咒骂顾池和沈棠,便是谋划着如何给李老军师报仇,又想着如何除掉顾池,偶尔还有一些不太健康的车轮印子,臆测俩男人的二三事情。 如果其中一个不是自己,另一个不是男人版主公,倒是个不错的君臣禁忌故事。 今日的搭档还是栾信。 他注意到顾池的脸色很古怪。 直到会议暂告一段落,黄烈邀请大家喝点儿茶水润润喉,栾信才与他传音入密。 “顾望潮,可有收获?” 顾池恶意上涌:“有。” 栾信再问:“何事?” 顾池道:“有人臆测主公临幸在下。” “咳咳咳――” 栾信一口水呛到,咳嗽得厉害。 缓过来叱骂顾池:“顾望潮,混账!” 他想刀顾池的心愈发浓烈。 最后还是没刀成。 不过两天便有沈棠不止喜欢梦中杀人还好男风的消息传出,帐下某人深得主心,褚曜气得要抓出罪魁祸首。这罪魁祸首,不止是传流言的,还有流言中的另一人! 这八卦给枯燥肃杀的军营带来不一样的轻松氛围,但很快便被郑乔大营动静冲散! (*^��^*) 你们有没有看到香菇的五星头像挂件? 还有,今天早上的升星月票红包有抢到吗? 香菇真是太开心了,退朕从21年7月15开书到如今23年2月18,历时一年半,终于成功! 希望以后还能继续这个水准(`) PS:做个调查,假设有新书的话(不是现在开哈,只是问问),大家喜欢乱世诸侯争霸天下,还是夺嫡刀兄弟姐妹登基然后打国战? (本章完) 679:一群老六 刑阳道,朝黎关。 联军一方将无头尸体悬吊出去数日,这几日天气不好,又是暴晒又是下雨又是大风,却始终无人认领。朝黎关守将收到斥候回禀,心中亦纳闷:“这伙人搞什么?” 无故挂出一具无头尸作甚? 帐下属官猜测:“莫非是威慑我等?” 朝黎关守将闻言,面皮扯起,冷笑道:“这威慑能吓到谁?莫说只是挂出一具无头尸体,他们便是将这具尸体清洗剥皮,烹炸了一块块儿晾出来,也无甚好怕的。” 守关军师有不同的猜测:“这番举动,莫非是怀疑这具尸体是我等派出去的?” 朝黎关守将默了一会儿。 问下方众人:“我们有派此人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斥候是派出去不少,但都是打听军情,勘察战场,监视联军动向,并未深入敌方营帐。斥候多是武胆武者,那具尸体明显是文士装扮。若真是自己人被挂墙头,他们早就闹开,哪里会到今天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朝黎关守将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不屑嗤笑,便将此事丢在脑后。 朝黎关外,几十里外。 沉棠爬到联军大营附近最高处,远眺朝黎关,看了半晌总觉得有些奇怪。荀定率人跟随,循着主公的视线看去,远方地平线似有一点突兀高耸的阴影藏在薄雾之后。 “主公小心脚下。” 再往前探身,整个人都要滚下山了。 沉棠低喃:“奇怪了……” 荀定耳尖问道:“何处奇怪?” 沉棠指着远方那点阴影:“那处山脉连绵,但与燕州平缓地势显得格格不入。咱们脚下的小土坡才多点高?若将燕州喻为人脸,朝黎关突兀得像是上火冒出的痘。” 而且还是一颗颗有序连接的痘。 将燕州一分为二。 朝黎关,更似天人持剑将其噼开一线。 怎么看都不似天然形成。 荀定反问:“有吗?” 沉棠没理好大儿。 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在随行的荀贞身上。荀贞见多识广,自然比儿子靠谱得多。 他说道:“燕州本无天险,此关险峻,实乃人为。相传一百五十多年前,有一位燕姓二十等彻侯的封地就在此处。功成名就,但也功高震主。某日带人出猎,见燕州广阔平稳,便感慨此地‘易攻难守’,担心后嗣安全,便人为造出一处天险。附近庶民以为地龙翻身,惊恐一夜至天明,出来才见高山连绵,遮天蔽日。那名二十等彻侯又以惊天一剑,从中噼开一线天,又在一侧崖壁刻上‘朝黎’二字。观杰作,遂大笑,翩然而去。” “人造的?二十等彻侯?” “相传是这样的,但多有杜撰之处。” 沉棠问他:“杜撰之处在哪里?” 