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动脚吧?” 游苏自然知道自己是个整洁的人,师妹无非是在故意找茬,便也懒得争辩,站直身子正气凛然道: “抱你的时候为兄只觉得自己宛如一位屠夫,正抱头猪上菜场呢,只恨不得赶紧卸货,哪还能生出非分之想?” 姬灵若闻言居然也不生气,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道:“呿,本小姐饿了。既然你连猪都抱得动了,就快去做早饭。” 心中则是得意地想道:明明偷偷抱得那般紧,还擅自摸了本小姐的头,结果当着我的面却非要装出一副仁人君子的模样,当真是口是心非。 游苏也正有此意,他宛如一个刚得到新玩具的稚童,迫不及待地便要施展一番新学的术法,当然,前提是不能被师妹发现。 姬灵若已去洗漱,游苏则坐在灶前掐手念诀,变出一朵火花点燃了引火用的枯草。 感到火势渐盛,游苏对术法之道的兴趣也更加浓郁。 单论剑道,苦练收效甚微,游苏想有精进必须得有其它的机遇。而术法之道他才将将入门,成长的空间极大,显然这才是他为了快速变强最佳的途径。 今天的早餐颇为正式,两个清淡炒菜加一份小米粥的配置近乎正餐。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游苏大战一场后又昏睡俩日,身体早已空空荡荡,亟需补充能量。 姬灵若本就是个吃货,大早上就能吃到咸甜滋味自然吃的滋滋有味。见到游苏狼吞虎咽的模样,便忍痛割爱将自己的那份也分了游苏大半,并撇撇嘴美其名曰道:“本小姐吃不下,这是赏你的。” 吃过了早饭,姬灵若便喝令游苏前去休息,这两破碗由她来洗就行。只是少女的薄脸皮可不允许她展现无端的善意,遂向游苏索要了一银之巨的辛苦费。 游苏状若可惜地付了钱,只觉师妹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妹。 游苏坐在床上,抚了抚紧痛的心口。 他如怪物师妹所言,的确很擅长表演,与姬灵若的相处自然如往昔。只是这些嬉笑打闹背后,是游苏深藏于心的悲戚。他暗自决定,要让师妹开开心心地渡过她清醒时的每时每刻,直至她彻底好转的那一天。 忽想起师妹说他的床臭,于是便褪下枕套床单换上新的,期间还被少女落下的发丝弄的鼻子痒痒。 他抱着旧席深吸一口气,实在不觉得臭,反而还有股少女身上专属的芬芳。不过师妹既然说臭,那索性给它洗了,也算讨个师妹的欢心。 姬灵若还在蓄水池边净碗,忽地看到游苏抱着一堆布席走了出来,瞧他的模样,似乎是要出去濯衣。 “喂,游苏,你不好好休息干什么去?” “洗床单啊,师妹不是说很臭吗?还是说师妹想帮我洗,这次你可得少要点。”游苏淡笑着回道,已经期待着师妹说‘真乖’之类的夸奖。 “你!” 姬灵若的俏脸扭曲在一起,也不知自己该是开心还是生气。 游苏的床单不仅不臭,甚至有股木质的清香。她让游苏去洗床单,只不过是羞耻心作祟,不好意思再让师兄睡她睡过的布料。可是现在见到游苏居然如此干脆地要去洗床单,反倒像是嫌弃自己睡过它一样,又觉得心里生气莫名。 “我怎么了?” 游苏自诩心思细腻,也终有弄不懂少女婉转心思的时候。 姬灵若则轻咬贝齿,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骂游苏蠢驴一头,早晚有一天自己要被他气死。 “砰!” 大门乍然被人一脚踹开,打断了俩人的美好时光,一伙人声势浩荡地闯了进来,两名趾高气扬的少年走在最后,高声喝道: “守霄宗,查案!” 第二十七章:上门查案 短时内,不大的宗宅里已被十余位身着统一道袍的修士站满。 他们自觉地分列左右,中间留给了衣着明显更加华贵的两位少年。 两位少年一个高大英气、一个瘦小猥琐,正是之前出来调查何师叔失踪之事的邬成和邬平。 邬平样貌丑陋,个子很矮,抛开游苏和他二人师尊之间的过节不谈,他也不可能和游苏成为朋友,因为他只要看到游苏这一身华美皮囊,就恨不得将这人狠狠踩进最脏的泥里。瞧到游苏手上居然还抱着一床床单,他忍不住讥讽道: “哟,游大剑侠这是要去洗衣裳啊?这怎么能行?你这双手可是要握剑的啊,哪能干这下人干的活儿?” 话罢身侧的那些喽啰还有人发出嗤嗤的笑声,也不知是真的被逗笑了还是在配合自家主子演戏。 “平公子此言差矣,洗衣服中一样大有学问,对控制玄炁很有帮助。要不然你问问你身边这些下人,怎的比整日只需握剑的平公子厉害那么多?” 这句话戳到邬平痛处,他与自家哥哥邬成不同,天资极差,整日只能靠着天才哥哥和守霄宗长老父亲的名号在出云城内狐假虎威,还混到了一个守霄宗内门弟子的席位。可要说硬实力,他在守霄宗中只能算作末流。 他恶狠狠地剐了游苏一眼,随后更仔细地观察起身边这些外门弟子的反应,但凡有人敢露出异样的表情,他绝对会让他回去吃不了兜着走。 观察之后他也没急着朝游苏骂回去,而是悄咪咪凑到哥哥身边,细声问道:“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邬成没有作答,只是淡淡地瞟了自家废物弟弟一眼,邬平见状连忙闭嘴,将身子缩了回去。 