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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和亲(五) 沈棠抿了口清水润唇。 “王姬要见我?” 闻言诧异,与顾池暗中交换眼神。 传信女史点头,神情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傲慢,姿态却放得很低。沈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为难道:“这、这恐怕不妥当。外臣不便与王姬接触过密……” 倒不是沈棠不喜欢这位王姬――她跟王姬见面都没见面过呢,谈不上啥好感度――之所以这般戒备为难,纯粹是因为和亲的王姬偶尔会有一些“骚操作”。 沈棠不想惹麻烦就避着点走。 女史说道:“殿下自小身体娇弱,吃不得长途跋涉的苦。此番远嫁和亲,自乾州起至陇舞郡,一路上饱受惊吓,若再不开怀一些,怕是撑不到十乌地界……殿下听闻沈君年少英勇,甚为仰慕,您便去与她说说话,能让她开心一些也好,总好过……” 剩下的话,女史没有说出口。 但其中的威胁却很明显。 这一趟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王姬殿下要是心中郁结难消,半道上香消玉殒了,大家伙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女史又搬出随行巫医的话,直言王姬殿下这是阴气邪风侵入心神,容易敏感多思,而她作为女子本就阴气旺盛,需要阳气充沛之人随侍。 沈棠少年英雄,再合适不过。 顾池和姜胜则面无表情地听着。 写作面无表情。 读作忍俊不禁。 且不说这个理由荒诞可笑,即便是真的,自家主公去了也只能阴上加阴。 沈棠:“……”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情愿也要去见一趟。护送时间还长,她推辞得了一次,还能推得了无数次?沈棠也好奇这位王姬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打什么算盘。 便道:“望潮,你随我去一趟。” 看热闹的顾池:“……” 虽说是王姬要见沈棠,当下还在户外,条件简陋,但毕竟顶着王室头衔,谱子也摆得很足。直至和亲队伍寻到一处适合夜宿的空地,数千人开始原地休整,沈棠面见王姬的通传才层层递到正主面前。依照规矩,需上缴匕首佩剑,脱下鞋履,仅余罗袜。 临时搭建的帐篷一点儿不简陋。 侍女掌灯焚香,空气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王姬端坐上首,身形在一扇轻薄透明的屏风后若隐若现。屋内各种装饰更是只能用“豪气”二字形容。 沈棠表面上淡定,内心已经下意识换算这些玩意儿能换多少金银。 乖乖―― 真TM有钱! 一想到自己曾经为了节省,一文钱掰成四文花,内心更是酸不溜丢。 沈棠二人行礼之后落座。 那位王姬才开口,声音娇软黏糯,带着优雅婉转的调子,估摸着有十八十九年纪。她道:“久闻沈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确实是少年英才……” 沈棠道:“殿下谬赞,臣不敢当。” 王姬殿下命人撤去屏风。 帐内灯光映照下,让那张年轻姣好的面容比平常更添韵味。沈棠匆匆一瞥,推翻先前猜测。王姬年纪绝对过了二十。 周身风韵和举手投足间的成熟也不是少女能有的,最最重要的是―― 此人腰身纤细但小腹微隆,尽管用宽大衣袖遮掩了,可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是怀孕!当然,如果非要狡辩这是盆骨前倾导致的小肚腩,沈棠也只当如此。 她与顾池皆是目瞪口呆。 即将和亲十乌的王姬她怀孕了? 这一铁打事实让沈棠顿时觉得电流过体,头皮发麻,千言万语在内心汇聚成狂奔的草泥马,各种骂人词库亟待出征。当前,她最想知道一件事儿―― 这究竟是王姬遭遇不幸? 还是她私下跟男宠搞了骚操作? 不怪沈棠会有第二种想法,时下乱世、风气豪迈,士族豪强出身的女子也不讲贞操道德那一套。年纪小的被拘束在内宅受管教,但年纪大的、家族又不约束的,到了情窦初开年纪,有一两个蓝颜知己不稀奇,只要不搞出人命,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典型例子便是被吕绝刻烟吸肺的“夫人”毒蜘蛛,收心之前情史丰富。 池塘全是她喜欢的各式美人鱼。 这位如此,王姬也不例外。 据沈棠所知,王姬被册封之前是某大臣内院的小庶女,不受宠的小透明,家人基本不约束也不关心。她为日后婚嫁谋个前程,提前物色合适的对象也正常。 但―― 为什么会搞出人命? 王姬问:“沈君是不是很惊讶?” 沈棠:“……” 不,她一点儿不惊讶王姬暗结珠胎这事儿,她惊讶的是王姬身子都显怀了,随行的十乌使者居然没一点儿反应。 此行说得好听是王姬和亲,说得难听,包括王姬在内所有和亲配置都是送给十乌的礼物,精致华丽又珍贵。