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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剑穿心就是被剖心开腹,又命人搜罗怀孕妇人。 也是这一次,让祈善彻底起了杀心。 祈善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文士之道,也不能想让主公何时暴毙就何时嗝屁,但或许是急切心情影响了文士之道,不待秦礼布局,前任主公就跟以前的主公一样没了。 一夜之间没了主心骨,有资格竞争继任者的儿子们、叔侄们……各个不安分起来,举兵的举兵,逼宫的逼宫,偷袭的偷袭…… 再加上前任主公放飞自我之后得罪的那些士族高门,好家伙,顿时乱成一锅粥。 秦礼人在家中坐,国破家亡天上来。 是的,就这么亡国了。 隔壁国家安插的探子第一时间将前任主公暴毙的消息传递出去,趁着一伙人乱成一锅粥内斗的时候,举兵攻打,作战迅捷如闪电! 一个多月就神奇地拿下全境。 所以说―― 灭国,多少跟祈善还是有些关系的。 倘若不是祈善心急,或许局面不会如此。 但,祈善不这么认为。 内斗的隐患一直都存在,只是被表象覆盖了看不出来,以那位前任主公的暴戾,他的位置被人推翻也是迟早的。 走到那一步,邻国依旧会趁虚而入。 顾池多少也猜出点什么,并未点破。 康时注意力都在浓雾上头。 心下暗暗警惕。 盟主吴贤,未来会是个劲敌。 一个秦礼便有如此能耐,其他底牌呢? 三人各有心思。 这时,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 浓雾之下,皆为秦礼领域! 因此,他也是最先发现这点的。 战局并未朝着他预料中的方向发展。 “又是公西仇!” 吴贤盟主在一侧听到这话,侧过头来。 “公西仇?” 秦礼:“我的文士之道对他无效,怎会?” 公西仇表示没什么不可能的。 蛇又不是靠眼睛走路。 ------题外话------ (’?’)シ┳━┳ 娘嘞,想名字真的好烦啊。 秦礼这个名字难搞,因为先取的是字“公肃”,最后纠结了半天,是“貌恭心敬曰肃”还是“摄下有礼曰肃”(要是前者,就跟鲁肃撞车了,想了想选后者) 嘿嘿,今天“临幸”了一把BOX白轴键盘,还是自己搭的(当然,买的是组好的套件,我就按了个轴体和键帽),声音比青轴小点,但是很脆,手感更软一些,好评! 251:我的猪啊 公西仇也算是当世最顶尖的武胆武者之一了,起雾的瞬间他便意识到问题出在了何处。 同时―― 他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微妙。 是的,微妙。 倘若不是他确信联盟军没有己方卧底,真要怀疑施展文士之道的那位文心文士(二五仔)是自己人。要知道他正愁纠缠他的蝼蚁太烦人,再加上先前斗将的确损耗厉害,持久战对他不利――这场大雾一起,公西仇感觉自己又行了!当即再下一人头! “你们先玩着,老子去别处耍耍!” 公西仇一脚踹开纠缠上来武胆武将。 足下一点,踩着一人头盔飞跃至另一处,即将落地之时被飞驰而来的战马稳稳接住。 虽说这些大雾不影响武胆武者视力,但影响普通士兵啊,有人靠近就砍,分不清敌我双方,公西仇这厮走位风骚,很快便拉开了距离,还专门往联盟军士兵堆里横冲直撞。 联盟军的武胆武者能这么干么? 自然不能。 人家完全是投鼠忌器! 倘若不管不顾径直追杀公西仇,路径之上的士兵全部干掉,怕是会引发联盟军内部的矛盾。届时彘王叛军没干掉,自己人先混战到一起了。但这还不是公西仇最骚的操作。 他来回来回杀了好几圈,胯下墨绿战马滴答滴答挂着联盟军士兵的血,又祭出武胆虎符,化作数百套盔甲给自家精锐。 甲胄加身,伸手不见五指的战场浮现一道道奇怪的“人影”。他们只需根据“人影”的穿着轮廓,就能判断敌我。 浓雾对这批士兵的影响小之又小。 “公西仇,纳命来!” 一柄长刀阻拦公西仇的路径。 他一看,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停顿的片刻,其他武胆武将再度杀到。 公西仇冷嘲:“你们这些人真不知好歹,好心放过你们一命,偏要将脖子伸过来。” “休要猖狂!” 再度战到了一起。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承受视线受阻、危机丛生的恐惧,联盟军这边很不满。 连谷仁也颇有微词――只有盟主吴贤帐下兵马可以从容应对这种场面,其他势力在浓雾下弊远大于利,损失不算惨重,但跟吴贤帐下相比就有些大了,哪里还会坐得住? 吴贤帐下兵马还借着浓雾的掩护,截杀叛军不少人头,功劳跟其他人远远拉开距离。 再者,公西仇率领的近千精锐显然不受浓雾影响,还借着浓雾之便来回冲杀,导致吴贤之外的几路势力产生不小的损伤。 几重因素叠加,谁心里能舒服? “可倘若此时收手,无异于是纵虎归山!”秦礼神色淡定地陈述事实,眼底波澜不惊。 一人忍着不满说道:“但不收手,我们不免怀疑盟主有趁机残害盟友的嫌疑……” 这话算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了。 一时间,众人沸反盈天。 秦礼面色沉了沉,看向盟主吴贤。 吴贤沉吟了一会儿。 暗中与秦礼眼神交流。 终于,他冲秦礼罢了罢手。 “公肃啊,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秦礼微施一礼:“是,主公。” 包抄截杀彘王叛军中后方的精锐已经在回撤的路上,此时收掉浓雾也不会将己方置于险境,秦礼并未多为难便照做。 浓雾散去,战场却未真正消停。 这场混战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才结束。 两军各自鸣金收兵,抛下数不清的尸体,派人清点,六成彘王叛军的,四成联盟军的。 属于联盟军的那些尸体,其中九成都是其他大小势力的,仅剩一成是吴贤帐下兵马。 他们损失最小,同时杀敌最多。 其他势力心中颇有怨言。 归根究底还是这场浓雾的锅。 不过,秦礼却不这么认为。 他淡淡地道:“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浓雾,类似的迷阵、迷雾阵不计其数,诸君打仗还能禁止敌方用这些手段干扰视线?只要指挥得当,那点影响几乎能抵消……” 更不可能发生自己人杀自己人的笑话。