邬成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其上还刻着“城主”二字。 他一脸神气,中气十足道:“守霄宗得城主府允许,来此查守霄宗弟子何其渺失踪一案!所有人积极配合,不得反抗!” 游苏眯了眯眼睛,眉头微皱,对方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之前邬平邬成等人刁难自己,应该是由背后受过师尊折辱的长辈授意,可事到如今,恐怕自己多次的蔑视已经将双方老一辈的矛盾变成是他们自己的。不然的话,他们的行动不可能越发激进,从以前单独地求比试,到如今居然能找上门来。 至于他们口中的查案,自然是屁话。因为游苏知道何师叔早就被那提灯鬼吃了,哪里还能找得到?他们若是真的这么在意何师叔,也不会放任痴傻的他独自在外乱晃。 “不知贵宗想怎么查?”游苏将手中的布料堆在旁边的窗沿上,语气冰冷而危险。 “你说呢?给我搜!” 邬成压根不惧游苏,他今年二十岁,是守霄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游苏十八岁入灵台,他同样是十八岁,更是守霄宗如今的重点培养对象。 其实他开始并不讨厌游苏,甚至都不认识。只是师尊要求他去找游苏比试,让他击溃游苏。他原以为只是个简单的任务,可是游苏每次都是避战,这让不能完成师尊期待的他十分痛苦,越发想要和游苏打一场。但是游苏每次就用他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跑掉。后来他开始用偷袭各种方法只希望游苏能够还手,但这个乌龟一样的少年好似没有血性一般,轻松躲过他的袭击之后就逃之夭夭,绝不出手,似是不屑。 面对其他人,他是谦谦有礼的少年天才,唯独面对游苏,他觉得自己愈发扭曲。游苏宛如成了他的心魔,他迫切地想看到这个似乎永远静如止水的少年脸上露出失意后悔的表情。 幸运的是,这城里讨厌游苏的人,不止他一个。而他将成为他们中第一个成功挫败游苏的人,他觉得快意非常。 身旁的外门弟子听他号令,便如水流一般行动,准备将这破旧的老宅翻个底朝天。 “我看谁敢!” 游苏一声暴喝止住了众人的动作,结果牵动尚未痊愈的内伤,居然咳嗽了起来,气势也泄了一地。 众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只觉游苏方才不是在喊“看谁敢”,而是在问“看谁不敢”。 姬灵若不喜见到生人,起初没有露面,此时见游苏咳嗽连忙小跑了出来,她紧紧贴在游苏身旁,一脸关切地扶着游苏的手臂,还帮他拍了拍后背。 待到游苏稍缓,便对着这些闯入者横眉怒道:“哪有你们这样查的?你们不是修士吗?找个人还需要这样东翻西找吗?” 见到美若天仙的姬灵若现身,邬平一脸痴相,第一次知道游苏金屋藏娇的师妹竟是这般美人,看到姬灵若连胸前的饱满都抵在游苏臂上也不在意,他直恨得咬牙切齿。 邬成则显得十分克制,依旧一脸正气的模样。他十分关注游苏,自然不可能没见过姬灵若。初次窥见便觉得她是这小城里不该有的美貌,却只知她是游苏师妹而不知姓名。他多次愤恨地想,这样的女子凭什么能是游苏的师妹?他一个瞎子有什么资格欣赏这浑然天成般的美?讨厌游苏的理由,便又多了一条。 “姑娘所言极是,我本可直接用灵器搜寻。但游苏这瞎子可不寻常,谁知道他会不会用什么邪术封住我何师叔的气息,那便只好肉眼搜了。”邬成娓娓道来,又微笑道,“不知姑娘闺房是哪一间?你指出来,我绝不会让他们擅闯,毕竟你和这瞎子做的事肯定也没什么关系。” 姬灵若气极反笑,目光狠厉地盯着面前这道貌岸然的家伙:“有眼无珠的东西!我和我师兄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你连这都看不出来还想用你这狗眼搜到什么?还不快滚!” 姬灵若一心向着游苏,哪能被这常常欺负游苏的坏人离间,她早就看出来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查案,而是专门来挑事的。 邬成的表情依旧控制得当,丝毫不为少女的辱骂生气,他不紧不慢道: “姑娘稍安勿躁,待到我们搜寻一番之后自然会有定断。若是没有线索,我亲自向姑娘赔罪,但要是发现了端倪,那你师兄可就难办了……” “给我搜!” 第二十八章:城主 “住手!我有线索!” 游苏大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我遇见过何师叔。” 邬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仔细打量着游苏的表情问道:“你何时遇见过?” “八月十二。” 邬成闻言双手环胸,思考了起来。 今日是八月十七。 由于何师叔本就常常孤身一人,偶尔看不见他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准确的失踪时间并不能确定。