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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端端的怎么会胃痛……”几人边走边小声讨论着。 王瑾宸闻言顿住脚步,眼眸中流露出自责,让人更添几分怜爱。 德源山庄附近医院内。 鹤楚楚在病床上坐起,对着李特助道:“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守着我。” 李特助看着她挂着点滴的手担忧道:“可是,鹤总……” 鹤楚楚朝她挥挥手,打断道:“去吧。” 李特助无奈,只得离开。 李特助走后,鹤楚楚躺下轻轻闭上眼眸,正想要休憩一会儿。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鹤总。” 王瑾宸探出他的脑袋。 是他,鹤楚楚有些意外。 她的嗓音微哑道:“你怎么来了,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嗯?” 王瑾宸提着一篮子包装精致的水果,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是德源山庄附近最近的医院,而且我刚才在医院大门遇到李特助了,他告诉我的。” 他连忙补充道:“是我让他告诉我您的病房位置的。” 看着鹤楚楚有些苍白的脸色,王瑾宸又道:“对不起,鹤总。是我不该乱给您吃东西的,害您进医院了……” 鹤楚楚看着他充满歉意的脸道:“不关你的事,你用不着自责。” 王瑾宸轻手轻脚地将水果篮放在鹤楚楚床边后,仍旧低着头。 鹤楚楚轻轻吐气,调侃道:“好了,我没什么事。我可不想在医院待着还对着一张苦瓜脸,开心点。” 王瑾宸听到这,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鹤楚楚清声开口。 王瑾宸连忙说:“好,好的。鹤总,您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王瑾宸正要转身离开时,病床上的鹤楚楚突然变了脸色,摸索着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鹤总,您在找什么东西吗?”他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鹤楚楚在身上摸索一阵发现木鱼吊坠不见了。 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她立刻起身在病房一通翻找,却不见踪迹。 王瑾宸见她这样,候在一旁,不敢随便开口言语。 鹤楚楚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李特助电话:“我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立刻派人在我这两天去过的地方搜找!” 于是,一连几天,德源山庄都有许多人在搜寻一个形似木鱼裂开两半的吊坠。 王瑾宸想:这吊坠一定对鹤总很重要。 鹤楚楚对他这么好,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找到。 他在德源山搜寻了一整天,却没有见到半点吊坠的影子。 天色渐晚,山上日落后就有些森森凉意。 王瑾宸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 继续埋头寻找,时间流逝到深夜他却恍如未觉。 终于有了收获。 王瑾宸在厕所附近一处灌木丛旁,看到了被碎石块和树叶遮掩下的吊坠一角。 他惊喜不已,飞奔着去将木鱼吊坠拾起。 一枚两块,正是鹤楚楚苦苦寻找的。 惊喜没多久,王瑾宸才注意到天色沉沉似墨,已然是半夜。 夜风飒飒,虫鸣杳杳。 周围空无一人,山上虽然有灯光照射,却仍有些阴森空寂。 王瑾宸此时才有些害怕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没留意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只能借着山上的灯光,小心地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白天秀丽的风景,到了深夜就变得幽深可怖。 一点风吹草动都在山谷里无限放大,王瑾宸害怕地看向四周,心跳如擂鼓。 夜晚的山水不像白天般清晰明了,山川河流间杂数条道路,他走着走着就迷失在德源山上。 鹤楚楚的房间中。 鹤楚楚失眠,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这时,李特助焦急地打来电话道:“鹤总,住在王瑾宸隔壁的同事说他,上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他人也联系不上。” 鹤楚楚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她沉声道:“立刻让工作人员去找他。” 鹤楚楚吩咐完李特助,更无心睡觉了。 她眉头紧蹙,想着;这小伙子真不让省心。 但是,脑海里一回想王瑾宸那张神似萧烨的脸,就又忍不住心头一软。 鹤楚楚随意套上一件外套,快步出门。 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上山寻找王瑾宸,鹤楚楚也跟着一起上去了。 鹤楚楚在山腰的一片石林旁,终于找到了他。 王瑾宸正半蹲着,脸埋在两臂交叠间,轻声啜泣着。 鹤楚楚走过去,安抚似得轻轻拍拍他道:“好了,别哭了。” 王瑾宸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头来惊呼出声:“鹤总!”