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无道理,毕竟谁也无法透过天醒境的阻拦窥探到那座岛上发生的事情。 实际上拥有首长老一样隐忧的人也有一些,但可既然有人能出来,而且真的带回来了在五洲见不到的巨量财富,说明仙岛是真的机遇与危险共存的地方,而且机遇远大于危险。 将心比心之下,怕是谁也不舍得这么快出来,即便争不到那最后的传承,多取些珍宝也不亏才对,毕竟谁又会嫌宝贝多了呢,因此多数人只觉这些喜欢将事情往最坏方面想的人是在杞人忧天。 “唉……”首长老悠悠长叹,“但愿吧……” 陈凡对自己的师尊十分了解,他知道,师尊此时长叹绝不是认可了他的说法,而是不想再费口舌辩驳。 陈凡突然有些惭愧,师尊已经很多年没再对他表示过这种态度,他看上去朴实,却一直是师尊最听话也是最信任的弟子。 “小凡,以前的你好像从来不会质疑为师的话吧?” 陈凡暗道果然,忙低头行礼,辩解道: “弟子是不想师尊思虑太重了才会如此,师尊劳碌一生,此时正阳真仙降临,四海邪魔皆静,师尊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息几天,不必再为世事劳心伤神……弟子绝无忤逆师尊之意。” “你有心了。” 首长老回过头,终是露出了一丝苍老的笑意。 这个老人经常会笑,仿佛这才是他长寿的秘诀,但陈凡看得出来,这抹笑和老人之前的笑截然不同。 “你能有如今成就,正是因为你很听我的话。我说一,你绝不会像你那些师弟师妹们一样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你对我所教的东西贯彻的最好,因此也是成就最高之人。” “是师尊教得好。” 陈凡并无谄媚之意,而是发自肺腑。 “那是自然,要不然是你小子天赋好不成?”首长老白眉一挑,“我收你为徒的时候,你可都快三十岁了,还是个在书店里被人赶出去的书呆子呢。” 陈凡对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只得面露尴尬的抬手称是。 “你早已是洞虚之境,在这五洲都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按理说我早该放你离开了。可我不放心啊,你对我唯命是从,做人还是跟那三十岁时一样老实,那我放你出去不是害你吗?” “师尊说的不错,陈凡愿持箕帚,侍奉师尊一生。” 陈凡单膝跪地,以表忠心。 他对外面的世界并不感兴趣,就这样跟随着一位敬仰的长者,然后在独属于自己的地方钻研自己热爱的道路,已是他所愿的全部。 “滚滚滚,你那么多师弟都出师当人家的师公了,你还想赖我一辈子?害不害臊啊?”首长老吹胡子瞪眼,不太客气,“五百年之期将近,我死了你赖谁去?” 陈凡也是对这个古怪老头有些无语,尽管天术峰还有很多弟子,但那些进进出出的弟子们都不像他一般一直陪在师尊左右,感情自然是比不了的。 “说什么五百年啊,突破了天醒啥事没有,您不都找好后路了吗?就那位游苏师弟,他肯定能给您拿到天醒灵光的。”陈凡虽然不常出峰,但游苏还是认识的。 “看来你还真打算赖着老子一辈子。”首长老摇头苦叹。 陈凡嘿嘿一笑,憨厚地挠了挠头: “天术峰风景好、福利好,又适合修炼,全天下的术法有一大半都记录在这里,我当然要赖在天术峰一辈子,师尊千万别赶我走。” 首长老气得笑出了声:“看来不是要赖我,是要赖在我背后的天术峰。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当了峰主,就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天术峰赶走了?” 陈凡本来一直在赔笑,蓦然听到这话心头一震,笑容凝结。 他跟在首长老身边已经二百余年,却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当峰主’这四个字。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结果,因为在他心里配做这个峰主的只有这个老人,也因为他从没想过这个老人真的会有死亡的那一天。 “师尊别诈我了,我不是以前那个轻易被您吓唬的傻小子了。这天术峰都是以您的尊号改名的,谁也不配啊。况且这位置又苦又累,我可没想法,您就老老实实等游师弟把灵光给您带来,然后突破天醒,继续带领咱天术峰做大做强就好了。”陈凡好声哄道。 “你真以为你背地里自创的那些古怪术法为师不知道?”首长老眯起眼睛,叹道,“你对我言听计从,是因为你比他们都聪明,你知道为师教的都是对的,所以你老实。但你也不老实,因为你那些顽皮的师弟师妹们,没有一个敢去研究你偷偷涉足的领域。” 陈凡双目瞪大,表情错愕,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那些研究居然都被老人看在眼里。 “我……” “刚不说不会被我吓到了吗,怎么说话都支吾起来了?”首长老促狭地瞥着陈凡,笑容玩味。 陈凡彻底无语,“您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我?” “为何要阻止?仙祖五千年前带来术法之道,发展至今早已停滞不前。若没有你这样胡来的人,如何突破桎梏?” “我也没什么成果,没这么伟大吧……” 首长老投来一个嗤笑的眼神,“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凡见已暴露,也懒得再装,“这些术法学来学去都万变不离其宗,没什么意思。我就这点小爱好,多年研究的心血都在天术峰,师尊可千万别把我逐出师门啊。” “唉……担心你真是多余了。”首长老无奈摇头,转而又将视线投向海平面,淡淡道,“我死后,你就是天术峰下一任峰主。但是天术峰的名字不能跟你姓,不是看不起你,实在是你这尊号太难听,配不上术法第一峰的名号。” 陈凡嘴角一抽,但也没辙。他尊号凡术尊者,堂堂天术峰改名跟他叫凡术峰,实在是掉价了些。 “弟子这叫守愚藏拙、不露锋芒,若不这样,怎能低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老夫肯定比你先死,史书怎么写还是你说了算。”首长老抚须长叹,“给老夫留点体面就行。” “师尊……您真要去找他啊?他可是天醒境啊……您真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好赖等游师弟给你取来天醒灵光再出手啊。” 陈凡不是蠢人,这世上能让师尊想到死亡的人,只有正阳真仙,而他此时连那人的尊号都不敢直呼。尽管他知道周围有师尊设下的隔音术法,但他还是担心逃不过天醒境的耳朵。 “你搞错了一点。” 首长老蓦然回头看向自己的爱徒,眼神如面前这汪洋大海,喧嚣的海风将他的道袍吹的猎猎作响。 “我从没授意任何人入岛去取那灵光。” “因为……您自知时日无多,突破无望?”陈凡战战兢兢地问。 首长老当即一个踉跄,真想抽这个暴露真面目的徒弟一巴掌,怒道: “因为老子不需要!” “牛X,真不愧是我最佩服的师尊啊!” 陈凡当即就像夸小老头一样竖起了大拇指,殷勤道,“那还找啥天醒灵光啊,有您在不就行了。您快教教我,我有预感,等我到了天醒境,我那想法一定能成!” 看着弟子求知若渴的模样,首长老却是无情浇了一盆冷水: “教不了。” 陈凡顿了顿,讪笑道,“这世上哪有您教不了的东西啊。” 首长老依旧摇头,“真的教不了。” 陈凡知道师尊当然不会对他藏私,师尊说教不了就是真的教不了。 他的思绪宛如瞬间裂开的瓜,他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师尊跟那些杞人忧天的人不一样。 因为天术尊者是这世上第二个可能窥见天醒境界的人,他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去质疑正阳真仙的人。 陈凡莫名心跳加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但我也没办法确定……或许是我道行浅了未窥全貌,又或许我真的没有看错。所以我再等三天,如果还是一样的情况,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破开那座岛的禁制。” 首长老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决意,陈凡知道师尊不是在跟自己商量,而是在通知自己,这个自大的老人向来如此。 “天术峰将来毁在我手里您可别怪我。”陈凡轻声嘟哝。 首长老再一次强忍住想抽爱徒的冲动,他心中一暖,自是知晓陈凡是在借此唤起他活下去的执念。 可面对一位天醒境,他即使可窥一线天机,也绝对是必死之途。 “别得意,要是正阳真仙没问题,这峰主还轮不到你。” 首长老双手负后,宽阔浩荡的海水击打在他脚底的巨石上,任风吹浪打,他自巍然不动。 “要是他有问题,你也别来给我收尸了,估计也是尸骨无存的下场。总之离远点,别给我天术峰连累了。君子报仇,一百年也不算晚,记住了吗?” 陈凡低着头,双拳紧握,一言不发。 这对师徒就这样一高一低,任海风吹了许久。 “师尊。”陈凡忽地喊道。 “肉麻的话不要讲,你……”首长老随口应和,却被陈凡打断。 “你要我独当一面,是不是说明我已出师?” 首长老犹犹豫豫,否定的话却说不出口,陈凡的确是他最器重的弟子。在这风暴来临之前,老人终是舍得说出一句心里话: “好好修炼,也不是没机会超过为师。” 陈凡闻言淡然一笑,抬手行礼道: “弟子既已出师,往后便不再唤师尊为师尊,而称天术尊者。实不相瞒,天术尊者术法之资空前绝后,但鄙人早就觉得天术尊者术法之道太过墨守成规,宛如生活在一间房子里,就算长得再高,也终有一层天花板挡着。