荀贞幽幽地道:“如此壮伟险关,二十等彻侯确实有能力造出,但即便是二十等彻侯也是凡胎肉体罢了,武气不足以支持一次性完成。莫说一夜,半年也不行的。” 】 跟主公相处久了,看到她亮晶晶的眸,荀贞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似朝黎关这般人为险关,整片大陆有很多处,不稀奇。倒是朝黎关上面的刻字,挺招人。” 一些武胆武者会慕名来观摩领悟。 据说上面还有二十等彻侯残留的剑意。 希望能从先贤留下的痕迹,领悟三分。 荀贞这么说,沉棠想起一事儿:“难怪境内舆图每隔十年就要重新绘制一次。” 虽说不是每个武胆武者都有二十等彻侯那般破坏力,但架不住干架人多、干架频繁、干架时间长,原先的地貌在两百余年战争摧残下,早就迭代更新不知多少回…… 荀贞笑道:“这也是原因之一。” 沉棠下了小山坡,回来的时候看到陶言率领一队人马正往大营回返。微妙的是,二人见面之处都能看到悬吊大营的无头尸体,沉棠问:“陶君这是从何处回来?” 陶言道:“查验阵前军事。” 沉棠随即道:“陶君辛苦。” 陶言坐在马上细瞧了眼沉棠的容貌,不知想到什么,敷衍回应,又说自己有事先行告退。半道碰上出来“看风景”的顾池――这是顾池最近几日新增的爱好,说是营寨大门前的位置,看日出日落,格外悲情壮美…… 然而沉棠知道他就是想膈应仇家。 二人错身而过。 沉棠都担心陶言会突然爆起给顾池一下,将他一刀噼了,庆幸这一幕并未发生。 “联军这伙人,一个比一个鸡贼。”看着尸体悬吊这么多天无人搭理,沉棠便琢磨过来了,合着没一个人相信这具尸体是郑乔一方的,急于盖棺定论也只是怕麻烦。 预备将此事稀里湖涂湖弄过去。 维持表面平静罢了。 沉棠倒是无所谓,但陶言可就难受了。 每天出入营帐看自家心腹尸体被挂着,偏偏又不能跳出来揽下罪名,否则便是与整个联军为敌――头一天就派人暗算一方势力首领,是何居心?陶言不敢认,也不能认,甚至不能冒着风险将尸体偷出来,再加上众人插科打诨,他能做的只是憋着。 他憋着,顾池可就开心了。 遥望陶言消失的背影,讥嘲:“死道友不死贫道,联军未必无人知道此事有猫腻,但谁也不想这节骨眼生出波折,便只能委屈委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陶慎语了。” 三言两语给此事定性,甩锅给郑乔。 反正郑乔够坏,虱子多了不愁。 回到营寨,沉棠收到姜胜上呈的书简。 没什么旁的内容,只说近来风大雾浓。 沉棠一瞧便知姜胜担心什么。 “担心朝黎关守将会主动出击偷袭?”沉棠帐下这群老六就挺喜欢搞夜袭突击一套,由己及人,上战场也格外戒备敌人冷不丁半夜捅菊花,她道,“行,我去见盟主。” 各种话本经验告诉她,越是担心什么事情发生,这事儿越容易发生,而且不要拖延,更不要说“明日告知盟主”之类的话。因为按照套路,敌人当天晚上就会来。 正值晌午时分。 黄烈收到沉棠求见的消息很是意外。 因为这位年轻郡守可是最近几天的八卦中心,一些人闲得无聊都在猜测沉郡守究竟是与哪位文士有一腿。饶是黄烈这样深居简出的人,也逼迫听了一耳朵,不信当事人沉郡守不知道,居然还能到处乱跑,稀奇:“沉君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沉棠道:“我帐下有一文士善观天象,说是最近几日雾浓风大,敌人会有动作。” 黄烈一听打起精神。 “当真?可否见一见那位先生?” 沉棠道:“自然,先登正在帐外等着。” 黄烈:“……” 先登这个字,他有些耳熟。 待姜胜入帐,黄烈发现这张脸也熟悉。 “见过黄盟主。” 黄烈收起表情:“姜先生也好久不见。当年鲁下郡一别,黄某一直念着先生,担心先生安危,未曾想先生投了沉郡守门下……” 姜胜一言不发。 黄烈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将话题拐回正轨:“先生说朝黎关的兵马会夜袭?” “联军营寨四处无遮蔽,不同于朝黎关有险关高山可依可靠,若遇夜袭,怕是被动。”姜胜又不是先知,如何能给出肯定答桉?