但只要是礼物,就是可以随时处置的。此事怎么看也是十乌占理,若是闹大了,估计还能获得一大笔“精神损失费”。除非――这孩子有问题。 或者说,孩子父亲身份有问题。 十乌使者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非―― 是使者中的某一个? 不可能吧? 王姬似乎要和亲大王后的儿子。 尽管依照十乌的习俗,理论上可以有四个“明媒正娶”、“平起平坐”的老婆,但其余三个老婆都要以本族血统最高那一位为尊,而大王后的儿子已经娶过老婆了,还是大王后血统尊贵的娘家侄女,王姬过去也只能屈居人下。 作为一个政治吉祥物一样的“小老婆”,王姬个人其实没多少分量,但再没有分量,也不是那几个使者能动的吧? 沈棠脑中盘旋着各种“离谱”猜测。 王姬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冷笑:“沈君在想什么呢?” 沈棠道:“在想如何才能让王姬殿下展颜,纾解心中郁结,敞开胸怀。” 王姬似有一瞬的惊讶。 便问:“沈君可有妙策?” 沈棠一本正经。 “殿下可是为身材烦恼?” 王姬以为她这是委婉说辞,跟自己打机锋呢,便点了点头,眉梢含愁。 “是。” 沈棠笑得天真,宽慰她。 “殿下莫慌,您这种问题,臣在治下一位德高望重的医师口中听过,此乃‘盆骨前倾’。矫正法子也简单,只要每日坚持练习,便能令盆骨回正,让您身形纤瘦如昔!” 顾池:“……” 幸好他有多年功底,不然就破功了! 416:和亲(六) “这位王姬脾气不是很好哇……” 沈棠如此跟顾池吐槽。 就在不久前,这俩被王姬身边的女史“客客气气”轰出营帐,后者脸色臭得仿佛沈棠欠了她百八十万金子没还,眼神满含煞气,手中捻根银针都能cos容嬷嬷了。 顾池懒得吐槽自家主公方才那个“精妙绝伦”的回答!他通过文士之道,基本摸清楚王姬本意。但自家主公一开口,便将王姬激怒得顾不上涵养轰人―― 也算是一桩过人本事了。 他随口一问:“容嬷嬷是谁?” 沈棠一本正经答道:“容嬷嬷啊,是一位鸡皮鹤发,精通针刑的女史,听闻内庭女子听到她的名讳,无一不畏惧。” 顾池都不想知道自家主公上哪儿知道这种八卦,收敛脸上轻松的玩笑神情,确信身后并无尾随之人,笑道:“主公,这位王姬不会轻易放弃拉拢您的。” “拉拢?” 沈棠皱眉回想面见王姬的场景。 后者浓艳唇角那抹冷笑印象深刻。 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拉拢自己。 可偏偏,还真是这么回事。 沈棠跳过这段:“王姬腹中胎儿怎么回事?看看肚子大小,若是没有刻意束缚腹部,推算时间,应该是尚在乾州那会儿。” 也就是和亲队伍出发前就有了。 谁这么大胆,跟即将和亲的王姬厮混?还是说,王姬是被迫才有的孩子? 顾池的回答解开了谜底。 也让沈棠目瞪口呆。 顾池道:“是她跟她情郎的。” 这些情报获得简单,从王姬、女史以及王姬陪嫁侍女心声分析出来的。 “王姬的情郎?谁?” 顾池说道:“应该是哪个高官家的宝贝庶子,二人是花朝踏青结识的。” 这位王姬因为婢生子的缘故,家中地位卑微,不受生父疼爱,主母对她也只是面子功夫。为了给自己婚姻谋个前程而不是嫁给哪个丧妻老男人当续弦,便自己背地里物色了一个有些名声的官员庶子。虽是庶子,却是官员独子,家业殷实,人口简单。 只要捏住此人的心,待日后时机成熟上门提亲,自己就能当对方正室。 至于日后怎么过,看自己本事。 王姬的算盘打得还算不错。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在她之前,其实已经有一个和亲王姬,同样是大臣家的庶女,但年纪堪堪双六,十乌派来质子带着十万精锐“聘礼”来接亲。因为婚礼准备时间长,郑乔就先收下十万精锐“聘礼”,一边将这批精锐打散了分到前线跟彘王兵马死磕,一边吊着“质子”和十乌。 拖了大半年才给成婚,谁知王姬成亲第三天就突发疾病身亡了。 消息传回十乌,人家哪里肯干? 人家愿意“傻乎乎”以十万精锐为“聘礼”,图谋的是十万精锐拧成一股绳,随时反噬郑乔,但谁知郑乔这个LYB,宁愿牺牲十万精锐的作战默契,瞒着十乌方面将他们全部打散,分派各处,穿插到郑乔本部兵马。 这些精锐是能打,但无法互相联系,不成气候。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在郑乔的地盘上,掀不起风浪。 于是,才有了十乌暗地里纵容马匪屡次侵犯陇舞郡,此举也给永固关防守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为的就是在边境问题上给郑乔施压。他们的马匪这次能屠了陇舞郡治所,将陇舞郡守斩首悬吊城门,下次集合更多兵力就能打得更远,看郑乔如何防守! 郑乔果真不敢进一步激怒十乌,在陇舞郡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乌见此便再次提出要和亲,但这次是给已经有大老婆的大王后之子求婚。 庚国王姬去十乌只能当“小老婆”。 这本是相当羞辱的请求。 但郑乔还是答应了。 还是老套路,随便点了个大臣家的庶女为王姬。