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自身指挥有问题。 浓雾一起,他们帐下那些士兵哄哄乱乱,变成了无头苍蝇到处乱跑,不听军令行动。 这些问题导致的损失也要赖别人? 众人被秦礼揭短,说得面红耳赤。 有人羞愧,也有人恼羞成怒。 当下就要暴起拔刀。 此人的暴行过于突兀,身边的人阻拦不及,眼看着那把刀要砍重秦礼,却在最后时刻硬生生停下。那人眼中流淌出一丝丝恐惧,双手一松,长刀哐当一声落地,面色铁青。 吴贤盟主知道秦礼不会出事。 但,此人当着他的面要杀他的心腹,当他吴昭德是泥人捏的,浑然没脾气是吗? 当即,吴贤冷呵一声。 落在那人耳中却如一道平地炸起的惊雷。 激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毛倒竖。 他忍着额头冒出的薄汗和狂跳的眼角,勉强找回理智,看了看左右众人眼神,后怕地倒退两步道:“吴盟主莫怪,在下也是一时情急,才会、才会做出此番昏头之举……” 吴贤盟主并未第一时间表态。 而是沉默地看着他。 周遭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终于―― 他神色一松。 气氛也重新缓和下来。 吴贤盟主真诚又痛心疾首:“诸君心情,贤也知道。只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详谈,无论如何也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但,向自己人拔刀相向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与手足相残有何区别?我等为大义而结盟,讨伐彘王叛军,莫要让他们看了笑话。往后传扬出去,天下人、后人,如何看待我等?” 众人登时不再吭声。 矛盾就这么轻轻揭了过去。 再闹,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 这一场下来,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和彘王叛军的实力差距――公西仇率领的还只是一万精锐,孝城还驻守着一部分呢―― 双方真要干起仗来,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至少,己方损失不可能这么少。 吴贤这路又是联盟军主力中的主力,若将他们彻底惹恼,破罐子破摔,谁也讨不了好。 一场小小纠纷就这么落下帷幕。 但影响仍在继续。 联盟军这边停下来打扫战场。 士兵埋锅造饭,临时扎寨。 沈棠这一路也出去帮忙,尽己所能。 虽然人很少,但沈棠白日大出风头,联盟军这边哪里还敢轻视?不仅没有轻视,反而有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热情。褚曜掀开临时搭建的小帐篷帘幕,问:“五郎可醒了?” 负责照顾沈棠的林风起身回答。 “老师,郎君仍睡着。” 褚曜面带隐忧,喃喃:“这会儿还未醒?” 帐外,沈棠这边说得上号的几人都聚拢过来了,连翟乐翟欢兄弟听了消息也来凑热闹。 他们紧紧盯着出来的褚曜。 褚曜摇了摇头。 祈善道:“这怎么可能?” 顾池也道:“也是,祈元良都还醒着……” 沈棠的伤势与祈善均摊,没道理身强体壮还屡次从公西仇手下捡回小命的她还昏着。 他说完就收到了祈善的白眼。 顾池反问:“在下说错了?” 祈善懒得跟他饶舌。 褚曜忽略这俩人,兀自说下去:“……所幸五郎脉象十分平稳,强健有力、气血充裕,应该没什么大碍……林风,你让人宰杀一只猪崽,炖了肉汤给五郎补一补……” 哦,那些都不能说是小猪崽了。 养了俩多月,体型已经相当可观。 因为它们的存在,也让沈棠后勤成为联盟军中的奇葩景观――大家打仗都是带着辎重粮草,有肉食也是易于保存的肉干为主,只有极少量的活体家畜,沈棠这边不一样。 大猪小猪一大堆。 行军还得赶猪。 猪受了惊吓撒腿跑还得跑去追。 关键是它们长得都胖啊。 那肉一颤一颤的,谁看了不馋。 虽说猪肉腥臭,稍微有些家底的富裕人家都不屑吃,认为它们上不了餐桌,但对于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荤食的普通百姓来说,骚臭的猪肉也是不可多得的荤食了…… 至于难以下咽的味道? 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剔味道? 因此,他们看着猪都有些眼馋。 害得沈棠这边的士兵一夜倒班好几次,生怕没人盯着,这些猪就被其他人偷偷摸走。 为了沈棠,褚曜决定宰一只! 林风道:“嗯,学生这就去。” 褚曜抬眼看了看祈善:“也给你补一补――你当真是胡来,真是一点儿不怕死。” 祈善有些“受宠若惊”。 好家伙,这猪崽还有他的份? 虽然很嫌弃猪肉,但这可是扣扣搜搜的褚曜向自己示好、端上来的猪肉,他决定给面子夹两筷子。听到后面那一句,祈善又道:“有什么好怕的,文士之道是我能控制的?” 会受伤,意味着沈棠始终信任他,若沈小郎君受伤而自己没反应,便意味着信任不在。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往好了想,至少说明他没选错。 褚曜问:“那你有什么好瞒的?” 他想起来了。 那日截杀杨都尉押送的税银,祈善明明远离混战中心仍受了伤,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忽略没注意,如今想来,问题早有苗头。 祈善道:“以沈小郎……主公的脾性,若是知道了,必会束手束脚,反倒很不利――” 不管是斗将还是别的,只要是以性命相博,顾忌太多反而会限制自身,生死关头断送宝贵性命。如今还需要沈棠亲力亲为,不让沈棠出手是不可能的,那就不能太过限制。 褚曜跟他是不一样的。 沈棠若死,褚曜也会死,但平日受伤并不会影响褚曜,而祈善不同――沈棠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分摊一半到他身上。可,生死相搏哪有不受伤的?怎能因此束手束脚? 因此,祈善选择了隐瞒。 哪怕他知道以沈棠这个浪战场的劲儿,受伤家常便饭,自己有心隐瞒也瞒不了多久。 褚曜:“……能不能解开?” 祈善反问:“你能控制你的文士之道?” 褚曜:“……” 祈善道:“那不就行了。” 