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泪胡乱地淌在脸上,看着好不可怜。 “好了,把眼泪擦擦,跟我下山吧。”鹤楚楚看着他那小花猫似的脸,嘴角无意间浮现一抹淡笑。 王瑾宸听到后,一只手在脸上随意抹抹泪水,另外一只手则伸向鹤楚楚。 他打开手心,一枚木鱼吊坠跃然手上。 鹤楚楚怔愣片刻,看着他迟疑出声道:“你是为了找这个才上山的?” 王瑾宸点点头,“好在是找到,没有白费我的努力。” 鹤楚楚接过吊坠后轻声道:“傻子。” 两人起身下山时,天已微微蒙亮。 山上的清晨薄雾弥漫,空气潮湿而清冷。 鹤楚楚脱下外套,盖在王瑾宸身上。 他指尖轻轻抚着外套的衣角,耳尖泛起一抹粉红。 遥远的东方天际上,露出明亮的曙光。 旭日东升,晨曦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投落满地的日影,无数熹微的光斑在山石流水间律动。 苍穹绚丽多彩,而鹤楚楚和王瑾宸的影子交错着。 “日出好美啊!”王瑾宸望着天际,痴神道。 鹤楚楚不言语。 她转头,怔怔地看着王瑾宸的侧脸。 回忆涌上心头,在她和萧烨结婚后没多久。 萧烨很热爱摄影。 他出去旅游的时候总是会拍很多很多的照片,记录捕捉所有偶遇到的美好。 鹤楚楚记得那天,萧烨兴致冲冲地拿着一大沓照片献宝似的。 对她说道:“鹤楚楚,这是我旅游时拍摄到的美景。” “山上的日出可漂亮了!给你看!” 鹤楚楚只觉得他烦躁,惹人厌恶,一把将他手中的照片抢过撕碎。 然后一把撒在空中,碎片飞舞。 “让开,我没时间看你这些无聊的东西。”她语气恶劣道。 萧烨只默默捡起已成碎片的照片。 那时萧烨落寞的眼神穿越时间的长河在此时此刻刺痛了现在的鹤楚楚。 鹤楚楚多想,此时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萧烨。 她想和他一起,两人三餐四季。 一起领略世间所有美好,然后相依偎着齐声赞叹:“多美啊!” 可是,萧烨早就已经死了。 想到这,鹤楚楚不由得从回忆中抽身,她紧紧攥着手心的木鱼吊坠,仿佛这会给她些许安慰。 回到德源山庄后,王瑾宸便病倒了。 吹了一夜的凉风,发了高烧。 鹤楚楚没去看他。听到他生病的消息,只是让李特助带了些补品去看望。 德源附近的医院内。 王瑾宸看见李特助,脸上扬起笑意:“李特助,鹤总呢?” 李特助提着补品,得体地回道:“鹤总有事在忙,特意让我代表她来看看你。” “哦,这样啊。”王瑾宸垂下眼眸,一副失望落寞的模样毫不掩饰。 李特助想说些什么,他想提醒王瑾宸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臆想鹤楚楚。 可是看着和那张和先生萧烨相似的脸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鹤楚楚隐忍的痛苦,李特助也看在眼里,他想或许眼前的这个男孩能让鹤楚楚释怀。 鹤楚楚房间内,她正在熟睡。 上山一夜,鹤楚楚很疲惫,手里握着木鱼吊坠还来不及放下,就眼皮深阖,沉沉入梦了。 梦境如同利刃将鹤楚楚的黑夜和白昼割裂开,她在里面翻转流连,不知天地几何。 鹤楚楚梦到年少时被送到国外读书的日子。 那些是无人陪伴关心的孤独记忆,她远离家人和熟悉的朋友,独自在异国她乡生活学习。 少女的心在忽视中逐渐冷漠孤僻。 她是恨鹤家的。 作为接班人培养的鹤楚楚,从小的生活没有自由,所有选择都不由自己决定。像个木偶般被控制着机械地生活,直到她成为鹤氏掌权人。 可是鹤楚楚并不快乐,年少时缺失的东西长大以后再也弥补不了。 陷入梦境的鹤楚楚,紧蹙着眉头。 年少的过往像一阵风,将鹤楚楚席卷包裹后,又烟消云散了。 梦境里逐渐出现一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鹤楚楚定睛凝视,居然是那个衣着褴褛的老道士。 她有些震惊道:“是你。” 老道士一脸神秘道:“施主,和我有缘。” 他喃喃念着:“世间一切,为因果所缚。执念为因,苦恼为果。” 鹤楚楚脸上戏谑道:“老道,你说我有执念。那你说说,我这执念何解?” 老道士笑道:“尘世繁华多纷扰,心随自然任逍遥。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放下执念,早得解脱。” 鹤楚楚困惑不解。 老道士见此只摇摇头,开口道:“施主,此物该归还贫道了。” 说着她手上出现那枚破裂的木鱼吊坠。 鹤楚楚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老道士就转身渐渐消失在梦境中。 思绪缥缈之间,只回荡着老道士最后一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执念如梦,放下方醒。” 鹤楚楚猛然从梦中醒来。 她惊坐起,愕然发现自己手中一直握着的木鱼吊坠消失不见了。 鹤楚楚连忙站起来在房间四处翻找。 “难不成真让那老道士拿走了。”脑中刚刚浮现这荒唐的念头,她立刻摇摇头。 “怎么可能?”鹤楚楚心中嗤笑自己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些蛇鬼牛神的迷信之说了。 鹤楚楚只懊悔,该不会又丢落在某个角落了,才刚刚找到没多久…… 鹤楚楚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木鱼吊坠。 经过五天的团建度假,鹤氏一行人回到了淮海市。 没过几天,很快迎来了各商业名流齐聚的业界交流会。 业界交流会当天,淮海市最负盛名的宴华酒店内。 富丽堂皇,觥筹交错。 到场的人皆是商业名流,金融大鳄。 鹤楚楚在宴会中与一些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你来我往,不少参加的客人靠近向她举杯攀谈。 她白皙的手轻轻摇晃着纤细的香槟杯,更显几分儒雅矜贵。 王瑾宸和李特助一起跟随着鹤楚楚,看她运筹帷幄其间。 他和两年前那个怯弱腼腆的男孩判若两人,王瑾宸已然脱骨脱变。 