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将探春教养得极好。 环儿这番话也是为了哄她高兴,她心里都明白。 她这一生儿女双全,如今不愁吃穿手中又有银钱,夫君也不在家,当真是再顺心不过了。 “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你幼年时曾说过,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当真应验了。” 赵姨娘不禁感叹,“是我的环儿争气,为咱们挣来了好日子。” 贾环靠在软枕上,认真道,“母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都是应该的。” 如今一天比一天冷,年末吏部的事情也多,或许是太过疲倦,或许是精力不济。近日他总心神恍惚,每每忆起前尘往事,心下不大安乐。 赵姨娘还以为他说的是幼时生病又好了的事,想起那时候也有些感慨,母子两个便吃着果子叙话到太阳落山。 …………………………………… 薛玄正坐在紫檀桌案边翻看各地商会大事小情总汇和稽查书信,只听得门外李素一声,“公子回来了。” 随即琉璃隔门被推开,贾环抬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家一趟,脸色这么不好。” 他摇摇头,显得有些恹恹地,“没事,就是有些累。” 薛玄上前替他解了斗篷,又俯身吻过他的脸颊,“我让人备水,你去泡一泡好解乏。” 贾环便脱了衣裳往浴阁去,在里头待了好一会儿,薛玄去找时才发现他睡着了,就将人擦了水抱出来放到床榻上。 “怎么还不放年假……” 淳朝秋冬每七日休一日,说起来已算是宽宥了,只是他近来疲惫,又是最厌恶冬季的,身上有些不好。 “离年节假还有一个月呢。”薛玄笑了笑,在三足玉炉内点上一支香,“好好睡罢,再过两日就是休沐了。” 贾环如今已不习惯抱枕头了,就让他也快上床来,“点的什么香,与从前不同了。” 他便道,“外头进贡的,叫引梦香,说是比逐梨香更助人安眠。” 冬日天暗得早,不似夏日隐有虫鸣,现下已是静谧一片。 屋内暖香浮动,二人躺在床上才说了一会儿话,贾环便睡着了。 他的意识悠悠荡荡,忽至一仙宫宝境所在,只见霞光月影,珠翠辉煌。似有天仙女使在云中穿行而过,彩绣虹光,不可尽述。 看着不远处有一宫门,门前一座石牌坊,贾环走了过去,见上面镌着“太虚幻境”四个大字。 心中正疑惑着,见宫门内走出一位仙人,袅娜翩跹,穿着容貌不与凡人相同。 警幻本是要去人间接绛珠仙子的生魂回太虚幻境游玩,不想半路遇到了贾环,“一去经年,你如何而来?” 贾环如实道,“睡梦迷途,唐突仙子了。” “这倒无妨。”警幻上前来细看他此身经历,笑道,“今偶遇宁荣二公之灵,言起国朝历年,世家运数本将可尽。却突有异殊,颠倒乾坤,利及国运,不想原来是你。” 他想了想,到底有些不明白,心中也烦躁,“但我却并不知何故来此。” 警幻忽地笑道,“岂有在此空谈的道理,既来了也是难得,先随我去饮茶一盏罢。” 说着便带贾环进了太虚幻境,又入了孽海情天。进了二门,两旁六间侧殿,都是太虚幻境司管凡世情怨之处,头一个便是“痴情司”。 他对此不感兴趣所以并未多看,警幻引他到一个雕梁画栋,珠帘玉台之宫,笑道,“今有贵客到此,还不来迎。” 殿内走出几个羽衣飘舞的仙子,个个面若春花,眼如水杏,甫一见了贾环,便道,“姐姐怎的没去接绛珠妹妹,倒带了他来?” “本是要去的,不过偶遇而已。” 幽香浮来,仙乐飘飘,贾环觉得那香比自己闻到过的任何一种香味都奇妙,又有些熟悉,正是仙境方有之引梦香。 警幻命小鬟捧了茶来,果然清香奇异,他浅浅尝了尝,“甚好。” 喝过茶,贾环也没多少耐心了,便开门见山道,“有许多事我难以言明,想来仙子定能为我解惑。” 众仙子中那位名度恨菩提的笑道,“急什么,若不是趁此,恐还不能和你一道品茗。” “世间的贪嗔痴爱如梦幻泡影,不过转瞬即逝,贵客何必忧愁。” 贾环其实很想说,我没有你们这么高的境界…… 警幻只得道,“也罢,你这皮囊魂魄深处万丈红尘之中,又如何跳脱得出?” 痴梦仙姑手执一枝桃花,“没甚说的。”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如此你可明白?” 贾环料定她们无法全然告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搅得他头疼,“此生奇幻,庄周梦蝶,我竟不知哪一个是真的了。” 警幻便引他往案前翻看了此间下凡历劫之人挂号的册子,指了指那投身江南之处,册上金光璧彩的文字,他一个也认不得。 “……” 一仙姑上前笑道,“此肉眼凡胎如何能了。”说着便素手一扬,那册上方显露出可认的字来。 只见旁人的名号后只对应一字,百来个皆是整整齐齐,他的名号后确是跟了两字曰:贾桓、贾环。 “这是何意。” 回想当初一僧一道来家中解祟,他也曾深想过自己的来历,但此玄幻之事凭空又如何想得明白,若说前世和现世是为一人,因何又分出两样来。 既分出两样来,怎么他在那一世过了十几年又半途过到这边来。 随着年月渐长,在此世的挂念越多,就越想琢磨个清楚。 警幻便将册子收起,“只顾眼下就是了,前尘苦痛,何必还要纠缠。” 贾环抿了抿唇,“并非纠缠,只是如今安稳,才唯恐骤生波澜。” 他来这地方来得蹊跷,数年过去,所求都已得到,若生突变,怕自己也承受不起。 