所以,鄙人斗胆想教天术尊者一招。” 首长老闻言心潮澎湃,有被弟子指摘的不忿,也有对弟子成就的自豪,他缓声道: “我放你研究这么多年,你找到突破天花板的方法了?” 陈凡终是抬头,这个朴实的男人眼中闪着极不相称的精光,他笑得笃定: “不,我们走出这个房间就是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要不要我给你擦药? 天醒岛开岛第五天。 这一天巨大的天醒岛各地发生了各种异变,有机缘的地方远不止火犰狳的洞穴一处。 但这些纷乱战火似乎与幽邃洞窟之中这对相拥而眠的男女毫无干系。 接二连三的大战透支了游苏与姬雪若的精力,两人也因为太过疲惫的缘故,睡得格外的香甜。 只不过并非是女子躺在男子怀中的柔情画面,而是男子被女子蛮横地抱在怀里。 即使在睡着的状态下,这个倨傲的少女潜意识里依旧要强。 熟睡中的游苏似是很享受这股被人环抱的温柔,他轻哼了几声,然后贪恋似地磨蹭了几下。 不经意间,他又衔住了一枚淡粉色的丹药。 这个精疲力尽的少年迫切需要一些灵丹妙药来恢复精气,便下意识地想将丹药吞入口中。 他本能地又吸又嘬,可这丹药就是不入他喉,他也与之较上了劲,索性咬了下去。 而下一瞬,整个洞窟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游苏登时被吓醒,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 “游苏!!” 少女愤怒地喊着少年的名字,然后在洞窟中久久回荡,把刚苏醒还有些迷糊的游苏都给震清醒了。 游苏心想,古人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看来是真的。 “雪若宝宝,我在呢……” 游苏挠了挠头发,轻声呢喃着。 虽然他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但第一时间安抚女人已是他养成的本能。 谁知‘宝宝’两个字却让姬雪若更加恼怒,她面若秋霞,一把扯过毯子,将自己足以倾倒寰宇的曼妙娇躯掩住大半,一只手还紧紧捂在自己不断传来隐痛的胸口。 “闭嘴!我不是你的宝宝!你太过分了!” 少女的嗔怒让游苏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觉过分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这个上完别人就翻脸不认人的负心女,而昨夜被骑了那么久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可怜人。 于是只得委屈巴巴地哄道,“那我是雪若小姐的宝宝好不好?” “滚!! ” 姬雪若一想到自己的心尖儿上还泛着疼,听到游苏还想当自己的宝宝越发怒不可遏,抄起身边敷药的瓶瓶罐罐就砸了过去。 洞穴之中听令哐啷的声音不断回荡,游苏也终于是回想起了梦中那枚唾手可得却又不可得的软糯灵丹,遂只得一边道歉一边光着身子在洞穴里四处逃窜。 就这样打闹了一阵,姬雪若也终是冷静了下来。 她悄悄将毛毯拉开了一些,担忧地打量了起来。好在是她比较敏感,游苏还没用太大力就将她折腾醒了,否则定要肿起来才是。 要说疼吧这疼痛的大小远不如她身上各处的伤势严重,可这疼的位置实在太过尴尬,姬雪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不得不聚焦在那儿,这股羞恼与屈辱的感觉火辣辣的,怎的也挥之不去。 趁着少女停歇的功夫,游苏赶紧悄然摸近,歉意满满地道: “雪若我真不是故意的……还疼吗?” 姬雪若瞥了一脸担忧的游苏一眼,忽而觉得无力又无奈。明明自己下定决心要与这人保持距离,不到大志功成之时不谈情爱,怎么还是与之产生了纠葛呢?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自己为了救他就把力量用那种方式还给了他。到后来他逐渐苏醒,这场救助本就该到此为止,可这人却以他阳毒在身为由拜托她继续治疗。 她明明不信,怎的还是半推半就允了他呢? 姬雪若心中混淆不清,各种责任、压力、桎梏迫使她无法坦荡地面对自己与游苏的感情,却又忍不住放纵了自己。 “与你无关。” 少女心绪纠结难明,冷淡地吐出一句话后便转过身子背对游苏,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怎么与我无关呢?是我不小心弄伤的,自该由我来负责。” 游苏说得义正辞严,手中已然翻出一瓶上好的消肿膏。 “不需要你负责。”姬雪若冷淡依旧,“能对我负责的人只有我自己。” 姬雪若拉开毛毯,自己取了一瓶药膏擦了起来,空气中传来阵阵香甜的暖香。 