但考虑到路途颠簸,身体弱、年纪容易夭折,便特地找了个年纪大的。最后,挑选到了如今这位王姬头上。 接到旨意的时候,王姬已经怀孕。 她都跟情郎约好来提亲了。 谁知情郎听闻消息,称病在家,没半月就火速成亲。王姬求救无门,自身又被人盯着,根本没机会将孩子落掉。 愁绪满腹,直到被十乌使者发现端倪。 沈棠好奇:“十乌使者没发火?” 十乌方面此次派出了不少重量级人物,为首这位还是大王后的亲哥哥,也就是此次和亲新郎官的亲舅舅。王姬明目张胆要给外甥戴绿帽,居然无动于衷? 顾池表情古怪了一瞬。 “发火了,但――” 但这位王姬有本事啊。 什么本事? 顾池凑近低语:“王姬说她的情郎是郑乔,腹中孩子是郑乔唯一的血脉,说得信誓旦旦,十乌使者那边估摸着信了。” 沈棠:“……” 王姬这位姐妹厉害啊。 这绿帽,郑乔戴得不冤枉。 “空口白牙的,十乌使者也不是傻子,怎么就信了?”沈棠脑中名为八卦的神经蠢蠢欲动,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即便十乌想用王姬腹中的孩子做文章,但若是没有绝对的证据,世人也不会相信吧?” 栽赃嫁祸也讲究证据。 不能两瓣唇碰碰就给孩子上户口啊。 顾池蹙眉:“这点,倒是没打听出来。” 毕竟,若是不刻意去引导,大部分人的心声都是杂乱无章的,顾池能知道这些情报,还要亏了那些陪嫁侍女随侍在侧,无聊在内心吐槽腹诽。情报杂乱,但相对完整。 若想要知道内情,还得再搜集。 沈棠又问:“那王姬拉拢我……莫非是想利用我为她腹中孩子身份背书?” 连永固关守将都误认为沈棠是郑乔的走狗,连护送和亲王姬这样的差事也特地交给她去办,搁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心腹吗? 在十乌使者看来,沈棠跟王姬往来密切或者表现出重视,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顾池点头:“这只是其中一重。” 沈棠:“……第二重是?” 顾池的表情变为揶揄,眼神贼兮兮,道:“主公青年才俊,貌若潘安,唯一的缺点便是年纪小了些,但作为文心文士,十四岁便有接近成年的身量……王姬,心悦之。若能收您做裙下臣,这一路上小命可保无虞。” 沈棠:“……” 417:和亲(七) “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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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一边喝一边感慨小姑娘贴心疼人。 顾池倒是越看越疑惑。 自家主公自打出关,一天能干七八个大容量水囊,愣是不见一次解手。 那么些个水都喝到哪里去了? 沈棠没注意顾池的想法,她只觉得这些水救了自己的小命,如此过了两天,症状大大缓解,整个人也有精神起来。和亲队伍出关已有五日,期间只碰见两个小规模部落,补了两次物资继续上路。沈棠让姜胜从出关开始记下路线,别放过那两个小部落。 毕竟,她还有三万的人头指标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第五日,看着即将坠落地平线的橘红夕阳,沈棠文艺青年附身,如此感慨,却被顾池吐槽了句“此处可不是大漠”。她正要来气,王姬殿下身边的女史出现。 沈棠只能暂且作罢。 问:“可是王姬殿下有什么指示?” “殿下想向沈君求教‘盆骨’之事。” 沈棠:“……”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姬传召,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沈棠都不能轻易推掉,便只能再次去会一会那位王姬。只是这次,王姬只见她一人,顾池作为僚属也只能在帐外等候。 入了帐,沈棠才发现帐内只有她、王姬以及那名颇有威仪的中年女史。 王姬这次比上次多了几分温度。 “听闻沈君前两日身体抱恙,按理说该派人前去慰问,只是为腹中这孽障,不得不避讳。还请沈君谅解,勿要因此生分。” 沈棠道:“臣不敢当。” “此前沈君说一良方可改善‘盆骨前倾’,本宫思来想去,这确实是个良方,还请沈君勿要吝啬,倾囊相授。”王姬带着一身香风优雅近前,坐在沈棠身侧,不顾沈棠浑身僵硬、汗毛都要揭竿而起的紧张模样,轻轻抓起她的手,贴在细滑白皙的脸颊滑动,口中呵气如兰,几乎要贴在沈棠耳畔轻喃,“若应允,沈君有所求,本宫无不应……” 沈棠:“!!!” 被挡在帐外的顾池抬手捂住耳朵,但此举只是无用功,锐利尖叫吵得他脑阔翻江倒海地疼。不就是被人抓了手、贴了脸? 犯得着这般“花容失色”? 顾池这边幸灾乐祸。 沈棠却要为这几秒时间慢慢自愈。 念在王姬是孕妇的份上,沈棠不敢动粗,只得讪笑着将手抽回来,道:“王姬殿下客气了,这本来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不敢索求好处。殿下千金之体,还请保重。” 王姬面上娇笑顷刻收起。 