但是大致可以推测在十号到十三号之间,因为九号还曾有人见过他。这游苏胡口一说,就能准确说到这个区间之中?莫不是他真的有线索? 与游苏猜测的不同,守霄宗虽然平时对何师叔放任不管,这次的失踪却受到了守霄宗宗主,也即邬成师尊的极大重视,调查的力度不可谓不大。邬成等人调查数日无果,此来本只是为了假公济私恶心游苏一下,却没想到真的有所收获。 “我警告你,假证词可是足以进仙牢的重罪。”邬成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游苏。 游苏并未理睬他,他转头轻声对姬灵若说道:“师妹,你先回房休息,我与他们有些话要说。” 姬灵若正想说不肯,玉手已被游苏抓住轻轻捏了一下。游苏的手宽大而有力,让她情不自禁地就想相信他。她只好咬着下唇关切又埋怨地看了游苏一眼,然后怒瞪着这群人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邬平看着少女一路玲珑的背影,垂涎欲滴。 待到姬灵若关上了房门,游苏才开口道:“八月十二辰时,我上街买早饭,回来的时候在西柳路遇见过何师叔。” “你一个瞎子怎么能确定是何师叔?你二人交谈了?” “没有。但何师叔痴傻多年不能自理,浑身都是屎尿臭味,还有一股醒神草的药味,这么独特的味道,全出云只有他一个人。” “可有证人?” “早点街上的人,均可作证。” “我问的是能证明你遇见过何师叔的证人!”邬成声音洪亮,似在审问犯人。 游苏瞟了邬成一眼,气笑道:“邬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会走那条路的人除了我之外,就是你们。” 这里的你们,说得自然是常常在那条人迹罕至的路上围堵游苏的少年修士。 “你什么意思!”邬成怒吼出声,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我没什么意思,你如果怀疑我话的真假,大可请神山的真言师来测我。”游苏平淡地回答道。 哪怕守霄宗真的能请来那些尊贵的真言师,游苏也丝毫不惧,因为他说的句句属实。 邬平则在一旁跳脚道:“游苏,我看你就是虚张声势!倘若你真的十二号见过那傻子,那十号十一号怎么没人见过他?他失踪之前,唯独你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过他。两相结合,那你岂不是最可疑之人?” 邬成赞许地看了弟弟一眼,邬平察觉到哥哥的眼神,神情也得意了起来。 “那么邬平我问你,既然连你都知道我承认遇见过何师叔会被怀疑,我为何要承认?” “我怎么知道?” “好,那你告诉我何师叔是什么修为?” “灵台境圆满啊。” “我前不久才突破的灵台境,你是认为我能打得过灵台境圆满的何师叔?” “怎么可能?纵使师叔痴傻,也不是你个缩头乌龟能打的。”邬平翻了个白眼。 “的确,那我再问你,这城里可有与何师叔结仇之人?” “他一个傻子,还有一身修为,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谁会与他结仇?” “既然如此,那谁会害他?” “谁会害他?没人会害他啊。”邬平也被问的疑惑了,摸摸脑袋自问道,“那何师叔怎么死了呢?” “既然城中之人皆无理由害他,说明凶手另有其人,你们不去城关调查近日出入人员,来我这里搜什么?” “当然是来恶心你了!”邬平回答地十分干脆,只觉这游苏的每个问题都被自己轻松答上,好生厉害。 邬成见这弟弟一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样,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狠厉出声打断道: “够了!游苏,你倘若真的问心无愧,为何三番两次阻止我们搜家?说一千道一万,等我们搜完自有答案!” “邬成,你真要闹到如此境地?”游苏声线冰冷,如寒剑清鸣。 游苏实在不想将事情闹大,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将这些狗皮膏药般的外来者打发走,否则按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承认见过何师叔。 而师妹师娘的房间,那更是绝对的禁地,即使他拖着这副病躯战至枯竭,也不可能让他们踏足一步。他不惧怕举世皆敌,只害怕自己此时还没有能力应对。 邬成冷笑一声,全然不顾游苏语气之中的威胁之意,他最讨厌的,便是此刻游苏那仿佛目空一切的眼神。 他是出云城年少成名的天才,是被宗门寄予厚望的未来,不远的将来他定会踏足神山,在那里留下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得用欣赏、艳羡的目光看他,哪怕你是个瞎子也一样! “除了那个女子的房间,都给我搜!” 