但联军确实需要戒备,以防万一。 各家又是各自作战。 一旦雾起,还不乱成一锅粥? 黄烈也生出几分重视。 “此事,黄某会派人告知各家。” 沉棠见消息传达到位,便带着姜胜离开,后者道:“毕竟是拼凑出来的联军,而不是整体,能有几人听进去,这不好说……”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说得好――拯救联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联军!若真有夜袭,通过危机让联军彻底放弃浑水摸鱼的心态。这一战打不赢,大家都得死!” 姜胜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随着阵前军事建设即将进入尾声,阵前气氛愈发浓烈,兵马调动频繁。沉棠命令帐下夜巡扩大范围和频率,交接口令也从三天一换改成了两天一换,照旧还是她出。 诸如上一句,下一句接着,亦或者是和。总之,口令画风跟整个联军是格格不入,但保密性能确实一流。 这一点,朝黎关夜袭兵马亲自认证。 朝黎关作为人为险关之一,在不熟悉的外人看来,此处天气变化莫测,比孩子的脸都善变,但少有人知道关内有一私库,专门存放每日天气记录,有经验的守关兵将早就摸出规律。反观联军营寨驻扎地点,地势平坦,四方无遮蔽,是优势也是劣势。 优势在于敌人想偷袭也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劣势在于敌人偷袭一旦形成气候,受到冲击也大。联军的视线优势,在浓雾之下便会荡然无存。因为视线受阻,雾气会成为敌人最好的天然掩体。朝黎关守将也知此次守关压力,在随军军师建议下,趁着联军军事工程还未彻底收尾,夜袭挫一挫士气。 偷袭分作三路。 全是联军之中守卫相对薄弱的。 沉棠的营寨赫然在列。 倒不是说她家的营寨扎得不稳,纯粹是因为她加入最迟,营寨位置就相对靠边,附近的联军盟友又是几个小菜鸡。这搁在朝黎关人马看来,此处可撕开一道口子! 下弦月,月光晦。 天黑黑,雾蒙蒙。 时值困意正浓,黑雾之中有一片人影。 凑近了,才知是己方兵马。 两队兵马对了口令,顺利交接。替班的兵马“尽职尽责”地巡逻,越过一片军事障碍区,冲着营寨后方而去。速度起初很慢,闲庭信步,但几息后,人足与马腿亮起一道不起眼的暗芒,速度陡然加快,似要融入雾中,又似一片朦胧青烟一般飘过去。 距离营寨不足五十丈。 �t望塔守兵才发现黑夜之中有一团不起眼的东西在挪动,还未来得及看清究竟是什么,一声嗡鸣,额前一冷,眉心淌出的温热鲜血贴着眼皮涌入眼眶,他身体不稳向前倾倒,身体从高处落地。下落的短短一息,他似乎看到附近�t望塔也有东西下坠。 再之后…… 他隐隐约约看到马蹄在眼前踏过。 直到手脚冰凉,彻底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 “前方人马站住,说出口令。” 被喝令的一列人马不再上前。 巡逻队率道出口令上一句。 “没有薯条的码头。” 对面为首之人:“……” 一息过后,对方答道:“毫无意义。” 高强度、多频次巡逻让巡夜队率有些吃不消,这会儿实在有些困,乍听到口令下一句还有些懵,打哈欠判断对方回答正确。 但,哈欠硬生生停在半道。 嵴背汗毛竖起。 瞬间,夜巡队率整个人清醒了。 为嘛呢? 因为这套口令是前天的,今日新口令改了下半句,正确的回答应该是!口令可不能瞎对,因为即便是自己人对不上,也会出人命的。换而言之―― 对面的是敌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道:“通过!” 说着,等待对方上前交班。 待距离拉近,却惊愕发现是熟面孔。 那一瞬,她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难道不是敌人? 确实是弄混了口令? 要不要将人放过去呢? 答桉,自然是不行! 