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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反应过来,已换了一身锦绣黑裙的姬灵若已出现在浴池帘外。 她惊艳世人的这张脸此时冷如寒霜,视线扫过衣不蔽体还在委屈啜泣的姐妹俩。霎时间满头黑发飘卷,却非是有风,而是她心中怒火熊熊。 “游苏!你真不是个男人!” 坐在地上相互依偎的姐妹看见来人,皆是被这女子容貌所惊艳,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能比肩小姐美貌的女子。 “姬小姐?!你先听我解释!”游苏第一时间竟是将浮盘按进水下。 “死人不需要解释!” 姬雪若手舞翻飞,一道罡气便气势汹汹地朝着游苏袭去。 所幸他剑不离身,就放在浴池边上,他立即起身拔剑出鞘。 剑与罡气相接,爆发出猛烈狂风,将浴池浓汤都给刮起散落四处,如房中降雨。 玉朦玉胧两姐妹本就含羞带怯,此时身上沾水,更显躯体朦胧。 姬雪若倒是衣不沾水,见这对孪生姐妹的媚态,眉眼更冰,下一道杀招已在酝酿之中。 “姬小姐!冷静啊!”游苏夹紧双腿,又羞又急。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妹夫偷人被妻姐抓到就算了,还被发现你有这种癖好?!你个禽兽专挑双胞姐妹下手是吧?! 姬雪若冷哼一声,气势如将喷的火山: “游公子还真是花丛老手,好性致啊!” 话音一落,她双手推波,数十条玄炁形成的白蛇已倾巢而出! 游苏微凛,感觉到这招威力不浅,心道姬小姐这是真的准备下死手。 他急旋剑花,用出鸳剑中的“鹭碎清波”,将条条白蛇全部搅碎。 可这白蛇被搅碎之后非但声势不减,反而化作更加狂暴的小蛇。只是这小蛇似乎灵性不足,不再将游苏视为唯一目标,而有部分竟癫狂地冲向玉朦玉胧! 姬雪若发现这道术法的异样,后悔自己情急之下出了失误,便立马再次掐诀准备补救,可惜根本没有比这白蛇更快的术法了。 而就在已被吓傻的两姐妹即将被白蛇击中的瞬间,袭来的数条白蛇被拦腰斩断,连带空中尚未跌落的水珠也被一剑斩断,化作炸开的水雾。 姬雪若不敢置信地看着游苏,轻咬下唇说不出话来。她只欲朝游苏泄气,并不想攻击这对与她一样同是孪生的姐妹。 而被护下的玉朦玉胧,双目放光地看着游苏光着大腚的背影,想到他明明刚才冷言冷语,救下她们的居然还是他,竟是生出无比的安心之感。 “姬小姐,你有些过分了。” 游苏冷视姬雪若,墨松剑则极其精妙地堪堪挡住要害。 姬雪若闻言更恼,道: “人家都没给你上手,你就急着护她们了?游公子还真是情种啊!” 游苏呼出一气,叹道:“姬小姐先冷静,请听我解释。” “你欲轻薄两名侍女,两名侍女抵死不从,怒骂你不是男人。事实我已亲眼所见,你还要解释什么?!” 玉朦玉胧瞧了瞧这剑拔弩张的二人一眼,这冷艳逼人的少女句句语气如同捉奸,她们忽然好像明白,为何这游苏会对她们的示好无动于衷了。 “姬仙子!” 玉朦站起身来,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遮住裸露的大片肤光,道: “仙子误会了,不是游公子要轻薄我们,是……是我们想轻薄公子,但被公子拒绝了……妹妹恼羞成怒,才那么骂了一句……” 照玉朦所说,放在这对姐妹看来,男人该是难拒美色,所以这么骂他;而在姬雪若眼里,游苏就该洁身自爱,为妹妹守身如玉,所以她才这么骂他。 姬雪若蹙了蹙秀眉,暗道“你真不是男人”竟有两种意思? “你二人不必为他开脱,有我在,他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 姬雪若平声劝告,她对玉朦玉胧还是有着天然的亲和感。 玉胧也站起了身,瞟了赤身裸体的游苏一眼,心中如有小鹿乱撞,也替游苏解释道: “姬仙子真的误会了,游公子坐怀不乱,是真君子,是我不懂事……冒犯了游公子,姬仙子要骂要罚,都朝着玉胧来吧。” 说着她小心向前迈出一步,将游苏与姐姐都挡在身后。 玉朦也同样上前一步,与妹妹并肩。 “玉朦也做了,仙子连我一起罚吧!” 姬雪若黛眉轻挑,身子后仰,瞧这对姐妹这番正义凛然的模样,好像她才是那个横刀夺爱、蛮不讲理的恶人一般。 她又看向游苏,游苏的身体经过方才汤浴,血气充沛,导致浑身肌肉线条更显明朗清晰,上面还挂着水润珠光,活脱脱一位出浴美男。 目光继续下移,看见游苏那遮掩不住的第二剑,姬雪若登时冷靥泛红,别过头去,怒道: “不知羞耻!还不快穿衣!” 姬雪若背过身子,大步走到屏风之外。