沉着脸道:“沈君这是嫌弃本宫?” “从未有这等想法,只是殿下身子不比往常,特别是头几个月,该好好保重。和亲路途遥远,路上所见未知,更需谨慎。” 沈棠说得不卑不亢,王姬也挑不出错。她知道沈棠跟十乌那伙人是不一样的,自己可以栽赃郑乔,推说腹中血脉是郑乔之子,勾起十乌那伙人的贪婪,但眼前这名少年郡守却没能拿捏的软肋。今日本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后者反应这般大,让她觉得棘手。 一时间,营帐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直到营帐外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气氛。 仔细听,还有顾池。 沈棠顾不上王姬,起身出去查看,沉声呵斥:“王姬帐外,何事喧闹?” 顾池急道:“主公,出事了!” 沈棠这才发现顾池身边还有个己方兵卒,明显是过来报信的,她心下一沉,追问:“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有外敌来犯?” “不是,还请主公前去主持。” 沈棠顾不得王姬这边,拎着顾池和传信兵卒回去,路上大致知道发生了啥事情,登时气得冷笑:“好啊――不长眼的东西!” 言罢,手中弓箭已现。 王姬营帐跟沈棠这边营地相隔不远,没一会儿功夫便抵达事发地点。 呵,还挺热闹。 两拨人剑拔弩张。 沈棠想也不想,拨开弓弦,弓身龙鳞亮起,一支银色箭矢在她指尖迅速成型,在空中划下银色流光,贴着其中一伙人的脸颊擦过。箭矢掀起的气浪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 她驾着摩托。 人未到,国粹已至。 “一群老瘪三,上赶着来吃席吗!” ------题外话------ _(:3」∠?)_ 今天29号了,最近这更新量求月票挺心虚的,但―― 还是厚颜无耻出来求个月票??? 球球啦 419:和亲(九) 国粹的精髓在于说的人解气,听的人暴怒。奈何“小瘪三”这样的国粹糅杂了一部分舶来品,这个世界的土著民听不懂,更别说各方面都相对落后的十乌之人。 至于“吃席”之类的话…… 结合沈棠来势汹汹的煞气以及刚才那充满杀意的一箭,勉强能领悟五分。 刚与死亡擦边的十乌男子捂着脸,满面盛怒,用一口带着蹩脚口音的雅言叱骂:“是谁!是谁放的那一箭!找死吗?” 这么会儿功夫,摩托杀了过来。 紧急刹车才没踩上那人。 骡背上的沈棠冷峭着一张脸,手中弓箭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造型朴拙修长的慈母剑。剑锋直直抵着那人眉心,居高临下道:“小瘪三,找死的人是你!” 那人虽然嚣张,但在看清来人模样之后,也收敛了三分气焰――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周遭都是沈棠的兵马,一个个目露凶光,看得人骨头缝儿都发凉。 他勉强稳定下心神。 沈棠见他闭嘴,便冷冷移开视线,扫过其他几个被包围制服的人。看装扮,这些人全是十乌使者团队的亲兵,拢共十人。她讥嘲道:“我这人一向崇尚‘公平公正’四个字,不会轻易对人使用暴力令其屈服。来个人说说吧,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 嘴上这么说,但眼底明晃晃的森冷杀意却是每个人都感觉得到的。 白素“怯生生”地出列,轻咬嘴唇,微红眼眶道:“回禀沈君,奴家等人在营帐内待得好好的,突然有姐妹说看到几道鬼祟影子潜入大家伙儿的营帐,欲行禽兽之事,便合力反抗,高声呼救。起初还以为是马匪窃贼之流,准备当场打死的,谁知他们却是……” 场面有些混乱。 大家伙儿逮着机会一通乱揍。 这几个十乌亲兵被打得鼻青脸肿,稍微好点儿的,也是衣衫凌乱。 只可惜没在他们喊破身份前将人打死,反而惹来十乌使团的人,双方僵持。 徐诠也学着白素,举着袖子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沈君明鉴,若非救援赶到及时,恐怕我等已经遭了禽兽毒手。谁知这些人不知悔改,还、还说……” 话未尽,徐诠已经嘤嘤嘤着“泣不成声”,脑袋低垂,抵着白素肩头背对众人,生怕被人看到自己高高翘起的唇。 沈棠:“……” 徐文注要是看到自家堂弟这个做派,不知道会不会提着刀子跟她拼命。 “这话可是真的?” 沈棠扭头看向几个十乌亲兵,以及听到消息过来要带人走的十乌使者。这位十乌使者虽然不是苏释依鲁那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也是勋贵,这次过来跟着镀金。在十乌地界作威作福,又亲眼看到庚国王庭的混乱与当权者对十乌的谄媚,自信心爆棚。 眼前这沈棠不过是小小郡守…… 还敢不给自己面子? 他有恃无恐,嗤笑着嚣张道:“是真的又如何?我等几个兄弟过来寻欢作乐图松快,有什么错?倒是沈郡守,看清楚点儿形势,不想死的话将你的剑放下来!” 他们的亲兵跟所谓部曲可不同。 部曲属于私人武装,多为自卖自身的奴籍或者地位低下的庶民,但他们这些亲兵却都是各自部落沾亲带故的年轻后辈。 