世上有文士之道的文心文士不在少数,但真正能掌控的却不多,大部分还饱受不完全的文士之道的负面影响――典型例子就是顾池和康时了。祈善振振有词,不以为耻。 褚曜:“……” 以形补形,这厮还是多吃吃猪脑吧! 顾池忍不住用袖子遮住嘴角。 康时挑眉。 不明白顾池看这俩人笑什么。 众人之中,唯有翟欢关心两军损失。 至于翟乐??? 他心里念着猪崽呢。 倏忽想起沈棠以前跟他吹嘘劁过的猪滋味多好多好,他最近养伤天天喝药,舌根都是苦的,一想到美味便忍不住涎水分泌。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尝尝…… 沈棠是在一阵阵肉香中苏醒的。 肚子咕噜咕噜唱起了空城计。 她猛地坐直身子,吓了林风一跳。 “郎君,您终于醒了!” 林风喜得双眸红成兔子眼。 沈棠松松浑身睡得僵硬的筋骨,不慎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醒了醒了,你哭甚?” “郎君您都睡了两三个时辰了。” 沈棠一看外头天色,果然已经暗下来。 她问:“叛军撤退了?” 林风点头:“退了,损了两千五百多人。” 两千五百多人? 差不多损失四分之一啊。 沈棠心下摇摇头――这么大损失,作为主将的公西仇少不了要吃一顿排头。 说起排头―― 她想起来空气飘着的馋人肉香。 心情明媚起来:“外头烤什么这么香?” 林风笑道:“是郎君养的猪。” 郎君果然没有骗她。 劁过的猪果真没有腥臊味,不管是炖、炒还是烤,肉香都很浓郁,香味那叫一个勾人。 沈棠大叫道:“我的猪啊!!!” 她以为被宰杀的是她那头大野猪。 那头野猪她骑着挺喜欢。 骤闻这一噩耗,沈棠一脚踹开碍事儿的被子,胡乱套上外衫,鞋子左右穿反,撒腿跑了出去,惊得林风目瞪口呆。不知道的,还以为郎君坐骑(特指摩托)被宰了…… 她急忙抱起御寒的披风追出去。 边跑边道:“郎君,这件披上啊。” 沈棠满脑子都是她的猪。 她这边就两百号人,营地小,褚曜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将沈棠的专属小厨房设立在沈棠临时营帐不远处。她没跑两步就到了。 一时间,跟祈善几个大眼瞪小眼。 他们耳聪目明。 也就是说―― 没错过沈棠那声嘶力竭的“我的猪啊”。 翟乐讪讪放下了串着的烤猪肉。 ------题外话------ (σ???)σ..:*☆ 眨眼又到了月底。 嘿嘿,29号、30号和31号又是双倍月票了 (要是有童鞋有意打赏,可以挪到晚上八点以后,打赏月票也双倍) 唉,这个月又是血雨腥风,难搞哦 跪求过了零点的月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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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营地就那么多人,昏迷前多少人,昏迷后醒来还是这么多人,可见白日那场激战,祈善等人是划水了的,所以没什么伤亡。 那么,“祈善受伤”就有些说不通。 难不成有人趁着自己昏迷欺负祈善了? 元良不想自己为难,于是瞒着? 沈棠仔细观察几人表情变化,连林风都没有放过,看不出端倪。想了想,她放下吃的――谈正事的时候,吃东西破坏气氛――用帕子擦拭嘴角和双手,抿紧唇,神情严肃。 “交代吧,瞒我什么了?” 谁敢欺负到她的人头上?哪怕干这事儿的人是公西仇,沈棠都要跳起来敲碎他的头! 几人不吭声。 翟欢见气氛不对拉着堂弟离开。 见他们走了,沈棠神色一凌,越发威严。 轻声道:“不说?” 沈棠有些绷不住了。 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祈善不是被人欺负是不小心刀子划手? 因为伤口太大,所以气血两虚? “怪没意思!”沈棠准备再施加压力,眉梢带着几分不悦,神态慵懒地撇了撇嘴,将那张脏了的帕子丢进火堆,弹了弹衣角的灰,准备起身,嘴上道,“还当我是谁呢!” “等等!”祈善出声。 沈棠脚步一顿,不动声色。 “有事?” 祈善道:“请主公移步。” 沈棠:“跟来。” 心里纳闷了。 难道让祈善受伤的人有大来头?联盟军有话语权的大佬?不然元良、无晦俩人表情怎么这么严肃。思及此,沈棠也认真起来。 时刻准备着去干架找回场子。 顾池:“……” 二人走后,他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讲真,他以前很讨厌自己的文士之道。 认识沈郎之后,方知其妙用。 康时纳闷:“你又笑什么?” 他觉得顾池有些奇奇怪怪,总是无人的时候莫名勾唇发笑,也不知内心想了什么东西。 就很好奇。 褚曜也看了过来。 顾池忍笑着道:“在下只是觉得,他‘恶谋’祈元良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被小他一轮的主公拿捏得死死的。这二人鸡同鸭讲也能说到一块儿,顾某也不想笑,但真忍不住。” 作为文心文士,他是专业的,轻易不会喜怒形于色,除非真的忍不住…… 褚曜:“???” 康时:“???” 顾池笑道:“沈郎一直认为、认为祈元良是受了联盟军什么人的欺压,碍于强权不敢袒露伤势……怕给她惹麻烦,这才出言诓骗……哈哈哈,祈元良居然被诓骗到了!” 褚曜:“……” 不瞒说,他刚才也被骗了。 康时:“……” 作为新加入的他,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 沈棠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寨,但并未走远,直至走到一块僻静处,沈棠才顿下脚步。 问道:“可以说了?” 祈善道:“是。” 他准备坦白。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以前有事情瞒着沈棠,因为还是“沈小郎君”,没什么野心,祈善也不知道沈棠能不能如自己的愿,瞒着问题也不大。但现在已成定局,再继续瞒着就是犯了忌讳。 不管沈棠势力是大是小,她都是“主公”,哪怕是善意的隐瞒,也是不允许存在的。 欺瞒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种口子不能乱开。 “主公……” 沈棠手一哆嗦。 