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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老收回手,笑道:“回去吧,三长老还在等你,记得向她道谢。” 游苏还没回话,就感觉意识一黑昏睡了过去。 首长老虚空拖住游苏的身子,而一直沉默的乘涛尊者却是苦笑出声: “没想到天术尊者煽动人心的功夫还是如此高深,可他真的能活到那一天吗?” 首长老回头望去,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玉涛,曾经我也以为你能走到这一步。但你,让我失望了。” 闻言,乘涛尊者那双深蓝色的瞳都黯然失色,像是心死。 第一百八十二章:与三长老共乘青舟 微风吹散游苏额间的发丝,少年的睫羽微颤。 游苏缓缓睁眼,满鼻间都是那股熟悉的浓郁芬芳。 “醒了?” 是三长老的声音。 游苏连忙扶起身子,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一抹翠绿色的丰腴剪影,就坐在他的不远处。 他摸了摸座下的触感,是一片清凉的嫩叶。他知道,他这是坐在三长老专属的青舟之上。 “三长老。”游苏轻声打着招呼。 三长老颔首示意,表情不冷不热,很显然她对游苏即将面临着什么很清楚。 “做好决定了?”美妇状若随意地问道。 游苏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的确没理由不选择此路。” 三长老收回视线,看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游苏谢过三长老。”游苏抿唇,恭敬道谢。 三长老并不回头,犹看云卷云舒:“不必谢我,如果不是我让你去玉环池,或许你也不会被他们注意到。不然仅仅是靠你在出云城的经历,还不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你若是真要成为牺牲品,那我不倒成了凶手之一?”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三长老在我看来也绝不是凶手。” 三长老回头错愕地看了瞎眼少年一眼,浅叹道:“你不那么想,不代表你师尊也不会这么想。你若是真的就这样死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敢想,在这山巅,她本就是最孤寂的那一个。所以为了你师尊,好好活下去。” “游苏一定会的。” 游苏嗅着这股沁人肺腑的浓香,越发觉得好闻。 “不过想成为辟邪司的神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里面不知多少人都想让自己的嫡传、子孙登上这个位置。上次与你交手的那个先天剑体,在争夺者也只属末流。但即便如此,这个位置也已经空了许多年了……你横空出世,抢了他们的机缘,需要承受的压力超乎你的想象。自己往后,要谨小慎微些。” “游苏谨遵教诲。可为什么不选他们?我不该是这五洲天资最高之人才对。” 游苏暗暗摇头,三长老似乎对他很有信心。明明首长老都说还需要一张投名状,三长老却像是默认他一定能成功一般。 “天资再高也没用,培养神子神女的唯一初衷,只是为了斩邪。面对邪祟,需要考量的东西太多了,天赋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项。而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在这两件邪祟作乱的事件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此等功绩,放眼五洲年轻一辈,也只有你的师姐可比。” 游苏默然点头,神子的确意味着将享受取之不竭的海量资源,将比别人有更大的机会踏足山巅,但同时也得面临巨大的危险。 场面一度沉寂,唯有三长老自护体屏障放进来的微风轻拂而过。 “看见乘涛尊者了?”美妇忽地问道。 “嗯。”游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乘涛尊者正气凛然,之前也只是受慎息尊者的欺骗才深陷幻境。他为何会被辟邪司那般对待?” 三长老轻摇瑧首,悠悠道: “他和翠荷尊者只有这一个儿子。” 大公子?! 游苏惊愕良久,细细想来,哪怕大公子被藏土蛊惑,成了慎息尊者的同伙,但那毕竟是乘涛尊者血浓于水的唯一子嗣。在得知大公子被姬雪若毒杀之后,乘涛尊者和翠荷尊者就算再公私分明、大义凛然,也不该表现得如此平淡才是,甚至翠荷尊者还和姬雪若关系甚好…… “玉环池……还有真相?!” 