交流会宴席间有不少人见过萧烨,看到王瑾宸这幅相似的容貌难免议论纷纷。 “那不是萧烨吗?” “萧烨不是早就死了吗?” “说不定是假死呢,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豪门水真深……” 王瑾宸没有听清别人的耳语议论,他心里暗暗疑惑,为什么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探究和戏谑。 “鹤总,我今天身上有什么不妥吗?”王瑾宸在和鹤楚楚独处时禁不住困惑问道。 鹤楚楚打量他上下,淡淡道:“并没有,你今天很帅气。” 萧烨平日里并不爱穿淡色的衣服,他最爱黑色和灰色,穿着总是简约大气。 因为从事战地记者工作,除了职业装,平日里也总是打扮得很简单。 王瑾宸身穿西装的这种装扮和萧烨是大相径庭的,可是抵不过这神似的外貌。 像是一株并蒂莲花,南北左右开出相似的两瓣,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瓣。 一瓣粉嫩娇俏,纤弱可亲。另外一瓣却清白淡雅,出尘脱俗。 “那为什么他们对着我……”王瑾宸话还没说完,便被后侧走来的一个窈窕身影打断了。 “鹤楚楚,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冒牌货?”来人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气质出众。 说话的人是受邀参加交流会的周安然。 她的目光在王瑾宸身上流转,带着探究。 王瑾宸并不认识周安然,看她语气不善,有些胆怯地往鹤楚楚身后靠。 “安然,只是公司的员工。”鹤楚楚对好友解释道。 “哦?员工?特意找一个和小烨这么像的员工吗?”周安然挑眉笑着道,“不知道的,以为你找了个替身。” 鹤楚楚面色不虞,出挑的眉眼透出寒意:“周安然,没有什么替身。萧烨是萧烨,他是他。” 这时外出的李特助回来了,连忙对周安然解释道:“周总,这是先生之前帮扶福利院项目里的孩子,鹤总只是好心帮忙,给他个机会在鹤氏工作。” “鹤楚楚,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说完,周安然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鹤楚楚黯然失色,望着周安然离开的身影不言语。 王瑾宸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也清楚了些事情大概。 “难怪他们今天都在背后议论我……”他脸上带着凄然,失神喃喃道。 王瑾宸在福利院就知道萧烨,但是并没见过他。 只知道是个特别好心善良的哥哥,王瑾宸为了感谢他的帮助,还曾经给萧烨写过信。 他木然地站在鹤楚楚身旁,看着鹤楚楚一杯一杯地灌着酒。 眼前这个相貌出众优雅高贵的女人,王瑾宸早就在一日一日地相处中爱上她了。 如今知道她是萧烨的妻子,王瑾宸很懊悔,萧烨帮助过自己,是自己的恩人。 他怎么能肖想恩人的妻子,即便是萧烨已经不在了。 可是他又舍不得,鹤楚楚待他很好,他割舍不了对鹤楚楚的情感。 王瑾宸内心挣扎,情难自抑。 “明天你不用来鹤氏了,我会让李特助给你一笔钱的。足够你生活。”鹤楚楚抬起眼眸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对不起。”说完,鹤楚楚便不再看他。 王瑾宸霎时间红了眼眶:“鹤总。”他嗓音带上哭腔。 “我不想走,我喜欢鹤氏。”他泪眼朦胧道,“求求您,让我留在鹤氏……” 鹤楚楚不言语,只默认自己的决定。 鹤楚楚明白自己的内心已经失衡,放任自己将王瑾宸留在身边当作慰藉。 夜以继日的相处下,她会控制不住越出正常轨道的黄线。 鹤楚楚转身离开,走出交流会宴会厅。 王瑾宸留在原地,瘦弱的脊背因着哭泣而轻轻颤抖。 看着惹人怜惜。 鹤楚楚有些醉意,夜晚的风却吹得她清醒。 宴华酒店外有数簇开着正盛的茉莉。 茉莉清幽沁人心脾,花香溢满庭芳。 鹤楚楚轻轻嗅着花香,想起茉莉是萧烨最爱的花。 她正想着,倦怠的眼眸猛然一怔,霎时间变得清亮澄净。 鹤楚楚看到熟悉的身影蹲在茉莉前,那个男孩闭上双眼轻嗅着芬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个花丛中的精灵。 那熟悉的身影正是鹤楚楚魂牵梦萦的萧烨。 相似的脸庞,鹤楚楚却一眼认定不是王瑾宸。 “是梦吗?”鹤楚楚不敢想象地轻声喃喃道。 萧烨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清冷疏离。 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鹤楚楚生怕是幻觉,大步先前跑向萧烨,一把将他拥个满怀。 “我好想你,萧烨。”她语气缱绻悱恻道。 萧烨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愣住,但是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疑惑地推开鹤楚楚道:“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鹤楚楚如遭晴天霹雳,蹙眉道:“你不记得我?” 她一时无法分辨,鹤楚楚不知道萧烨是如何死而复生的,明明自己亲眼看着他被焚化炉烧成灰烬。 此时萧烨不认识自己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她为萧烨还活着欢喜,又因为萧烨不记得她而落寞。 “我是你的妻子……”鹤楚楚出声道,但是被跑来的周安然打断。 “小烨!小烨!你真的是小烨!”周安然显得很激动。 萧烨点点头,看着周安然俏皮道:“是我,当然是我。安然,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鹤楚楚眉头紧蹙,他记得周安然,都不记得自己。 