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喃什么和之类的诅咒――那位前辈就是被公西一族出身的即墨兴打成重伤,四肢禁锢在一处名为“龙墓山”的监牢,一关几十年。 龚骋之后才知,同样被蒙骗的,除了倒霉前辈,还有四个,各个都是实力莫测的老怪物。但除了众神会,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和组织有这么大面子,请对方出山相助。 说是出山也不尽然。 眼前这人气息比自己强,却没有强到无法望其项背的程度,对方应该是一道化身。 还是一道有本尊七八分实力的化身。 这足以说明对方助阵北漠的决心。 来人只是哂笑:“人的喜恶不是固定不变的,昨日仇人也可以是今日盟友,更何况那只是百年前结仇的仇人。再大的深仇大恨在时间岁月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但直觉告诉龚骋事情没那么简单。 眼前这人,是不是也发现自己被骗了? 就在龚骋暗自猜测的时候,那人突然问了一句:“他死的时候,心中可有不甘?” 龚骋:“不是很安祥。” 脸上满是狰狞和仇恨! 那人冷笑:“那就是死不瞑目?” 龚骋这会儿什么话都不敢说,因为对方周身萦绕的气息颇有风雨欲来的前兆,平静表象下是汹涌暗潮:“他还有什么遗言?” 不待龚骋回答什么,那人兀自道:“应该是让你杀光公西一族全族,一个不剩?” 这话直接证实了龚骋的猜测。 对方果然知道自己被蒙骗百年之久。 龚骋也干脆承认:“嗯。” 那人问:“结果如何?” 龚骋回答道:“前阵子意外碰见,交手一回。这一族虽只剩两人,但不好对付。” “除了公西仇,还有一人?谁?” 公西仇几年前在西北大陆名声可不校 龚骋点头:“看对方施展的手段,应该是公西一族传闻中的大祭司,手段诡谲。” 正面实力不清楚,但逃跑是真厉害。 若要抓这俩人,不事先布局怕是不容易。 那人眸光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一闪而逝的冷光连龚骋看了都心下一惊:“公西一族的大祭司……呵呵,确实不好对付……” 他又追问:“可有他们的消息?” 龚骋在追杀公西一族后裔这事儿上,也是摆烂的态度,碰上了就干,没碰上也没积极去找。目前来看,也没有刻意去找的必要。根据情报,公西仇可是当了沈棠的大将。 势必会出现在两国战常 自己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这个消息还未传开,但来人作为外援,迟早会知道,龚骋也没隐瞒的必要:“公西仇效忠康国,多半是此战的先锋大将。至于那位神秘的大祭司,目前还无准确消息,但据我猜测,有极大概率会为公西仇出战。” 不用跑去找,人家会自动送上门。 “正好一起了结了。” 来人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 相较于实力不如龚骋的公西仇,他更加忌惮公西族大祭司,别看这些人表面上一个比一个斯文,好似给一拳头就能干趴,但骨子里一个比一个疯癫,动不动就拼命。 但―― 从龚骋描述来看,那位大祭司还稚嫩。 若有当年那几个的水平,身侧有个公西仇别说打龚骋,二十等彻侯也敢碰上一碰。 对方逃了,只能证明他还不够。 天赋再高,没成长的空间跟废物等同,最终都是一具尸体:“公西仇和当代大祭司都出阵?康国国主跟他们什么渊源?” 龚骋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词。 “知己?” 从龚骋的角度,这俩确实是不打不相识,几次生死相搏打出了感情,化敌为友了。 来人听到这个词汇,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又揉碎成了嘲讽。 “公西一族的知己,可不好当。”内心不免对这位康国国主产生了好奇,他活了太多年,见证这片大陆无数国家的崛起和覆灭,在他看来,如今的康国也只是其中之一。 覆灭才是必然结果。 说完,二人之间只剩沉默,就在龚骋想着怎么将对方打发走,来人问他最近两日可有空,龚骋还以为对方是要指点自己,不好推辞:“近来无甚琐事,前辈可有吩咐?” 来人视线落向了某个方向。 那是驼城的位置。 驼城之后,是康国的国境要塞。 “你与我同去一回。” “大军并无拔寨的命令。” 来人却只是漠然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将人杀光,那些废物来不来都一样。” |w`) 明天要赶高铁回去了,今天的庙会真的热闹,就是荆棘比较倒霉,不小心丢了手机,有人捡走了……如果她开天窗了断更,宝贝们体谅哈。 ps:求保底月票 第969章 969:番外慎订少年恶谋 “元良,元良,快醒醒1 略显冰凉的巴掌轻拍昏迷少年的脸颊。 少年的意志在经过数番挣扎之后,终于悠悠醒来,刚睁开眼便被穿过参天大树树冠的金色光线晃得头昏。他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仅仅这么个简单动作就扯动身上伤口。 被称之为“元良”的少年对疼痛忍耐度不高,疼得直抽抽,但这阵疼痛也帮助他意识快速归拢。他曲肘抵着地面,拍醒他的少年也伸手搀扶,帮助元良起身靠上树干。 元良神色迷茫环顾左右。 此地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密林,更让他惊骇的是附近那些一瞧就不正常的植物。有些颜色鲜艳斑驳,赤橙黄绿蓝靛紫集于一身,一看就有剧毒;有些看似藤蔓,但挂下来的叶片却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刀”;有些倒是正常,但树身粗壮,怕是七八个大汉都抱不过来…… 最关键的是,它们居然都会动! 元良茫然一瞬,蓦地想起昏迷前的记忆。 他跟好友结伴游历。 行至此处,偶然碰见山岚倒流天际,山峦起伏间似有霞光熠熠,便觉得景色甚美,二人深夜入山准备看个日出。他们为了抄近路,并没有挑着正常山路进山,便是这个决定让他们失了方向,迷路不说,还在毫无防备情况下被什么东西偷袭,失去意识昏迷。 再醒来,周遭景色骤变。 明明他们昏迷前身处一片山谷。 为何醒来却在陌生的密林? 元良用怔愣的功夫理清了思绪,当即也顾不得其他,转而问同伴:“你没事吧?” 同伴道:“只是摔伤。” 他比元良先醒来,查了查二人伤情。从伤口来看,应该是高处滚落造成的,对于有文气护体的文心文士而言,只能算是皮外伤。运转文气滋养全身,疼痛便能轻减大半。 “没伤着就好,也不知谁偷袭吾等……”元良扶着树身缓慢站起身,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件,配饰佩剑钱囊都在,甚至连他们各自的箱笼都在,偷袭者不是图财。 