她实在不适应这个称呼。 但还是忍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善的文士之道,主公应该很清楚吧?” 沈棠纳闷,回道:“清楚,你说过。” 这跟祈善的文士之道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文士之道反噬了? 沈棠背对着祈善,心吊了起来。 “这个文士之道也不是全然约束主君的。主君背弃,便会弑主,但反之,便是‘护主’――”沈棠闻言心中一震,猛地扭头看他,祈善视线不避不让,“善,将会是你第二条命!直到主公不再给予信任的那一刻为止!” “第二条命……” 听着跟无晦“一尸两命”不一样啊。 她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祈善的手。 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浮现脑海。 难道―― 沈棠张口便问:“可以切断吗?” 祈善愕然:“什么?” “我的意思是――可以断掉它吗?” “我不需要你替我分担伤势!”沈棠想想自己穿越后受的那些伤,顿时脑仁儿开始发疼,好家伙,祈善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这话搁在当下或许有些双标,但是元良,我的命不比你贵重,更不需要你来替!” 沈棠说这话的时候动了真火。 连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得了好处的是她,性命无忧穿着一件复活甲的人是她,她愤怒个什么劲儿?但她就是愤怒! 祈善和褚曜之前的隐瞒、拱火,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乐见其成。 对,她乐见其成! 哪怕沈棠不止一次催眠自己,她的人设是宅女,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见了血不该那么兴奋,干架也不该这么利索,更不该提剑就上,但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即使没有祈善和褚曜,她沈棠也不会郁郁居于人下,她的头顶只能有天、不能有人! 所以,她不会生气。 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该告诉我!不该瞒我!不该这么做!”反应出乎意料得大,“祈元良,断开它!” 祈善却道:“不行、不能,也做不到。” 沈棠被气得跳脚。 “善无法完全控制文士之道。” 沈棠差点儿熄火。 这理由―― 还真怪不了祈元良。 祈善又淡淡道了句:“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受伤意味着信任始终都在。为信任之人,这点代价很多?幼梨,信任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它现在就在我手掌心。” 他摊开被包裹严实的手掌心。 语气平静又带着力量。 “它就在这里。” 沈棠:“……” 自从知道祈善的文士之道是“弑主”,她就怀疑祈善很渴望被“信任”,但没想到会如此激进固执。她承认,自己踢到铁板了,撼动不了祈善的逻辑,甚至觉得有点儿道理。 心累…… “你怎么才能控制文士之道?” 沈棠还是不死心。 背负褚无晦一条人命就够了,再加一个加强版plus的祈元良……好家伙,她要有个三长两短,直接一尸三命啊?沈棠感觉遭不住。 祈善道:“这并不容易。” “你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完全掌控它。你也相信我,关了它,你想打开的时候就打开,我可以原地表演一个自己捅自己……” 沈棠恨不得手指朝天发誓,此时的口吻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祈・涉世未深小姑娘・善:“……” 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此事很有难度。 沈棠以手扶额。 这会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她没想到的是,还有更让人头大的事情等着自己,因为这块僻静地方出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人。沈棠一伸手将祈善拦在身后。 “公西仇?” ------题外话------ (σ???)σ..:*☆ 果然,一到最后三天的八点,月票榜啥牛鬼都出来了…… 黄金萌白银萌是真的不要钱…… 唉,还以为这个月能有月票奖金呢。 PS:今天“临幸”的是新贵Newmen的84键深海静音BOX轴,好家伙,这键盘除了颜值真心好看,声音小,对码字党(仅限于本人)一点儿不友好,键帽很厚重,还是平胸高度,特别是指甲长的时候,用着真心想死一死……淦 253:武国蛊祸 沈棠真的惊呆了。 公西仇这是什么操作? 还是说,眼前这个公西仇是他人假扮的? 沈棠抬手制止对方上前的动作,厉声质问来人:“公西仇,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这时候跑来这里?真当我们联盟军无人?” 公西仇倒是听话止住脚步了,不过他的回答挺气人:“联盟军那几只臭鱼烂虾……的确是没什么人,玛玛,我是货真价实的本尊,不是哪个不要命的假扮来诈你……” 沈棠:“……” 光听这个说话口吻就知道是真的。 联盟军要是听到这话,还不气死? 沈棠小心环顾左右,确定这块地方安全,无人发现,这才压低声音质问公西仇:“君有疾否?是嫌白天结仇还不够深刻?大晚上又来一回?你的兵呢?真敢一个人过来?” 公西仇:“私事,带他们作甚?” 一听是“私事”,沈棠不由得生出好奇。 “除了我,联盟军还有你认识的故交?” 公西仇说道:“没有。” 沈棠:“找我有事?” 公西仇道:“不是找你。” 他也是凑巧碰见沈棠两人,顺道来看看。 沈棠被说得有些懵,不是来找她,联盟军又没有其他故交,也不是来夜袭――那公西仇冒这个风险大晚上跑过来作甚?他一人再强,但白天损耗还未完全恢复,不怕死? 公西仇淡淡道:“为了今天那个小将。” 今天那个小将是…… 沈棠蹙眉:“你说少冲?” 