三长老玉手轻抬,自腰际别下玉质酒葫,浅饮一口后语气惋惜地道: “你知道他是怎么评价自己儿子的吗?” 游苏摇头。 “他说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族人而死,是为了职责而死,那便是死得其所。他不会为自己儿子的死而悲伤,反而会为他感到骄傲。” “这……” 三长老晃晃酒葫,又开始了讲述: “乘涛尊者惊才绝艳,深受首长老器重,如果他一直留在神山,就算不是神子,也定会是辟邪司最年轻的首座。可惜比起神子的名号,他更在乎自己的家族,他放弃了留在神山的机会,选择回去成了玉环池的大家主。同为洞虚尊者,亦有天堑一般的差距。这样的天骄,你真的觉得慎息尊者能威胁到他?” “您的意思是,乘涛尊者是故意中计的?”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计,他骗了你,饲养藏土,本就是他们三位家主共同的决定。他早就知道了玉环池神异的根源是来自于藏土不断流失的神力。或者说,玉环池历来的大家主都知道此事。只不过他们全都选择了缄默不言,因为他们的时代藏土的神力还没有枯竭,他们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如寄生虫般活着。而到了乘涛尊者这一代藏土已是穷途末路,玉环池难以为继。但他太在乎族人了,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家族没落,所以他要让藏土彻底邪化,只有这样才能让藏土活下去,继续供养玉环池。” 游苏脑子一团乱麻,他能感觉得到,乘涛尊者身上的温煦儒雅不是假的。可这样一个人,却是饲养邪祟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尚存良知,只是用三位家主的力量去喂养藏土,并未牺牲任何人。但他没想到的是,藏土的邪化其实是千年前梦境之主与五行之主的阴谋。一旦藏土真的邪化完成,玉环池将成为邪祟在内陆的母巢。他与翠荷尊者想要迷途知返,却被早有歹意的慎息尊者联合藏土设计困住。玉环池外知情之人都以为这还是大家主的命令,行事开始变本加厉,灭绝人性,直到你打破了藏土的幻境,情况才得以逆转。” 游苏哑口无言,为这桩事件背后的曲折离奇所震撼。 更重要的是,游苏与乘涛尊者产生了一定的共情。 犹记得误会师妹师娘被邪祟入体时,为了让她们活下去,游苏甚至可以选择向她们体内的邪祟妥协。所以他与乘涛尊者,一定意义上是一种人,就是为了珍视之人不顾一切之人。 “可是就结果而言……乘涛尊者不仅没有害过任何人,而且还成功迷途知返了。哪怕不能再当家主,也不该沦为阶下囚才对。况且经此一役,乘涛尊者一定会更坚定信念,铲除邪道。就一点改正的机会也没有吗?” 游苏想起乘涛尊者失魂落魄、身陷囹圄的模样,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你以为首长老带你去那里谈话有何目的?” 三长老凝起秀眉,严肃道: “他就是要你以乘涛尊者为戒!就连乘涛尊者自己都认为自己难辞其咎,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得以保全翠荷尊者的命!所以无论是什么目的,想要借助邪祟的力量就是错的!如果人人如此都能被原谅,那这片大陆早就被邪祟侵占了!” 游苏登时噤声,心中纠结难明。 从道德上看,三长老所言极是;但从私心来看,倘若真的有一日只有邪祟才能救自己珍视之人,游苏估计还是会选择这条不归路。 “可是……我看辟邪司也有不少利用邪祟的地方啊,用肉蓉鬼附身枯骨,用邪祟困住乘涛尊者……难道他们就可以吗?” 三长老闻言,对游苏的反驳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她挺起两掌都不一定能握满的傲人胸脯,像个严肃的师长: “人只会惧怕自己无法掌握的东西,同样人对无法掌握的东西也有着别样的迷恋。我们真正要克制的,就是这种迷恋懂吗?” 游苏沉默,觉得三长老的解释有些苍白。 三长老撇撇丹唇,又补充道: “你以为辟邪司所有人都能将这些低级邪祟当工具使用?能这么做的,也只有首长老这个三首座之一而已。首长老看似温和,实则嫉恶如仇,甚至可以为了铲除邪祟做一些出格之事,眼里对那些信奉邪祟之人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乘涛尊者的下场如此凄惨,也有首长老的参与。在他的眼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是助他斩邪的工具,包括邪祟。但也仅仅是工具,死在他手里的邪祟数不胜数。他待人亲和、功绩无数,唯有这一点饱受其他辟邪司之人的诟病。