游苏也是尴尬至极,侧身羞耻地遮住要害。 玉胧破涕为笑,此时池水大半都经刚才一闹洒落在外,再想继续泡池已不可能,她便小跑着替游苏取来了毛巾,玉朦则怀抱着一袭名贵的黑金长袍,替游苏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游公子,左手边的是毛巾,右手边的是家主为您精心准备的新衣,您的旧衣也在这里。” 游苏正欲颔首,让她二人撤退,屏风外就先传来一道凶厉之音: “你们两个出来!让他自己来!” 两姐妹对视一眼,只好悻悻然撤了出去,她们本就没有要伺候游苏更衣的意思,倒不是惧怕外面那凶凶的正主,而是不想再惹游苏不悦。 游苏无奈摇头,心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简单打理了几下,本想穿自己那身旧袍,可惜全被刚才飞溅的池水打湿,只好穿起新袍,走了出去。 人靠衣装马靠鞍,游苏穿上这身贵气十足的黑金锦服,让他的形貌气质也更上一层楼。 玉朦玉胧两人看的目不转睛,心花怒放。 姬雪若则是不屑地冷哼几声,想到自己居然看见了妹妹心上人的全身,心中滋味莫名。只叹幸好这游苏不是女子,否则叫她看去全身,岂不还得让她负起责任? “你们两个出去吧。”姬雪若轻叩桌面,叫醒陷入痴迷中的二女,“对了,记得换身衣物!堂堂女修,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玉朦闻言,低声下气道: “仙子恕罪,我和妹妹一直住在这座空殿之中,穿衣自由轻便惯了,寻常不会被人瞧见的。游公子是几十年来第一位客人,不过游公子目盲,也没关系的。” “谁知道他是真瞎还是假瞎。” “还请姬仙子不要妄议游公子。”玉胧鼓气勇气。 “玉环池的女仆,都这般不知礼数?” 姬雪若凝视着娇柔的玉胧,没想到一个小小女仆竟为了游苏敢来教她做事。 “玉环池每个宫殿都有专属的仆人,她们只忠于殿主,哪怕是临时的。您殿中的那四名男仆,也同样如此。” 玉朦姿态卑微,语气却毫无歉意。这是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即使姬小姐怪罪下来,家主也会替她拦下。 她转过身,对游苏弯腰行礼,道: “游公子,玉朦玉胧先行告退。” 话罢,她就领着妹妹大方走出殿外。 待到走出许久,玉胧才悄声问道: “姐,有那个姬小姐在,我们岂不是没机会了?” “我们姐妹齐心,未必就比不过她一人,天底下的男人,心里可不会只装一个女子……” 玉朦又扭头,透过廊道上的窗棂,看向湖中一处独栋水榭,淡淡道: “况且还有小姐在,不会有人能抵挡得了小姐的魅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共舞之邀 游苏所居的寝殿名为青澜殿,就建在玉环池边。 正殿靠湖一侧,是洞开的中庭,清爽的湖风徐徐而过,挂在窗棂上的珍贝与玉石相撞,发出轻灵悦耳之音,宛如风奏的乐章。 玉贝风铃下,是分别在茶几两侧跪坐着的游苏与姬雪若,这对男女皆有着足以惊艳世人的仙姿玉貌,自侧面看去,就连身后被梁柱框住的万朵奇莲也只能沦为背景。 两人静默无言,还是游苏先给姬雪若倒了一杯茶,主动打破了沉默: “姬小姐突然拜访……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姬雪若将香茗举起,浅尝一口,目光不善地瞟了游苏一眼,道: “你是觉得我碍了你的好事?” “姬小姐难不成还有误会?” 游苏语气无奈,如果不是因为这姬小姐是师妹的娘家人,他根本不在意对方会怎么想。 姬雪若将茶杯叩下,砸出了些沉闷的响声,似乎在表示她心中仍存不满。 “姬小姐如若还是不信,可以去问玉仙师,无论是这寝殿还是女姬,都是玉仙师事先准备好的。” 游苏还愿做最后的挣扎。 “虚伪至极。” 姬雪若看着游苏明澈失神的双目,做出如此评价。随即看都懒得再看这少年,将目光挪至右侧美轮美奂的玉环池上,好似为了洗眼。 游苏忽地遭此恶评,也升起了些怨气,讨好娘家人是没错,但这并不是娘家人得寸进尺的理由。 “无理取闹。” 游苏如此反击,遂也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饮了一口,不愿再装出一副逢迎姿态。 姬雪若望向少年,不气反笑: “我说你虚伪,你还不服气上了?你以为我还在为方才的误会耿耿于怀?却不知,这才是你最虚伪之处。” 游苏错愕一瞬,少女语气刻薄,他却没有生气。 回望摸爬滚打、如履薄冰长大的十八年,除了师尊,从来没有人再批评过他。