既不图财,也没要他们命,这就怪了。 同伴摇头道:“当时并无发现异样。” 他们连谁偷袭自己都不知道。 元良将箱笼背起,抽出腰间佩剑,让同伴走自己后面,叮嘱道:“此地看着怪异,这些植株能不惊动就先不惊动,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离开此地,你跟着,注意四下。” 同伴同样抽出了佩剑。 两个少年从日头高悬走到金乌西沉,这片密林却像是无穷无尽,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是走还是跑还是言灵辅助,愣是走不出去。他们也猜测附近是不是有什么言灵阵法扰乱他们的五感,用了所知的所有解法,密林画面丁点儿不变。而此时,天色将黑。 入夜之后,谁也不知道密林有什么危险。 元良和同伴心下焦急却又无法。 他们俩总不会被困死此地吧? 就在这时,同伴突然眸光一凛。 他手中闪过一道剑光,剑光噗的一声,刺穿了附近一根藤蔓,藤蔓被刺中的瞬间发出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嚎叫。元良抬手阻拦他刺下第二剑:“这些植物怪异……” 同伴眸色危险地看着胡乱扭动的藤蔓。 抬手便是数道文气屏障挡在自己和元良身前,手中长剑时刻做好御敌的准备,他果决道:“横竖走不出去,倒不如试试从这些东西入手,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烧个干净1 明显感觉到这些植物似乎是“活”的。 元良在前面找路的时候,他也在时刻提防这些怪异植物,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二人。每次无功而返的时候,这些植物的反应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看戏意味―― 他们被困此地,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倘若这些植物是背后之人掌控他们动向的媒介,那不如将它们全部毁掉,看看能不能逼出藏头露尾的人。孰料,之后的发展却超出预期,以至于他们被带出来还在恍惚。 “你们这俩外乡人好胆子,擅闯吾族祖坟不说,还扬言要将祖坟骨灰都扬了?” 元良二人急忙解释前因后果。 他们不是故意要对人家祖坟做什么的。 就在同伴提剑伤了藤蔓没多久,有个衣着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健壮少年现身,目光恶狠狠看向他们,似乎想将他们活刮。最后也没动手,只是语气不善道:“跟上1 元良和同伴对视一眼,跟上少年。 这名陌生少年长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长发编成不少精致的小辫子,他的脸和脖子画上颜色鲜艳的纹路,看图案像是传承历史悠远的图腾,更衬得那双眼睛明艳出彩。 少年听了解释,面上怒色稍缓。 他道:“你们跟大祭司说吧。” 异族少年带着两个意外闯入的外乡人回到了族地,族地入口极其隐蔽,元良二人还是被少年蒙着眼睛带进来的。解下蒙眼布条的瞬间,世外桃源乡犹如画卷在眼前展开。 草木茂密之处,隐约能见建筑轮廓。 远远还能看到整齐的农田,农田之上有数道忙碌人影。此地少有外人涉足,当路过的本地族人看到少年领着两个外乡人,眼神透着好奇:“阿年,这俩俊俏嗲嗲是谁?” 少年浓艳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的气息一直锁定元良二人,回答族人的时候也没挪开注意力:“不知道,误入的外乡人。” “去看大祭司吗?” 少年点头:“嗯。” 若是大祭司查出有问题,便杀了二人。 大祭司的家离得不远,少年很快便到了,面上的冷色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笑容。他踮脚,伸出脑袋冲打开的房门一探:“祭司阿爷,两个外乡人带过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 异族少年扭头,笑容收敛换上冷脸:“外乡人,进去吧,大祭司有话要问你们。” 元良和同伴心下紧张。 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只能照做。 大祭司是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却很温和慈善的老者,屋内散发着清幽的药香。看到元良二人入内,他示意二人不用紧张,坐下说话。说是问话,不过是问些基本问题。 元良:“晚生姓祈,名善,字元良。” 同伴:“晚生姓谭,名曲,字乐徵。” 大祭司笑眯着眼:“你们的事情,老朽已经查清楚了。误入一事,责任确实不在你们,全是先祖调皮牵连尔等。可有吓坏?” 对面两名少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偷袭他们的人是这群异族的“先祖”。 谭曲是个不吃亏的性格,当即想起身质问什么,却被身侧祈善抬手按下:“吓倒是没吓到,只是我跟乐徵摔下来的时候受了伤,不知贵地可有伤药能让我等处理一番?” 祈善记得昏迷之前是谭曲给自己当了垫背,乐徵的伤势应该比自己重,若能用上伤药可以恢复快点,也不容易留下暗伤。大祭司对这个请求欣然应允,还拿出最好的药。 二人验明身份。 从大祭司屋子出来的时候,此前还对他们冷脸的异族少年阿年笑得很友好。老祭司拄着一根奇特木杖出来,招呼阿年:“阿年,你带两位贵客安顿下来,好好养伤。” 少年阿年应下:“这事儿交给我。” 此地并无给外乡人住的地方。 少年阿年便将他们领回自己家。 他的家跟其他族人差不多。 三人来的时候,院中正有一男一女在分工晒药。女子和男子跟阿年有些相似,明眼人一眼就知三人有关系。谭曲猜测这对男女应该就是阿年的父母,直到阿年扯开嗓子一吼,撒欢奔去:“阿娘、舅舅,我回来啦1 女子确实是少年母亲,男子却是他的舅舅。据阿年介绍,家中除了阿娘和舅舅,还有出门找老姐妹的阿婆,没个十天半月不会尽兴归家。一家四口,并无阿年的父亲。 谭曲二人也不好细问。 生怕问的问题戳中了少年痛处。 阿年的舅舅相貌不如他外甥那么出众,但也是少有的俊俏,他额角还长着一颗小小的精致黑痣,极具辨识度。舅舅看到外甥的面妆,笑容漾开:“好小子,有本事啊1 这个面妆可不是随便就能涂的。 要在今日歌会拔得头筹才行。 舅舅捶着少年胸口:“够争气1 “那是自然!族中就我嗓子最佳,要不是突然有……哼,我还能赢回面具。”