邬成一声令下,众人又开始动作。 水缸、衣架、木桌统统被掀翻在地,发出杂乱地声响,他们随意翻动着手边的一切,像是闯入村庄的匪徒。 一个肥胖的修士摸到了主厅门前,他猥琐地笑道:“听说这瞎子还有个足不出户的师娘,今儿个可得瞧瞧是怎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他联想着在春香楼里那些熟妇的滋味,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推门。 下一瞬,他的两个手掌就掉落在地上,轻易地好似被风吹下的落叶。他顿时被吓得肝肠寸断,想要堵上双手喷涌而出的鲜血,却压根没有手掌可用。 邬成没有为手下的惨状而感到愤怒,而是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容。 终于,终于逼这个瞎子出手了! 他抽出自己镶金戴玉的宝剑,舔了舔嘴角,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游苏冲去。 就在此时风云突变,一股强劲的威压从天而降,邬平和一众外门修士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神情痛苦。即使是游苏和邬成,也都只能驻足原地运炁抵抗。 “全都给我住手!” 破旧的大门外缓缓走进一位鹤发苍颜、满脸怒容的佝偻老人。 游苏记得这个声音,正是管理出云城六十多年的柳城主,也是师尊口中的老好人。 第二十九章:赔礼 老人两鬓斑白,脸上布满树皮一样粗糙的皱纹,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他穿着朴素的绸制长衣,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环视着周遭的狼藉,眼神愈发严厉。 看到血流不止痛的在地上翻滚的那人,老人连忙越过众人,抬手掐了一道法诀,替那人止住了血。 他回过头凝视着邬成,不怒自威: “邬成,这次你过分了。” 语气中满是问责之意,邬成神情里的高傲已消失不见,他连忙弯腰作礼: “见过柳城主,今天的事……” “够了!让你师尊来跟我解释吧。”柳城主无情地打断了邬成,他又转而看向一旁眼神冰冷的游苏,打量了一番后关切问道,“可有伤势?” 游苏感觉的出来,柳城主是在询问他。他与柳城主自师尊走后便没有任何交集,此时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地道:“见过城主,没有大碍。” 邬成依旧低着头,牙关紧咬,没人看得到他面部阴影下暴起的青筋。 “没事就好,他们也是寻人心切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理解。”柳城主这才卸去威压,众人如释重负。 “我能理解。”游苏也融去了一脸的寒霜,和气地回道。 面上的寒冰易化,心中的芥蒂难消,这笔账游苏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 面对柳城主的调和,游苏也只能表面顺应,比起反感他老好人般地和稀泥,游苏还是更感激他及时叫停了这次争斗,他只想给师妹师娘一个没有纷扰的环境。 柳城主欣慰地抚须,又转头扶起了尚在弯腰行礼的邬成,他此时的语气也稍有缓和: “邬成,我知你重视同门,却也不该如此失了分寸。大家都是修士,不是来抄家的蛮徒。你师尊那么器重你,你也要回应他的期待才行啊。” 邬成瞟了眼柳城主老枝横虬的脸,又低头行礼沉声道:“谢城主点醒,邬成知错。往后行事定三思后行,不会再被情绪左右。” 柳城主嘴角扬起,将邬成再次扶起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这次也算情有可原,向游苏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们都是同辈人,俱是出云城的未来,往后可以多打交道。” 还未等邬成回应,邬平先行不忿地喊道:“要我们给他赔礼道歉?柳城主,您看看他都将我们的人砍成什么样了,他还想要什么赔礼?” 柳城主闻言,斜睨了扶靠在墙上的邬平一眼,又回头观察了一番断手那人的伤势,轻声对邬成说道: “快些回宗,还能接上。” 霎时之间,一道剑光闪过,那胖子一双躺在地上犹在颤动的手掌顿时碎裂成几块,彻底变成了一摊烂肉。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难看,即使是柳城主也皱了皱眉头。唯有游苏一脸冷漠,手中的墨松剑滴落着鲜红的血。 “道歉就不必了,这就是我要的赔礼。”游苏空洞的眼神中充斥着漠然,俊逸的脸上一脸平静。 