不由得胸口气闷。 鹤楚楚不管其他,就要将人带走。 萧烨挣脱道:“我不认识你!” 周安然拦住鹤楚楚道:“鹤楚楚,如今他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了。” 萧烨看着鹤楚楚那张陌生的脸,心竟隐隐作痛。 他不愿意跟着鹤楚楚走,躲在周安然身后像只害怕的小兽。 鹤楚楚面色冷峻,冷声道:“回到鹤家,他会想起来一切的。”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最终因为萧烨不愿意,鹤楚楚只得放弃后让周安然带他回萧家。 萧烨离开前,鹤楚楚猛然一震,盯着他胸前完整的木鱼吊坠失神。 “小烨,木鱼。”她喃喃道。 鹤楚楚心觉混乱,不敢相信。 回到荟萃居。 鹤楚楚发现装着萧烨骨灰的木盒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难以解释,不过鹤楚楚是欣喜的,萧烨的出现给了她希望。 萧家大宅内。 萧烨回到萧家,穆屿和萧筱玥都欣喜若狂。 但是他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商业交流会那里的,死后的记忆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鹤楚楚整个人从他的一生中完全剥离了,没留下丝毫痕迹。 萧筱玥淡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穆屿也红着眼眶去拥抱他。 萧烨看着家人和朋友都在身旁心满意足。 他看着姐姐萧筱玥和好友穆屿的亲昵模样,好奇地问:“阿屿你和我姐这是?” 穆屿忸怩道:“我们在一起了。” 萧筱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紧紧牵着穆屿的手。 萧烨嬉笑道:“真好。” 鹤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内。 鹤楚楚眉头轻蹙,苦恼着。 这一连几日,她都没有见萧烨的机会。 无论怎么联系他,都会被萧筱玥她们阻止。 这时,李特助上前说道:“鹤总,王瑾宸先生不肯收下那笔钱。” 李特助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她给王瑾宸银行卡时的情景。 王瑾宸倔强得不肯收下,他感激地说:“鹤总和鹤氏都很好,你们不欠我什么,这钱我不需要。替我谢谢鹤总。” 李特助思绪回笼。 “随他,不必理会。”鹤楚楚轻叹口气。 又沉声道:“安排人盯着萧烨,找到他独处的机会立即汇报。” “是,鹤总。”李特助立即出门去安排。 过了几日,李特助来汇报说道:“鹤总,先生一个人出门了,在淮海广场。” 鹤楚楚闻言立即赶到了淮海广场。 淮海广场内。 萧烨独自走在商业街边,这时鹤楚楚走上前来拦住他。 萧烨看见她,脸上微微不悦道:“又是你,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 鹤楚楚连忙说道:“不认识没关系,以前一切忘记了就忘记了。” “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妻子,我们只要在一起,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莫名其妙!我是不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的。”萧烨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鹤楚楚微微侧身,用身体拦住他。 她笑得温和道:“没关系,我们现在认识一下。” “我是鹤楚楚,淮海最大的公司——鹤氏的女总裁。” 萧烨只觉得困扰,还是要走。 鹤楚楚锲而不舍道:“反正你一个人,就让我陪着你逛街吧。” 萧烨觉得厌烦,心中暗暗认定鹤楚楚是个轻浮的人。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鹤楚楚的纠缠。 “不好意思,他不是一个人,我约了他。” 周安然突然出现,为萧烨解围道。 鹤楚楚不悦地蹙起眉头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约着一起逛街。” “和你无关,走吧,小烨。”周安然回道。 “好。”萧烨笑着看向周安然道。 两人并行离开了鹤楚楚的视线。 鹤楚楚望着两人的身影,眸底透出怒气。 两人走到鹤楚楚看不到的地方时,萧烨问道:“安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安然淡然一笑道:“和你有缘,正好遇见了。”眼睛里却有深意。 她知道鹤楚楚一定会来找他,所以暗中派人盯着鹤楚楚的一举一动。 周安然不想让萧烨再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次她要守护属于自己的珍宝。 萧烨向她道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安然。没有你的话,还不知道要被她纠缠多久呢。” “改天请你吃饭。”萧烨温和一笑。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周安然笑得温柔。 “今晚八点,我在揽月阁等你。” 萧烨应声答应。 八点,揽月阁内。 周安然妆容精致,头发精心打理过。 在熠熠灯光下她更显得美丽动人,有些孔雀开屏的意味。 她等待一会儿就见萧烨在侍应的指引下款款走来。 萧烨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现在,胸前的口袋处点缀着一朵纯白的茉莉。 朝她微微一笑,整个人俊朗不已。