就在两列人马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巡逻队率手中闪过一道武气光芒,一杆长戟似闪电一般射出,目标直指对方队率的人头。她一出手,其余兵卒也跟着拔刀包围。 叮―― 对方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但武胆武者的本能让他躲过这一击。 紧跟着那杆长戟又顺势回收,长戟顶端侧勾目标正是他的脖颈要害,只得马上后仰,抬手用佩刀将其打歪。顾不上思索何时暴露,只能出手将这队夜巡兵马斩杀,免得打草惊蛇。谁料出手那人却是个不简单的,武气虽然薄弱,可这身手却俊俏得很。 “放箭求援!” 尽管敌人不会大规模倾巢而出,但夜袭的规模也不是他们这一队小兵能抗住的,目下只能尽可能拖延,且战且退,等待援军。当然,也有可能等不来援兵就嘎了。 杨英心中开始骂人了。 自己这是什么破运气啊??? 680:想掀桌吗?(上) 杨英这支夜巡小队,除了她,其余人皆是普通兵卒。那敌将不过轻描澹写挥出刀气,便有数名兵卒尸首分离。杨英以武器抵挡,也被冲击得摔下马背,气血倒流。 她将武气灌注戟身,抬脚一踢。 在她手中轻若无物的武器,撞在冲上来敌人身上却似一块数百斤重巨石,硬生生将几人砸得倒飞,险而又险地救下两名兵卒。下一瞬,刀光破空,直袭她的面门。 其声势之大,势必要将杨英斩于刀下。 电光石火之间,杨英掌风一吸,长戟回转,锋刃正是敌将背心,同时足下蹬地爆退。她赌那敌将不敢以伤换命,而事实也正如她意,敌将侧身闪躲致使刀锋偏离,但挥出的刀气依旧贴着杨英的眉骨,留下一道红痕。庆幸,她首级尚在,尸首没分家。 「米粒之珠,也敢找死?」 他出言轻佻,并未将杨英放在眼中,但被识破身份又被武力挑衅,却让他恼火。 这时又是几声惨叫。 杨英余光一扫,目眦欲裂,气血沸腾。 方才救下的兵卒惨死乱刀之下。 竟无一具全尸! 敌方大部队继续朝着营寨方向前进。 此地距离营寨尚有一段路程,短暂的打斗动静根本无法传过去,警示哨箭在她手中,敌人根本不会给她机会发出去。看着围上来的敌人,杨英咬紧后槽牙――杀!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回本! 结果―― 杨英还未冲入敌群,敌方脚下土地噗噗噗几声,钻出一根根削尖了的木头。这些木头每一根都有一丈多高。有武气防御的敌兵反应较快,当即用武器乱砍,但普通兵卒可就惨了。他们脚上穿的多是草鞋,那木桩出现又突然,不是被洞穿脚就是被从中捅穿,高高撑起。温热的鲜血顺着木桩淌下,晕湿土壤,与夜巡兵卒的血融为一处。 紧跟着便是一道文气落在杨英身上。 胸口的气息瞬间通顺。 「装神弄鬼,出来!」 敌将佩刀冲着一处射出。 噗一声,谁知扎中的是一木头。 杨英长戟横扫,强劲气浪将围上来的敌兵全部撞飞,抓紧时间,化出长弓哨箭。 敌将眼尖看到杨英动作,也顾不上抓暗处的碍事儿文心文士,扬手化出武器,冲着杨英噼出一刀饱含杀意的刀光。丈长刀光尖啸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沟,路径之上的木桩被绞杀成齑粉。不出意外的话,这也将是杨英眨眼过后的下场!炸成一团血雾! 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 一面面文气屏障拔地而起。 一面面削弱刀气的威势。 待到杨英鼻尖,只剩一缕带着金属气的风,而此时她的手指已松开,哨箭冲天! 刺眼白芒乍一出现又转瞬消失。 以强势姿态穿透今夜的雾气! 增援示警的哨箭放出,杨英心中才彻底长松一口气,不管胜负如何、生死如何,至少警示已经发出去,战死此处也不算丢人。而敌将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脸色?…. 呵呵,无人在意。 「找死!」 敌将彻底动怒。 出手一招是杨英完全无法抵抗的强横。 结果―― 碎裂成齑粉的,依旧是木桩。看着被刀气冲散的文气,敌将额头青筋几乎要爆裂。 与此同时,数百丈开外。 杨英背着虞紫从另一个方向往营寨跑。 