邪祟之物,就算再弱,都不可轻易沾染,明白吗?” “游苏明白。” 游苏轻声回道,心中则是暗暗吃惊,回想起牢房中那些沾满漆黑血污的刑具,那个亲切和蔼的老人,原来也有这般狠厉的一面: “可为什么饱受诟病,首长老还能这么做?” 游苏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像在问废话,人家的地位和实力,完全有不走寻常路的底气。 “首长老的尊号是天术尊者,于术法一道上他可以说是当世最强,他的控心之术,甚至能操控那些低级的邪祟。同样的,对邪祟的研究他也是最精深的那批人之一。再加上他的经历,他可以说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信仰邪祟的人,邪祟在他的手上只是单纯的工具,其他两位首座才会放任他这么做。你不要学他,因为你也学不来。” 游苏微微颔首,不由想到自己。 他因为身负真主之力的原因,其实早就是各种邪祟力量的结合体了,还包括了不知功效的藏土。从这个意义上看,他并非学不来首长老,甚至可以说是比首长老更能掌控邪祟的人。 如果能将邪祟变成可控的就能被接受的话,他之前那抹纠结也荡然无存。 游苏接触邪祟的力量,并非是像别人一样不可控。这条神子除邪之路,将与他的真主惩戒罪臣之路高度重合。 一边接受辟邪司的栽培不断斩邪,一边借此不断收回真主的力量。现在的他被迫走上这条路,但总有一天他将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无论是斩邪还是做其他的事,都是出于自己的想法。 但前提,是在摸清辟邪司对真主的态度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游苏,你往后少不了要和邪祟打交道,铭记本尊说的话,听到没有?”三长老见游苏沉默便板起脸来,这张熟媚面容难得的郑重,“虽然本尊不喜欢你,但本尊也不希望看见与你为敌的那一天。” 游苏怔了怔,心中有些感动,旋即低头拱手: “我与三长老永远不会有为敌那一天。” 三长老闻言,虽觉得他的誓言有些答非所问,但看着游苏矜重的模样,也没太过在意。 美妇对游苏的情感很复杂,她厌恶男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对游苏是有亏欠的。这个十八岁少年在玉环池出生入死,再到如今面临如此重担,这一切都与她让游苏去玉环池求取莲藕心的委托脱不开干系。 念及于此,美妇悠悠浅叹,声线转缓道: “我不知道首长老与你具体说了什么,但你不必过于害怕或是惶恐,像你师姐一样平常心的照常生活即可。你师姐走到如今成就,其实与他们的扶持根本关系不大。做好自己,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游苏恍然,更加钦佩师姐,他得知师姐是官方神女后,还以为师姐这般年纪的化羽境少不了辟邪司的支持,却没想到真的是全靠自己。 “游苏能比的上师姐十一便足矣。” “呵!”三长老对游苏的自谦报以冷笑,“路还远着呢。”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游苏郑重道。 “漂亮话一堆一堆的,回去吧,放宽心。” 三长老不屑地又饮了一口酒,而青舟也已落地,就停在莲花峰的山脚下。 游苏闻见熟悉的空气,知道已经到家了。 他站起身子,向三长老恭敬道谢,像是想起什么,又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枚帝屋树种。 “三长老,这枚帝屋树种还给您,这次的莲藕心并没有用到它。” 三长老看着这枚琥珀中的精巧树枝,抿了抿唇,眼神中满是怀恋。 这枚树种曾经被她视为第二个本命物,可惜她并没有能力将它繁育出来,哪怕她已是成名多年的洞虚尊者。 她低垂眼眸,低声道:“你留着吧,此物做个护身符倒是不错的。反正也种不出来,于我无用。” 游苏愣了愣,旋即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暗暗想到,总有一日,要替三长老将帝屋树给种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参加考研 等游苏回到山上的时候,望舒仙子还在摆弄那颗她心心念念的桃树。 毕竟她对这棵树最大的期盼,就是想让师弟吃到她亲自种的水嫩桃子。 秋季到了,一些桃树嫩叶的叶尖开始泛黄。 望舒仙子不忍地看着它们,仿佛在自责自己为何没有照顾好桃树。 但哀伤归哀伤,在三长老那里学过种树技巧的她干脆利落地就将这些小叶切割了下来。 “师姐好厉害。” 游苏站在一边,为师姐精湛的剑技而感叹。哪怕他自负控剑之术高超,想像师姐一样在乱叶中只切一片而不沾其它,还是自愧做不到。 