随便揪出哪一个都是出身高贵! 绝非眼前这些低下之人能比。 沈棠没有照做,只是又问。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狡辩?” 那人火了,正要抬起手指指着沈棠开骂:“臭东西听不懂人话……” 话未尽,余光瞥见一道雪白。 紧跟着便是一道喷涌血柱泼洒他一脸,那个被沈棠抵着眉心的亲兵脑袋被血柱冲高飞起,下一息又咕噜着落地。脸上沾满污血,仍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眸。 还未反应过来就人头落地! 沈棠挽了个剑花。 淡声道:“其他几个也杀了。” 兵卒早已摩拳擦掌,听到命令高声应答“唯”,紧跟着便是干脆利索、手起刀落。 他们甚至还未从沈棠敢直接杀人的震惊中回神,阎王爷已在耳边呢喃索命! 随着第二声第三声惨叫接连响起,那名十乌使者才气得浑身哆嗦,声音拔高之后多了几分尖锐,只是出口却是一连串急促又饱含愤怒的陌生语言。 沈棠哪里听得懂? 听不懂的直接当做没听到。 给顾池和姜胜使了眼色。 一个给禁锢,一个给噤声。 十乌使者双手被文气凝聚的绳索紧紧捆缚,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又气又急,整张脸憋得通红。奈何他被禁锢原地,连脚都动不了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亲兵被砍杀。其中有反应比较快的想逃,但没跑两步就被不小心伸出来的脚绊倒。 惊恐翻过身,几把大刀子迎面落下,跟剁饺子馅儿一样密集迅速。 见几个来“窃玉偷香”的亲兵都死得彻底,沈棠这才舒心了些,心情愉快UP,在对方怒不可遏的眼神下,悠悠开口。 “吾等职责便是护送王姬平安抵达十乌王庭完婚,这些‘侍女’全是陪嫁,代表王姬颜面!即便要分赏下去,也该等完婚之后,由大王子和王姬夫妇做主!尔等十乌蛮夷,粗鄙愚昧,不通礼数、不知廉耻、不懂伦理,胆敢觊觎她们,便是觊觎王姬,蔑视王室。为捍卫庚国颜面以及两国邦交,这等心怀鬼胎、意图离间两国情谊的逆贼――” “当杀!该杀!” “先登,着人将使者平安送回去。若问起来,就将我方才的话如实转述。” 姜胜拱手道:“唯。” “噗!”使者突然吐出一口血,嘴角破皮猩红,忿然作色,他竟硬生生用蛮力破开禁言夺声,使得声音沙哑粗糙,“姓沈的,你有种!信不信老子这就带兵踏平了你!” 沈棠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血迹,反唇相讥道:“吾只是依律办事,谁来都是这个理儿。出关前便提醒过,少打歪脑筋!呵呵,不信邪要撞一撞南墙,结果将脑子都撞掉了,反过来怪罪我等?真以为庚国国力衰微,怕了你们十乌?”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使者被她凌厉气势所震慑,这一瞬间生出几分怯意,但很快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似的怒火,胸口气促起伏。 狠厉:“行!你等着!” 沈棠冷哼,抬手示意将他送回去。 叮嘱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看着对方怒火滔天的背影,姜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主公,此事……” “觉得我太鲁莽了?” “倒也不是,只是杀他们几个亲兵,理由也正当,倒也无碍,只是……这人就这么放回去,不太好。”若是交给他,他还能在这人身上做点儿手脚,减少未来的麻烦。 沈棠道:“迟早的。” 现在不杀,回头也会翻脸杀掉。 现在该操心的是苏释依鲁的态度,但考虑到目前的局势,后者也不会现在翻脸,至少要抵达十乌王庭,或者等沈棠回永固关,再如法炮制,攻城将她杀了抛尸悬吊。 说起苏释依鲁…… 姜胜道:“……这人身上气运很盛。” 如何判断敌人有无价值? 看看对方身上气运就行了。 若有机会,先搞死这人。 “嗯。” 沈棠听出姜胜的言外之音,点头,又派人去给王姬报信,自己有事不过去了。 这一夜,除了沈棠这边,其他人都睡不安稳,特别是十乌使团之首――苏释依鲁。这老小子正要搂着小妾开启愉快夜晚,刚酝酿了个开始,就被帐外鬼哭狼嚎吓了回去。 兴致全无,没好气地抓起衣裳随便披身上,骂道:“谁在外头哭丧呢!” ------题外话------ _(:з」∠?)_ 宝贝们,31号啦,月票再不投就要过期哒。 ?(′???`)比心 420:和亲(十) 苏释依鲁憋着一肚子没撒的火。 这时便看到某张熟悉面孔哭哭啼啼地进来,看得他眉头大皱,大为不爽。 他压着火气问:“发生何事?” “……您老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要不是看苏释依鲁脸色过于骇人,他都想上前抱着人家大腿哭丧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沈棠等人蛮横不讲理,不由分说残害他们亲兵十人! 