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萧烨语气透出歉意。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周安然温声回到,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现在还选择做记者吗?小烨。”她问道。 萧烨眼神坚定,“是的,做记者是我的梦想。” 他顿了顿道:“不过从战地记者转到新闻记者了。” 可是萧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成为记者的初衷了。 周安然眼神流露出赞许。 不远处,鹤楚楚在暗处看着两人吃着饭有说有笑。 不自觉地攥紧指尖。 她的眼神复杂,一股巨大的烦闷袭上心头。 萧烨回归记者工作后,每天都有鲜花和礼物送到他的办公室。 他每每下班,鹤楚楚必定开着豪车等在路边。 萧烨烦不胜烦。 终于在一天,他对鹤楚楚不耐道:“我不记得你和我有什么过往。” “我只想过我平静的生活,不被打搅。” “你这样我真的很困扰。” “以前的事就都放下吧。” 鹤楚楚心烦意乱道:“我放不下。”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回了。” 萧烨轻蹙眉头道:“你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不需要你对我这样殷勤。” “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不是你做些什么就可以弥补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鹤楚楚怔愣在原地,回味他的话语。 萧家大宅内。 萧烨刚洗完澡,他正擦着头发拿着手机看消息。 鹤楚楚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看着那个陌生号码,萧烨想也不想地拉入黑名单。 萧烨想不通:堂堂鹤氏总裁要什么得不到,怎么就对他纠缠不休呢? 他苦恼地叹口气。 “叮咚。”这时,手机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萧烨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不由得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是周安然。 周安然:“明天周末有空吗?” 萧烨:“有呀。” 周安然:“我想约你去游乐场,不知道萧大少爷愿不愿意赏脸呢?” 萧烨握着手机,轻笑出声,回道:“哈哈好呢。” 周安然:“那明天见。晚安,小烨。” “晚安。”萧烨在手机上敲下最后两个字。 想到周安然,萧烨奇妙地觉得安心。 一夜好眠。 翌日,周安然开车带着萧烨来到游乐场。 天气晴朗,缤纷的彩色气球在空中飘荡飞舞。 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和形形色色的游客交辉相映,绘成一幅绚丽斑斓的画卷。 萧烨白色衬衣配黑色长裤,一身休闲装增添几分平易近人。 周安然则是破天荒地穿了一条纯白连衣裙,看着清纯可人。 两人站在一块,宛如一对璧人,十分惹眼。 鹤楚楚也在李明清的通知下,来到游乐场找萧烨。 鹤楚楚给萧烨发消息,想问问他在哪。 却发现萧烨把她拉黑了。 她蹙起眉头,向四周来回探望。 竟然正好看到了萧烨的身影。 鹤楚楚惊喜地正要向前靠近,却猛地发现周安然在他身侧。 游乐场里的摊位琳琅满目,各种新奇的玩意吸引着萧烨驻足挑选。 他和身边的周安然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亲密。 鹤楚楚气极,旋即怒不可遏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手机霎时间粉碎成残骸。 鹤楚楚快步走向两人,她一把拉过萧烨对周安然怒道:“你在做什么?周安然!” 周安然不肯退让地上前将萧烨护在身后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追求小烨。” 萧烨听清后惊得一颤,蓦然红了耳根。 鹤楚楚气极反笑道:“朋友夫不可欺,你不知道吗?真看不出来你这么龌龊的心思!” “他现在不是你的丈夫,我有追求他的自由。”周安然淡淡回道。 “你以为先下手就能改变什么吗?只要萧烨想起来,想起来他爱我的一切,他最终一定会选择我!我劝你,你别白费心思了!”鹤楚楚沉声道。 周安然蓦地沉默了,她知道以前的萧烨有多么爱鹤楚楚。 如果哪天他想起来从前对鹤楚楚的心意,自己也要回到像从前一样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的日子吗? 周安然不敢想,面上讪讪地看着鹤楚楚。 “我不是你的丈夫,更不是你的附庸!我有选择重新开始的权利,既然上天让我忘记你,那我以后也不会再爱上你!” 萧烨突然打断两人道,“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着他转身拉着周安然离开。 鹤楚楚听到后,心如刀绞般痛。 她急促地呼吸,似乎接受不了萧烨不会再爱她的现实。 周安然看着萧烨那牵着她的手。 她的脸骤然升起一抹潮红,迅速蔓延至耳尖。 在周安然的脸快要变成红苹果之前,萧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牵着她。 他急忙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而鹤楚楚则不远不近地悄悄跟着两人。 宛如童话般的木马,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旋转着。 看着乘坐木马的小朋友们在父母陪伴下,纯真地笑着。 