他不知这是因为自己真的做到了瞎子所能做到的最好,还是身边之人对瞎子的宽容大度。 “游苏愿闻其详。” 姬雪若见游苏虚心模样,总算收敛一分鄙夷之色,道: “玉仙师为了讨好你,专门寻来美姬侍奉你左右;然而美姬慕强,你长得也算人模狗样,她们难免会对你有自己的心思。纵使你肯定吩咐过让她们离远一些,但她们可不会完全听你的,在这些从小被教育要讨好主人的女仆看来,你不过是在故作矜持罢了。于是她们只会加大力度不断试探你的底线,这才有了方才的误会。” 游苏点点头,“姬小姐说得不错,我还以为你情急之下,没能想通这点。” 姬雪若再冷笑反问: “你是不是还为自己经受住了考验而沾沾自喜?是不是觉得将送上门来的美姬推开的你,是自尊自爱的真君子?”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游苏坦诚摇头,在他看来这本就是他该做到的事。 “可你明明本来连这个考验都不需要承受,却还是选择接受了它。”姬雪若冷哼一声,又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明知玉仙师为你安排美姬的目的,却还是选择让她们进了你的房门。依我看,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而已。” 游苏闻言,冥思片刻,道: “姬小姐说得不错,是我把接受玉环池主人的好意当做了借口,其实我本可直接让她们换成两个男仆来就是。” “现在反悔有什么用?你自恃清高才会答应,可人总有欲望,下一次无法抵挡的诱惑出现时,你又凭什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把持得住?” “游苏受教了,但我觉得姬小姐对我,还是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了?” “首先我从不自视君子,其次我早就告诉过姬小姐,我有不得不步入危墙下的理由,这与我的虚伪无关,只是真正的宝物,都藏在危墙之下。” 姬雪若看了游苏一眼,又想起昨夜她对‘许公子’的善意提示。 这片神圣玉环池附近的渔女小鱼离奇变成了那副诡异面貌,玉环池却无动作,再加上坊间一些不好的传闻,她难免会猜测玉环池与病态的小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本意是希望许公子能够听懂她的暗示然后知难而退,却被对方拒绝。她本以为是这许公子自不量力的逞强之言,如今听游苏再说一遍,竟意识到这个少年没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给这对姐妹能够接近你的希望,好在她们身上多了解一些这神秘的玉环池?” “难不成姬小姐,想从那个人精一般的玉仙师口中问出什么?玉环池没那么简单这件事儿,可还是姬小姐透露给我的。” 姬雪若默然片刻,眉眼间的高傲也放下不少。她不知是该为这游苏的机敏心思称赞,还是该为那蠢笨的妹妹感到悲哀,暗叹灵若怎么可能玩得过她这个师兄…… “所以你不惜以身体为诱饵?” “不用好饵,怎么钓得到这玉环池中的大鱼?游苏不怕被两个侍女多看两眼,就怕在这玉环池中蹉跎时光,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姬雪若再次举起香茗,边饮边是心惊,没有想到游苏的觉悟已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你是怪罪我,阻碍了你的计划。” “不,我很感谢姬小姐让我的计划更进一步。” 的确是姬雪若的横插一脚,让那对孪生姐妹对游苏更加倾心。 游苏轻咧嘴角,像个人畜无害的温煦少年。 放在姬雪若的眼里,却好似看见了一个阴鸷的邪祟披上了一身精致的人皮。 “寻常女仆而已,她们迟早是会送给外宾的礼物,能知道什么隐秘?” 游苏错愕道:“姬小姐已问过自己殿内那四名惨绿少年了?” 姬雪若自是知晓游苏刻意强调她有四名俊逸男仆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她对游苏有女仆的苛责,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小气鸡肠,便转头迎上刮来的湖风。 几缕乌丝翻飞似柳,她咄咄逼人的气质已变,变作凛然不可侵的高贵: “你以为有脑子的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可惜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口中所言,与世人传言几乎无异。” “姬小姐是如何做的?”