游苏闻言微愣,他寂然良久,却是沉声道:“你就是这样对自己负责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对别人负责?” 姬雪若涂抹药膏的动作一僵,回过头来看着游苏,少年的面色有些凝重,语气中不乏埋怨之意。 “我、我如何没想过?”少女虽有些结巴,但仍然嘴硬。 “你若真的想过,就不会三番两次让自己陷入那么凶险的险境。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那你就不该这么轻易的死,所以你既没有对自己负责,也没有对这些关心你牵挂你的人负责。” 游苏语气愠怒,他盘腿坐在姬雪若的身边,身上不着寸缕,倒也算是赤诚相待。 姬雪若被游苏苛责的话震到,忽而觉得有些委屈,鼻子酸涩难言。 不理解她的人很多,她向来不在乎,她却从未想过游苏会是其中一个。 “这哪一次是我故意为之了?若无火犰狳打扰,我与那明道谁胜谁负犹未可知。还有这次洞穴里,我若不是事先中了那花染华的毒,又怎么会没有还手之力?怎的你说的,好像就是我次次故意去送死一样……对,我是想死,我死了反而比活着轻松,这样你满意了吧!” 姬雪若嗔怒反驳,她不知为何因为游苏的误解感到格外的委屈,不爱解释的她也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只是话到最后已经隐隐带上了些哭腔。 游苏于心不忍,他无意苛责少女,只是为少女屡次陷入险境而感到后怕。 他心有所感,一把将背对着他的少女拥住。 “放开我!” 姬雪若倔强地挣扎着,可游苏却紧紧箍着她,不放松一丝一毫。 “不放,反正出去之后又是天南海北。好不容易见你一次,我绝对不放。” “你放不放!” “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游苏也耍起了无赖。 姬雪若又气又怨,两人都身无寸缕,这样肌肤相亲让她倍感羞恼。 她见自己拼力气拼不过游苏,心生一横,朝着游苏的小臂就咬了下去。 可游苏却像是不怕疼,死活就是不松。 姬雪若下巴都咬酸了,松开了嘴气鼓鼓地喘着气。 而游苏的小臂上留下两道明显的齿痕,可比游苏方才咬她的要重的多。 “我是你大姨子!有妹夫这么抱大姨子的吗!”姬雪若气恼不过,用上了伦理攻击。 “这里只有游苏和姬雪若,没有妹夫和大姨子。本来我也打算与你相敬如宾,可昨天是你自己骑上来的。” 游苏决定将无赖策略贯彻到底,对付这样骄傲的少女,针锋相对定然行不通,就得如死皮膏药一般磨损掉她的锐气才行。 “我那是为了救你!你恩将仇报是不是!” “是谁恩将仇报?” 游苏不客气地反问,却是直接给姬雪若问的哑口无言。 游苏则趁胜追击,“而且你要救我,还不是因为我救了你吗。说明越界的源头还是你自己,怎么能怪我呢?” 姬雪若红着眼抿着唇,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方才话也说的重了点,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送死,但我不是真的怕你死了吗?在你看来,这世上的确是有很多东西比命更重要,可在我看来,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这样你明白了吗?别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贴在少女的鬓边厮磨,轻声软语。 姬雪若顿觉之前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明明她从未将别人的误解放过心上,此时才知游苏的地位在她心中如此之高。 或许是许多次的共患难,让她觉得这个瞎子是最理解她的人,便也越发无法接受游苏的误解。 “为君者宽宏大量,谁与你置气了!”少女薄唇颤抖,强忍泪意。 “那谢君隆恩了。” 游苏温柔笑笑,又将老实下来的少女搂紧了些: “所以下次千万不要再出现可以瞑目了这种想法了好吗?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不要放弃,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姬雪若忽然觉得后背变得很温暖,那种温暖缓缓融化着心头的霜雪,替她消解了身心的疲惫。 “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咒?” “不是咒,我们本就心意相通。”游苏坚定道。 “胡说八道,谁和你心意相通了!” 姬雪若嗔道,只觉游苏是在哄骗她,与她神感相通的明明是妹妹。 一想到妹妹,她就更羞愧了,只愿妹妹还没结束闭关才好。闭关突破的时候会封锁神感,若是闭关结束,定能发现她又与自己的妹夫行了不齿之事。 “真的啊,我没骗你。我让你不要瞑目,你不是听见了吗?” “你到底在我身体里放了什么脏东西!”