让萧烨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母亲早早去世,父亲消沉度日。 他不由得红了眼眶,眼泪从他那凝滞的眼眸里像泉水般溢出。 周安然见状慌了神,慌张胡乱地给他轻手擦眼泪。 她哄着提议,带萧烨去坐摩天轮。 萧烨点点头答应了。 夜幕降临,游乐场的灯光璀璨夺目,犹如黑夜中闪烁的星星,照亮了这整个欢乐的世界。 巨大的摩天轮高耸入云,似乎快要触及天空的边际。 摩天轮缓缓上升,俯瞰着整个游乐场的景色,萧烨和周安然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将要到达最高点时,周安然眼神柔情似水地看着萧烨。 开口道:“小烨,可能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了。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一直都喜欢你,很喜欢你。” 萧烨感受到她眼神里的炙热,只是这样四目对视,萧烨就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忘记了呼吸,心跳不已。 他羞涩地抿了抿唇,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似得,鼓起勇气毅然地向周安然靠近。 唇落在她额间,萧烨轻声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周安然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爱意和温柔,看着他害羞慌乱的眼神,忍不住低笑出声。 “希望我是那个能陪伴你度过每个日出和日落的人……” 她眼中闪烁着眸光,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环绕在他腰上,将萧烨的身体轻轻拉近自己的怀抱,温柔而亲昵。 摩天轮下鹤楚楚远远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内心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双手握拳,指骨泛白,眼尾渐渐泛起了血色。 鹤楚楚如同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支离破碎,她恍惚着离开。 淮海市一酒吧包厢内。 鹤楚楚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套随意丢在一边。 她的眸色漆黑如墨,眉眼被醉意染上几分迷离。 一杯接一杯,一瓶又一瓶。 鹤楚楚试图用酒精麻痹溺水般窒息的心脏,心口无可救药的疼着。 她醉倒在地,眼眸溢出绝望。 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王瑾宸,他在酒店门口看到鹤楚楚一个人进来。 便情不自禁地跟了上来。 “鹤总,你怎么喝这么多?”他赶紧跑上前去将鹤楚楚扶起。 王瑾宸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却见她眸色微醺,眼睑微微耷拉着,那双醉意迷离的眼眸像是氤氲着一层水雾。 “鹤总,鹤总,鹤楚楚。”他轻声呼唤着鹤楚楚的名字。 鹤楚楚不为所动。 她冷白似雪的肌肤染了酡红,褪去了几分清冷寒意,倒显得柔和不少。 红唇翕动,王瑾宸能感受到喷酒在他颈间的灼热气息。 王瑾宸一时情难自抑,将头轻轻一抬,吻向鹤楚楚。 唇瓣贴合缠绵,微凉的舌滑入口齿之间,他贪恋地汲取着鹤楚楚的气息,仿佛忘却了一切,只想抓紧这一刻的悸动欢愉。 意乱情迷间,鹤楚楚含糊不清地喃喃:“小烨,小烨……”声音被酒意浸染,带着些微微的沙哑和低沉。 听清后,王瑾宸才好似大梦初醒般一把将鹤楚楚推开。 他脸上血色全无,眼里噙满了晶莹的泪水。 胸腔像是被灌满了酸涩苦楚,他忍不住地颤抖。 身旁的鹤楚楚一动不动。 女人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碎发垂落在眉眼间,醉意惺忪的眼眸只安静地看着他。 鹤楚楚是在看他吗?还是透过他看萧烨呢? 王瑾宸不知道。 两年后。 周安然和萧烨的户外草坪婚礼举行当天。 青草为屏,花海为幕。 阳光细碎熹微,微风轻抚而过,摇曳着树叶。 好似春天的绿意掉落莫奈花园,油画般绚丽色彩晕染的童话婚礼拉开帷幕。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闺蜜穆屿推着萧筱玥的轮椅。 身穿剪裁合体的西装的萧烨由牵着姐姐萧筱玥牵着缓缓向鹤楚楚走来,剑眉星目,芝兰玉树。 周安然穿着一身婚纱,蕾丝的婚纱裙摆轻柔细腻,包裹着她婀娜绰约的身姿。 精致剪裁的裙身曲线更让周安然纤腰盈盈似经不住一握,宛如海藻般的墨色长发与胜似白雪的婚纱相得益彰,她盈盈一动,步步生花。 蓬松裙摆上细细的褶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浮动展开,在这春光之下宛如凌波而来的仙子。 萧烨走到周安然面前,对她轻轻一笑,楚楚动人。 在场的宾客都举起酒杯,纷纷庆贺这对天作之合。 司仪的声音回响在这梦幻婚礼的现场。 “你愿意嫁给身旁的这位帅气的先生为妻,爱护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穷、患病又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我愿意。”周安然的声音坚定不移。 两人相拥而吻。 鹤楚楚则这鲜花和掌声中看着那对璧人,目眦欲裂。 鹤楚楚感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紧紧地攥着她的心脏,仿佛要将它扯出她的胸膛,让她痛苦得无法呼吸。 