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着他,眼底全是对他的讥诮。 自从沈听肆接管沈氏后,极得君主重用,虽未正式获官职,但九卿之位已被众人默认,高官者搜查府邸需上奏圣人,还得有正当理由,绝非大理寺一张牌子便能闯的。 张正知佯装没有听懂,抬步上前,要进屋查看。 “等等。” 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下属急迫的声音。 张正知没有回头,越过沈听肆疾步要往里走。 “大人,大理寺来信,逃犯已经抓住了,正卿大人传召大人回去。” “少卿大人。”青年冷艳的嗓音响起,抬手将他拦住,好心地提醒:“逃犯已经找到了,还要进去吗?” 张正知脚步骤停,不甘地望着不远处。 只要再通报晚些,他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进去。 若是沈听肆此刻乃昏迷状态,他一定能从沈府找到谢观怜带出去。 雁门谢氏再不济也是氏族,只要将人找出来治罪沈听肆,他搜查高官府邸受几日惩罚也无甚关系。 可现在…… 张正知眼前眉眼含笑的青年,心中知道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今日大理寺的人敢闯,沈听肆便能借着机会反将向君主参他一本。 张正知不甘,暗咬后牙露出笑道:“那既然找到了,便不打搅沈家主了,今日是我冒犯了,改日必定登门请罪。” 沈听肆脾性甚好,对他斯文颔首,莞尔道:“等着少卿大人再次登门。” 张正知甩袖转身,“收。” 浩荡而来,鸣金收兵,沈府归于静夜的阒寂。 沈听肆扬目看着上空往下坠的月,转身阖上门,走进室内越过屏风。 他见女人睡得面容粉嫩,弯腰俯在她面前,屈指拂过她的脸,轻柔呢喃:“小骗子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没有要与旁人串通逃走的心,他从来都是不信的。 可今夜他又的确感受到她热烈的爱意,即便只有一点,也足以令他生出贪婪。 想要再多一点。 他合衣躺在她的身边,眼瞳一动不动地望着床架上的铃铛,想着或许他还要将最后一个觊觎她的人处理了,她才会彻底收心,好好爱他。 - 昨日大理寺半夜私自闯沈府,在第二日引起不小的干戈。 陈王早就想要除掉大理寺,尤其是眼下被君主一手提拔的张氏,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 昨夜张正知的一番举动,恰好将把柄送到陈王的手中。 清晨,不少大臣当朝参大理寺,不经君主允许擅自带兵搜查府邸,乃维持将君主放在眼里。 私自动用兵权为大忌,正好捅了君主的心窝子。 当日,君主便褫夺了张正知少卿一职,看似严厉,可又并未做出实质的处罚,明眼人一眼看出君主似乎还有要重用之意。 此刻的沈府中,今日来的绣娘已经换人了。 新绣娘口不能言,谢观怜有时要与她讲话,要分辨许久她的手势才能勉强认出来,所表达之意是什么。 沈听肆果然没有对她彻底放心,也不知道张正知如何了。 谢观怜漫不经心地抚摸嫁衣上的花纹,绣娘已经将嫁衣绣完大半了,婚期也近了。 前不久,他拿着黄道吉日让她亲自挑选,时辰紧迫,连让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想得入神,连青年坐在她的身后很久了都没有发觉,直到半披在身后的长发被人拢在手中。 她蓦然回神,没有转头,“你怎么回来了?” “我今日不忙,想陪着你。” 篦梳轻刮,他从后面盯着映照在铜镜中的女人,“怜娘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谢观怜往后倚在他的肩上,闭着眼,轻声说:“我在想,这个月还没有来癸水。” 他要得勤,每次都要抵在里面给她,所以怀上的几率很大。 当她忽然发觉这个月现在,还没有来癸水,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她没想再嫁,也不被孩子禁锢,被迫留在他的身边。 而身后的青年不知她复杂的心绪,握着篦梳的手一顿,失神地看着她被轻薄的紫衫遮挡下,尚且还平坦的腹部。 孩子。 那是拥有她与他血脉相通的东西。 他忍不住转过她的身子。 谢观怜被他蓦然的动作,吓得往后靠在妆案边沿,眨着黑白分明的眼,不解地盯着他:“又作甚?” 