游苏好奇问道。 “反正不是靠你这出卖色相的下作手段。” 姬雪若瞥了游苏一眼,想到自己用秘术让那四名少年老实回答问题的场景,也有些没有底气,她的方法比起游苏的似乎也磊落不到哪儿去。 “游苏实力低微,可没有姬小姐的手段,便只能出此下策。” “不守男德。”姬雪若鄙夷撇嘴。 游苏敛去面上窘意,理了理领口,转而笑道: “姬小姐突然造访青澜殿,究竟所为何事?” 姬雪若面露讪然,她来此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为了捉奸。在她将那四名准备侍奉的热情男仆迷晕之后,她就立马想到了在这座宫殿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还好情况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恶劣。 “无事,到处闲逛,听见有女子呼救便进来伸张正义罢了。” 游苏不置可否,图穷匕见: “所以姬小姐,和我师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与你何干?” 姬雪若已站起身子,没有正面回答游苏的问题,反而是转而问道:“你来玉环池,究竟所为何物?” 尽管对方不愿承认身份,但是游苏心中已猜测了个大概。 “莲藕心。” “你也是来找莲藕心?”姬雪若惊诧道,“莲藕心是疗伤圣药,你受伤了?” “只是玄霄宗碧华尊者的任务罢了。”游苏可不会对别人透露师娘受伤之事。 “不说算了,一个任务,可不值得你千里迢迢来此。幸好莲藕心不止一个,要不然,我可不会让给你。” 姬雪若不会被这么浅显的谎言欺骗,她莲步轻移,已走向殿门,背影高挺自信: “我就住在隔壁的紫澜殿,行事小心些,我都看得见。” 少女走出门外,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威胁之言。游苏却知道这话听似威胁,实则是在告诉他,有任何情况都可以与姬小姐有个照应。 游苏独自享受了一会儿怡人的湖风,才对着殿外喊道: “两位仙子,请进来吧。” 随他号令,两名已换了一身精致襦裙的少女袅袅婷婷地走入殿中。 她们走到游苏身边俯首弯腰,姿态卑微,似已将游苏当做全心侍奉的主人。 “公子,唤我们玉朦、玉胧即可,奴婢资质低贱,当不得仙子之名。叫家长听见,是要挨责的。” “那就冒犯了,你们方才受惊了,姬小姐也并非故意为之,我替她向你们赔个不是。” 话罢,游苏便欲弯腰行礼。 玉朦玉胧向前一步,两人一齐托住游苏坚实的臂膀,皆是面色红润,后撤福了一礼。 玉胧道:“公子言重,明明是奴婢僭越,怎么能让您给我们行歉礼,您再这样客气,奴婢才要真的受惊了。” 她心里则是想到,游苏公子真是知书守礼、温润如玉,那姬小姐虽相貌绝世,可惜脾气太差了一些,完全就配不上游公子嘛。 “那我们就相互扯平了,之后在玉环池,就劳烦玉朦和玉胧姑娘了。”游苏笑着抬手,示意道,“两位姑娘请坐,我初来乍到,对玉环池知之甚少,还请两位姑娘与我讲解一番。省得我晚上赴宴,在主人面前露了怯。” 少女们对视一眼,没有推辞,坐下之后,一个替游苏举杯,一个替游苏斟茶。 “公子想问什么?” 游苏知道不能急于求成,回道: “就先从玉环池家主们开始说起吧……” …… 玉环池的夜,星月璀璨,再被湖面一映,整座玉环池周围都仿若缀着萤光,淡淡生辉。 玉环池周围的建筑,按照离湖的远近分为五环,环数越小,房子主人的地位便越高。例如游苏所在的青澜殿,就处在极其尊贵的二环。而今晚家主为游苏准备的宴席,竟设在绝不可轻易踏足的一环中一处名为‘小池’的宫殿。 小池宫不像周围的宫殿一般,恨不能高入云霄,它只是精致而小巧的一座,如俏立岸边的一位小家碧玉的少女。它也与周围深青或墨色的建筑不同,哪怕在月光之下,也能看出其房檐上流转的藏红色。 纯白的鸟鹭并排停在小池宫的房檐上,游苏与玉朦玉胧的到来惊扰了它们,霎时间成群的鸟鹭高飞而起,四散而逃,空中落下几片洁白的鸟羽。 游苏已来赴宴,侍女将他引入殿中,带他到一处位置坐下。 游苏以神识环顾四周,待客之厅不大,竟只摆了两套桌椅。 照玉朦玉胧所说,玉环池之人统一姓玉,共有三名洞虚境的大家主,分别是慎息尊者、翠荷尊者以及地位最高的乘涛尊者。 游苏正襟危坐,静候主人。他心中暗感奇异,本以为会是个盛大的宴席,却没想到这更像是一场私宴,只是不知道与他共宴者会是何人。 