这十人里头,还有一两个是苏释依鲁同一个部落的,不算是亲戚,但往祖上追溯也是沾亲带故那种。沈棠一点儿面子不给,杀了几人,这不是打人脸么? 果不其然,苏释依鲁面色越听越沉,周遭空气受不住他溢散的威势,变得稀薄逼仄,帐内烛火摇曳,哭哭啼啼的十乌使者也逐渐低了啜泣,抹泪站好。 “全杀了?”苏释依鲁语含杀意。 “全杀了!” “你是死的吗?不会阻止?” 被呵斥的十乌使者倍感冤枉,心中已有不满――他与苏释依鲁同为十乌朝臣,后者却丝毫不顾他的颜面,将他当孙子一样呵斥,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他只得委屈说道:“阻拦了啊,可那姓沈的欺人太甚了,强杀他们。如此嚣张跋扈,还不是因为蔑视我等为蛮夷贼子!此子,丝毫没将王庭放在眼中。” 他知道苏释依鲁有个软肋。 这人自诩是允文允武的儒将,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最讨厌旁人,特别是大陆中原这些国家诋毁蔑视他为“蛮夷”。 踩了这个雷,别说一个沈棠,即便是十乌大王膝下几个王子也要被他胖揍。 他故意模糊事情重点,但苏释依鲁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当枪使的。 问道:“姓沈的为何杀人?” “这、这是因为……” “说!” 面对苏释依鲁的怒火,他只能如实交代。当然,错的肯定不是那几个亲兵,他们只是合理合法去松快,那一千女子本就是敬献给十乌的,处置权在他们。 苏释依鲁闻言皱眉。 “因为这?” 姓沈的因为几个贡女就杀人? “就、就因为这个……” 苏释依鲁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沈棠那番转述,面上的怒火逐渐收敛。 帐内气氛随着沉默陷入了某种凝滞,来告状的十乌使者暗地里焦急等待。 是好是歹,给个准话啊! 谁知,预料中的发火并未发生。 苏释依鲁沉着脸色道:“此事暂且作罢,管束好底下的人。真馋女人,待抵达下一个部落,让他们自己去找人解决。这一批女人先别动,别落人把柄!” “这是为何?我等又不怕他们!” 他无法理解苏释依鲁的懦弱行为,平白无故被人杀了十个亲兵,不说让姓沈的血债血偿,先讨他们二十条人命当利息也行。 结果,这老小子想忍了? 苏释依鲁却懒得跟他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对他的狂傲感觉不适。 这种浮躁风气,不止这人,十乌王庭上下皆如此。都以为庚国昏君郑乔摆出几次懦弱谄媚态度,十乌就稳操胜券,立于不败之地,能稳稳破了永固关,挥兵南下。 但苏释依鲁不这么认为。 郑乔的确巴结十乌,但一直没吃亏,反倒是十乌给出去的精锐都被他当损耗品打完了。上一次和亲,十乌给出去十万精锐,目的在于将这支精锐安插到郑乔地盘,找个机会趁郑乔虚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城掠地,为十乌在西北站稳脚跟谋求立锥之地。 倘若成功,还能降低攻破永固关的兵力成本,只需里应外合即可。 结果,被郑乔反将一军。 一计不成,只能再升一计。 苏释依鲁笃定郑乔蹦�Q不了多久,但也不敢小觑这个男人,后者是他所见、对国玺掌控最深的国主之一。保不准这厮能回光返照,狠咬他们一口…… 在局势明朗前,还不能得罪死。 反正这批贡女入了十乌地盘就是十乌的人,姓沈的再不情愿也只能撒手。 不然,抵达王城之日,便是此子死期!即便十乌不杀也能借着郑乔的手杀! “是不怕,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苏释依鲁皱眉将人打发。 可怜这个十乌使者在沈棠这边受了惊吓,又在苏释依鲁这里受了憋屈。 沈棠倒是一夜好眠。 “昨晚没人来兴师问罪?” 被杀了十个亲兵就这么忍了? 顾池道:“不止没有兴师问罪,那个苏释依鲁还派了人过来道歉,呵……” 倒是让他意外。 姜胜就着肉汤吃饼子,没好气道:“这种情况,不是懦弱就是另有图谋。这人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显然不可能是前者。他越是能忍耐,越是不能小觑,心里憋着坏呢。” “憋着再多坏,也瞒不过吾。” 姜胜对此不置可否,顾池的文士之道也不是对谁都好使,过于依赖,怎么栽跟头都不知道。几人简单用了朝食,和亲队伍再一次上路。还未到晌午,熟悉的女史又来了。 沈棠已经熟练。 问:“可是王姬传召?” 那位王姬又想干啥? 沈棠骑着摩托往和亲队伍中央赶去,沿路碰见的十乌亲兵,各个对她投来杀人一样的眼神――很显然,苏释依鲁那边是忍下来了,但这些十乌亲兵没有忍,照样敌视。 只是碍于沈棠说杀就杀的果决作风,不敢轻举妄动罢了。沈棠也没理会这些,径直来到王姬殿下超级豪华马车旁。说是马车,其实堪称移动的六七十平米精装房车。 内部装饰应有尽有。 不仅有卧室,还有一块“会客厅”。 车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垫子,行驶稳当,车内的人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感。 