阿年中间那段话故意含糊,但谭曲二人知道肯定在指自己二人,“不过明天再赢也一样。” 对于没有危险的友善外乡人,这些异族还是很乐意招待的,阿年舅舅当即转身抓了两只羊出来。看了看两只羊的体格,又去抓了第三只:“阿姐,过来帮我搭把手。” 阿年收拾出一间临时客卧。 夜幕降临,院中篝火传来烤肉香。 阿年的母亲还炖了好大一锅香浓羊汤。 阿年舅舅热情招呼:“吃吃吃,看你们年纪跟阿年也差不多,胃口应该也一样。来了此地就不用拘束,就当是自己家了。你们能不能喝酒?要不要喝点自家酿的米酒?” 阿年忙前忙后。 面妆始终不肯卸下。 阿年舅舅道:“不用管他,赢下一次面妆,他能从年头炫耀到年尾。以他的脾性,估计身体能搓泥了还不肯洗澡呢,邋遢。” 阿年龇牙:“谁说的?” 他三天就下水洗一次。 一顿烤全羊*3下来,气氛融洽许多,不似之前那么生硬。一碗碗米酒下肚,双方也互道了姓名。谭曲抢先介绍,自称是曲谭。 祈善愣了一下也笑着答道:“善祈。” 主打一个没有真名。 阿年嘀咕:“外乡人名字真拗口。” 谭曲二人便在此地住了下来,祈善陪着谭曲安心养伤。这个小地方就几百口人,有两个外乡人过来的消息,一夜“家喻户晓”。每家每户都送上来不少滋补身体的东西。 送东西其次,他们就想看看外乡人啥样。 二人俱是稚气未脱模样。 祈善相貌温和清秀,唇角天生含着笑,皮囊虽不是一等一的好,但绝对是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风格。这名少年脾性也跟相貌一样,对待凑热闹的公西族人很是耐心。 陪着几个孩子玩闹了大半天。 阿年啧道:“这几个丫头小子,平日猫嫌狗厌人避退,在你手中这般温顺吓人。” 几个都是不好招惹的混世魔王。 祈善却不觉得有那么夸张。 孩子,调皮一些正常。 跟祈善相比,谭曲就比较孤僻了,不太爱说话,气质冷淡,偏偏长着一张有些虚胖的娃娃脸,眼睛也是圆溜溜的杏眼。哪怕他努力瞪大眼睛,摆出疏远不好惹的气势,也在这幅相貌的拖后腿下,显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不仅没吓退人,反而惹人生怜…… 跟猫儿一般可人可怜。 本以为过个两天,这些人对外乡人的好奇就打消了,结果不仅没有,谭曲尚在梦中就被屋外嘹亮颇具穿透力的歌声吵醒。推窗一看,几个装扮俏丽的少女围在院外招手。 “阿年,比赛来不来?” “今天有新面妆。” 隔壁传来咚咚脚步声。 “新面妆?来来来,玛玛们稍等1 不一会儿,阿年的脚步又折了回来,邀请:“阿曲,你跟阿善要不要一起来玩?” 谭曲二人事先了解过这个对歌比赛。 对异族风俗颇有兴致。 祈善先一步答应下来:“自然要去。” 谭曲根本没说不的机会。 被二人一左一右架去。 比赛地点在族中一处悬崖。 至于为什么是悬崖? “唱歌效果好,回声亮!传得远1 谭曲这个伤患秉持“来都来了”的原则,干脆坐在几个少男少女中间当评委打分。刚坐下,正要欣赏阿年自吹自擂的“被神吻过的嗓音”,结果――换来了伤势加重。 因为,上来就是劲爆歌词。 至于那调子? 调子在哪儿都有,就是不在调上。 他黑着脸看着阿年脸上新面妆。 “被神吻过的嗓音,你确定?” 阿年指着自己的面妆:“这有假?” 谭曲:“……” 祈善忙打圆场,假咳嗽。 ―― 公西一族的歌会,一年举办一次,一次持续七天,只有每天在歌会中拔得头筹的人才能获得面妆。每个面妆还都不同!据族志记载,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连获七个面妆。 谁能完成壮举,便能载入族志! 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喜事! 以上就是祈善从小孩儿口中套出来的情报,谭曲面如菜色,眸色幽怨地看着他:“这种歌会,不办也罢……一言难荆” 太难听了! 不啻于一场酷刑。 转日又有人来找阿年。 祈善二人也在被邀之列。 谭曲抱着被子不肯起身,那张略带着婴儿肥的脸写满怒气,掷地有声道:“我就是死,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再过――” “我打听过,今日头筹除了面妆和面具,还有一块珍惜陨铁,锻剑的极佳材料。” 谭曲出身不好,佩剑也普通。 他一直想寻个好料子认真打一把。 谭曲掀开被子:“……我去1 他的歌曲自然不符合公西一族的审美,但拔得头筹的少女知道他的诉求,大方将陨铁拱手相赠。谭曲却不喜欢欠人人情,坚持希望能用银两买下来,少女同样也是固执。 直到祈善偷偷给谭曲传音。 告诉谭曲这块陨铁的大致估价。 那是小伙伴分十几年都买不起一半的。 谭曲:“……” 这时候,一张俏面凑上来,是在场另一个女郎:“嗲嗲要铸剑?正好,我会点。” 面对热情,谭曲也不好拒绝好意。 思来想去又不想白白接受,提议要给她们画像做回报。他画技好,尤其擅长人像。 谭曲认真想回馈一二。 事实证明,他有些天真了。 第二天早上有人冲他的窗户唱歌,唱的还是阿年昨天在歌会唱过的那几首。他们在公西族住了几天,多少也了解这族的风俗。这些歌儿在歌会以外的场合,有特殊含义。 谭曲:“……” 祈善:“……” 两个少年感觉有些不妥,但还能接受。 当天晚上,谭曲听到屋外有异动。 屏气呼吸戒备,等来等去只等到窗外升起一颗眼熟的脑袋,是白日的公西族女郎。 谭曲松了口气:“女郎怎么来了?” 女郎道:“自然是邀嗲嗲了。” 睡隔间的祈善听到动静也过来。 好奇:“半夜也有歌会?” 女郎捂着嘴,咯咯笑,亮晶晶的眸子透着二人看不懂的神采:“不是哦,是来问问嗲嗲床榻缺不缺人?今儿月亮圆得嘞。” 谭曲的娃娃脸裂开了。 祈善也傻在了原地。 谭曲回过神,大声道:“不缺1 女郎略有些遗憾:“唉。” 隔壁的阿年探出脑袋凑热闹,还在火上浇油,他跟这位邻家姐姐很熟:“不成?” 谭曲没错漏这个声音。 气道:“你还指望能成啊?” 阿年将脑袋缩回去,嘀咕:“没完呢。” 谭曲二人很快就知道没完什么意思。 没多久,窗户又升起脑袋。 对方唱了两句歌儿。 谭曲双手环胸,严厉拒绝眼前的少年。 少年挫败离开。 之后又是女郎,女郎,郎君…… 一连拒绝了七八个人。 同样走调的歌儿听了七八回。 谭曲感觉自己的耳朵怕是重伤了。 “你们族人怎么回事?” 见无人再来,谭曲猛地推开窗。 阿年那边没睡,声音清晰传了过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喽,他们喜欢你们埃” 谭曲:“……” 这份喜欢,大可不必。 他跟祈善生怕后半夜有变故,都不敢深睡,阿年是天赋惊人的武胆武者,自然没错漏他们的气息变化。第二天还凑上来问:“你们俩真有意思,昨晚都是睁眼睡的?” 谭曲:“……” 经过这晚的拒绝,之后几天倒是正常。 谭曲舒了口气,认真准备人像。 画完画回来,却见阿年捧着一张眼熟的画卷看得津津有味,谭曲的头皮瞬间麻了。 “阿年1 阿年放下画卷看过来。 摊手:“不是我偷看的,喏,是这几个捣蛋玩意儿打闹将屋子打塌了,你的箱笼被埋了,我帮你收拾,意外看到的……” 谭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看到墙角几个倒挂的小孩儿,也知道阿年没有撒谎,但内心就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阿年看着性格粗犷,实际上却很细心。 他道:“画的不错。” 谭曲狠狠瞪他。 阿年诚挚道:“真的画得很好,上上之作了。要画面有画面,要动作有动作,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姿势看着就别扭,那都不是人能做到的,可见作画者学识很贫瘠。” 谭曲:“……你就丰富?” 阿年道:“我修的童子功,避色。” 谭曲不服气:“那你说什么?” 居然嘲笑他学识贫瘠! 知不知道他这些画能赚多少钱? 阿年歪头,小辫子随着滑动:“不过,我是武胆武者啊,怎么不可能了解人体?黄赤之道也是人伦自然之道,要学的。” 很显然,谭曲没学过,全靠想象力。 谭曲:“……” 时间过得快,转眼谭曲伤势痊愈。 新锻造的剑也出炉了。 正好当做临别礼物。 只是他们在公西一族最后一夜过得并不平稳,因为窗外又冒出一个少女唱歌示爱,这名少女是近日才回到族地的,据说是出去找孩子爹,但进度不理想,最终失望而归。 唉,又是一个被薄情郎辜负的苦命女。 “我不求鱼水之欢,只求个孩子。” 祈善神色一滞,收回前面的感慨。 他也不是送子的菩萨啊,跟他求什么? 这名女郎显然没有之前几位好说话,见祈善一再拒绝,起了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 咚咚咚,窗户被人敲响。 阿年的声音传进来:“你这就过了。” 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含笑友善,更像是密林初见时的森冷,被警告的女郎这才作罢。 阿年:“我送你们离开。” 自己的族人,自己清楚。 公西一族也不是每个族人都对外乡人友善的,有些行事手段就比较偏激强硬,两个外乡人继续留着容易出事。索性他们也准备在天亮后离开,早几个时辰也不影响什么。 二人离开的路线跟来时不同。 前方是一条山道。 扭头却不见送他们的阿年。 好似这些日子的经历是大梦一常 夜风吹来,激起一阵激灵。 二人最后回望一眼,下山回家。 只是,走了霉运是喝凉水都塞牙。 此处地势陌生,二人也不知怎样能走出去,直到――夜风带来山中野兽的嘶吼。 远处亮起一盏盏幽绿的“灯”。 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竟不知何时进入狼群的领地。 祈善和谭曲默契十足:“跑――” |w`) 先发四千字,剩下的内容香菇码字补上(补完了)。 补上的内容不收费。 ps:今天看群里有人问番外的事儿,便补了一篇少年篇,加上今天赶高铁七个小时(无座,占了五个小时),脑子实在不适合走主线,写个番外缓一缓。 第970章 970: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上) 发妻噙着泪,疯狂摇头。 跪在地上的她又将女儿往怀中紧了紧,膝行着往后退了几步。她不敢开口说话,不能用蹩脚的雅言,会激怒丈夫,但也不能用已经生疏的母语,这更会成为催命的丧钟。 他眸色沉了沉: 发妻又摇头,蓄满的晶莹泪珠随着动作而溅落,怀中的女儿被她勒疼,有些不舒服地想挣扎: 发妻吓得面无人色,急忙捂住女儿嘴。 看着那个女孩儿呼吸不过来的模样,他视线落在发妻高隆的小腹: 剧痛令她牙齿上下打颤不止。 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来人杀了妻子,又大开杀戒,连一条看门的黄狗也没留下来。当府上男主人听到消息赶回来,只看到房梁上悬挂着他十几个儿女,还有瑟瑟发抖躲在角落的,不知行几的女儿。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妻妾和仆从丫鬟护院尸体,一个陌生的武胆武者立在中间。 妻妾子女被杀的愤怒,远没有他想要逃生的欲望强烈,而他也这么做了,最后被对方扼着脖子提起来,四肢早被对方用武气震碎。他绝望等待死亡来临,耳畔却听到灭门凶手的声音。后者扭头面向角落的女孩儿,那个像极了发妻的孩子: 沾血的手轻拍着他的脸颊。 他将发妻和那个女孩儿带走,一把大火烧了此地,将发妻葬在少时常去的土坡,此地看到的夕阳景色很美。天地辽阔而清风不止,据说每一个北漠子民死后,灵魂都会化为一枚小小的草籽,随风而起,风止而落。 他带着女孩儿和疑惑,离开此地。 兜兜转转,女孩儿一点点长大,有了喜欢的男子,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孩子也跟草籽一样发芽抽长。自由、蓬勃、热烈、张扬、顽强……跟每一个北漠女子一样。 只可惜,女孩儿亡于第二次生产,她的丈夫出战被俘,最后死于五马分尸,头颅成了驼城某次京观的点缀,数万人纵情欢呼胜利。二人唯一的孩子逃过一劫,被托付给他。 彼时他已经是北漠赫赫有名的悍将。 攻城掠地,杀人放火。 他做的事情跟以前的人、现在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一只野兽要活下来就要杀戮。杀戮是为了生存,二者就像是一个怪圈。困扰整个青年时期的疑惑始终没解开。 直到一次兵败被俘。 他本就重伤欲死,也准备等死。 现在,轮到他去为自己的杀戮赎罪了。 但他没有死,反而结识了一个异族装扮的俊美青年,青年便是先主,先主是个很博学的人,对方声音是天然的轻佻腔调: 青年的声音很有蛊惑性。 也似一只手拨开困扰他多年的迷雾。 为了中止杀戮,必须要去杀戮。 至于当谁的刀并不重要。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作为北漠将领,完全投靠了青年的武国,继续做着以前重复无数遍的事情,带兵冲锋陷阵,手下人命无数。武国,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份希望,最后也湮灭于百年前。 他的思绪抽回,看着龚骋。 “你因祖上跟北漠抗击多年而不愿真正为北漠所用,只是斗将时刻出手,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但在老朽看来,都是半斤八两。外人会因为你只对敌方武将出手,不对兵卒出手而觉得你高风亮节?虚伪!不管出发点是哪一个,最后能抵达目的就行。” 