玉朦玉胧就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小池宫里侍奉的也清一色是貌美少女。宫内的寂静很快就被打破,动听的丝竹之音就像是叮咚的清泉在山间流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群翩翩起舞、奔赴花海的蝴蝶。 这群绝美的舞者每一位都穿着轻薄的舞裙,露出笔直纤长的腿以及不断起落的玉臂,纱绫在空中无风自舞,浮动的同时带来一阵独属于女子的馥郁异香。 这里的每一位舞姬单独挑选出来,也都是不逊色于玉朦玉胧的美貌,哪怕让书仙峰的诗画大家来此,也无法全然囊括这副惊世骇俗的美。 游苏目不能视,但这舞姿似乎有着一股神意,哪怕是通过神识,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浑然天成的美意,好似他已经亲眼看见了这张活色生香的画卷。 他竟有些痴了。 像是溪流遭遇了落崖,音乐也达到了高潮。七名舞姬随乐而动,急旋身子,转动的裙摆与手臂让她们宛如盛放的池莲。而在七莲之中,一直藏在深处的那朵莲花忽地破阵而出。 她浑身粉裙,裸露的肌肤也只有白粉两色,哪怕是足踝与手肘同样如此,像是莲花中最娇嫩的那朵花芯。 “游公子,可愿……与妾身共舞一曲?” 少女步步生风,朝着游苏巧笑嫣然,婉婉伸出了手。 游苏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侍女舞姬中,唯独这名邀请他共舞的少女是唯一没有修为的凡人,可她却又是这群仙子中最美的。 这种美根本不需要看见,只需要感受。 游苏不解少女之意,他并不会舞蹈,更不愿与之共舞,于是微蹙剑眉,开口拒绝: “游苏愚笨,就……” 少女美目盼兮,紧紧盯着游苏的眼睛。 游苏剑眉舒展,笑容清朗,已直起身子搭上了少女的手: “就请仙子指教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圣女玉蝶(6k) 少女的手晶莹润泽,宛如羊脂膏玉,游苏的手则温厚粗粝,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少女像是第一次触碰到男子的手,霎时间面若石榴,欲语还羞。 而就在双手相接的同时,周围的配乐又换了一种节奏,金石之音渐少,丝竹之音渐多,曲调缠绵悱恻,氛围柔情缱绻,让人好似看见了在花海中情难自抑的一对情侣。剩下六名舞者亦是退散两侧,将舞台全都留给了游苏与少女。 游苏出生以来就没有跳过舞,更别提目盲而导致的迟钝。少女却非常贴心地一直牵引着他,刚才的娇羞转瞬即逝,转而变成了开始时那位落落大方的自信舞姬。 事实上,她的自信并非无根之萍,在这所有的舞姬之中,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她青丝墨染,彩带飘逸,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在这玉环池边,她明明没有修为,却是凌波而来的缥缈仙子。 灵台中境的游苏,在她面前笨拙的反倒像是在岸边被仙子所迷的凡夫俗子。 但好在游苏的练剑功底犹在,身形倒也不算僵硬,他的反应很快,并没有与少女的舞姿脱节。他被少女带动,逐渐渐入佳境,脚足轻点,衣决飘飘,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玉朦玉胧看着舞池中二人的舞蹈,也目露痴迷之色。在她们看来,这对天生一对的璧人,已是如胶似漆、不可分割。 可音乐急转直下,荡人心魄的箫声猝然轻扬而起,将情意浓浓的氛围一扫而空。隐身在侧的六名舞姬长袖漫舞,已化作一片花海向二人裹挟而来。 游苏不知所措,脚步错乱地停在原地,少女则宛如被花海席卷,身形开始不断地后退。她恋恋不舍地拉住游苏的手,好似在说天塌地陷也不会与君诀别的誓言。 恰在此时,音乐戛然而止,两人相牵连的手指也如古筝弦断,蓦然分开。 自此,一舞终毕。 围观的侍女皆是目露怅然之色,仿佛看了一场爱而不得的悲情戏剧。 游苏亦是呆愣原地,茫然失落,明明只是一曲乐舞,他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沉寂良久,女姬散开,那名少女越众而出。她墨发侧披如瀑,粉红烟纱裙逶迤拖地,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哪怕有大片肤光暴露在外,也毫不显得妖冶惑人。 “游公子,于舞蹈之道颇有天赋呢。” 少女恬笑出声,声如月下一池潋滟的水。 游苏回过神来,行了一礼:“是仙子教的好。” “前半段或许是游公子与妾身共同的功劳,但后半段男主人公那种惊惶无措的感觉,游公子可是独自将之演到了极致,与妾身无关。” 少女掩嘴轻笑,明目弯成了一弯绯色的月牙。 游苏面露讪然,心知少女该是在嘲笑他刚才与她分别时的表现太过入戏。 “仙子勿要取笑游苏,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跳舞。” 少女却抬起眸来,十指紧张地纠结在一起: “游公子误会,妾身绝无取笑你的意思!我是真心觉得游公子擅长此道!本来我还以为游公子会真如你所说的一般愚笨,但你远超妾身的所料,妾身太过心喜,这才发笑。” 游苏微愣,“仙子过誉了,游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少女则伸出玉臂皓腕,道:“游公子不要妄自菲薄,请落座,待妾身将这舞的典故讲与你听,你便会知晓为何妾身会说你跳得好了。” 游苏顺她指引,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少女则正对着他坐在了对面,沁人肺腑的花香向游苏幽幽飘来。 游苏正襟危坐,静候佳人开口,少女浅淡笑笑,樱唇轻启: “游公子有所不知,此舞名为‘玉仙奔池’,它的典故却并非虚构,而是玉环池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在我们玉环池,历来都会有一位池中圣女,她虽不是家主,但也同样地位卓绝,被视作玉环池在人间的投影。” 游苏微微颔首,“嗯,略有耳闻。” 他在白日玉朦玉胧的讲述中,也对这玉环池圣女稍有了解,历史上的圣女都只会有一位,是通过特殊方法选出来的。每一位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与美貌,但往往都是早夭之人,如一朵惊艳而花期极短的奇花。 “历史上就有一位圣女,自出世起便艳冠玉环池,更是天赋惊人,被玉环池寄予厚望。玉环池圣女虽举世无双,但作为玉环池的象征,圣女永世不得离开玉环池。可这样的她却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一个误入玉环池的渔夫。” “她知道她与渔夫之间不会有一个好结果,但这不能磨灭她心中萌发的爱意。终有一日,她为了去见他,逃离了玉环池。她化作凡间女子,与渔夫喜结连理,本以为他们会这样白头偕老下去,但玉环池仙人还是发现了她。她无力对抗自己的命运,在渔夫面前飞过洒满银辉的玉环湖,回到了玉环池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而那位渔夫则被剥夺了行船的资格,只能夜夜在玉环湖岸,对着湖心吹着他与圣女一起创作的箫曲,盼望着爱人的归来直至枯死。那一夜圣女没能再听见这首百听不厌的箫曲,她飞到湖心,留下了这套以箫曲为基、囊尽了悲欢离合的奇舞,然后便坠落湖中,永辞人间。” 少女娓娓道来,她的语气并无悲伤,周围侍女却听得就要潸然泪下。 尽管故事不算新颖,但真情不灭,游苏也是感慨道: “明明只有一湖之隔,可却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两位相爱之人永世相隔,当真是可歌可惋。” 如果仅仅是一片湖当然容易渡过,可玉环湖象征的,是仙与凡无法弥补的鸿沟。所以在现世之中,罕有仙人与凡人相爱的情况。黑发人送白发人,对白发人是遗憾也是解脱,黑发人的往后余生却都要陷入空虚折磨。 “游公子说得不错,你作为初涉舞蹈者,恰好将那渔夫分别时的惊惶、无力表演得淋漓尽致。如果真是个舞蹈大家,反而演不出这股神韵。所以,妾身才会说游公子跳得好。” 少女举起酒杯,杯中花酿香醇,她道: “妾身自说自话良久,都忘了自我介绍,游公子勿怪。我名玉蝶,乃是玉环池这一代的莲花圣女。玉蝶自罚一杯,向游公子谢罪。” 话罢,她便昂起瑧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她似喝的有些急了,竟呛到了喉咙,小声的咳嗽起来,胸前盈盈一握的饱满也随之跌宕。待到饮罢,面上已是娇艳欲滴。 游苏尽管目不能视,也还是悄悄偏过头去,他也举起酒杯,道: “游苏不知玉蝶圣女身份,贸然与您共舞,也属过失,游苏也自罚一杯。” 游苏同样将花酿一饮而尽,酒水入喉,清香瞬间充满胸腔,腹中如有暖炭在燃。