沈棠第三回看到王姬。 后者的目光变得格外不同。 “据闻,文心文士可以设下言灵屏障防止外界窥听?”王姬挥退了一众女史。 “确实如此。” 沈棠不知王姬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仍布下言灵,王姬这才道:“昨晚之事,本宫已经听说。此前多有冒犯,还请沈君勿要怪罪。”说着,单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行了一礼。 沈棠急忙侧身避开,不肯受。 “殿下这是何意?” 王姬道:“本宫也敞开了跟沈君说,不图别的,没有恶意,只想谋一条生路。此前靠着撒谎,说腹中胎儿是郑乔之子才捡回一条命,但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日。莫说这孩子是假,即便是真,以郑乔薄凉脾性,日后也不可能成为要挟他的把柄。十乌一旦回过味来,本宫焉有命在?” 421:努力完成KPI(一) 对于王姬的转变,沈棠并无意外。 从对方为了谋生欺骗十乌使者,将肚子里孩子推给郑乔便看得出来,此女很惜命,而她活命的筹码建立在谎言之上。 只要是谎言便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她这条小命岌岌可危! 找寻另一根更加靠谱的浮木,甚至是借着浮木爬上岸,也是理所当然。 唯一没想到的是王姬这么快下定决心,沈棠还以为要磨唧一阵子呢。 倒不是说沈棠期待所谓的结盟,而是王姬几番试探都很匆忙,对沈棠的“背调”做得不够细致,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敢露出真面目――不知该说她病急乱投医还是慧眼识英雄,一找就找了个靠谱盟友。 沈棠不动声色地道:“谋求生路?王姬殿下未免过于高看下官了……” 王姬面色微白,仍镇定地道:“本宫……不,我看得出来,这些进献给十乌的贡女不太对劲,虽不知沈君想图谋什么,但可以肯定,你不会将她们推入火坑!” 若存这份心,昨晚何必杀了十名十乌亲卫,跟十乌使者团闹不快? 沈棠就不怕彻底回不去了? 王姬总觉得这批贡女有些问题。 沈棠只道:“可你是和亲的王姬。” 她避开了“一千贡女”的问题,点出王姬如今的身份。对方是两国联姻的对象之一,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贡女。 向沈棠求救,沈棠能怎么帮忙? 杀穿十乌将人带走吗? 沈棠还没这本事。 不能带给自己足够匹配这些风险的利益,沈棠帮对方能获得什么好处? 她又不是菩萨转世投胎,没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哂笑:“王姬可知此事风险?” 咬牙道:“不管沈君要什么,只要我能活着做到便一定帮你达成!” 想让人办事就要给人好处。 王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从她懂事起,一举一动、每一份心思,无一不是为了增加自身筹码。 作为婢生子,自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内宅,没有受宠的母亲庇护,更没有生父垂怜,主母不刻薄但对她也只是面子功夫。奴仆最是看人下菜碟,他们克扣自己的用度,生活上各种怠慢敷衍,暗中皆是白眼讥嘲,她唯一能依仗的人便是她自己。 绞尽脑汁筹谋自己的未来。 为此不惜未婚先孕,与那名她极其看好的官员独子有了实质性关系。对方虽然也是庶出,但胜在是独子,日后家产全是他的,出身跟自己也不会差太多。 自己成为正头夫人十拿九稳。 谁知杀出被封王姬这档事! 若自己没有腹中这孽障,即便以吉祥物一样的王姬身份远嫁蛮荒,但只要伏低做小,恭维奉承未来夫婿,日子总不会太差。 若两国友好,未来日子滋润。若不好,十乌还能少自己一口饭吃? 偏偏,她没机会处理这个孽障。 现在她只想活着,她如今所拥有的筹码未必不能打动这位沈君! 沈棠诧异:“哦?” 她这下倒是好奇了。 “那殿下能帮我什么?” 王姬道:“十乌各部落布防,如何?” 沈棠:“……” 这一上来就是王炸底牌啊。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种机密中的机密,别说庚国,即便是十乌内部也只有少数人能接触。 王姬一介和亲吉祥物,没有渠道也没有资格接触它们。但看对方神态,又不像是虚张声势。诓骗她,不怕被拧掉脑袋? 王姬道:“这就不能说了。” 沈棠:“你觉得我会对这感兴趣?” 王姬则反问:“有哪个热血未凉的有志之士,会不痛恨十乌在陇舞郡犯下的罪行?又如何保证前任郡守的下场不会落在你身上?那般血海深仇,竟能忍?” 话音落,望向沈棠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微妙的探究和质疑――仿佛在无声质问,你还有没有种了!倘若沈棠脸皮薄一些,定力弱一些,还真会被她激怒。 