姬雪若气得就又要挣扎。 毕竟这传音能直达她的识海,甚至还能隔空传输力量给她,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她觉得邪门的很。 游苏赶紧安抚,“别急别急,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解释……” 姬雪若闻言,倒也又安静了下来。 至少她知道,游苏不可能害她。 游苏便将自己融合真主的事情告诉了对方,那是只有师妹知道的秘密。顺便他也将这种特殊的眷属关系向姬雪若解释了一番,当然,也是用的‘家属’之名。 姬雪若这也才知道,自己突破凝水的契机,那股神授一般的修为原来是游苏带给她的。 在赤君的教导下,他因为经常会收一些邪修为肉眷属然后吸收他们的玄炁,他对眷属关系的掌握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就在姬雪若即将濒死的时候,他还在使出浑身解数去破解花染华留下的阵法,却猝然感受到了莫大的死亡威胁。 这是真主之力带给他的预警,因为他也曾将真主之力注入过姬雪若的体内。 紧接着姬雪若临死前的那抹神念也被他感知到,他疯狂地回应着让她不能瞑目。他也意识到继续破阵肯定来不及,索性通过眷属关系将自己全部的修为传给了危局之中的少女。 好在姬雪若真的没有放弃,这才争取到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听明白缘由之后姬雪若久久缄默,游苏以为她是反感两人间这逆天的联系,忙解释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联系比你想的要淡。若不是你那时濒死,真主之力在提醒我外,平常真的什么也感知不到。” “你觉得我是在在意这个?” 姬雪若回眸,她的脸即使从上向下看也是冰雕玉琢。 “那……” 游苏有些错愕,本想解释这关系解除不了,却也哑了口。 “你把所有力量都给了我,你一个人躺在那里,不怕火犰狳返回巢穴?甚至外面随便来个修士,你也是板上鱼肉。”少女的眼眸坚定。 “我说了,对我而言,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游苏对着近在咫尺的娇容,再次袒露心声。 然而话音一落,两瓣柔软便印了上来。 尽管一触即分,但游苏却心比蜜甜,因为这是姬雪若第一次主动吻他。 少女赶紧收回薄唇,又将头转了过去,只觉面如火烧,方才一时情不自禁,竟没忍住吻了下去。 “也就是说无论是妹妹还是我,以后濒临险境,你都可以隔着千山万里相助咯。” 少女想用正经问题,来掩盖掉方才不经意展露的真情。 “嗯。”游苏点头,“所以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其实望舒仙子也是一样,不过游苏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自讨没趣,况且在他看来,师姐应该也不太需要他帮助才对。 等等,好像还有空月兄也是…… “那……这力量只能你传给我吗?不能反过来传吗?”姬雪若好奇地问。 游苏心中一暖,深嗅了一口少女的发香: “暂时还不行,我再研究研究,兴许就能做到了。” “你没骗我吧?”姬雪若狐疑地问,“我可不会白白受你好处,必要时候,你需要就拿去。你身上既然也背负如此重的责任,便也不能轻易死了。” 姬雪若说完撇了撇唇,像是想到了在洞外见到游苏歪头的那一刻,那时候的悲伤再次涌起,如浪如潮。 或许正如游苏不想看见她死一样,她也不想看见游苏死吧。 游苏说她,可游苏又何尝不是与她一样的人,自己的命往往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准备瞑目。”游苏有意调笑。 姬雪若登时柳眉一竖,气得在游苏大腿上拧了一圈。 “你滚!” 游苏痛的嘶声连连,于是赶紧求饶,又将脸凑的更近了些,手缓缓上挪可触轮廓,轻声耳语道: “不疼了吧?要不要我替你擦药?” 姬雪若这才想起,原来自己一直被游苏抱了如此之久,竟毫无抵抗。 她赶紧挣脱游苏的怀抱,随手找了件衣服就准备穿:“别毛手毛脚,我可不是你的道侣,给我放尊重点。” 游苏却也不失望,而是淡然一笑。 毕竟昨天他们已经缠绵了够久,刚才谈话过后身心都算交融了一番。他能感觉到姬雪若的心情好了很多,如此便也足矣。 他忍不住就要戏弄少女,索性无赖精神贯彻到底,悄悄将少女之前换下的小衣细品了起来。 姬雪若发现这变态之举嗔骂出声,赶紧来夺,就当两人又打情骂俏之际,一道雄浑的大道之音蓦然响彻整座天仙岛: “玄霄宗紫洵取得传承!” 第三百二十四章:找到紫洵的方法 雨过天晴,南海仙岛上光线明亮,一处幽潭之上却水雾氤氲,形成了一道斑斓的彩虹。 