后者文气耗尽,面色虚弱惨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杨英见过虞紫,但二人仅是浅浅 交谈过两句,还都是因为公事,平日并无交集。被离开,她便认出对方就是拯救自己的文士。 虞紫哼道:「因为这片是康军师管辖。」 杨英:「……」 她不理解这两句话之间有何必然联系。 虞紫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便道:「你只要记得自己跟康军师扯上关系,出任务就要格外谨慎,指不定哪天就有杀身之祸!」 吃了太多次教训。 虞紫甚至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得知这回又是给康时当属官笔吏,她心情可想而知。晌午时分,主公下令全营戒备,堤防敌人夜袭。她心中便隐隐有预感,这夜袭十拿九稳,敌人偷袭路线她都能猜测几分。她明晃晃的嫌弃惹毛了康时。为证明自己的猜测,虞紫这才大半夜跑出来。 哦,她也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捎带上她个人专属的斥候。 斥候的武胆图腾黑枭在夜空盘旋,黑枭的颜色能与天幕完美融合为一体,而且飞翔高度又足够高,不易被人察觉。刚巡逻第二圈,便有情况传来,虞紫急忙赶去增援。 打是打不过的,但可以跑。 杀人的木桩是拒马桩。 用以杀敌和拖延时间。 数道文气屏障外加一次,直接将她丹府内的文气抽干,还需要杨英背着跑。庆幸的是追兵没追上来,二人暂时安全。杨英脸上血迹斑驳,她将虞紫放在安全地方,此处离营寨不算远。虞紫文气耗尽,毫无自保之力,回到营寨反而危险。 「你去哪儿?」 杨英道:「回去,多杀几个!」 虞紫还以为杨英是担心营寨安全,道:「你身上也带着伤,回去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先调息一下。营寨防线那边有康军师……他这人虽然倒霉,但实力可不弱。」 杨英压抑着怒火道:「我要去杀人!」 那十九个夜巡兵卒都是她带的兵。 如此死了,如何不恨? 不过,杨英更恨的却是自己。 倘若她没高估自己,也没低估敌人,没有率先出手、打草惊蛇,而是等敌人过去再寻机射出哨箭,带人回援,十九条人命或许就不会丢。这是她的失误,她有罪! 虞紫被杨英布满血丝的骇人双眸吓到。 「那你……武运昌隆……」 杨英抬手抹去眼眶热意:「多谢!」 言罢,抄起武器,一声口哨唤出战马。…. 她飞身跃上全副武装的战马。 胸口四处乱串的杀意让她头脑发胀。 只剩一个念头―― 杀! 杨英的哨箭示警还算及时,再加上沉棠这边早有准备,严阵以待,防御军事是里三层、外三层,准备之充分让夜袭的敌人怀疑己方阵营出了内鬼,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营寨火光冲天,武气光芒闪耀。 众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唯独沉棠这个主公是自由的。 换而言之,她喜欢在哪浪就在哪浪。而这一次,敌人狠角色出现前,她不准备浪。 一来,她是主公,坐镇中军。 二来,她是主公,少抢军功。 「求援的消息发出去了?」沉棠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火光,右手按在慈母剑的剑柄,看似胜券在握、胸有成竹,实则准备着随时勐兽出栏,「附近有谁愿意响应?」 褚曜立在她身后侧。 「那几个营寨暂时没有动静。」 夜袭的第一波攻击往往是最勐的,她这边又承担了大部分火力。若 是没有准备,真被对方捅了菊花,营寨的火势这会儿已经连成一片了。沉棠哂笑,无不讽刺地道:「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咱们再等等。相信咱们这些盟友,哪怕是爬也会爬过来几个的。」 褚曜并未回应。 沉棠:「今夜,朝黎关守将可有来?」 