他低头附耳贴在她的腹部,仔细听了听,然后掀开眼望着他,脸上难得出现几分茫然,“没动,是不是死了?” 谢观怜:…… 她无奈地抬起他的脸说:“没死,我只是怀疑是,不一定是有孕了。” “嗯……”他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着铜镜中倒影的自己。 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淡漠得如同被摄魂的傀儡。 他对孩子并无多少执念,只是嫁娶丧葬,男欢女爱,生儿育女都是自然之道,他与怜娘也应该经历的,如此才能算是完整。 “我请府医为你诊脉。”他低下头,拥着她。 谢观怜摇头:“不用,才迟到十来日,大夫看不出什么的,再过十来日再请大夫吧,免得你空欢喜一场。”也省得真查出来什么,她会产生别的情绪。 沈听肆没有反驳,‘嗯’了声。 大抵是觉得她有孕了,接下来一整日,他都在房中陪着她什么也没做。 晚上抱着她时,伸进薄衣的手也只是贴在她的肚皮上,轻轻地盖着,似在感受藏在里面的孩子。 他一整夜都睡不着,而怀中的女人舒服地卧在他的怀中,手脚搭在身上,睡得很沉。 睡不着他便一眼不眨地看她,不自禁想到白日她说好像有孩子时的表情,似乎没有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那便是喜欢。 他的盯着她妩媚的眉眼,小巧的鼻,朱红的唇,忽然好奇与她的孩子,生得是不是很像两人? 掌心忍不住贴紧,想要感受真切些。 可连有没有都还不确定,自然什么都感受不出来。 沈听肆睁眼看了她一夜,第二日起来时仍旧不觉得困顿,按例吻她后下榻穿衣要出去。 穿衣时,他的目光落在床架上,那只铃铛已经很久没有摇过了,因为她很少出门。 他顺着铃铛往下,看着女人白净的脸,上前将铃铛取下,看了眼她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床上的谢观怜没多久便醒了,浑身懒骨地撑起身,目光不经意扫到,发现铃铛不见了。 之前她便怀疑身上的蛊与铃铛有关。 现在她说自己好像怀孕了,他便将铃铛取走,是不是意味着他怕体内的蛊对‘孩子’有碍,所以将蛊取出来了? 如此想着,她低头掀开手腕,发现原本手腕上的那颗红点消失了。 红点是蛊在体内的证据,红点消失,蛊便随之消失。 他昨夜趁她不留意,应该将蛊取了。 谢观怜按捺不住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蹲在脚榻边伸手往里摸,很快将之前藏在里面的迷药找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转眸看向窗外,握紧手中的药。 外面艳阳高照,她已经很久感受过外面的天了。 第66章 玩 下午。 沈府停了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从里面行出的老者乃当年岩王的旧部,虽现被削权,仍位列三公之位的老太师。 年迈的老者一入大厅便痛哭流涕, 悔恨当年未曾提防贼人将岩王唯一的子嗣偷走, 害得岩王妃产子后死不瞑目。 这些年,老太师一直在暗地寻着这位丢失的世子,时至今日终于有了下落,他也有颜面下去见昔日的恩主了。 岩王当年差一步登基,结果被外姓王抢夺了天子之位, 现君主上位后大肆打压诸侯,还将前朝臣子屠杀,现在能留下的人要么是他动不了, 要么便是投诚之人。 但这些人中心中究竟对君主有几分真心,眼下岩王世子有下落后,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岩王当年爱民如子, 上敬君, 下以礼待臣,乃众望所归,若不是岩王因王妃之死一蹶不振,最后被囚秦河, 落得身死的下场,现君主早已被推翻。 会见老太师的青年只是听着, 待他情绪难控时,偶尔出言温声安抚。 老太师卷袖拭了拭眼角,道:“当年替岩王妃接生的婆子虽然已经死了, 但还有她的女儿一直在我府上,不如让她去看看, 莫不要认错了。” 前十几年没有丝毫风动,这几年忽然开始传道,老太师自然不是愚人,必定要亲自验证一番才能信。 这要求也不过分。 沈听肆自然不会拒绝,让老太师带来的姑娘随小岳一道离去。 不一会儿,那姑娘回来眉头紧蹙,俯身在老太师耳边道:“主子,有。” 老太师闻言一怔,眼眶霎时激动得泛红,坐在椅上缓了许久才回过神。 当年替岩王妃接生的不止一个婆子,一个带着孩子消失,剩下的几乎全死了,但有一婆子还剩下一口气装死逃出了出去,后也只将孩子身上有莲纹胎记之事告知给了女儿便咽气了。 