游苏不会把这归结于是目不能视的原因,只当是自己的修炼还不够。 这般一想,他似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修炼过了。 “师弟回来了!” 望舒仙子像是才发现游苏一样,抬起玉兔面具遮掩的脸,眨巴了两下眼,一幅惊喜的模样。 说着还往游苏这边小步走了两脚,想离他更近一些。 游苏无奈笑笑,道:“师姐装的也太假了些,按你的感知水平,早在我走上峰坪的时候就该发现我了才对。” 望舒仙子却摇摇头,认真道: “我没有装啊。” 望舒仙子无垢之心,能看破别人的谎言,自己当然也不会撒谎。 游苏自然知晓这个道理,连忙担忧问道: “师姐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望舒仙子摇头。 游苏蹙起眉,心想难道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是有什么未知邪祟的力量遮掩了他的气息?让他甚至能躲过化羽境修士的探查? 在他紧张地思索之际,望舒仙子却把缠绕在自己白发间的小花抱在手上,亲昵地抚摸着它的花羽: “小花说她的姐姐跟她说过,等人的时候是为了等到他的那一个惊喜的瞬间。如果我用神识先看到了师弟,等我再用眼睛看到时就没那么惊喜了,这样被等的人就不知道等待之人的辛苦。所以我刻意收拢了感知,为自己找点事做,就是为了等到师弟的时候能更惊喜一些。虽然师弟只离开了半日,但我也想让师弟知道我等的好辛苦。” 游苏听着少女的平淡絮语,心湖起伏跌宕。 少女用最质朴的语言,简单直白地告诉你: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哇…… 游苏已经无暇顾及那个臭屁小女孩般的小白鱼是如何有这般感悟的,心中只余对面前这个孤寂仙子的怜爱。 “我会和师姐一直在一起的。”游苏郑重许诺。 “嗯嗯!”望舒仙子眯起蓝眸,重重点头。 游苏蓦然回神,才觉后悔。 以师弟身份对师姐说这种话还是不太妥当,哪有师姐弟永不分离的道理? 他刚刚在外面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选择,回到莲花峰才知道,这里是他能卸下所有防备与机敏的地方。一时被师姐感动,他才选择从心说出了这句僭越的誓言。 哪怕师姐不懂话中分量,他也不该随意说这种不符身份的话。师姐不谙世事,对他这么好不过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进入对方生活的人。他喜欢师姐,却上升不到男女之情的高度,师姐对他也该是如此。 若是他借此对少女满口胡言,这与哄骗一位无知少女何异? 游苏暗感自责,旋即心虚地解释道:“师姐,我有机会成为辟邪司的神子,与师姐一起并肩作战。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战斗了。” 闻言,望舒仙子却并没有游苏想象中的开心。 游苏敏锐捕捉到了这点,以为师姐发现了他偷换概念,将‘一直在一起’的概念缩小至仅限战斗。 “师弟是真的愿意当这个神子吗?” 原来师姐不开心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我的自辩之言,而是在担心我…… 不愿意又如何呢,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感受着识海中属于师姐的这团柔白光影,游苏忽而觉得如果他说不愿意,这道身影一定会为他抗争。 “我……愿意吧。” 游苏心中感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此话也是从心,所以他不惧师姐洞悉人心的本领,他是真心想要分担少女身上的压力。 “我不愿意。” 望舒仙子垂眸,又抬起手来,怔怔地看着自己洁白如雪的掌心,喃喃自语道: “我不喜欢当这个神女,但他们都跟我说,我是先天无垢之体,生来就是斩邪的。可其实,我不喜欢这样。” 嘴上说着不愿意,她却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原来强如师姐,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道赋予你能力的同时,也给予了你相应的责任,师姐纵使不喜欢,还是选择担负起了自己的责任。 “师姐不喜欢的话,我来替师姐将祂们都杀了就好了。” 游苏握着拳,在他看来,师姐身上的天命远没有师姐的开心来得重要。 以他的能力,还做不到替师姐摆脱这个身份,唯一能做的,就是切实替她分担压力。 望舒仙子抬眸望着他,眸光十分复杂。 