只要能走到终点即可。 期待谁走到终点? 这不重要。 可以是当年武国,也可以是如今北漠。 龚骋闭目稳住动摇的心,坦率承认:“晚辈确实不算坦荡君子,伪君子也好,真小人也行,这些虚名不重要。前辈肯用自身遭遇劝解晚辈,那是瞧得起晚辈,但晚辈与前辈不一样。您心中怀着宏伟志向,欲天下承平,而晚辈只想庇护仅有的血亲安全……” 对方闻言冷笑一声。 笑声隐含杀意:“他毕生武学传给你这么个胸无大志的废物,也真是暴殄天物。” 龚骋不软不硬刺了一句:“待龚某为他们送终,前辈可以帮忙物色一名胸有大志的英才,这道秘术也不难学。” 来人只是丢下一句:“后日三更1 龚骋若是不去,后果自负。 待对方气息完全消失,龚骋终于舒了口气,待他回过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左手被一层浅蓝色冰雪覆盖。他握拳蓄力,一声咔咔脆响,冰层炸裂脱落,在脚边碎裂成渣。 “虽然只是一道化身,但二十等彻侯的实力确实令人忌惮,康国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他口中低喃,是对故土的担心,但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只能狠狠压下。 第二日,晚。 边关要塞充斥着冰冷肃杀之气。 褚杰一身劲装,坐在厅中盘坐调息。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阵甲胄关节碰撞的响声,来人身着全副武铠,迈入厅内的同时抬手在面前一划,狰狞的恶鬼面甲化作武气收入掌心:“元帅,刚刚接到两则消息。” 褚杰走完最后一个周天,收气敛息。 睁开双眸:“白将军请说。” 能让白素亲自说的消息,可见重要性。 白素道:“一则是王庭那边的消息,兵部尚书姜先登施展文士之道,得见乌云遮掩主心,边关恐生变故。主上几人暗中脱离主力兵马赶来,应该能提前抵达。二则,北漠营中出现一名云姓武者,实力深浅不知,但从北漠高层的反应来看,对方怕是个棘手的。” “云姓……武者?” 褚杰从主位上起身。 云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凑巧,他们便认识一个姓云的。 加入北漠阵营的云姓武者,他跟云元谋将军有什么关系?又联想到白素后半段的情报,心中有些不祥预感。他记得云策提过,他是他老师收养的孤儿,随了老师的姓。 云策的老师也姓云。 还是个实力高深莫测的隐世高手。 白素见褚杰面色有变,便知道他跟自己想一处:“元帅担心那武者是云将军的老师?也不是没可能,他老师实力可是……” 那几个字被白素咽了回去。 那种境界的武者,只在传闻听过。 主上也不是没想过招揽对方,但最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云策和鲜于坚这些年也没有回去探亲,其中透着一股子的怪异。 褚杰道:“也可能是巧合。”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 白素抬手将面甲戴了回去,冰冷的声线从面甲后面传出来,配合那张狰狞鬼面,好似真的恶鬼低语:“若真是云将军的老师,唯有死战。二十等彻侯,也不是不能杀1 |w`) 香菇没怎么关心网站的活动,还是之前有读者说祈善的角色进入了爆更节50名(虽然后来掉到51),昨天又有读者在群里提起这事儿,问有没有番外,于是写了这篇。 ps:其实这个爆更节跟退朕没多大关系,但祈善的排名是大家投上来的,就提前准备了。 pps:昨天赶高铁七个小时,五个小时是站着的,再加上感冒不舒服,回到家一直在补觉养着,就发了番外。我也知道有读者对番外没什么兴趣,所以有在标题提醒,大家不要误订。 ppps:新书开头在准备了,具体内容不好说,能透露的一个特征,女主针线手艺很不错(#鬼脸) 第971章 971: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中)的怪异植株还有各种蛊虫的养殖手册,理智告诉她要住手,但行动上越陷越深,在蛊虫的海洋不可自拔。 这些年小有成就。 其中一种蛊虫便是专门寄生在飞禽走兽身上,借着它们形成监察的天罗地网,再加上在太史局兼职的礼部尚书秦礼协助,偷偷往北漠输送不少这种蛊虫。它们寄生在各种小动物身上,逐渐将北漠纳入监控范围。 只是这种监控效果有限,范围也很校 为了将效果最大化,重臣搜集北漠历年来的作战记录,模拟康国和北漠爆发战争,北漠方面会采取的作战行动,圈定几个可能驻扎的地区和行军路径,提前部署眼线。 提前部署也有多方面好处。 其一,蛊虫可以更完美融入本地生物圈,不易被五感敏锐的人发现端倪。其二,只要北漠大军进入监控范围,康国就能用最快速度得到军情机密,再加上驿站信息网络以及钉钉朝会,将军情延误的风险降到最低。 唯一美中不足的―― 动物毕竟不是人,带回的情报零碎。 林风只能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进行解析。 这些内容,目前还不能告知苏释依鲁,因为类似的待遇,乌州也有。以苏释依鲁的经验,估计他心里门儿清,知道康国不会完全放心十乌,只是他没发现监视眼线罢了。 主力兵马按照原计划赶赴主要隘。 有一伙人比主力兵马赶到更快。 自然就是脱离大部队的沈棠一行人。 他们即将抵达的时候,要隘内部风平浪静,并无遭遇战火的痕迹,也不似有敌人埋伏,守株待兔。沈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抹了一把脸,将发黄的手掌心在衣摆擦了擦。 “这都还没到北漠境内呢,风呼呼打脸,积的沙土能当遮瑕膏了……”此地高山已经能看到要隘,沈棠抱怨完,哈哈大笑,“经验之谈,只要不带上季寿,一切顺遂1 要是带上康时,那就说不准了。 或许她抵达的时候,要隘已生变故。 祈善面上也露出少有轻松:“听季寿说,如何圆满文士之道,他已经摸着头绪。” 沈棠有翻白眼冲动:“那我还得夸夸他是吧?他带的半个学生都已经走在他面前,他现在才摸到头绪。对了,啥圆满条件?” 祈善道:“他没细说。” 估计是圆满条件比较苛刻。 “嗯,我回头问问他。”为了康季寿不再瘟自己,她拼了老命也要给这厮圆满了。 当双脚踏上要隘,沈棠彻底放松。 还有心情取笑:“我果然不是女主。” 视察周遭的公西仇转眸望来。 沈棠道:“倘若是女主,一般都是卡着点来的。例如有强敌来犯,主将迎敌苦战,千钧一发之际我闪亮登场,救其于水火。” “这种不好。” 一路上都沉默的即墨秋突然开口。 沈棠笑问:“为何?” 即墨秋没回答,公西仇倒是很有默契:“万一打个喷嚏,你出手晚那么一点,这人算是死于敌手,还是死于一个喷嚏?” 沈棠:“……卡点不是个好习惯。” 