两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修倚靠在潭边的葱绿大树上休憩,一紫裙、一蓝裙,皆是气喘吁吁,神色紧张。 两女不是别人,正是好不容易相会的紫洵与思涵两姐妹。 “师妹……我们总算是逃掉了……” 紫洵抚着自己挺翘的胸脯,妆容早就花掉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之态。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对自己的容貌其实一直很在意,此时却连散乱的发丝都懒得挽回耳后。 而在另一棵树上靠着的思涵情况比起她来只差不好,这个一向易羞易怯的少女此时双目中透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坚毅,她伸出手拭去自己唇角的血丝,低声道: “没这么简单,虽然暂时逃过了那群人,但刚才那道传音发出后,现在估计整座岛都知道师姐你得到了传承。所以除非我们能出这座岛,否则怎么也逃不掉的。” 紫洵闻言也是跺了一下脚,握拳忿忿道: “正阳真仙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这件事通告整座岛啊!我都拿到传承了,算我赢不就行了吗?” “真仙这般做该是自有其深意,毕竟谁能拿着传承出岛才是最终赢家,这是早就定好的规则。”思涵取出丹药自行服下,抓紧每时每刻调息。 “都怪那个北敖洲的龙女!这世上哪还有龙啊,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她,我们早就撕符出岛了!现在不仅我们俩个的传送符被毁了,还害得我们被追到这根本没来过的地方!” 紫洵一边气鼓鼓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握了握自己的乾坤袋。确认了乾坤袋还在之后,她才心下安定不少。 思涵闻言也是紧了紧自己的粉拳,回想起那个冰冷又强大的美丽女子冻住自己与师姐传送符的那一刻,更是气得娇躯轻颤: “师姐,这笔账记在心里即可。如今我们没有了传送符,只能赶紧找到盟友,找他们借一张符送你出岛才是重中之重。” “唉……你都待了这么多天了还不懂吗,这座岛上最危险的就是人!这种情况下,碰到心怀不轨之人的几率,可比碰到愿意帮我们的人要大的多得多。” 紫洵只觉这传承之物犹如烫手山芋,可又偏偏不舍得将之丢掉。 思涵脑海中却蓦然浮现出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她秀眉凝了凝,自语道: “只要找到他……就一定能出岛的!” 紫洵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妹在神神叨叨念些什么,她支起身子,信誓旦旦地握拳道: “师尊早就教过我们不要依靠别人,与其去求人要传送符,不如我们就顺着这里往海边走。他们当时能从海面上游到岛上,我们自然也可以从海中游回对岸!” 这句话也点醒了思涵,她还以为师姐早就被这么凶险的情况吓得没了头脑,此时才知在这场传承之争中得到历练的远不止她一个。师姐将她带到这里,是早就想好了要去岸边! “嗯!我们走!”思涵看向肉眼已经可及的海岸线,也是重振旗鼓。 可就在此刻,四道土墙却是从她们的四个方向平地升起,宛如一个囚牢困住了两人。 “不知两位仙子,哪一位是紫洵小姐?” 不远处传来一道厚重的男音,几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正在极速靠近。 两女顿时花容失色,短暂地面面相觑之后又立马恢复了冷静。她们很清楚这听上去毫无敌意的声音代表着浓浓的危险,淡淡的青色玄炁在她们的手中凝聚。 她们远比三长老所设想的更加坚强,从下定决心进入这个波云诡谲的仙岛开始,她们就已然不再是之前那个被三长老保护在花圃中的幼嫩鲜花。 “师姐!你先跑,我来拖住他们!” 思涵手舞翻飞,然后一掌推在土墙之上,那面土墙则瞬间覆盖上了成团的蓝色桔梗花,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座囚牢也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紫洵却蹙起秀眉看了看树干上傲然站立的陌生修士们。 她和师妹均已无传送符,现在她一个人先逃,这个柔弱的师妹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群环伺的豺狼。 一记飞弹袭来,思涵堪堪欠身躲过,旋即飞弹击中一棵大树将其炸成木屑。这位修士的一击没有任何留手,完完全全就是奔着杀人而来。 “仙子跑向这个方向,不会是想跑回海里去吧?” 