她忽地像是感应到什么,将小花递到游苏手上,小花虽也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缠到了游苏的手腕上。 “师弟,首长老在唤我过去。” 游苏愣了愣,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师姐在自己没有陪同的时候下山,遂问: “是出什么事了吗?” 望舒仙子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游苏: “让小花陪师弟吧,师弟一个人在山上不要觉得孤单哦,我很快就会回来。” “是跟邪祟有关吗?”游苏关切问道,“我能跟师姐一起去吗?我兴许能帮上忙的。” 望舒仙子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后又道: “首长老说师弟不要心急,这还不是你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现在还是先专心修炼才是。” 游苏抿了抿唇,只得无奈让开。 灵台中境的修为,的确没有与师姐并肩作战的资格,这让刚刚许下诺言的游苏倍感挫败。 猝然,他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清凉柔腻之感,竟是师姐轻轻用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师弟要努力变强哦,我们还要一直在一起呢。” 少女自顾自地把游苏后面的辩解忽略掉了,她也有自己任性的一面,只愿意听见自己想听见的话语。 这只柔弱无骨的手明明没有温度,却让游苏感到莫名的温暖,给了游苏十足的动力。 很快,望舒仙子就将手放下。她与游苏最后道别,就脚步无声的离开了。 这双蓝眸有许许的寂然,却又掺杂了丝丝喜意: 师弟这次……没有说要注意男女之防呢…… 不多时,望舒仙子就走到了山下。仙风道骨的首长老脚踩祥云,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望舒,灵净归一诀有多久没念了?” 一向和蔼的首长老,甫一见面竟是板正着脸,十分严肃。 望舒仙子像个忘记做课业的孩子,垂首一言不发,等着师长的批评到来。 上次念此诀的时候,还是在出云城见到食梦鬼时,何疏桐提醒她念诀忘掉在食梦鬼那双奇异的眼中看见的迷乱事物。 首长老叹了口气,表情有所缓和。哪怕是他也不忍苛责这个单纯的少女,和气道: “此行记得补回来,这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望舒仙子没有抬头,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螓首。 …… 一连三日,游苏都选择沉浸于修炼之中。 玄炁入体的感觉十分美妙,让人陶醉于这种逐渐充盈的感觉。这让游苏淡忘了夜神子、藏土之力这些事物。 哪怕不需要这些力量,仅仅在山中修炼,他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也定能踏足山巅。 师姐离开了两日,师娘犹在闭关,师妹不知洗礼何时结束,姬小姐更是难以相见。 唯有小花作伴的他真正意义上成了孤身一人,这让游苏有些不习惯。 他本以为他会很习惯孤独,但实际上他高估了自己,瞎子比任何人都需要别人的陪伴。 十岁之前他有师尊,十五岁之后他有师妹,师妹离开了他有师姐,哪怕是去玉环池冒险的一个月也有姬小姐。唯有十到十五岁之间,只有当时还很冷漠的师娘,所以渴求他人陪伴的他会那般不知疲倦地向师娘示好。 而那段时间的努力,也无意中成了何疏桐冰心消融后对游苏改观的一大助力。 游苏从打坐中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他决定给师姐一个真正的惊喜,那就是拿到研习的身份,好光明正大地教师姐诗文。 师姐出去斩邪是她不喜欢的事情,游苏并未帮上忙,所以才想为师姐做些什么。这样等她一身疲惫的回宗,就能学她愿意学的东西。 念及于此,游苏颇有一种妻子为辛苦工作归来的丈夫做一番美食犒劳他的贤惠感,他便满怀希望地下山而去。 辟邪司只暗中阻拦了他在玉环池大破藏土阴谋的事迹,连带将玉环池的真相也列入机密,但对游苏口中念出的那段已成为玉环池祖训般的《爱莲说》倒是未加遏制。 所以游苏在玄霄宗的人气更上了一层楼,人人都知游苏为何成了莲花峰的二弟子。这首《爱莲说》,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是在赞颂如莲花般的莲剑尊者。 游苏又有颜又有天赋,还有才,许多因其当上莲花峰二弟子而心里不平衡的人都有所释怀。 也基于此,游苏在众人的引路下很快就到了书仙峰。 