鹤楚楚再也无力支撑,颓然倾倒下去,半跪坐在地上,酸涩地苦笑着。 笑着笑着,嘴角却尝到了一丝咸苦。 她恍惚着,回望过往种种,心觉这一切如梦似幻,看不真切。 脑中却突然浮现老道士念着的那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执念如梦,放下方醒。” 鹤楚楚苦涩地喃喃道:“这如果是场梦,快让我醒来吧。” 鹤楚楚失魂落魄地离开婚礼现场。 在她孤寂落寞的背影后,绽放出艳丽色彩的盛大烟花。 转瞬即逝的美丽,仿佛她和萧烨的一场相遇。 巨大的烟花漫天飞舞,尽情绽放着火树银花的繁华美丽,令人目不暇接。 婚礼现场的人们清亮的眼眸中,仿佛镌刻进此刻的绚丽风景,每个人脸庞上洋溢着无边笑意。 第1章 鬼王迎亲 我叫徐长生。 据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差点给一只鬼,当了夫君,是我爷爷用自己的命,把我救了下来。 我娘刚把我生下来,还未足月,忽然发现,我的脸色紫青,呼吸困难。 当时我爹娘就急了,忙找村长家借了一辆拖拉机,把我送到医院去。 可是刚到村口。 一个头发乱糟糟,周身散发着臭气的老头子冲了出来。 “不能送去医院,送到医院去,孩子就没命了!” 这疯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爷爷徐六,村子里的人都叫他疯子六。 据说爷爷年轻时,在村子里还是很受人尊敬的,传闻他在茅山学过艺,十里八乡的有什么红白喜事,都会找他看看日子,只不过在文化大革命那几年,他成了被批斗的典型。 遭了几年苦难之后,爷爷的脑子也变得时好时坏,经常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 “爸,你就别在这说胡话了,孩子病了,可耽搁不得。” 我爹都快急疯了,哪里肯听我爷爷在这里说胡话啊。 可爷爷快步走到了拖拉机后面,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我。 一时间爷爷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鬼王迎亲?” 爷爷也不和我爹解释,一把从我娘怀里把我抢了过去,转身就往后山跑。 我爹娘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半山腰一间道观之中。 原来我爷爷经常消失,就是因为他跑到后山来建道观了,这事我爹也是才知道。 我爷爷进庙以后,直接将我放在了地上,又在旁边以北斗七星的方位,各点上了一盏煤油灯。 这是为了锁住我的魂,要不然就算是把我救活了,也是一个傻子。 “爸,你到底想干啥!”我爹急得满脸通红。 我爷爷这才开口解释:“这孩子,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乃至阴之体,有得了道行的女鬼,看上了这娃,想把他的魂勾走成亲。” 我爹知道爷爷虽然疯疯癫癫,但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时也不由得信了几分,追问该怎么办。 我爷爷思索了一阵,让我爹回村里抓一只大公鸡,还有红纸,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我爹当即便赶紧跑下山准备东西了。 爷爷转身,看了一眼七星阵中的我,还别说,这七星阵一摆上,我的脸色好看多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祖师爷保佑,让我这孙子能度过这一关。” 我爷爷给道观中的祖师神像上了一注香之后,便开始折起了纸人。 没多久,我爹就带着一只大公鸡,还有一张红纸回来了。 我爷爷用红纸剪了一个‘喜’字,随后用银针在我的天灵穴轻轻的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抹在了他之前折的纸人身上。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爷爷直接将‘喜’字纸和纸人,绑在了公鸡的身上,然后叮嘱我爹把公鸡放在道观门口。 我爹急忙照做。 根据我爹的回忆,那一晚,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将公鸡放到门口之后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爹也渐渐来了睡意,靠在道观的柱子上睡着了。 可没多久,他就被一阵鼓乐声吵醒。 “爸……” 爷爷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欢天喜地的鼓乐声,在道观外的树林中传来,没过多久,一个个脸色煞白的,穿着古装的人,抬着轿子,敲锣打鼓的走了过来。 大公鸡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扑腾了两下翅膀,想要逃走。 但我爹早就用绳子把它的腿拴在了树上。 很快,轿子便被抬到了公鸡前面。 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掀开了轿子的门帘。 一身穿红色嫁妆的女鬼,缓缓从轿子上飘下,哪怕多年以后我爹回忆都说,那女鬼,是他这么多年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人。 “夫君,跟我回家吧。” 女鬼脸上露出笑容,温柔的将公鸡抱起,转身进了轿子之中。 随后,锣鼓声响起,轿子缓缓离开。 “真没想到,我们大雁沟附近,居然还有一只千年女鬼。”爷爷砸吧了一下嘴:“这地方,不能住了,以后这孩子难免会被她发现。” 