方才出手之人是个光头男子,他摸着锃亮的脑袋,看向两位花样美人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紫洵和思涵如临大敌,显然光头这个特征让她们想到了不好的人。 三长老曾向她们列出了三个名字,反复叮嘱遇上这三人必须远离。其中一位正是面前这位光头男,西荒洲最大仙族荆家的二少爷荆独,也是西荒洲最无法无天的骄纵纨绔。 “不过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海边可去不得啊……” 荆独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眼神中却是有一抹胆怯挥之不去。 他从入岛开始就一直在海岸边游荡,惩罚那些企图逃跑的懦夫,将他们收为手下。所谓的传承他其实毫无兴趣,因为家族派去寻找传承的人远不止他一个,他上这座仙岛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享乐而已。 可不久前在海岸边见到的那些爬上岸的恐怖污秽,让他已经准备撕符出岛,恰在那时有人得到传承的传音出现,他算准了对方肯定没有传送符,所以一定会往海边跑。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往内陆赶,却没想到真的碰上了最大的乐子。 紫洵看着荆独的阴鸷嘴脸,又想起临行前师尊对她这个师姐的嘱托,她顿时手上青筋暴起。 即便到了这种举世皆敌的时刻,她与师妹也从未想过去害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找到值得信赖的盟友借传送符,还是跑到海岸边游出仙岛,都是风险很大、成功几率又很小的蠢方法。 而今时势却推着她不得不走上另外一条路—— 她要杀了这些敌人,然后抢走他们的传送符! …… 树林之中,两道漆黑的身影疾速飞奔。 那道通知全岛的传音激发了游苏与姬雪若的紧张感,就连和好之后打情骂俏的心情也消散了。 他们很快就推理出原委,按理来说若是真的取得了传承,这场试炼就该结束了才对,所以紫洵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无法出岛 两人其实状态都不算恢复巅峰,但为了尽快加入到那传承的争夺中,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 “你确定你那师姐会舍得将灵光分享给你?”姬雪若眉眼如画,瞥向游苏的目光中有一丝狐疑。 “她也是碧华阁的人,你的合作伙伴之一,她可以相信。我师尊与碧华尊者关系不菲,灵若同样与碧华尊者关系很好,紫洵师姐若能为碧华尊者取得灵光,于你于我都大有裨益。” 游苏冷静地向姬雪若解释,倒是下意识地将自己与她们的关系择的干干净净。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保护好她,送她离开。” 姬雪若暗暗点头,其实对她而言,族中长辈连一个洞虚境都没有,她得到天醒灵光也作用寥寥,只能用来进献给那些大妖之族来为蛇族换取福利。 但夺得灵光,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姬雪若比谁都懂,蛇族要接住这泼天的富贵也必将要扛住起背后的重压。所以比起自己取得这抹灵光,由交好之人取得灵光然后享受其福荫,对她或是蛇族而言绝对都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养尊处优中长大的花仙子,能保护好自己吗?”姬雪若向来对那些明明有着强劲修为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修们嗤之以鼻。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她了。”游苏笃定道。 “可这仙岛偌大,到哪儿去寻她?”姬雪若一想到这里也是一筹莫展。 “这里隔绝远程传音之术,要想让她知道我们也在找她,就必须要找个嗓门大的。” 游苏努了努鼻子停住脚步,嗅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嗓门大的?” 姬雪若也是脚步一顿,终是明白游苏出门就让她领路重回火犰狳洞外的原因。 她顺着游苏面朝的方向探去视线,只见满目疮痍。 许许多多的人修尸体七零八落地堆在地面上,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殷红的鲜血将地面都染成了湿润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姬雪若缓缓迈开步子,打量着他们的脸,其中还有两位她前日才新认识的妖修面孔。 少女心中浮起浓重的悲怆,这些人与妖本不会如此鱼死网破。