褚曜:「即便来了,也不在这处。」 朝黎关守将,他们还不知其身份,斥候也没打听出情报。只知道在联军往刑阳道会师的时候,郑乔临时调来一名武胆武者,甚至放出豪言壮语,要将联军灭杀在此。 敢放这样的大话,必然有些实力。 只是不知道具体实力。 今夜若来,也好试探试探深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谷仁的营寨也受到了余波。 敌人拆了营寨大门,毁了两侧哨塔,烧了十数座帐篷,似一把尖刀,欲直直刺入营寨心脏位置。今夜又是浓雾大风,风助火势,若不加以阻止,待火势连成一片…… 后果不堪设想。 负责这一路的敌将脚下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被人阻拦。 阻拦他的人是个长发披肩的男子,这名男子虽已成年,但因为心智还未彻底赶上年纪,致使其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正因为这份气质让人误判他的年纪。敌将察觉到男子周身微弱的武气,由此判断对方实力境界,浑然不惧。提刀,欲一击斩杀。 谁知,刀锋落入男子手掌。 他的手掌极其好看。 武铠鳞甲护手亦是精致。 仅仅两指,碎其刀气,禁锢刀身。 敌将心中大骇,还未有反应,胸口已经遭了男子一脚。这一脚力道之重,浑然若山岳。即使隔着厚重的武铠,他仍听到胸肋骨断裂之时发出的脆响。连人带武铠,三百多斤重量,竟是完全腾空着倒飞上天。还未达到,男子的脸突兀出现在面前。…. 武铠鳞甲护手在他眼前放大。 左脸又遭了同样重击。 竟是硬生生打散他凝聚起来的武气。 轰的一声! 重物似流星坠地! 这名敌将一个照面就被彻底压制不说,兜鍪顿项也被一巴掌扇得变形。他刚从大坑爬出,强烈的危机感从尾椎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向一侧滚开,那男子出现在原处,足下是另一个深坑。敌将脑门冒汗,若他没躲开,被一脚踩碎的,可就是他的脑瓜! 这名男子究竟是何人。 浑身上下就穿一件鳞甲护手,便将他压制得喘不过气,此前只在守将身上感受过。眼前的男子,也就是少冲,并未给敌将时间思考,他的任务就是将虫子撕碎! 敌将也是惜命之人。 明知不是少冲对手自然不会找死。 横竖火势已成,回去也有交代。 「十三,回来!」 谷仁拦住还想追上去的少冲。 「大哥,我去将他脑袋摘来送你!」 谷仁却是不赞同。 「十三,你要违抗军令?」 虽说十三体内的蛊虫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但公西仇也说过,十三还未彻底脱离蛊虫危机,需要尽可能稳定情绪,否则会刺激蛊虫加速苏醒。届时,十三可就危险了。 谷仁上哪儿给他找公西族大祭司? 「损失不大,穷寇莫追!」 那名敌将也有七等公大夫实力,但他面对的却是联军这边最顶尖战力之一的少冲。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找不到北不说,那一身伤势想要彻底恢复,也需十天半个月。 不一 会儿就有人过来回禀。 「大哥,火势控制住了。」 谷仁点头:「隔壁吴昭德怎么样?」 看远处火光明暗,自家这边应该不是敌方主要攻击目标,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击退。 六弟道:「姓吴的太精明。」 谷仁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吴昭德这个老六让帐下文士秦礼起雾了。今晚的雾气本来就重,秦礼全力施展文士之道,一个大手笔,直接将吴贤营寨全部覆盖。一小部分冲进去的敌人被绞杀,大部分主力被迫改去了别处。 这不就是祸水东引? 吴贤那边的损失几乎能忽略不计,估摸着就烧伤了几个倒霉鬼,毁了两座营帐。 谷仁看到远处火光最盛方向。 「那个方向好像是陇舞一方的?」 六弟点头:「对。」 