公西仇点头。 沈棠惊了:“……你是多想要他的性命?仗都干完了,还惦记着来搞他?少冲是谷仁的结拜义弟,他可不会看着你杀了少冲。” 联盟军中,谷仁帐下的综合实力排得上前三,想要不动声色干掉少冲再全身而退,怕是有难度。公西仇也不是小气记仇的人,他这般针对少冲,莫非少冲身上有啥问题? 沈棠放下挡着祈善的手。 “这个少冲有问题?” 公西仇点头。 直觉告诉沈棠,真相恐怕超出她的想象,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试探着问道:“这个秘密,我方便知道吗?若是不方便,我带着元良离开,只当今夜没有见过你。” 论私,公西仇是为私事而来,沈棠念在二人过往交情的份上不会暴露他的踪迹;论公,沈棠作为联盟军一员,只要公西仇出手对联盟军盟友动武,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公西仇坦言:“倒也不是不能说。” 沈棠洗耳恭听。 公西仇神色淡漠地看着联盟军营帐方向,漠声道:“那员小将叫‘少冲’?玛玛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一只‘蛊母’,留不得。” 沈棠跟公西仇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话被夜风一吹,传到沈棠耳中就有些变化。沈棠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脑袋梆梆几个问号:“姑母?还是一只姑母?为什么就留不得?” 公西仇道:“是蛊母!蛊虫之母。” 沈棠吃惊咂舌:“蛊、蛊虫???”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反倒是一侧的祈善有了反应,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问道:“公西将军说的蛊虫……可是指百年前曾经发生的‘武国蛊祸’?那东西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怎么还有?” 沈棠看看祈善,再看看公西仇。 撇嘴,。 她问祈・引导NPC・善:“武国在哪里?” “武国?武国早就被灭了。”祈善说完,补充了一句,“武国用了八年时间横扫西北、西南以及过半东北地域,距离一统大陆只差一步之遥……建立快,覆灭更快……” 沈棠:“这么厉害?怎么会半路折戟?” 祈元良用的可是“横扫”二字。 这意味着武国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剩下的地盘吞并起来应该不难。 公西仇道:“就因为少冲身上的蛊。” 沈棠内心像是有只猫,百爪挠心。 公西仇言简意赅:“那种东西可以让普通人获得堪比中高等级武胆武者的实力,武国短时间横扫大半大陆国家不足为奇。你可想过数十万七级八级的武胆武者一起出兵,那会是何等盛况?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沈棠听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厉害了,但是……” 她眨了眨眼,想到什么。 公西仇反问她:但是什么? 沈棠道:“但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寻常武胆武者苦修多年,练气淬体才能一步步攀上高峰,还要受限于天赋悟性这些条件约束,他们投入的不止是时间精力,光是每日肉食消耗就是一笔不小数目……普通人就只用种个蛊虫?这么小投入,那么大产出?天底下有这么占便宜的好事情?我不信。” 公西仇就知道自己这位知音很细心聪慧,奈何世人贪婪,总是看不透这些迷障…… 他道:“是寿元、潜力、精气……” 武国覆灭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批用蛊虫激发的“武胆武者”一夜之间全数暴毙,引起大陆震荡,无数大小势力趁势揭竿而起,短短数月便将曾经的巨无霸帝国完全蚕食干净,对余孽开始数十年围剿。 公西仇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沈棠问:“你确信是?” 公西仇漠声道:“我确信。”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选择相信。 但公西仇却觉得这话不够有说服力,又吐出另一个秘密:“我的族人也因此遭难……” 沈棠错愕地看着他。 公西仇并未详说什么原因,讥嘲道:“人人都畏惧它的力量,但人人都想获得它。总有人认为自己可以控制贪婪,他们不会步上武国后尘,不会贪婪到给整个军队都种蛊……他们在做梦!人心这种东西,谁比谁干净?” 沈棠不置可否。 她只关心另一个问题:“这么说来――少冲极有可能是别人实验养蛊的载体?” 公西仇道:“这个不一定,据我所知,武国那种蛊虫已经彻底绝迹,倒是有不少后人想走这条歪门邪道的路,他们根据不知哪里来的残蛊,尝试将蛊虫重新养出来……” 威力没武国那种蛊虫大,危害却不小,公西仇猜测少冲身体内的蛊虫应该是幼年的时候中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残次品,直接影响了少冲心智发育。癫狂之时,形同野兽。 沈棠倏忽想起自己所知的少冲经历。 少冲是幼年的时候,全家遭遇盗匪打劫,他倏忽发疯杀了包括全家和盗匪在内的所有活人,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之后被谷仁路过捡走。难道就是在那前不久? 沈棠蹙了蹙眉。 不知道谷仁知不知此事。 她问:“少冲身上的蛊母能繁衍?” 公西仇摇摇头:“不知道。” 沈棠又问:“能不能取出来?” 公西仇又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只要杀了少冲,蛊母自然活不了,这是最简单便捷、一本万利的办法。” 沈棠道:“谷仁不会坐视不管的。” 公西仇倒是无所谓:“能杀了就杀了,不能杀了,我早点回去歇着,也不是一定要做。那员小将虽是蛊母,但他体内蛊母成长并不快,极大可能还未破体,寄主就死了。” 沈棠:“……” 不是很懂公西仇的行事逻辑。 