那胖子被吓得直接坐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他不过奉邬平的命令来欺辱一下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瞎子,事成之后还能得到不少的灵丹,怎知是招惹了一位惹不起的凶神。 “你!”邬成见状,气得面目扭曲,作势要拔已经收鞘的宝剑。 他只觉游苏刚才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是一道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他当然不会在乎一个不知名手下的伤势,只是游苏此举完全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柳城主大手一拦,挡在了剑拔弩张的二人中间,他将邬成欲拔剑的手给轻轻按了回去,嘴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 “好,既然游苏已经接了赔礼,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就都散去吧,快些带他去疗伤。” 即使是极想在这个颇具威望的老城主面前维持良好形象的邬成,此时也不愿意再卖给老人这个面子,他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咬牙道: “柳城主,这游苏屡次违抗搜寻,方才还承认了十二号遇到过我何师叔,我怀疑他与何师叔失踪一案脱不了干系!” 一旁的邬平也振臂助势道:“没错!他这家必须搜!” 柳城主枯槁的脸上浮现些许悲伤,他伸手在邬成背后摸了摸,似乎是在安抚邬成的情绪,他缓缓道: “我知你寻师叔心切,但你何师叔的尸体方才已经找到了,就在五里外的邛山上,可怜只剩一具森然白骨。你师尊已经去了,你也快去看看吧。” 游苏藏在背后面不改色,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何师叔的尸体被找到,那他的死因是不是也会被调查出来?食人邪祟背后的因果又是否会将自己给牵扯出来?游苏忍住了心情的忐忑,冷静地思考起来:凌真人来的突兀,自己与他的交集更是藏在暗处。要想将凌真人查出来都极其困难,自己被连带出来的概率应该不大。 邬成闻言则是面上表情阴晴变幻,他松开了紧握着剑柄的手,重又变成了那位知礼方正的少年天才,他再次行礼道:“谢城主告知我等,那我等就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谢。” 柳城主一脸慈祥,“去吧,节哀。” 邬成头也不回地走了,邬平紧跟着自己哥哥的脚步,后面则是那些互相搀扶的外门弟子。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拥挤的老宅也终于重新空旷了起来。 柳城主却未离去,游苏的心情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柳城主突然示好的目的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这个老人很可能是这座城里最强大的修士,老人在此地多待一秒,那师妹师娘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柳城主不知游苏心中的风暴,踱步走到那摊烂肉处骈指念诀,地底下竟蓦然冒出一团青火,将那烂手烧成一团白灰。他又使出另外一道术法,变出一条条水线将飞溅的血迹都洗了干净。 游苏感应着他做的一切,不免有些惊讶。 “别的东西,就你自己清理了。”柳城主抖抖袖子,走至游苏近前,低叹一声无奈道,“我一直困惑,你师尊那般飞扬跋扈的人,怎会收你这么个沉默寡言的弟子?” “方才才明白,你们骨子里啊,其实是一种人。” 第三十章:师妹哭了(求收藏求追读呜呜) “谢城主今日替游苏解围。”游苏低头拜礼。 “呵呵,应该的。你师尊云游前曾委托过我,帮忙照拂你一二。这么多年,我看你不争不抢平平淡淡,便对你少了些关注。直到刚才从邛山回来,看到邬成拿着我的令牌气势汹汹地朝你这儿来才感觉不对。你也知道,你师尊性子直,与不少人有过节,现在你师尊走了,他们便只能想办法把气撒到你头上来。我以为他们碍于面子,不敢过于难为你,没想到已经敢直接上门挑事。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你可别向你师尊告状啊。” 柳城主眉目和蔼,笑着抚须。 “城主说笑了,游苏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告状呢。况且既然是师尊惹下的事,徒弟来受也没什么不妥,哪能仰仗别人的帮助。” “是个懂事孩子,以后有困难,都可以来城主府找我。”柳城主拍拍游苏的肩膀,又贴到游苏身边压低声量道,“邬成是个聪明人,我今日能特意出现在此地,他就会懂我的意思了。