那引愁金女飘然而至,语调柔和轻缓,为他解了疑惑。 大意是说当初下凡之时天有异像出了岔子,他的魂魄先去了那世里,贾桓七岁时的那场祸事发生之后,这里的贾环才能出生,但因魂魄不全,所以没过两年便痴傻起来。 后来再想起这事时,下界已过了许多年,如今不过是补偏救弊,纠正回来了。 贾环听完只觉无语又恶心,“一半在那地方不良于行过了十来年,一半在这里呆呆傻傻过了十来年……” 他冷笑一声,“我也真是够倒霉的。” “造化如此,怨不得谁。”警幻上前两步,随意道,“本是神瑛侍者下凡造历幻缘,你们跟着顽一遭罢了,何必多想这些,不过是些微末小事,也值当你放在心上。” 贾环翻了个白眼,又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微末小事……好、好,就算我寻晦气,那往后总能安定了罢?” “自然。” 贾环呼出一口气,脑子里乱乱的,他将所有经历在心中过了一遍,细细计算着得失。 虽然生气,但如今这个结果他只有接受的份,也不得不承认,他现下是庆幸的情绪更多,起码不必再忧虑前尘了。 且在无可奈何的时候,眼前所拥有之物才是最紧要的。 …………………………………… 梦醒的时候,刚过子时。 才睁眼,他的脑子有些混沌,“唔……”转头便见薛玄睡在身侧,端的是玉质金相、眉目俊美,睡着时比寻常更显温柔缱绻。 贾环还懵懵地,抬手就推了他一把。 薛玄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半睡半醒间将人揽进怀里拍拍,声音低沉慵懒,“做噩梦了?” “不是。”他将脸埋在薛玄肩窝蹭蹭,“……我有话跟你说。” 第127章 “你傻了呀?” 贾环伸出手在他脸前晃晃,“我可不是说梦话,你到底听明白没?” 薛玄垂着眼睫,似乎思绪已经远远飘走,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所以……你那年并不是突然病愈,而是补全了残魂。” “难怪,从前醉酒时你说的话我一直想不明白,原来是这样。” 贾环却没印象,“哪一次?我说什么了?” 薛玄摇了摇头,抬手捏捏他的脸,“不过是些胡话。” 他眯起眼睛,有些狐疑,“那必然是头一回喝醉那次,这么久了,你就一次也不问我啊,自己瞎琢磨能想得明白就怪了。”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提起过,想来是不愿说的,那我又何苦追问呢,倒惹得你难受。” 薛玄并不是没想过问,只是一想到那时贾环靠在自己怀里哭得委屈不已,便知那不会是什么高兴的事,自然不想他再难过一次去回忆。 “那一世里……环儿实是受苦了。” 虽然他将自己不良于行的那些年几句带过,但薛玄却不能不在意。 一场突变让他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健康的双腿,他自个孤孤单单过了十来年,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贾环撇撇嘴,显得不太在意,“也就那样,我都快忘记了。” 薛玄心里不畅快,总是想着他曾在自己不知道的年月里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不够……” “嗯?”他歪头疑惑,“不够什么?” 薛玄抬首看向他眼底,认真道,“我对环儿还是不够好。” “……”贾环开始龇牙咧嘴,伸手去扯他的脸,“你的脑子在想什么啊?当初又不是你开车撞的我。” 他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我都想不出还要怎么好,把我摆供桌上得了。” 薛玄听了这话却显得很高兴,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贴着颊边亲昵地蹭了蹭,“好啊,那我让人给环儿立一座生祠。以后你就坐在那儿,只管每日受香供孝敬,增福增寿。” 贾环觉得甚是荒唐的同时,心里又是一软,声音也撒娇似的,“没关系……现在我不是什么都有了么。” 他满足于现下,也满足于自己。 “以后你会拥有得更多,我保证。” ……………………………… 自从半夜醒了以后贾环再也没睡着,为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所以他精神得很。 左右已经说开了,他便主动将那世里的事物捡几个好玩的来说。 薛玄听了觉得十分新奇,对他从前的生活也很感兴趣,无论一日三餐,闲时作乐,未闻未见之事物,都愿意逐个倾听。 话语间没有痛苦的回忆,只言快乐。 如今说起,贾环忽觉那些倍感煎熬的日子在记忆中仿佛变得淡了些,这世里的所有所得在他脑海中已几乎占了全部。 两个人躺着闲话直至天亮,将近上值的时辰,李素在外叩了叩门,这才停了话头起身。 虽夜里才睡了两个时辰,但贾环只觉神清气爽,连带着身上小症也好了许多,“老太太年纪大了,休沐那日我还是得回去,多陪陪她老人家。” 薛玄自然说好,“宝儿出嫁之后,家里也空下来了,母亲正说要给蟠儿议亲,也让他学着更稳重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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