其实,书仙峰本就离莲花峰很近,毕竟这两座山峰百年前曾是一体。 仅仅是站在山下,游苏就感受到了一股肃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是独属于读书人的那种威严气势。 书仙峰处处都有诵经之声、笔墨之香。据传书仙峰的藏书,甚至比这峰上的树叶都多。 也不知有没有他与师妹共写的《白蛇传》等话本。 游苏笑了笑,谢别了引他来的几位路人师姐,就欲登山而上。 书仙峰是中洲甚至整片五洲大陆的文脉中心,他们承担了相当一部分启发民智、编改律法的重要责任。从对五洲所有人族的意义上看,书仙峰远比玄霄宗其余的山峰更加重要。相应的,管理也更加严格。 这里来往的人群比碧华峰还要多上几倍,山道外列了七条好长的队伍,分别进行入峰流程的核验。 “姓名,师承,目的。” 游苏排了许久,终于离入书仙峰一步之遥。 “游苏,师承莲剑尊者,目的参加考研。”游苏一五一十答道。 闻言,负责接待他的那位秃头男修面露惊色,旋即为难起来,道: “你真是游苏?” 周围多名探头过来的热切女修,替游苏给出了答案。 那秃头男修面露难色,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令,离开座位,对着符令悄声说些什么。 游苏挑了挑眉,静静等候。 很快,秃头男修就走了回来,道:“游公子请回吧。” “为何?” 游苏很清楚,书仙峰的考研并不是一个统一时间的考试。只要是有意者随时都可以考,拿到一张个人专属的试卷,不过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得来年再战。 “考研并不是寻常儿戏,需占用不少资源。游师弟若是想要验证才学,参加书仙峰设在经堂、课场的初级考试即可,不必特意入山。” 游苏蹙了蹙眉:“这研习考试不就是面向所有人的吗?我并非儿戏,是真心想要一试,还请师兄为我开路。” 那秃头男修叹了口气,这书仙峰的人谁不知道书仙峰和莲花峰不对付……虽然他因年纪小,并未亲身经历莲剑尊者那惊世骇俗的劈山一剑而感触不深,但他也不敢忤逆峰中诸位书仙的意思。 “游公子还是请回吧……” 游苏觉得有些奇怪,他并不知道自家师娘的光辉事迹,只记得上次诸位大长老为自己送来贺礼时,唯有书仙峰的十长老没有任何表态,当时他就猜测书仙峰是与莲花峰有什么矛盾,如今看来,他的猜测果真没错。 “师兄还是觉得游苏参加考研,是在胡闹?”游苏愠怒道。 身后探听的众女修也能看出端倪,书仙峰是刻意在拒绝游苏,于是皆为游苏鸣起了不平: “游师弟能写出《爱莲说》这般文句,难道还不配参加考研吗?” 随着声势渐大,秃头男修越发为难,就在他满头大汗之际,一名白裙金冠的女修飘然凌于上空。 来人竟是陆仙子,她看着人群中央的游苏,表情不冷不淡: “随我来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师姐在山上,师妹在山下 书仙峰上风清气爽,山道两旁的松涛如海,云雾缭绕。 走在书仙峰的山道上,每走一步仿佛都能听见玄妙的梵音响起。 陆仙子朱唇粉面,一身镶着金边的白裙,额上一枚缀着流苏的金冠,让其看上去贵气逼人、高不可攀。 她步履生风的走在前面,留下的余香似也带着清雅的墨香,只可惜这个以温柔著称的高雅仙子,面对着游苏一路沉默。 游苏也懒得自找没趣,他可是记得上次自己战胜石堰时,就是这位陆仙子出来阻挠。于是他紧紧跟在仙子身后,也一言不发。 很快,陆仙子就将他带到了目的地,一处布局雅致的小书院,门楣上赫然写着竹影居三个秀美大字。 竹影居周围环绕着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每当阳光穿透疏密有致的竹叶,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舞动,为这书院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幽静,竹影居也因此而得名。 而让它更出名的,并非是其清幽的环境,而是因为它是声名远播的陆仙子用以研学授课的别院。 陆仙子是书仙峰的执事,比顾垚这个外门执事还要高上一级,地位仅次于小长老。加上她人美才学也高,她的课甚至比一些小长老的还要炙手可热。尤其是她坚持教学贵精不贵多的道理,这让被她选中的学生倍感自豪,许多玄霄宗弟子将来过竹影居作为吹嘘的资本。 此时她定在竹影居的门前,悄然转身,玉面凛然: “你是刻意让那些人造势,逼迫书仙峰放你上山?”陆仙子简单直白。 游苏蹙了蹙眉,感觉陆仙子对他的恶意很大,或者说,是对莲花峰的恶意很大。 “游苏绝无此意,如果可以,我甚至不希望他们知道我来此考研。” 高贵女修显然不信,“无论如何,你的目的都达到了。其实,书仙峰今日所有长老与执事都在共同编撰一本新法,没人有空监考。