经过游苏的讲述,她也才知那花染华的罪孽之重。 只可惜没有时间让她为同胞哀悼,她继续前行,寻找着可能幸存的敖云烈。拥有狮吼功的他,绝对是这座岛上嗓门最大的人。 游苏却拉住了她,轻声道,“不用寻,我有办法。” 姬雪若疑惑地看向他,只见游苏将头转向一个方向,沉声喊了一句: “出来!” 在焦黑的树林之中,果不其然踉跄着走出了一具身形,他浑身黢黑、遍体鳞伤,正是之前被游苏收作肉眷属的曲摘星。 姬雪若提起心神敌意满满,却见曲摘星歪歪斜斜,然后噗通一声在游苏面前跪倒在地。 “我让你解释清楚,为什么还是死了这么多人?!”游苏寒声询问。 曲摘星惊恐万分,连忙磕头认罪: “大人息怒啊!我已尽我全力拉着他们了……可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真相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啊!” 游苏闻言寂然片刻,他知此话不假,却也更感无奈。 姬雪若秀眉微挑,大概猜到了曲摘星这副状态估计也是游苏真主之力的作用。 “敖云烈可还活着?”游苏冷漠又问。 曲摘星跪地摇头。 游苏剑眉深蹙,虽然猜到了结果,但对敖云烈的死还是难以接受: “那可还有人幸存?” 曲摘星连忙点头,殷勤道:“这些人逃的逃,死的死,还有好多人被火犰狳吃进了肚子里。我拼尽全力,才勉强将敖钰救了下来……我就是猜大人想保敖云烈,可敖云烈用了禁术已是必死之人,根本保不住,所以我只能保住他弟弟了……” “敖钰?”游苏熄灭的希望又重燃了起来。 “是的,就是那敖钰的状态……不太好。”曲摘星回头,忧虑地看向一个方向。 第三百二十五章:我想看丝袜! 游苏跟随着曲摘星的指引,与姬雪若一起穿过了遍地狼藉的战场。 路过那口巨坑之时,游苏察觉不到半点活物的气息,只有潮湿腥臭的气味从坑底散发出来,这绝不是火犰狳喜欢的环境。 “火犰狳去哪儿了?”游苏拧着剑眉问。 曲摘星此时再无之前的书生傲气,点头哈腰的模样浑然就是个狗腿子。 姬雪若对此看在眼里,联想起此人自作聪明才被花染华成功骗过的事,只觉这人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型。 “我也不知……只知道那日它发了疯一样的攻击我们,然后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跑了……” “跑了?!”姬雪若惊诧地问,“它能跑到哪里去?” 少女的担忧不无道理,对于这整座岛的人而言,火犰狳就是天灾。 “这我也不敢去追啊……”曲摘星卑微回道。 姬雪若无奈翻了个白眼,比起火犰狳真正的去向,她更在意的是这等凶兽能被什么赶跑? “那你为何说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因为当时它差点就要把敖钰给吃进肚子里了,然后它突然回头望了一下,就赶紧丢下敖钰跑了。” 曲摘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若不是火犰狳临时罢口,他又怎么可能救得下敖钰。 游苏剑眉微挑,“回头看的哪个方向?” 曲摘星看着太阳算了算方位,“往西北边看的。” “西北边?” 姬雪若往那边望了望,然后蹙眉朝着游苏低声说,“我入岛以来的活动范围都在附近,这里就是天醒岛的东南侧。火犰狳能在此定居,说明附近没有能威胁到它的东西,而它却被吓跑了。我初步判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比它更强大的生物上岛了,所以它才会往内陆跑。” 游苏闻言略微颔首,姬雪若的推测不无道理,但此时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探究天醒岛的东南角到底有什么了。 “先找到紫洵师姐再说吧。”游苏脚步加快了几分,只觉这座岛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三人走到一处土丘,才终于见到了敖钰。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这片宁静的土丘并没有被战火席卷,上面生长着各色的野花。 可与这些生机勃勃的花草们相对的,是这六座死气霭霭的坟冢。 敖钰跪坐在地,闭目轻声念着没听过的悼词。他是雄伟的金狮族,此时的声音却轻柔的像暖风,抚慰与守护着这些长眠的灵魂。 姬雪若略微动容,这是他们妖族行丧事时会唱的一种特别的歌,用的根本不是通用的五洲语,而是灵狐族晦涩的古语。 星曌仙祖是六大仙祖中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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