不过他是守霄宗宗主的爱徒,又是邬家的大公子,你还是尽量避免与其交恶的好。” “游苏谢过柳城主。”游苏又欲行礼,却被柳城主拦住。 “方才他说你曾遇到过何其渺?” “是的。” 游苏没有隐瞒,将之前对邬成讲过的经历又对柳城主说了一遍。 柳城主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不明的微光,他忽而浑身散出一道无形的压力笼罩住了游苏,盯着游苏的眼睛问道:“你真的遇到过何其渺?” 游苏自然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与刚才压制众人的威压不同,这股压力仿佛直接作用于识海,给游苏的感觉就像是将脑子没在了深不见底的水中。 “真的。” 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何其渺不是你害的?” “不是。” 压力好似消去了大半,至少已不让人感觉到难受。 “那日除了何其渺之外,他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我,未曾见到第二人。” 言罢,这股压力全部散去。柳城主摸了摸下巴,收起之前显露出的严肃模样,面色又恢复平和道: “虽然依旧没有头绪,但能提供线索终归是好的。可怜何师弟七年前破境之时走火入魔,才导致痴傻至今,如今还遭遇了不测,令人痛心。” “何师叔一生坎坷还不得善终,的确可怜。” “是啊……连傻子都不放过,当真歹毒。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安抚你师妹师娘。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柳城主淡然地笑笑,便径自走出了大门,转瞬之间游苏已感知不到他的身影。 游苏长吁一口气,这场无端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平静的生活宛如一潭幽水,一旦被某颗落石打破,那便是源源不绝的涟漪。 所幸师妹师娘没有暴露,一切尚在掌控之中。想到刚才柳城主向自己问话时放出的那股奇特压力,游苏不由流下一滴冷汗。 当时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是直接从脑海中蹦出来的,让人没有组织谎言的时间。游苏有些后怕,这般奇特的术法可比那些风火雷电要危险的多,幸好自己真的没有说谎,他当时的确看不见凌真人。 游苏将墨松剑上的血迹拭去收了起来,他走到主厅门前,犹豫着要不要问师娘一句可还安好,可面对着死寂的房门,终究是没能问出口。 连他都不敢随意惊扰的师娘,那胖子居然还敢出言不逊,他敢伸手推门那便废了他的手,只是可惜没能留下他的舌头。 游苏捡拾着被翻落在地的物品,将它们摆回原位。老宅破旧,乱七八糟的杂物洒了一地。 就在这时,姬灵若也打开门走了出来,她垂着头、嘟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没有说话,她也默默整理起了遍地的狼藉。 “师妹,我来就好了,你去休息吧。” “我又没剁人家的手,也没和别人约架被打的半死,我休息什么?”姬灵若用力地扶起横倒的椅子,故意使它发出巨响,似乎在宣告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姬灵若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她明明最该气的是那帮无理取闹的外来者,可又气游苏什么也不让自己帮他,更让她难过的是,她似乎真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帮不上忙的无力感从五岁那年贯穿至今,她恨极了这样无力的自己,可她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几滴晶莹挣扎着涌出了少女的眼眶,她很坚强,立马就拭去了夺眶而出的眼泪,她仰起头大口的呼吸着,想把这些软弱的证明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游苏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却也感受到了师妹情绪上的不对,他赶忙道:“是我不好,不该招惹那些人吓到了师妹。师兄向你保证,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你着急认什么错?哼,你昨天还说他们短时间不敢招惹你了呢,结果今天就找上门来了。”姬灵若强忍着泪意,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打的是另外一帮人,这邬平就借着城主令给他们找场子来了。”游苏有些自责,不是迫不得已,他真的不愿意一而再地欺骗师妹。 “我是不是早与你说过,这种人是打不服的,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虫子一样烦人。” “师妹说的对,师妹说的对。”游苏连连应承,不愿忤逆师妹半点,心中恨不得将今日那些不速之客千刀万剐。 “你过来!”姬灵若喝令道。 游苏赶紧踢开脚边的杂物跑去,老实巴交地站在少女身边,唯恐慢了一秒。 可没想到他的不断迎合不仅没有哄好少女脆弱的情绪,反而让她找到了宣泄的理由。游苏对她越是关怀,她便越觉得自己没用。为何自己的命运如此多艰?她得不到答案,于是再也控制不住,把头埋在游苏胸前呜咽了起来,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染湿了游苏胸前的襟衣。 也不知哭了多久,少女断断续续地声音才幽幽传来。 “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游苏伸手轻轻搂住了少女,将她的头埋得更深些。 “师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师妹。” “你就知道骗我……”少女一边啜泣着,一边在游苏胸口浅锤了一下。 “师妹是不是很想把玄炁控制好?” “嗯……” “没关系,师兄想到办法了。” “真的?”少女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璨若星辰。 “我从不骗师妹。”游苏笑的坚定而温柔。 …… 此时在古色古香的城主府内,老人正襟危坐,若有所思,忽地眼中闪过慑人的精光,嘴里嗡嗡念着: “一个瞎子,未曾见到……” 第三十一章:师兄,你真是在帮我运炁吗? 夕阳将坠,天际最后一抹阳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幽靛色的夜光。 暮接丹霞,这是一天中极适合修行的时刻。 游苏结束了打坐,长吐一口浊气后,举起茶杯轻啄了两口。 入口清香冷甜,让人凝心聚神,正是凌真人那日招待他的白玉兰花茶,只不过此时已成了游苏的珍藏。 他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从最开始恨不能将邬成之流挫骨扬灰,再到现在已经逐步冷静了下来。 这个仇他当然会报,现在却不是报它的时候。归根到底,师妹和师娘被越少的人关注才能越安全。 他的一时意气,很可能引来更大的波澜,唯有阶段性的忍气吞声,才能给师妹师娘一个安静的环境。 想到许下要救回师妹师娘的誓言时,游苏只当前路多艰但终有尽时,而现在仔细想想前方的道路,他其实毫无头绪。 论实力,他不过是一个灵台境的少年郎,虽然侥幸杀了凝水境的凌真人,但那种奇诡的状态在他彻底熟悉前,恐怕还是不能轻易地暴露人前。 论人脉,因为师尊的原因这出云城中的修士与他交好者寥寥,更枉提城外甚至神山有谁是能依仗的。他唯一的依仗,已经离开了八年。 而那个慈眉善目的柳城主能够信任吗?游苏在心中摇了摇头。 看似老城主今日行事偏向于游苏,可谁又知道他离开剑宗之后又会对邬成说什么?邬成的身份以及未来,是游苏不能与之相比的。老城主这样的人心中自有一杆明秤,今日他让邬成受挫,来日便会在别处让其扬威。利与弊柳城主看的比谁都更透彻,否则他也无法占据这个位置六十年之久。 况且他若是真心想要照拂游苏,只需稍微动动眼线便可知晓游苏时常会遭受的刁难。他没有动作并非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而是碍于这些少年修士背后之人的情面,毕竟他们才是这出云城中真正能与柳城主说得上话的人物。而今日柳城主仗义出手,无非是邬成上门滋事触碰了他的底线。在他看来师尊只是云游,回来若是被师尊知晓将事情闹大,那些人恐怕就不是掉层皮那么简单了。 亏师妹白天还说那个老爷爷是个好人,游苏只得笑笑默认。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游苏不由心中喟叹,他还找不到最坦荡的那条明路,但他也给自己规划好了接下来的几步: 先恢复好全盛的状态,抓紧每分每秒变强,努力从凌真人的遗产中找到有关祛邪的蛛丝马迹;辟邪司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能帮到自己的组织,他要想办法与其建立起联系;必要的话,就离开出云城去更大的地方寻找契机。 月上枝头,星垂四野。 少年举杯就着不绝的蝉鸣闭目养神,侧脸刀刻斧凿如见崇山,实则是在识海之中翻阅着那些至邪的书籍。 木门老旧,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姬灵若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也让少年收回了意识。 