奈何她浑身上下就脸皮最厚。 “守卫永固关,治理陇舞郡,不因意气用事而置庶民于水火,这才是身为郡守的本职。至于其他的,端看未来时机。”沈棠神色如常,这让原先胸有成竹的王姬反而没了底,“不过呢,倘若布防是真……” 在王姬重燃希望的双眸注视下,沈棠说道:“也不是不能赌一次。” 唉―― 赌博这活儿,应该让康时来。 “……所以,王姬殿下,下官要先看到您给的‘首款’才能彻底安心。” 沈棠离开豪华车架的时候,将一张沾着浅浅胭脂香的帕子塞入袖中,唇角勾着放荡不羁的笑,当着众人面,招呼顾池离开。 顾池视线从沈棠袖中挪走,眯眼揶揄道:“主公可知你方才像什么人?” 沈棠有自知之明。 “刚窃玉偷香得手的浪子?” 顾池抚掌赞道:“贴切!” 但沈棠这么做也是为了打消暗中可能存在的疑心,毕竟哪个做见不得光的生意,会像她这样大摇大摆?沈棠一路招摇着回了己方阵营,该干嘛干嘛,一点儿不谈跟王姬的交易,直到夜幕降临,趁着跟姜胜几人一块儿吃飧食的功夫,掏出那张帕子。 姜胜目光不解。 不敢接过那张帕子。 主公的帕子可不能乱拿。 沈棠只好将帕子放在烛火上稍微烘烤,在几人注目下,原先空白的帕子逐渐浮现一小幅舆图。跟上回永固关褚将军给的舆图相比,这一块明显精致许多,上面不仅标注了河流山川部落,还用蝇头小字在一旁标注部落大致人数和青壮武力。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顾池也看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那位王姬上哪儿弄来的?” 沈棠哪知道:“管她是怎么弄来的,只要舆图能用、好用,便是好的。” 姜胜听闻舆图跟王姬有关,心下一转,大致也猜出舆图怎么来的。 低声问:“保真?” 沈棠摇头:“不能,真假还需要进一步求证,若是真的,对付十乌就简单许多了。我去试探了一下,咱们距离王庭只剩下大半个月的路程,有些安排要尽快着手……” 别的先不说,沈棠可没打算将所谓“一千贡女”送过去,这一千人留着在十乌内部搞事情的,只是缺了个绝佳良机。 正愁着要不要认为制造混乱,让“一千贡女”能趁乱四散逃跑的时候―― 良机主动送上门了。 ------题外话------ _(:з」∠?)_ 快点熬过头三个月吧,感觉每天都度日如年,不是犯困恶心就是头疼到想吐…… 422:努力完成KPI(二) “殿下,这是刚炖好的血燕窝,您尝尝。”贴身伺候的侍女缓步上前,出声将王姬殿下从沉思追忆中拉了回来。 她随手一指道:“放下吧。” “唯。”侍女小心将血燕窝放下,轻声慢步退出营帐,只留王姬一人。 看着这碗名贵的血燕窝,王姬心中只觉烦心――沈棠走后,她仔细复盘二人的对话和种种细节,开始懊恼自己过于鲁莽,过早亮出了十乌布防这张底牌。 但可悲的是,自己除了这张底牌,也没有其他资本能跟沈棠做交易。 她起初想利用自己的色相勾引对方,但那位沈郡守只差将“年纪尚小、不懂女色”八个字写在脸上,让王姬有心操作,却无处下手。对方根本不吃她这套。 除了色相,男人喜欢的权利和地位,自己也给不了,她只是吉祥物。 “……只盼着这人真靠谱吧……” 王姬用银质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血燕窝――这样真贵稀罕的东西,莫说此前的她了,即便是全权管理府上中馈的主母也尝不起,可她现在无心品尝。 不止是担心沈棠会是第二个“负心汉”,辜负她倾注的信任,还担心沈棠不相信舆图的真实性,最最最担心自己给出去的那副舆图有问题!若连沈棠都得罪了,自己便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每一日都是倒数。 万千愁绪缠绕,王姬叹了又叹。 是的,没有看错。 她给沈棠那副帕子上的舆图,她自己也不能保证真实性,此物来历也颇有疑点。 可她已经走投无路,就像是一个手中没有一点儿筹码还走到绝境的赌徒。 只能选择孤注一掷。 赌一把,或许就能绝地翻身。 不赌,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王姬选择了豪赌。 用那副神秘人给予的舆图。 说是神秘人,其实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文士,王姬受封之后去禅院烧香祈福偶然碰见的。一袭灰色儒衫包裹那具削瘦清减的身躯,鬓角发色灰白,似饱经沧桑。 此人一见便喊破王姬的身份。 问她: 正为前途忐忑的王姬被文士这话小小地触动心弦,宛若河中溺水之人抓到一块浮木,双目迸发出明亮的光。 她鬼使神差地求教: 文士勾唇,眼梢皱纹聚拢,笑意直达眼底, 王姬道: 文士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包裹,在王姬疑惑不解的眼神中递到她手中,说道: 此人说完这话,一阵怪风刮来,吹得王姬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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