唉,但是刺激得让人上瘾。 抵达要隘,已接近三更天。 他们来的时候没遮掩气息,褚杰是第一个知晓,也第一时间赶来:“参见主上。” 援兵风尘仆仆,显然没在路上耽搁。 沈棠道:“北漠可有异动?” 本就不慌乱的褚杰,此刻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回复道:“根据斥候回禀,白日晌午时分,北漠兵马向驼城推进了六十余里,摆好出征祭坛。动兵应该就在这三日。” 沈棠神色怪异:“他们兵马调齐了?” 北漠因其特殊情况,自有一套体系。 大致来说,跟折冲府类似,只是没有那么系统化,调度起来也没那么高效,更别说沈棠此前还在北漠布局渗透,激化了这一缺点。他们调齐兵马应该比己方至少晚半月。 这会儿兵力都没有齐…… 出征祭坛一摆,这就上了??? 还是,那个云姓武者外援让北漠有了十足的信心?即使没有凑齐兵力也能打一打? 褚杰道:“并无。” 北漠兵马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沈棠望了一眼北漠方向。 笑道:“我倒是想会一会北漠的王牌了,有句老话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卡点救人不如守株待兔。 嗡―― 此时,清风拂面。 风中隐约含着霜雪之气。 这种气息,沈棠非常熟悉。 是云策独有的手段,他的武气可令液体凝冰化雪,每次出手必有冰晶飘雪相伴。且不说杀伤力如何,光是视觉效果就无人能及。甚至连敌人死在他手中,也美得像幅画。 她漫不经心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公西仇和即墨秋,一个化出长戟,一个抓住木杖,沈棠侧步拦住想要上前的褚杰。 “你先别出手。” |w`) 苏释依鲁的妹妹,十乌王后的独子,被林风割的首级。 咳咳,这个独子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他不太能放下。 ps:难得又有小伙伴开书了啊,不容易。 《惊鸿楼》,作者:姚颖怡 何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是假的,家里多了个废物真千金。 真千金一生只干三件小事――随便养个皇帝,随便废掉一座城,顺便开了连锁惊鸿楼。 你问假千金? 哦,当小弟了。 第972章 972: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下)给了你,你不知他是谁?” 龚骋闻言也看向了即墨秋。 公西仇挪过来低声提醒:“大哥,秦少攸就是被困大陆中央那位,老大祭司笔札千叮万嘱要避开的人之一。他跟咱们族有大仇的,怎么可能会将传承交给你?” 从眼前这个老东西气息来看,那个年代的至强者只要不主动找死,还能生龙活虎。 即墨秋这会儿想起来了,如实坦诚道:“哦,他啊,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 谁能强迫二十等彻侯? 即墨秋用最干净的声线,说最让五脏六腑爆炸的话:“老师说过,他是公西一族豢养蛊虫之中,最成功的五蛊之一。既然是蛊虫,自然会有控蛊之法,无关自愿与否。” |w`) 今天缺的字,明天补上。 第973章 973:冲咱仨来的(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寂静得只剩寒风呼啸! 公西仇第一次有种脑子发热发涨到烧焦成木炭的错觉,他无意识抬手拍右耳,试图将不存在的障碍物拍出来:“什、什么?” 自己耳朵产生幻听了? 他扪心自问,再怎么狂傲嚣张,他也不会当着二十等彻侯的化身,告诉对方――你就是公西族养的活体蛊虫,还是之一! 用玛玛的话来说―― “这跟蹲人头顶屙屎撒尿有什么区别?” 不,比屙屎撒尿还让人恶心。 龚骋也几近错愕地看着即墨秋。 他勉强消化完那句话的含义,又小心翼翼用余光去看同伙的身影――尽管这个角度看不到后者脸色如何,但从周身天地之气的躁动来看,不难想象此刻心情有多么恶劣! 杀气汇集,凝聚成实质化的冰蓝光晕。 他压抑着声音:“你再说一遍?” 即墨昱这些年的谆谆教导,成功让即墨秋成长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老实孩子,他尊老爱幼。来人请求他再说一遍,他就原封不动再回答一遍。这下连沈棠也安静了。 要不怎么说即墨秋才是公西仇大哥呢? 瞧瞧,这堪称一骑绝尘的装逼方式! 听听,这拉仇恨的臭嘴! 对面那个老怪物的脸色比发酵十天半个月的沼气池还要臭,若非实力强劲,被气死也不是不可能!沈棠一边津津有味欣赏对方的脸色,一边暗中警惕对方突如其来杀招。 期待中被气死的画面没有上演。 对方的眸子不知何时浮现淡蓝色,扬手虚握,众人耳尖听到空中传来轻微咔嚓声,冰霜在他掌心汇聚延伸,瞬息化作通体晶莹的长枪。这柄长枪的模样与云策惯用一致。 从这点也看得出二者确实师承一脉。 手腕一翻,枪杆之上的缨穗随之翻动,是一抹显目的酞青蓝。愤怒冲破巅峰之后,他一改反常得冷静下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友善:“公西一族,你们好得很1 字字句句,恨意滔天。 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他确实恨到了顶点。 想他这一生两百多年,幼年启蒙,少年扬名,青年便是北漠乃至西北大陆一顶一的勇士。他人生前一百年都在挣扎,四处征战,攻城掠地,杀人无数……所有功名利禄都是踩着无数敌人尸骨所得,跨过尸山血海才走到如今!之后百年困守方寸,修身养性。 现如今―― 却有人说他是被豢养算计的蛊虫? 不止是他一人,还有其余四人也是蛊虫!秦少攸更是被算计着,成了眼前这个大祭司的养料!一生坎坷只为成全一人?当踏脚石?公西一族,你们怎么敢? 但,他更想将即墨兴的尸体挖出来。 问问这位大祭司,自诩他至交好友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真相?既然知道真相,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内心究竟在想什么?即墨兴碎尸万段不够,该挫骨扬灰! 距离他最近的龚骋脸色骤变。 龚骋原以为二十等彻侯的化身,实力只比自己强一线,但当对方真正放开气势,作为同伴的他也感觉到了窒息。真不愧是活了两百多年老怪物,连一道化身都这般可怖! 嗡―― 几乎是这阵威势爆发的瞬间,要隘的国境屏障便不受控制打开,最大程度削弱这阵冲击的正面威力。