来人一袭浅翠琉仙裙,裙下是修长白净、骨感十足的美腿;似是刚洗沐完,半湿的青丝随意地扎起,散着幽幽的清香;衣襟有些松垮,露出小半雪腻香肩和白皙锁骨,其下雪丘风光也隐现一缕。 可惜游苏目不能视,不然还能看见少女勾着的细眉、轻扑的妆粉和樱红的耳垂。 姬灵若进门之后,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带上,门关之际仿若作贼心虚一般还向外扫了几眼,见到无人才放心关上。 这样的举动前所未有,多数时候姬灵若都像一位粗蛮女侠,要么根本不关门,要么直接摔门而出。 今日反倒像个初出茅庐却妄想劫富济贫的正义女贼,整个人惶惶不安、如履薄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屋中的恶人制住,制成流心泡芙。 “师妹,你来了。” 游苏语调平和,少女却宛如被点燃的火药,恼道: “你这儿是龙潭虎穴吗?有什么不能来的?” “……” 游苏头上冒出几道黑线,不知自己的房间何时成了那般凶险之地,明明师妹以前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比回她自己房间都更自如。 这房间姬灵若当然来过无数次,只是以前都是她主动踹门而入,今日却是第一次被游苏邀请而来。 来之前,她还特意沐浴点妆,换了一身心爱的裙子。这裙子款式比较大胆,裙摆较短,领口偏低,布料也很薄,花纹简约而优雅,还有若有若无的流光隐于其中。这样的裙子对于极易羞赧的姬灵若来说,可不敢穿出门去,只敢偷偷收藏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虽然知道游苏是个大瞎子啥也看不见,但她还是穿了过来,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更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 其实她早就看过大门那块被藏在下面的老匾了,鸳鸯剑宗之前的,明明还有“天地阴阳合欢”六个大字。与其说这六字是鸳鸯剑宗的前缀,倒不如说鸳鸯剑宗是这六个字的后缀! 哪有把“鸳鸯剑宗”四个字写那么小,“天地阴阳合欢”六个字写那么大的正经剑宗啊喂! 当时看到后只当自己是看走了眼不慎误入歧途,本想收好东西就溜回去向姐姐认错,可看到这瞎子一脸正直,对自己无微不至、倾囊相授的模样,便没能狠下心来。糊里糊涂地也将三年混过去了,还当那时是自己吓自己,这剑宗其实早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直到今天早上游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想学如何控制玄炁,就晚上自己来我房间’后她才明白,这道貌岸然的瞎子,是想等葡萄彻底熟了再摘! 姬灵若见游苏无言模样,愈感羞恼,明明是他早上主动邀约,怎地自己鼓起勇气来了,他却没话说了? “喂,不……不是要学怎么控制玄炁吗?” “嗯,师妹你准备好了?” 游苏平心静气地站直身子,在姬灵若眼里却如一匹如饥似渴,已经迫不及待的饿狼。 “还……还要准备什么?不是一个人来就好了嘛?”少女缠着凌乱的手指,反问道。 “剑啊,剑你没带来吗?” “啊?还……还要用剑?”少女睁大美目,不知想到什么,双颊染上红霞一片。她当是这恶人师兄故意羞辱自己,轻咬贝齿,跺脚道,“你!你不是有把剑吗!” 说着,还用余光瞟了瞟某人某处。 “也行,那你就用我的剑吧。”游苏取下放置在床头的墨松剑,递到姬灵若面前。 少女不敢置信地接过墨松剑,桃唇红艳的似要滴下血来。她恨不能赶紧捂住双脸,藏到那地洞里去,打死不愿承认是自己胡思乱想乱了思绪,更气恼游苏不能早说的清楚些。 可又意识到了不对,她直感觉自己要扳回一城,干脆问道:“喂,哪有练剑在房间里练的?” 在房间里练剑,你这练的是什么剑啊? 没想到话一问出,羞赧尴尬的居然轮到了游苏。少年的皮肤算不上白净,却也明显地透出了一点红晕,游苏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几声,身子不自然地扭动两下,显然是紧张的表现。 姬灵若看着游苏无措的模样仿若大胜一场,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觉自己没有胡乱臆想,这假正经的家伙就是想干那事儿!浑然忘记了倘若事情真如她构
相关推荐:
下弦美人(H)
归宿(H)
人妻卖春物语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倒刺
《腹黑哥哥。霸道爱》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沦陷的蓝调[SP 1V1]
高达之染血百合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