我爹也不知道千年女鬼,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此时见安全了,便走到了道观中间,把我抱起来,想带我回家。 “小心!” 忽然,爷爷大叫一声。 可惜,还是晚了! 我那大大咧咧的老爹,居然一不小心,把煤油灯打翻了一盏。 原本正在安静睡觉的我,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喊声音,在这山林之中,格外刺耳。 远处正在离开的轿子,也停了下来。 “爸,该怎么办?” 我爹知道自己闯了祸,脸色难看的问道。 “快,带孩子走,从后山离开!”爷爷脸色凝重的说道。 “爸,一起走吧。”我爹红着眼眶说道。 爷爷摇头:“别傻了,那女鬼有千年道行,我也不是对手!但你放心,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她暂时封印。” 接着,爷爷又叮嘱了我爹几件事。 第一件,就是明天一早,立刻把我送走,到川省找一个叫陈晃的人,把我丢给他。 第二件,就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回大雁沟! 刚想继续叮嘱,可却没时间了,道观外,忽的狂风大作,那迎亲的阴乐,又响了起来。 “这两样东西,你收好,一起交给陈晃!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爷爷便从道观神像下掏出一本书,和一把破布包裹的剑,递到了我爹手里。 “爸。”我爹当时便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滚!” 爷爷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随后转身冲到了道观外。 “臭道士,竟然想坏我好事?我的夫君呢……”女鬼幽幽的声音响起。 “哼,真以为道爷怕你不成?”爷爷冷哼一声,便往那女鬼冲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经没人知道。 我爹只记得那一晚,一道道惊雷劈在大雁山上,至于爷爷是死是活,他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他壮着胆子带了一群人上山寻找,根本没有找到爷爷的踪迹,道观周围的树木,全是雷劈的痕迹,甚至连道观,都毁了。 我爹无奈之下,只能对着大雁山磕了三个头,按照爷爷的叮嘱,把我送到了川省。 原本我以为,我一辈子都没机会回大雁沟,但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不仅回去了,并且还盗了那千年女鬼的墓…… 第2章 韩家后人 再一次回到大堰沟,已经是二十年后。 当初爷爷让我爹来川省找的陈晃,不是别人,正是他早年间收的一个徒弟,按照辈分,我叫他一声师叔。 只不过我这位师叔,并没有像我爷爷那样,靠着道法斩妖除魔。 反而是开了一家古玩店,他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做着捣腾古董的买卖,当然,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盗墓。 早些年师叔在墓里中了邪,正巧遇到了我爷爷帮他除了邪祟。 自那以后,师叔便不再下墓,而是拜了我爷爷为师,学习道术。 我平时学校放假的时候,我都会到这里来帮师叔看看店。 从小到大,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一直到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我和师叔平静的生活。 二零一三年,七月的傍晚。 我大学刚放了暑假,用店里的破电脑打着斗地主,忽然一个身材火辣,打扮靓丽的美女走了进来。 一看来生意了,我急忙问:“美女,想买点什么?我们店里的货,保证都是正品!” “陈老板在么?我找他有点事。”美女直接开口,点名就要找师叔。 “师叔喝醉了,一时半会醒不了。”我直接说道。 “大白天的就醉了?”美女眉头一沉。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只要我在店里的时候,他都会找几个酒鬼一起喝酒,昨晚就正好喝了个通宵。 “你帮我看看这块玉佩。”美女直接摸出一块玉佩。 我看到那块玉佩后,眼前一亮。 我跟着师叔做了这么多年古玩的行业,也没见过成色如此之好的玉佩。 根据玉佩上的纹路,花纹,基本上可以推断出是宋朝的东西。 这样的一块玉佩,正常情况下,市面上至少也值几百万。 “美女,这是鬼货吧?这玩意,我们可不敢收,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是得蹲局子的。”我笑呵呵的说道。 “我不是要卖这块玉佩,是来请陈老板帮个忙,这玉佩就当是订金了。” 美女说着,直接把玉佩放下。 我当时就有些懵,这妞什么家庭啊? 价值几百万的玉佩当订金? 还没等我多问,那美女就直接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等陈老板醒了,我再来找他。” 我盯着放在桌上的玉佩傻乐。 鬼货,顾名思义,就是从墓里面盗出来的古董,一般做古玩行当的人,并不喜欢收鬼货。 因为被查出来,是真的会坐牢的。 除非……价格特别低。 更别说这不要钱,免费送的东西了。 “发达了,这块玉一卖,下半辈子就不愁了。”我一边嘀咕,一边把玩着玉佩。 忽然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平白让我打了个冷颤。 不过我也没多想,直接把玉佩揣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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