劲风裹挟着杀气直面而来,实力稍弱的兵卒双足立地不稳,被突如其来的劲风吹得向后退滑动,直到运气下沉,这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左摇右摆的身形。 沈棠持剑立于众人最前面。 劲风灌满她的衣衫,发丝随之飞扬。 她笑道:“公西仇,这下奔你俩来的1 公西仇紧握着长戟戟身,心下骇然老怪物的气势,只是正经没一会儿就被沈棠幸灾乐祸的话搞破功了:“他奔我俩来的怎么了?说得好像玛玛你就能置身事外一样――” 这一架要是干不赢,北漠就别打了。 正好,让他有机会将玛玛带回族地埋了! 就算敌人追杀到族地将他们仨都杀了,他也算完成作为公西一族族人的使命,死后见了老大祭司和族人也不用心虚――他不怕死,对于他们一族来说,死亡是另一段新生的开始,他怕的是完不成任务被族人打! 老大祭司的木杖打人真疼。 不仅疼,还痒,一疼一痒能持续十天半月。要是不给解蛊,屁股蛋能痒得被挠烂。 一次教训就能深深铭记一辈子! 沈棠:“……” 呵呵呵,她还真不能置身事外。 祈善神色凝重看着天地间的飞雪被鲸吞虎噬般向老怪物涌去,百十条百丈冰龙只是几个呼吸功夫,便在他身后成型。这些冰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龙须随着轻扬。它们还会吐息,每一次呼吸,要隘附近的温度便低上一分。冰龙的大小也不一样,漂浮在老怪物身边两条明显比其他的更加粗壮。 两颗硕大的龙首将他拱卫在中间。 垂在袖中的手紧张攥起。 大祭司即墨秋没有动,褚杰也没出手,觉得不对劲:“这些冰龙只是徒有其表?” 体型庞大、数量众多不代表威力强。 这些冰龙目前只是看着唬人。 祈善:“不是,还缺了细节没完成。” 两道异色流星自要隘冲向老怪物。 褚杰看不出哪里缺了,正要开口问是哪里,祈善视线落在老怪物手中长枪的枪尖。冰雪铸就的枪尖在左边龙首眼睛轻点一下,原先木讷毫无生气的冰龙,瞬间活了过来。 祈善道:“画龙点睛。” 龙群苏醒的瞬间便开始暴动。 迎着杀来的两道流星飞去。 沈棠一脚踩上龙角,顺着光洁剔透的龙鳞滑行闪身,银白武铠自内而外爆发覆盖。与缠上来的冰息正面碰撞,令足下不断发出冰层碎裂的咔嚓声。途径之处,冰花飞溅。 相较于她的灵巧,公西仇暴力得多。 武胆图腾直接跟冰龙硬碰硬。 这一幕搁在龚骋眼中跟寻死无异。 不管是沈棠还是公西仇,皆为当世天骄,若不半路夭折,晋升二十等彻侯板上钉钉的事儿。二人的天赋胜过在场众人,但――天赋再好,没能成长起来也等同于废物。哪怕老怪物只是一道化身,那也是二十等彻侯的化身,彼此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沟壑! 这道沟壑足以让他们夭折。 龚骋静静看着,一时半会儿没有加入的意思,老怪物的气息也在排斥龚骋的出手。 这让龚骋稍稍松口气,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惆怅感慨:“这次,逃是不能逃了――” 跟上一次一样逃跑脱身不可行了。 他们几个人逃得了,要隘守兵能逃? 看得出来,康国国运比北漠强盛,五年时间拉开了足够差距,也能让要隘在此番夜袭下保全。但――国运毕竟有限,这次可以保全,下次、下下次呢?此举治标不治本。 作为当事人,云达却没这么想。 他也是当世仅存的,跟公西族巅峰时期大祭司打过交道的人,深知有大祭司参战和没有大祭司参战,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概念!不过,他依旧有信心将三人全斩杀于此! 百年愚弄之仇,血债血偿! “即墨秋――” 祈善是率先沉不住气的。 几乎是他喊出来的下一秒,木杖落地,其上红花随风摇曳,即墨秋的眸色一改此前的澄澈单纯,添了点什么。他一手持杖,单手祝祷,跟着便有一道巨型虚影悄然浮现。 从身形来看,虚影是个女子。 一袭轻盈飘逸轻纱,头戴斗笠。 它一出现,即墨秋的气势完全蜕变,连带着相貌也成熟了三分。褚杰被这边动静吸引了注意力,隐约觉得这般模样的即墨秋有些眼熟。似乎,以前见过?若是能将宽袍兜帽戴上去……褚杰抬手遮在眼前,挡住即墨秋大半张脸,遥远记忆倏忽如潮水向他涌来。 这人,跟主上的武胆图腾好像埃 只是气息不同。 即墨秋是活生生的人,而武胆图腾不是,后者连活物都算不上。从这点来看,主上跟公西一族的渊源远比想象中要深。褚杰愣神的瞬间,两道陡然拔高的气势与敌人呈现掎角之势。公西仇狂放聒噪的笑声传遍要隘各地:“哈哈哈哈,大哥好啊,太痛快1 一道墨绿色光芒势如破竹。 从龙首轻而易举洞穿至龙身。 武胆图腾被冰龙围剿得七荤八素,它们撞击、纠缠、爆炸,喷吐出来的气息还能让身躯结冰。武胆图腾没多会儿便挂了伤,不曾想清风拂过,流淌出来的鲜血在墨绿巨蟒体表化成厚重狰狞的铠甲。这铠甲的风格与公西仇的武铠同出一源!其后有冰龙撞击上来爆炸,也未留下什么痕迹。它一下子支棱起来了!而公西仇?他尾巴简直要翘天上! 一边冲杀,一边抬手勾着衣领。 撕拉,不着武铠的上衣随之撕裂。 大大咧咧露出一块块结实臌胀的健美肌肉。别看公西仇是个武夫,但他肌肤养得细腻,肌肉轮廓清晰。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副年轻体魄下蕴藏蓬勃生命力和炽热旺盛火力。 上衣失踪,所幸下裳完好。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与他肩胛骨上的圆形族纹融为一体,肌肤下的族纹在这一瞬像是活了过来,蠕动着扩张至全身。纹路一生二、二生三!磅礴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将他充盈得不留缝隙。云达杀招也在此刻抵达心脏! 叮―― 枪尖与平淡无奇的甲胄蛇鳞相抵。 龚骋几乎能预料公西仇被洞穿心脏的未来,然而这个念头还未消散,他惊愕看到公西仇一把抓住缨穗部位,握紧往自己方向狠狠一带。全副力道汇聚在脑门上,嘭一声! “你不过是一道化身1 公西仇抬手拂了拂左侧胸甲。 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区区化身,并非活物,居然也怕被人脑袋开花?哈哈1 云达怎么想,龚骋不知道,但他此刻是真觉得公西仇有些疯,拼着被人威胁心脏要害的机会,用自己脑袋去撞对方的脑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这种想法,还不止他有。 沈棠道:“公西仇1 就算人家是化身也是能要命的化身。 这家伙是疯了吧? 事实上,沈棠这会儿也要疯了。 她的武胆图腾不知出了什么毛病,愣是感知不到分毫,刚刚还想召唤――两名大祭司就是双倍的快乐,给老怪物一点点震撼!孰料随叫随到的武胆图腾会在这节骨眼掉链子。 