既然不是抱着必须杀死少冲的心情来,他何必冒着风险,单枪匹马闯联盟军大营? 还是说,联盟军在他眼中究竟有多菜? 祈善这时候加入聊天:“相较于少冲身上的‘蛊’,给他种下蛊苗的人,更值得注意吧?倘若少冲小将军的实力真源于‘蛊’,可见这个‘蛊’已经有武国蛊祸几分‘真传’……” 一只两只没什么好怕的。 公西仇一样能将人按着殴打。 但若是数百数千甚至数万…… 一百个公西仇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沈棠道:“要不,咱俩回去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若谷仁并非知情者,此事关系他义弟性命,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才是……” 祈善对此并不看好。 少冲全家被杀得就剩他一个。 祈善道:“不管是武国蛊祸还是以此为蓝本搞出来的东西,都相当危险。作为蛊虫的寄主,有一定可能经不住蛊虫祸害而暴毙。诸如少冲的例子,绝对不止他一个……” 倒是可以顺着这个例子往下查。 只是―― 沈棠发了愁:“现在怎么查?” 各处兵荒马乱的,幕后之人下手目标是普通百姓的话,基本无人发现――谁会在意那些普通百姓是死于饥饿、死于病痛还是死于蛊虫?无人注意自然也无从查起…… 祈善猜测道:“主公也不必太担心,若幕后之人真手眼通天,岂会轻易放过?早早将他带走了。少冲小将军的实力几乎能与十四等右更媲美,武国蛊祸都很难做到。” 自己行走西北诸国多年。 也的确没有听过类似的例子。 不然也轮不到让公西仇戳破窗户纸。 沈棠摸着下巴,忍不住阴谋论了一把:“元良啊,你说有没可能是谷仁搞的?” 祈善道:“不无可能。” 与此同时,联盟军营帐。 “啊欠――” 衣不解带守着病榻的谷仁打了个喷嚏。 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下的少冲,打到一半硬生生用手捂住憋了回去,憋得眼眶泛红。 这时候,正好六弟端着药走进来。 “大哥?” 谷仁揉了揉鼻子:“没事没事,许是你嫂子念叨了,药煎熬好了?放一边凉一凉……” 六弟给少冲把脉细查。 脉象倒是逐渐稳定下来,不似白日那么混乱可怕,看情况再过一日就能完全好了。 他道:“大哥,这里这我守着吧。” 谷仁摆摆手拒绝:“亲自盯着安心点。” 大概是一手养大少冲,在他身上倾注太多关注和耐心,谷仁对这个义弟相当偏疼,一些事情从不假他人之手。六弟道:“来的路上碰见十三弟,瞧他神情,还在自责呢。” “清之自责什么?真该自责,也该是我这个大哥……”谷仁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心疼少冲这个弟弟,但如今又离不开这份战力。 倘若能彻底医好就好了…… 二人心情各异。 又忙碌了一阵,外边有士兵回禀。 谷仁不解:“沈郎主深夜上门作甚?” 六弟摇头:“不知。” 谷仁起身整仪容:“且去看看,六弟,你先看着十三,有什么情况派人来寻我。” 六弟道:“大哥放心好了。” 过去的路上,谷仁猜测好几种沈棠上门的可能,唯独没猜到人家是奔着自家义弟来的。 不止如此,人家还抛出好大一颗雷! “等、等等――你说什么蛊?” 谷仁差点儿惊得坐不稳身子。 脸上写满了“沈郎主你可别驴我”。 沈棠暗暗观察谷仁情绪,心下懊悔没将顾池带来――有顾池在,还愁看不穿谷仁此人? 谷仁稳了稳心神,试图让空荡荡的脑子找回几分理智,过了半晌才调整好破防的心态。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问道:“沈郎主,此事有几分把握?” 沈棠道:“九分吧。” 谷仁神色陡然凌厉,咄咄逼人道:“沈郎主又是从何得知?你可知此事有多严重?” 祈善道:“在下说的。” 谷仁:“从何听说?” 祈善眼睛不眨地撒谎,淡定道:“祈某游历西北诸国,什么东西没见过?” 谷仁继续追问:“缘何先前不说?” 祈善道:“祈某与少冲小将军接触不多,也就今日少冲小将军与公西仇斗将,武气失控,这才看出几分端倪,但又不是很确定,迟疑再三……这才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谷仁起身在营帐来回踱步。 神色挣扎,看来是在天人交战。 沈棠开口问道:“谷公是不信吗?” 谷仁摆摆手,脸上也带了几分颓废。 “并非是不信,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沈郎主,十三是谷某一手带大的孩子!你可知道,谷某碍于礼仪规矩,膝下几个亲生子女都不能过于亲近!对于十三,就不用那么多约束,我既是十三的义兄,也是他半个父亲……你现在告诉我,他的疯症并非娘胎带出来的病症,而是幼年遭人毒手……” 强大的武力是用寿元、精力换来的。 少冲每战一场,耗损的是他的性命…… ------题外话------ (??へ??�p) 我能奢求一个七千月票么? 现在月票6106了 我想下个月多抽一次奖,多一百块保底??? PS:今天没有键盘测评了,对了,之前秦礼的姓氏出了BUG――香菇写着写着忘了写过秦礼姓氏的(一开始姓丁),不过问题不大,我跟编辑要了权限把223和224章的“丁兄、丁卿”改了,嘿嘿,就是念着怪怪的,因为姓秦的话,吴贤盟主对秦礼的称呼就变成了“秦卿”……啊这…… 254:养蛊之人 谷仁勉强调整好情绪。 他哑声道:“让沈郎君见笑了。” 沈棠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还宽慰道:“此事涉及手足兄弟,倘若是我,恐怕也不比谷公理智。此事,谷公打算如何处置?” “不怕沈郎主笑话,谷某现下也是六神无主,没了章程……”谷仁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他将含着希冀的眼神落向祈善,“祈先生既知此事,可有救治十三的良方?只要十三能好,先生有求,仁必应之。” 谷仁这个承诺相当重了。 只要他还要名声,就不会砸自己招牌。 只是―― 祈善哪里有什么办法? 所谓的办法还是公西仇让帮忙传达的。 他道:“禁杀。” 谷仁闻言,苦笑:“禁杀?祈先生有所不知,十三杀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事儿直接陷入死循环了。 