若是别人来考研,大抵直说便是,但偏偏是你。为了不让有心之人觉得我书仙峰没有容人之量,我还是抽身出来了,希望你不会是浪费我的时间。” “敢问陆仙子……书仙峰和莲花峰是有什么过节吗?” 游苏不明白如果书仙峰真的没人有空,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当他的考官? “你是故意问的?”陆仙子声音冰冷。 “不敢。” 陆仙子盯着游苏看了几眼,旋即利落拂袖转身,冷声道:“进来吧。” 她看得出来游苏是真的对那段往事不知情,却也不想费口舌与游苏解释。 她从小就崇拜着书仙峰,但十岁那年,这座玄霄宗最巍峨的山峰被那个女子一剑两断。偏偏那个行事粗蛮的女子还被当时的宗主玉静真君看上,破格成了玄霄宗的第十三长老。 玉静真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来安抚书仙峰,并将这被野蛮割去的一半山地美化成了对剑道新星的主动赠与,一时传为一段佳话。所以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一些资历颇深的长者以及书仙峰的部分弟子知晓。 身为亲历者的陆仙子自然瞧莲剑尊者不顺眼,连带着厌恶起了整座莲花峰。哪怕十长老已经暗示过她,玉静真君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招揽十三长老,而是为了遏制书仙峰的独大。 “坐。” 陆仙子自顾自地在上座盘腿坐下,白裙罩在木板上拢成一个优雅的圆。 游苏依言照做,老实等待着研习考试的开始。 “《爱莲说》是你所写?”陆仙子蓦然问道。 她于书道,主攻的便是散文。所有人都在问她对这段文字的评价,她拒绝表态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作者是莲花峰之人。 游苏老实摇头,“非我所写,乃凡间一位周姓书客所著。” 陆仙子先是错愕,旋即凝眉道:“既非你所写,为何要欺世盗名?” “非我本愿,若是可以,还请书仙峰为这位周敦颐先生正名,游苏也只是他的传诵者罢了。”游苏很坦诚。 陆仙子倒是没想到游苏这般诚恳,让她连继续苛问的念头也消失了。 只是她最善散文,当然无论仙界还是凡间的散文家都有所了解,翻来覆去也没想起哪位大家的名字叫周敦颐。 大抵是什么郁郁不得志的云游书客吧,偶然抒怀,被这瞎子听去一段。 “若此文非你所写,你来参加研习考试的底气是什么?我丑话在前,研习考试并非儿戏。失败者是要被公布的,若是分数过低,还会被视作故意扰乱书仙峰秩序,受到惩处。”陆仙子凝视着游苏的眼睛,又补充道,“考试的标准,可不会因为你是瞎子而降低。” 游苏却丝毫没有被吓到,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这三日他修炼之余都在学习研习考试相关内容,他本就记性极好,再加上从小那些记忆碎片的熏陶,他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 “陆仙子,开始吧。” 陆仙子黛眉微挑,为这个十八岁少年身上的淡定所惊。这么年轻就敢来参加研习考试,放在人间那些张狂的少年文豪身上也没几个这么勇敢。更别提她书仙峰上,都鲜有书道天才在这种年纪过研考。不过一来是因为书仙峰弟子不需要教人,二来是想要证明才学还有其他更合适的考试。 “研习考试是读书人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为人师的考试,共分五个方面,礼、诗、文、史、博物,你想考哪一方面?” “诗。”游苏斩钉截铁。 陆仙子便玉手轻翻,桌上猝然出现一张白帛,随她手势变幻,白帛之上竟缓缓出现文字。 “这些都是早就出好的题目,随机抽取。你不可视物,我念与你听。记住,不要散发神识,会被视为作弊而受到严惩。” 陆仙子见游苏点头,才扫了眼卷中的题目,不察地脸色凝重不少。 这上面的题目,可没有一道是简单的题,这让她不禁为游苏的自信存疑。 不过如此也好,她可不信这些只会舞刀弄剑的莽夫,真的能年纪轻轻就过研习之考。一个以剑出名的年轻人,居然还能教人写诗,她可不信有这样的存在。这张难度颇高的考卷,正是研习考试含金量的证明。 “考试时长一个时辰,共三道题目。三道答案均能让我满意,就算你过关。若是两道,则会交予其他执事审阅考卷,再给答复。若是只有一道甚至没有,则视为失败。明白了?” 游苏点头。 陆仙子便敲响了一旁的古钟,示意考试开始。 “意境、词采、寓意、格律、韵脚。按你心目中的重要程度,将这五个评价诗文的标准依次排列,并说明理由。” “少华诗,八仙画,左儒传,明仙史,琼涛笺,花阁经,北茫赋,千古风骚,置我山窗。写出下句。” “志不求荣,满架图书成小隐;身难近俗,一庭风月伴孤吟。