他才知这绝非凡俗之酒,而是可醉仙人的酒。 这玉蝶圣女全无修为,也能喝这种仙酿吗? “游公子果然与书中所言一般,是玉朗如松月的清公子。”玉蝶不察地看了游苏一眼,柔声称赞。 “圣女谬赞了,野书不可信,都是不实虚言罢了。” “原来神山朝报在游公子看来,也算是野书吗?神山朝报可是由仙祖塔门上专门收集情报的枢机阁所作,是神山发行量最大也最为权威的书报,每七日一刊,写尽这七日内神山中的万事万物。游公子在最新一册中,可是被放在了朝报封面,大放异彩呢。” 玉蝶笑意盈盈,又道,“玉蝶自出生起,就在玉环池边长大,没有见过一位外人,这朝报便是妾身认识池外之人的重要渠道,每一刊妾身都不忍释卷。如今真的见到了活生生的书中人,玉蝶才情不自禁邀请游公子共舞,还请公子勿怪。” 难怪这圣女这般热情,原来是情有所原。 游苏谦道: “圣女多虑了,你于游苏而言亦是传说中的人物,今日得见也是幸事。” “游公子连撒谎都不会呢。玉环池避世不出,声名已小了许多,更别提我这连修为都没有的圣女,在外又能有什么传说呢?” 游苏微愕,心中更奇,这圣女不是皆为天资卓绝之人,被视作玉环池中流砥柱的吗?为何玉蝶会是个凡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玉蝶又给自己斟满了酒,款款笑道,“游公子远道而来,三位家主本想亲自相迎,奈何都各有要事脱不开身。所以他们特意吩咐妾身要好好款待游公子,妾身便在这小池宫设宴,还望游公子喜欢。为表诚意,我敬游公子一杯。” 说着,她就又举起了玉质酒杯。 游苏却有些迟疑,凡人喝仙酒,极易一醉不醒。 玉蝶见之犹豫,神色有些黯然,道:“朝报上说,游公子先天目不能视,却从不主动说自己是盲人,反倒是以常人自居。有人不理解游公子的行为,玉蝶却能感同身受。放在一众修士中,玉蝶这个凡人何尝不是先天残缺之人?大家都对妾身百般呵护,但玉蝶又何尝不希望别人能以平常心看我?妾身本以为游公子会与我同病相怜,此番以来都不以瞎子看你,没想到游公子却与旁人无异……” 话至后面,她声音竟有些哽咽。 游苏心中一凛,暗叹自己其实也是个擅自给别人打上弱者标签的‘好人’。 他便举起酒杯,朗声道: “圣女所言极是,知音难觅,我敬圣女才是。” 玉蝶闻言,霎时间眉开眼笑,如春雪消融。她迫不及待地再次举杯,与游苏遥遥相碰,随后又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不适应酒水的她,还是没忍住在饮后轻声咳嗽。 游苏咽下花酒,提醒道:“仙酒味浓,圣女还是慢些喝的好。” 玉蝶则用手帕拭去嘴角残余的水珠,面色红润,歉道:“游公子提醒的是,是玉蝶托大了。美酒虽好,却也不该冷落了这些珍馐。玉朦玉胧,来替游公子切鱼。” 听她招呼,俏立在侧的孪生姐妹便俯身向前,将桌前案板上的木盒掀开。 渺渺的冷霜飘升而上,盒中装着的竟是一块已经处理好的鱼肉,鱼肉白至透明,如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砖。 “这是玉环池白龙鲤身上最好的鱼腩,白龙鲤太小肉嫩却易腻,太大则肉紧却淡,唯有这一百岁的白龙鲤才算味道最佳,这一条便是正正好好一百岁,极其稀有。游公子,快请尝尝。” 没想到一盘鱼肉而已,竟有这么多的讲究。 游苏感慨这些仙家物质上的奢华享受,而玉朦玉胧已戴上了鱼肚制成的特质手套,替游苏小心地片着鲜鱼。 两人一左一右,皆是夹起一片鱼肉,分别蘸了蘸秘制的香碟,便亲手向游苏喂去。暖香投怀,任谁来了都难以拒绝。 游苏低叹一声,正欲拦住她们,玉蝶却是先声冷道: “玉朦玉胧!不要逾矩!” 玉朦玉胧被小姐吓到,忙收回手,两人对视一眼,只能赶紧低声致歉。心中则是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片鱼喂鱼本是规定的待客之礼,小姐该比她们更清楚才是,这怎么能算逾矩呢? 小姐这般激动,就好像……就好像是吃醋了一般。 游苏则是对玉蝶圣女的善解人意暗声道谢,他便自己举筷夹了一片鱼肉,满口脂香,又有清凉的底味,果然是极上等的鱼腩。也难怪老余那日,会将之奉为至宝。 “游公子,味道如何?”玉蝶热切问道。 游苏点点头,“回味无穷,经常食用此鱼,怕是连修炼都不需要修了。” “妾身吃了那么多白龙鲤,也还是寸步难近呢。”玉蝶的语气有些许哀伤,又恢复道,“后面还有许多美食,游公子可要都尝尝,出了玉环池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桌板之上,果然还有目不暇接的珍馐:有鲜嫩鱼籽做成的丸子,还有被花酒腌制过的醉虾醉蟹…… 最为奇特的是一个琉璃高杯中,有一杯极淡的醋,而醋水之中,竟游动着透明的小鱼,只能通过鱼目以及鱼身上那条金线来分辨它们。 “这是玉环池中极特别的一种小鱼,名为玉筋鱼,这么大已是它成熟之后的体型。配这金果醋直接饮食,口感奇妙无穷。” 玉蝶一一耐心地为游苏介绍。 游苏则浅尝一口,玉筋鱼便在口腔里跳跃翻腾,轻轻咬下脆如嚼冰,迸溅的鱼汁与酸甜的果醋交融,唇齿留香。更惊人的是,那道金线似乎有着特殊的功效,吃下之后立马就能感受到身上的经脉活跃起来。 “玉环池的诸道美食,当真是游苏吃过最奇妙的。” 游苏如是评价,语气却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新奇雀跃。 玉蝶十分敏锐地察觉了游苏不愿将话题限制在美食上的想法,主动道: “远不止美酒珍馐,玉环池中的一切都是奥妙无比。游公子造访玉环池,想来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不知游公子此行……所为何事呢?” 与玉蝶圣女交谈,让游苏如沐春风,她似乎总能在交谈中把握到最合适的尺度。 “我奉玄霄宗三长老、碧华尊者之命来此,欲用宝物换取莲藕心一枚。” “莲藕心?”玉蝶美目闪烁,“碧华尊者可是那位灵植大家?传闻她在一棵老树下悟道,那棵老树不仅焕然新生,还进化成了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神树,名为‘照古今’?” “正是她。” “碧华尊者需要莲藕心做什么呢?”玉蝶有些好奇。 游苏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碧华尊者在灵植之道上,当世无人能及,她想要莲藕心,莫不是想再培育一片莲生池出来?”玉蝶自顾自地猜测,露出神往之色赞叹道,“她可真是一位又有能力又有抱负的强大女性啊……玉环池不会拒绝她的,我们答应交换。” 游苏有些惊讶,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 “圣女不先问问三长老是以何物交换?” 谁知玉蝶却粲然一笑,“三长老有心来换,难道还能用不如莲藕心的珍宝来换不成?既然如此,又何需发问呢?”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身上,似乎有着一种超脱年龄的聪颖与洒脱。 “圣女说得是,那不知何时我能与玉环池交换莲藕心呢?” 玉蝶表情有些疚色,回道: “实不相瞒,莲藕心是玉环池最稀有的珍宝之一,每百年才会成长成熟出一批,而这一批中能有用的也不过两三枚,并且极难保存,所以玉环池也拿不出现货与游公子交换。但幸运的是,下一批莲藕心成熟在即,就在十日之间。” “竟如此幸运?” 玉蝶内敛一笑,道:“游公子天纵奇才,自有天运加身,游公子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游苏算算时间,若是十日,刨去来回路程便所剩无几。与其回宗复命之后再来,的确是在此地等候最佳。 “那游苏便多叨扰十日了。” “游公子来此该算作莅临,怎么能算叨扰呢?如今任务无忧,游公子的正事已了,那就该放松心神,全心享受玉环池之美才是。玉环池避世不出,已许久没有客人了,还得靠游公子让世人想起玉环池呢。” “那游苏真是责任重大了。”游苏浅饮一口,沉吟道,“只是我有一点好奇,为什……” “游公子。”玉蝶举起酒杯,打断了游苏的话,“公子才第一日到玉环池呢,莫要心急,后面还有许多时间,你想知道的、得到的,玉环池都定会满足你。” 游苏愣了愣,旋即很快恢复自然,笑道: “圣女说的是,我敬圣女一杯,圣女浅尝即可。” 玉蝶巧笑倩兮,看着游苏洒然饮酒的仙人姿态美目泛光,她第三次将杯酒饮干,道: “游公子,不若我们也做个交易如何?” “圣女但说无妨。” “你既有疑问,但我也不能平白无故全部奉告。你帮我一个忙,我便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 “圣女万金之身,又有什么忙是需要游苏来帮的?” 玉蝶起身,夜里的晚风清凉,似将她身上的醉意也给吹散,她看向小池宫的窗外,几欲出神。 “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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