但当年母亲临终前只道了有胎记,还没来及得告知身在何处,那姑娘刚去看见那女子身上的确有胎记,长久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下意识觉得莲纹胎记就是如今所见的位置。 如今天底下知道莲纹胎记的人,除了本人,就只剩下她与老太师了,此事错不了。 老太师在随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对青年弯腰鞠礼,“我代旧主向沈家主致谢。” 小岳忙将老太师扶起。 眉宇温和出尘的青年坐在椅上,温声道:“老太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太师道:“既我旧主之女在贵府上,能否请求沈家主再收留一段时日,待此间风头过去,老夫必定厚礼相送。” 如今外面都在寻人,若教人知晓是女郎,会坏很多人暗中筹谋之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且没有什么地方比待在沈氏家主身边更安全。 沈听肆微笑颔首:“善。” 老太师确定人后带着人离去。 小岳送完人,挠着头进来,忍不住问家主:“怜娘子怎么忽然成了岩王的女儿?这年龄都相差好几岁呢。” 而且老太师竟然还信了,真是怪哉。 青年长睫低垂,靠在椅子上淡淡道:“她是谢氏当年认领的孩子,年岁本就不详,是岩王的女儿自然没什么可疑心的。” 小岳闻言闭上嘴,暗骂自己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敢问家主。 家主说怜娘子是岩王的女儿,那一定错不了。 沈听肆在书房处理余下事务,在黄昏落幕时抬首看了眼窗外,想起房中的女人心中第一次感受到难言的暖意。 她往后的身份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与他成亲。 他起身走出出书房,回到房中。 房中的谢观怜还在与绣娘研究针线。 绣娘见他回来自觉地退了下去。 沈听肆坐在她的身边,拿起她绣的鸳鸯认真地打量。 谢观怜靠了过去,“悟因。” “嗯?”他眉心微抬,凝睨向她。 谢观怜想到方才进来让她脱衣的陌生姑娘,最初她以为是来量身形做婚服的,但那姑娘却并未量尺,而是打量她浑身上下后恭敬地跪下,忽然唤她什么少君,还说她是什么岩王之女。 岩王她曾经听说过,前朝的争权失败被囚在秦河数十年,最后才被折磨至死。 她与岩王妃当年产下的孩子有几岁之差,根本不可能是岩王之女,但那姑娘又万分肯定。 所以她思来想去,只能是沈听肆做的。 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 谢观怜坐进他的怀中,偏头靠在他的肩上,抬着微翘的媚儿眼盯着他,“刚才有个人说我是岩王之女。” 沈听肆坐在太师椅上,环住她的腰,侧首看着鸳鸯。 窗外照不进来的光柔和了他白瓷似的侧脸,薄红的唇,喉结轻滚,那颗痣黑痣像是一点墨。 “嗯,我给你的新身份,足够尊贵,受万人庇佑。” 见他说得随意,谢观怜忍不住道:“可这个身份只要一查便会被人发现。” 她是雁门谢氏的人,只要用心一查便会发现她是冒充的,而且冒充前朝险些夺权成功的岩王之女,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沈听肆察觉她的惧意,放下鸳鸯绣,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道:“别怕,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会有人会因为已经死去的岩王而对你怎样,你是女郎,那些人知道你是岩王之女,只会为了彰显仁德,就像陈王妃一样大肆册封你,做给余下岩王旧部看。” 若是她是郎君,他不会让她用这个身份,女郎便不一样了,即使兵变,谁攻入秦河都会伤她,她永远用着岩王之女的身份享尊荣。 而他以沈氏家主娶“岩王之女”最相配,也恰好解决了她如今身份的问题。 “可我姓谢。”谢观怜不愿被改名换姓。 “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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