召唤的命令似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唯一庆幸的是,即墨秋还靠谱。 当她感觉到旺盛生命力施加全身的瞬间,沈棠也不再犹豫,当即将气息提升最大,跟公西仇联手。殊不知,此刻白皙额角逐渐浮现一枚淡淡的印纹轮廓,下眼睑泛起诡谲猩红。 手中慈母剑携带雷霆之威,破空流星将黑沉天幕撕开白金裂缝,惊雷落地,袭击云达。 铛―― 相击瞬间散落成万千剑光。 剑气交错,略微靠近都会产生肌肤被千刀万剐的错觉,云达作为目标却神色不惊。 “呵呵,原来不是两条漏网之鱼,是三条。”尽管沈棠身上并无公西一族特有的气息,但直觉告诉他,此人也是其中一员。只要是公西族的人,他都要杀个干净,“雕虫小技1 褚杰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被公西仇武胆图腾撞碎的冰龙在消散后不久,又会被飘来的飞雪重新粘回去,完好无损。 甚至连气息也跟此前分毫不差。 而作为它们的源头,云达竟无损耗。 这意味着―― 此刻的天地也是云达助力。 “天地皆同力,这阵风雪有问题,若是不从源头将其掐断,主上他们根本消耗不起。”这种能在天地环境源源不断借力打长线的武胆武者,一向很难缠,褚杰都不想碰上。 即墨秋道:“耗得起。” 褚杰望向他:“怎么耗?” 即墨秋的视线不在战场,而在身后那道虚影,眸色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又清醒过来,答道:“他借风雪之威,吾借大地之力,在神力耗尽前,他的敌人是这片土地。” 褚杰道:“就这?” 比谁更加能耗? 别忘了,还有个龚骋没出手。 己方能耗过云达,能抗住这俩联手? 即墨秋:“且等着吧,吾族供奉的神,她的脾气比较慢热,发狠,需要点时间。” |w`) 第974章 974:冲咱仨来的(中) 褚杰望着即墨秋,欲言又止。 尽管对旁人信仰指指点点不太礼貌,但他还是觉得即墨秋口中的“神”不太靠谱。 此战关乎着主上安危,不可轻率。 一旦有落败迹象,要么调动要隘国运击退云达,为沈棠二人脱身争取时间,要么褚杰自己出手――虽说褚杰这五年修为进步不小,比此前十年收获还大,但云达境界压他一头,再加上他的武者之意蓄力缓慢,优势在于出其不意,爆发力方面欠缺,很吃亏。 一个不慎还可能陨落于此。 他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 褚杰心下有了抉择――救沈幼梨就是救褚无晦,这条命真搭上了,那也是应该的。 此时,祈善平静的声音拉走褚杰的注意力:“将者五德,智、信、仁、勇、严1 五德齐出! 还是两道言灵! 几乎是前后脚落在沈棠和公西仇身上。 龚骋有心理准备,沈幼梨两个跟云达之间又有境界差距,纯粹二对一几乎不可能,沈棠帐下人才多,有能力五德齐出的文心文士也不少。文心文士下场辅助是必然的,既然能群殴为什么要逞英雄?但眼前这一幕仍旧带给他不小的震撼,两道言灵出自一人。 他双手环胸立于空中,视线转向要隘。 “恶谋,祈元良――” 脑中不由得浮现祈善另一重身份。 众神会西北分会的主社。 下方的祈善似有所感,抬眸对上龚骋注视,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瞬息就错开了。龚骋扯了扯嘴角,不再去想众神会相关内容――众神会内会,一群妄自称神,实际上只是腐烂到脖子还不肯入土的旧时代爬虫;众神会外会,一群愚弄众生,贪婪无厌的政客。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倒是同情沈国主。 此时此刻的她,正满怀希望走上实现理想的道路,为此赌上性命与强敌作战。这种人最值得敬佩,也最为可悲――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她以为的同路人从背后刺穿心脏! 龚骋敛眸压下内心翻涌的恶心。 战场瞬息万变,沈棠和公西仇都是擅长抓机会的人,加身,体内武气犹如热油滚水,战意也节节攀升。二人改了一主一辅的作战方案,选择同时进攻。剑光与长戟自左右袭向云达要害,公西仇大吼着道:“玛玛,将这老东西从天上打下去1 尽管空战更灵活,但公西仇的优势仍在地面,不管是他还是他的武胆图腾,腾空都需要额外耗费武气,而云达的武胆图腾很特殊,天空几乎是后者的主场,对己方不利。 公西仇这一嗓子,不仅沈棠听到了,连云达和龚骋也听到了,大怒:“公西仇,没有默契你就给我打眼色啊,吼什么吼?” 敌人都知道他意图了还会上当? 嘴上这么说,但沈棠行动上还是配合公西仇,剑锋和长戟同时蓄力下压,迫使云达以枪身相抵。别看这老东西两百高龄了,但这力气是真的大,沈棠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三道武气撞击爆发出来的风浪砸在面甲,沈棠险些睁不开眼,面甲之下的皮肤也隐约作疼,仿佛绷紧了要开裂。余光之中,看到公西仇那条长腿以不符合人体的灵活和角度,一脚蓄力踹上云达的腰腹。这一脚凝聚磅礴武气,不管是力道还是狠劲儿都拉满! 砰―― 一脚踹中! 云达身躯加速朝着地面爆射。 沈棠面不改色,内心凌乱。 谁家的脚后跟能朝前的? 考虑到公西仇的武胆图腾是蛇,这厮也算是半个蛇精了,身躯灵活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沈棠完全不能理解的是云达居然能凌空刹车,即将坠地前硬生生转变方向。 所经之处,足下冰花绽放,竟是凌空拖出一条冰雪铸就的数百丈大道,飞溅的冰花、雾气和火花交相辉映。沈棠看着从下方瞬息杀上来的云达,这老东西的目标还是自己,遂真诚发问:“老登,我有个问题哦――这样的摩擦力,你的脚底板都不热的吗?” 以云达方才坠地速度来看,几乎等同于摩托车开足了马力,然后伸出脚用鞋后跟刹车。先不说他两条腿会不会废,毕竟武胆武者体魄根本不讲道理,但鞋底也太结实了! 还是说,武胆武者的武铠战靴质量一流? 观战的祈善:“……” 沉默的褚杰:“……” 开了眼的龚骋:“……” 斗将之时用言语激怒对手是基本操作。 云达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怪物,他早年征战听过的垃圾话无数,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骂人揭短的――没爹妈的骂孤儿,没儿女的说绝嗣,祖籍被敌人攻陷的骂祖坟没了,妻妾被俘虏的骂乌龟――最恨敌人拿这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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