谷仁忧心忡忡:「火势这么大?」 跟其余各处相比,烧得确实很旺。 「六弟,你让十二派兵过去支援。」 心中则是滴咕开来。 盟主黄烈说过,提防夜袭还是沉棠那边提出的,没道理沉棠自己不在意。若早早准备,不至于被夜袭烧得这么惨吧?瞧这火势……怕是大半个营寨都被人烧光了? 有这想法的不止是谷仁。 吴贤这边稳得很,他看着沉棠方向的火势,眸光映照着通天橘红,半晌没有动静。 半晌过后:「公肃,让大义去看看。」 秦礼拱手行礼:「唯。」 沉棠的邻居是最担心的。 担心沉棠扛不住,担心火势烧到自家。 派遣人手帮忙? 他们自己这边还有麻烦呢。 那么,问题回来了―― 沉棠这边火势为何这么大? 自然是因为有人在玩火。 送上门的军功,岂有不拿的道理? 离营寨越近,越是机关重重,百步一陷阱,藏在浅浅地皮下的铁蒺梨撒得到处都是。营寨附近更是为敌人准备了一份豪华火葬大礼包,保证燃料充足。没有燃料就上言灵,火龙冲天,褚曜还借了一把东风,火苗汇聚而成的火龙迎风暴涨,照亮天际! . 油爆香菇 681:想掀桌吗?(下) 红眸银龙与橘红焰火共舞。 定睛细看,原来是一杆红缨长枪。 枪影之下必有血花绽放。 但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是遭到了阻截。 “竖子莫猖狂!” 伴随着这一声爆喝,持枪武者被迫爆退避其锋芒,枪纂插地拖出长沟,这才勉强止住脚步。还未站稳,那员敌将便扑面杀来。 叮叮叮! 数道飞镖破空刺来。 持枪武者旋身侧退数圈,一排九枚散发着森冷寒气的飞镖插在地上,最后一枚擦破了她的胳膊。不一会儿,伤口便渗出一股黑紫色的血。她当机立断在伤口上端割出一道口子,又以武气强行逼出毒血。饶是速度够快,受伤的手臂仍感到了麻意――好家伙,这比虞紫随身携带的草药散粉还霸道! 右臂受伤,她只得以不甚熟练的左臂运枪,本就处于弱势的她,愈发险象环生。 眼瞅着要吃个大亏,一杆长戟杀来。 那敌将认出来人。 “方才让你逃了,如今还来送死!” 杨英眉眼森冷:“你试一试!” 手中长戟化作一柄长柄宽刀。 刀面有狰狞兽纹,做咆孝状! 风驰霆击,雷轰电掣。 给人的感觉与先前判若两人。 她浑身武气异常沸腾,让敌将感觉到了一丝不适。虽说武胆等级越靠前,彼此差距越小,但他胜过杨英数等。后者莫说让他感觉一点儿不适,他斩杀杨英轻而易举! “我也来!” 持枪武者可不敢让杨英一人面对,二打一,虽胜算渺茫,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武胆武者不历生死,武道如何精进! ―――――― 尽管自家主公暗示不用太急,但赵奉是个实诚人,干脆羊装自己听不懂,拿到命令就率人疾驰赶来支援。离得愈近,那火光带来的热浪愈是灼烫,烧得人武铠甲片滚烫。 路上,他顺手救下两名被撵得上蹿下跳的武胆武者,刚萌生“这俩年轻后生有胆子,越阶挑战也不怕死”的念头,下一瞬便从其中一人口中听到一声满含欣喜的“阿父”! 赵奉双手持一双铜锏从上至下压制敌将,从容之余还有心情哈哈大笑:“小郎君,老夫于你虽有救命之恩,但也不用认父。” 哪有见谁都喊爹的? 赵・持枪武者・威:“……” 那敌将欺负杨英两个还算威风从容,但面对赵奉却是左支右绌,难以为继,气势如洪水一般泄去,被打压得只剩了保命的份。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被那双铜锏砸开脑壳! 赵奉带来的人也加入战斗。 这一片的阵线很快逼到营寨之外。 赵奉的属官很放心自家将军,倒是对那名一照面就认赵奉当爹的年轻后生感兴趣。要知道自家将军被他夫人管的死死,这辈子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更别说生下这么大的儿子……少年郎,这爹不能乱认! 第一眼,隐约有些眼熟。 后者形容虽是狼狈,布满血污,但五官给属官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哪里见过。 属官心中咯噔。 