理解这段对联的意思,并作诗一首,要求情操与此联一致。” 三道问题,一题更比一题难。 第一题是考究考生对诗文的理解;第二题则是考验考生对这些五洲有名文人的熟悉程度以及对仗的功夫;而第三题,则考验考生破题、炼意、作诗的能力。 更难的是,需要在一个时辰内给出答案。 游苏默然沉吟,不能视物的他索性闭目,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专心地思考着自己的答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仙子默默注视着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游苏思索了大半个时辰连一题都未作答,显然是过不了关了。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到时候将答卷公之于众,好让别人不要误会是她书仙峰刻意刁难游苏。 可就在此时,游苏忽地睁眼,这双清澈无焦的眸子像是有了神采。 “陆仙子,游苏目盲,可否口述答案?” 陆仙子错愕一瞬,从笔篓中随手捻起一根毛笔丢到桌上。那根毛笔竟自行在白帛之上立起,仿佛只要游苏开口,它就会应声自动书写。 “可。”陆仙子应道。 “第一题,我的答案是一样重要。有人重律轻意,那是诗的尸体,有人重意轻律,那便失了诗的格式……” 游苏娓娓道来,陆仙子惊讶地展眉。游苏第一题的答案说不上多么出人意料,但也算是答得漂亮。真正令她惊讶的,是她没想到游苏居然是将三个问题的答案一齐说出。 “第二题,沧海日,西荒霞,空原雪,恒高云,玉环月,蓬莱烟,南阳雨,宇宙奇观,绘吾斋壁。” 陆仙子霎时正襟危坐,没想到游苏竟以五洲大地的壮观瑰丽之景色,对上了五洲历史上杰出的文化瑰宝。珠圆玉润、一气呵成,足以可见游苏的学识不浅。尤其最后一句,更是让人感到游苏这个瞎子,有朝一日想要将五洲奇观尽收眼底的野望。 “第三题……” “如何?”陆仙子见游苏犹疑,好奇问道。 游苏迟疑片刻,还是悠悠诵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晴’字一落,陆仙子已是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虽然游苏是以词作答,但诗词本就不分离。游苏能完美理解文人苦中作乐、另寻精神寄托的诉求,甚至还将这种豁达拔高到了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这让陆仙子已无法评价这首词,只觉自己的学识在它面前都自惭形秽。 甚至隐隐的,陆仙子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连带自己化羽下境的境界都开始了松动。 “陆仙子,我必须得承认,这首词也非我原创,是一位名为苏轼的凡间书客所著。说来惭愧,我本人并没有做出符合题意的诗。”游苏坦白道。 陆仙子目光不定地扫视着这个清朗俊逸的年轻人,她同样没听过游苏口中这个名为苏轼的文人,此时她也分不清游苏此言到底是自谦还是实话。 只知道这个少年若是留在书仙峰,定会成为文道一颗耀眼的新星,只可惜……他是那个女人的弟子。难道他是她故意找来羞辱书仙峰的吗? “这首词可有词名?” 陆仙子沉浸在这首词的震撼之中,无意再去追究少年所言虚实了。 “定风波。”游苏一字一顿。 陆仙子猝然抛来一枚玉质印章,为自己刚才所想感到惭愧,能感悟这首词的人,不该做得出刻意折辱他人的事。 她像是卸了所有的高贵,低叹道: “你通过了,今日起,你便是书仙峰认证的研习,可授人诗文。” …… 游苏特意避开了人群,回到了莲花峰上。 可书仙峰铭刻通过考研者的石碑上,还是迅速出现了他的名字。 这让玄霄宗不少人都为之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不少女修都幻想着以学诗之名接近游苏,但这都与游苏无关了,毕竟他考得研习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让师姐开心。 而幸运的是,在他获得研习身份的第二天,师姐就回来了。 不需要看见,也不需要交流,只需要靠少女奔跑的脚步声,就能感受到她的喜悦与迫不及待。 游苏也挥舞着手臂,用以回应师姐的热情。 “师弟!”少女遥遥喊道。 “你没事吧师姐。”甫一见面,游苏就关切问道。 白发蓝瞳、面具遮面的少女没有一点变化,就连脖上环绕的雪狐裘也没染上一点尘埃,她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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