若不杀人见血,少冲的疯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即便将他关起来强撑过去,下一次疯症发作的时间间隔就会缩短,更痛苦、自残程度也会更上一层楼,谷仁能看着? 若杀人见血,疯症发作时对血液的渴望就会缓解很多,发作固然痛苦,但也比万蚁噬骨好一些,而且疯症结束还能清醒一阵子,谷仁收养少冲这么多年,每次他疯症要发作的时候,不是将他放出去杀几个盗匪死囚便是抓些豺狼虎豹让他撕着玩儿…… 可沈棠带来的消息将这条路也堵死了。 少冲的疯症并不是怪病而是蛊虫作祟。 杀是死,不杀也是死。 谷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内心还是存了几分庆幸:“祈先生,可有法子将蛊虫引出来?只要将它取出来,十三不就能摆脱了?不管是多大代价,只要人能活着就好!” 沈棠问:“多大代价?” 谷仁语气坚定:“对,多大代价!不管是财权名利还是天才地宝,只要是仁出得起的,都行!说来也不怕沈郎君笑话,十三不仅是谷某义弟,更是半子,意义不一样的。” 沈棠:“倘若少冲小将军成为废人呢?” 这个问题问得谷仁猝不及防。 他怔了怔,好一会儿明白过来,一向带着笑意、没什么上位者架子的谷仁罕见得动怒了,只是他还知道用理智克制。涨红了一张脸,又是羞又是恼,他忍着强烈的难堪。 神色不悦:“沈郎主这是什么话?谷某在外风评是不怎么好,总被旁人私下戳着脊梁骨诟病‘克妻’、‘伪善’。扪心自问,是算不上什么好人,也从不敢以善人自居,但也绝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更不可能卖兄弟换取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似乎仍觉得有些委屈。 “倘若十三实力全废能换取他后半辈子安稳,让他不再受蛊虫疯症折磨,只要谷某还活着一天,断不会让他受一天委屈!” 待谷仁情绪发泄完了,沈棠这才笑着开口道:“谷公莫气,棠并非那个意思……” 她见谷仁脸色还未好转,话锋一转:“方才那么问,其实是因为除了‘禁杀’这一条路,另一条路更加艰险困难,动辄便有功亏一篑、变为废人的可能,总得先问清楚了……” 谷仁眼前一亮。 急忙追问:“何法?” 沈棠缓缓道来:“这种蛊虫一旦种下,除非它自己破腹而出,否则没有第二种取蛊的办法。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谷公可以寻一名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或者文心文士,也可以集合数人之力,帮助少冲小将军压制、控制蛊虫,只是……” 谷仁都要急死了。 “只是什么?” 沈棠:“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时有无数话想说的谷仁:“……” 说了半天,说了个寂寞??? 谷仁也知道自己被吊着胃口,但不得不配合沈棠,行了一礼,耐心道:“如何能治本?” 这个问题,沈棠也问过公西仇。 公西仇的回答非常简单粗暴。 沈棠觉得不靠谱: 她总觉得有些邪门了。 公西仇笑道: 沈棠问道: 问还是要问清楚的。 不然回头出了事情还不赖她身上? 公西仇倏忽正色,凝重看着沈棠道: 沈棠: 公西仇叹气,笑着反问: 在小国林立的大陆西北,实力如此强横的武胆武者,甚至可能一将定乾坤。 沈棠: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公西仇。 公西仇也坦然地看着自己。 还以为武胆武者会单纯一些呢。 公西仇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却道: 沈棠皱着脸,怀疑公西仇在羞辱自己智商: 这话说给鬼听,鬼也不信啊。 不过,既然是公西仇说的――念在小伙伴是音乐境界上的灵魂知己,她姑且信了。 可―― 公西仇这是在给自己树立劲敌。 沈棠浑不在意。 说了就说了呗。 于是,沈棠如实告知谷仁如何“养蛊”。 直到离开营帐,祈善才开口。 “主公,此事――甚为不妥。” 他不会阻拦沈棠做决定。 但不意味着会赞同沈棠的决定。 谷仁名声太好了,结拜兄弟各个有本事,为他无偿效忠的门人客卿更是多得数不清,一旦少冲实力再晋升,又没疯症暴毙的顾虑,孝城之战结束,不知有多少人来投奔他。 反观自家主公先天发育不足。 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小、阅历少。 沈棠声音一改往日含笑轻松,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郑重,她反问祈善:“元良以为是谁在养蛊?是少冲小将军?是谷仁?还是哪个不知身份、给幼年少冲种下蛊虫之人?” 祈善并未回答,沈棠揭晓答案。 她道:“都不是!” 紧跟着又道:“是公西仇!” 诚如沈棠先前说过的,少冲成长起来,谷仁获得最大助力,最先受到威胁的不会是沈棠,也不会是盟主吴贤,甚至不会是国主郑乔,而是在彘王叛军帐下打工的公西仇。 武胆武者大多被大小势力吸纳。 这个群体是标准的金字塔。 越往上越少。 只要谷仁没有彻底反了郑乔,郑乔需要调拨兵马讨伐叛军的时候,谷仁也是要出人的。他手上有这么一张王牌,谷仁敢藏着掖着? 一旦出牌,最后会打在谁身上? 反正一时半会儿落不到沈棠身上。 她现在才十二呢。 大陆西北比一锅粥还乱。 在她成年之前能不能出一个整合西北的“天选之人”还不好说――沈棠有什么可愁的? 沈棠道:“公西仇专程跑这一趟,也不可能是真的闲得蛋疼。碰见我俩,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有心为之,不好说。强者嘛,寂寞如雪,总会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高傲……” 祈善:“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再亲手干掉?的确是挺高傲,竟是一点儿不怕死……” 沈棠笑道:“武胆武者有怕死的吗?” 祈善:“……” 据他所知,还真不多。在这个人均年纪三十来岁的时代,时光匆匆、人生短暂,性命跟某些追求相比,的确廉价到不值一提。 纵情高歌、且歌且行,才是当下最常见的。 “而且――”沈棠一顿,她扭头问祈善,“元良可知‘我有一个朋友’的真正含义?” “我有一个朋友?” 祈善哪里懂这个梗。 “假设,你有个朋友有天突然告诉你说――‘我有一个朋友有一天突然变成女人’,问你如何看待?这么说的时候,不用怀疑,你朋友口中的‘朋友’多半就是你朋友自己。” 公西仇这件事情同理。 祈善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捋清楚沈棠绕口令一般的话,神色古怪起来:“这朋友是主公?” 沈棠:“……” 她惊喜地看着祈善――好家伙,祈元良啥时候去做视力矫正手术了?居然不瞎了! 祈善:“主公白日受了伤。” 他补充解释:“林风给换的。” 沈棠:“……有谁知道了?” 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目前也就祈善、褚曜和林风。 连康时都没告诉。 一来康时陷得还不深,祈善觉得要再观察一阵,二来这事儿实在是挑战固有常识,暂时知道的人不用太多,免得生意外。 祈善和褚曜的计划是准备等林风文心大成,或者再多培养几个女性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沈棠才不算“孤立无援”,亦或者―― 沈棠亲手干掉公西仇,踩着他尸体上位。 这世道,始终是实力凌驾性别之上。 沈棠:“顾池呢?” 祈善毫不客气地笑了笑道:“以他的文士之道,再加上主公格外活跃的心里话,善不认为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也许顾池是众人最早一个知道的。 沈棠:“……” 祈善将话题扯了回来,稍稍活跃的气氛再次凝重:“主公认为公西仇也是蛊祸受害者?” “他说有人成功过。我更倾向于这个“有人”就是他本人,先前他也亲口承认他们一族灭族跟蛊祸有关。一个隐世不出的小族,即便全族上下都被祸害死了,也无人伸冤吧?” 祈善表情倏忽微妙起来。 “主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棠诧异:“我误会什么?” 祈善笑着摇摇头:“主公以为那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族?人家隐世不假,但实力尚可。一个能安安稳稳隐居的小族,两百多年不受外界侵扰,没点儿本事怎么可能?不过,公西仇也被种蛊倒不是没可能……” 可能性还很大。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并没证据。 沈棠二人回去之后,谷仁兀自沉思了许久,直到六弟许久不见人找了过来。 “大哥?” 谷仁惊醒:“六弟啊,你来了。” 六弟环顾左右,桌案上客人位置的茶水已经冰凉,可见沈棠离去多时。 他问:“大哥想什么这么入神?” 谷仁说道:“方才沈郎主过来说了个消息,为兄拿不准,你来参谋一下。” 六弟洗耳恭听状:“大哥但说无妨。” 谷仁问:“你可听过武国蛊祸?” “大哥好端端提这晦气东西作甚?”六弟反应出乎谷仁意料,见谷仁神情惊讶,六弟问,“可是那位沈郎主过来说了什么?” 谷仁喃喃道:“沈郎主说十三疯症不是怪病,是蛊虫作祟,十三是被歹人下了蛊……六弟,你说这个说法可不可信?” 六弟皱眉细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咦?” 六弟坦言:“大哥也知,小弟曾是辛国内庭御医,最擅长给妇人孩童看诊,后因后妃小产一事获罪,侥幸捡回小命,辞官归隐……” 谷仁连连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 他跟六弟结识还是因为给十三求医。那时听闻附近隐居着一位小儿科圣手,便带着少冲上门,求医过程跟六弟聊得极为投缘,便生出结交朋友的心思,之后因缘巧合拜了把子。 六弟道:“小弟进入医署前,前一任太医令曾奉命秘密研究武国蛊祸,据闻是从庚国那边得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最后折腾出了什么,只知道某一日,太医令突然失踪……外人都道他被秘密处死了,不过小弟肯定他还活着。大哥你还见过的……” 谷仁迷茫:“我何时见过?” 六弟:“凌州邑汝的章贺啊。” ------题外话------ (σ???)σ..:*☆ 元旦快乐鸭。 2021年再见。 2022年你好。 新的一年新的保底月票,求票票??? 虽然这个月没拿到任何名次(香菇太穷了,氪不起金,只能靠读者一票一票凑),但也拿到七千两百多张月票啦,可喜可贺(鼓掌鼓掌,月票抽奖能有七百块钱保底,能给嘤嘤屯好多猫粮猫罐头,或者新添两把键盘) 总归来说,这一年还是非常开心的 感谢大家对新书的支持 香菇会在新一年继续加油更新 加油加油�d(?°?°?)?? 255:章贺,公西 “你说是章贺?” 谷仁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再一次求证。 “六弟,你说的是章永庆?不是旁人?” “不是旁人,正是他,他就是辛国医署前任太医令。”六弟非常肯定地点头,“小弟断不会认错人的。不过――如此说来,这个章永庆岂不是跟十三身上的蛊虫扯不开关系?” 谷仁的眼神写满了一句话―― 六弟可疑得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止是谷仁觉得荒诞,他也觉得不可能――要知道这个章贺在其他地方或许是寂寂无名、查无此人的状态,但他在凌州却是响当当的人物,可谓是“民心所向”!真正意义上“深受百姓爱戴”!名声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儿子说句章贺的坏话,家中老父老母第二天就跟这个不孝子断绝父子/母子关系! 这绝对不是夸张! 而是确有其事! 谷仁几个兄弟也曾是见证者。 那个老父亲一边含泪一边痛打自己的儿子,还冲着章贺住宅的方向猛烈磕头,仿佛一个犯了错的信徒再向心中的信仰忏悔――忏悔自己居然教养出了这样忘恩负义的崽! 起初,谷仁几个也觉得太夸张了。 凌州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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