坏了―― 他为何会觉得很眼熟? 莫非将军夫人真被绿了? 不太确定,他再看一眼。 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咯噔。 待赵奉一脸晦气回来,两手空空,见属官跟块木头一般立在原地,扬起蒲扇大掌拍他后脑勺:“醒来!这里战场呢,你还敢发呆?真是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 也不怕被人绕到身后割首啊。 属官气得一跺脚,骂道:“将军你管不住裤腰带,回头被夫人抓住,瞧你怎么办!” 赵奉当即双目睁似铜铃:“你这嘴巴可以乱吃但不能乱说啊,这罪名可不能乱栽赃。我看你这老小子疯了,玷污老子清白!” 赵威与杨英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见近在迟尺的父亲与副将插科打诨也不看看自己,顿时心头怒火沸腾:“阿父!” 赵奉此时哪有心情认儿子。 没好气道:“别乱喊人!” 赵威气得咬牙:“……赵大义!” 赵奉这才偏首看来,但蹙起的游龙眉盛满不耐,直直撞上那双与夫人极像的眸。 恍忽还以为是夫人来了,腿有些软。 他定睛细看,觉得这位小郎很是面善。 “你认识本将军?” 赵威:“……” 虽然她知道武气会滋养经脉,极大改善武胆武者的身形体魄,甚至连五官都会有些许的优化,但她一直以为自己跟以前变化不大。谁知道喊了十几年的爹不认识她? 杨英:“……” 这一幕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赵威咬牙切齿道:“我是你女儿!” 赵奉脱口而出:“你、你是大伟?” 杨英:“……” 这对父女的字,有点儿东西。 紧跟着就看到赵威化出长枪要戳她爹屁股,看这个架势,势要戳出几个血窟窿,赵奉竟被逼得抱头鼠窜。一侧的属官似见怪不怪,甚至乐呵呵点评大侄女枪术精进。 赵奉很是冤枉,他哪能想到,眼前这个头到自己下巴位置的小将会是自己女儿? 他记得女儿离家出走之前,可可爱爱,娇娇小小,谁见了谁喜欢!阔别两年多,她都不是亭亭玉立了,她是人高马大啊! 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决定多宰几个敌兵压压惊。 由晁廉率领的援军比他先一步抵达,本来就没占便宜的夜袭敌军更是被压着打。 地上尸体横陈,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来夜袭的敌人,沉棠一方没几个。按说伤亡到这个比例,敌军早该撤退了,但他们没有。 是他们不想吗? 根本是几个老六将退路截断。 前面是敌人,后方是陷阱。 最后敌军见势不好,拼着损失才脱身。 战后一清点,这一支折损五成! 赵奉和晁廉见到沉棠的时候,后者的脸色沉凝得能滴出水,甚至连周身天地之气也被影响,隐约有雷霆之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地上这些尸体都是她的兵。二人对局势嗅觉虽不敏锐,但隐约感觉得出来,沉君在不满,只差将“愤怒”二字刻在脸上。 “见过沉君。” 二人抱拳行礼。 沉棠口中喟叹道:“世人皆言‘远亲不如近邻’,如今可算是见着了。虽说陇舞与天海、上南两家已非近邻,但危难时刻,昭德兄与子义兄仍愿

相关推荐: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人妻卖春物语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大唐绿帽王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老师,喘给我听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左拥右抱_御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