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美酒佳肴,奥数尊者忽而觉得索然无味。 待到呼声渐歇,千华尊者再次轻启红唇: “我们千华阁的祖师爷曾留下一句话——人即衣、衣即人的最和谐、最融洽的状态。我们寻常买一件衣服,它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或是叠在某处。那是死板的,它的美是静态的。我这件礼物,却能让衣服活过来,生动地展示在诸位眼前,能直观地感受到我们千华阁设计这件衣服时的态度和内涵。我称之为——走秀。” “千华阁的总管劝我,是不是把第一场走秀办在中元洲更好一点?或者南阳洲也行。我却拒绝了她,因为她没有亲自来过北敖洲,而我来过!北敖洲是我见过最美的洲域,这里的人也是如此!”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彻底达到了高潮。 宾客们纷纷鼓掌喝彩,为千华尊者的慷慨与才情所折服。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欣赏,我们千华阁为北敖洲特别定制的礼物吧!” 随着千华尊者的一声令下,会场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之中,所有的窗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悄然闭合,烛火也逐一熄灭,只留下无尽的夜幕与众人心中涌动的惊疑。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里,时间仿佛凝固,每一颗心都随着未知的节奏跳动。 正当众人屏息以待,疑惑与期待交织之际,一束柱状的白光猛然划破黑暗,犹如天际流星,照亮了整个舞台。 紧接着,一连串柔和而有序的白光依次亮起,它们汇聚成舞台之上,形成了一条璀璨的光路,引领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舞台。 光柱之中,白絮纷飞,宛如冬日飞雪,立马就有人意识到,这是在模仿北敖洲终日飘雪的环境。 千华尊者不知何时已悄然不见踪影,舞台上空无一物,唯余那条光路与纷飞的白絮,引人遐想连篇。 众人正自疑惑,却见帘幕缓缓掀开,一位容貌清艳、身材玲珑的女子款款而出,她身着华美至极的服饰,每一步都摇曳生姿,每走一步,身上的衣物也随之轻轻摇曳,人与衣相得益彰。 那女子交叉双腿,亭亭玉立于舞台中央,姿态优雅而灵动,宛如一只灵动的猫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勾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 她轻摆身姿,变换着各种姿势,每一个动作都与身上的华服交相呼应,展现出服饰最为动人的一面。台下的宾客们被深深吸引,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惊艳,又有难以言喻的渴望,仿佛在这一刻,他们都成为了懂美之人。 当这位女子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向幕后时,下一位身穿华服的貌美女子又紧接着走出,再次惊艳了众人的眼球。 她身上的服饰与前一位截然不同,却同样展现出了千华阁独有的匠心独运与审美情趣,引得座下宾客赞声连连。紧接着,又是一位既魁梧又俊朗的男子,他身着华服,步伐稳健,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男性风采。 至此,众人才恍然大悟,让身材姣好的男男女女穿着精心设计的衣服,在舞台上秀一圈展示,让服饰的美以最为生动的方式呈现在众人眼前,原来这就是千华尊者所说的“走秀”。 这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震撼,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衣服在走秀中展现出的美,确实比挂在一处静止不动时要生动得多,也有趣得多。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诉说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随着走秀的进行,台下的宾客们纷纷被这些华美的服饰所吸引,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对美的追求与渴望。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宴会结束之后要抢购哪些款式,以增添自己衣橱的光彩。 而千华尊者,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女子,却已经用她的智慧与才华,成功地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然要除开奥数尊者,这个一向笑容满面的花道士此时面容格外的冷峻。 所谓献给北敖洲人的礼物,却件件裁剪清凉,重形而不重实用性。修为高深之人因为本就没那么怕冷,穿上这种华而不实的衣服还没什么,但若是因此蔚然成风,北敖洲人岂不是都得以衣不裹身为美吗?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时,又闻台下的声浪再次高昂,甚至胜过第一个走秀之人。 只是这一次,却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因为这波声浪,竟大多都是由女子发出来的。 奥数尊者立马回神,他知道,他送给千华尊者的礼物也到了。 舞台之上,灯光如同星辰般汇聚,将一名男子衬托得格外耀眼。 他穿着一套别出心裁的长袄,缓缓漫步而来。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副纯黑色的面具,将五官完全遮掩,只留下深邃的眼眸在面具的缝隙中闪烁。男子身材并非最为壮硕,亦非最高挑,但那步伐间透露出的从容与自信,却让人心中笃定认为他定是风姿潇洒、出尘之表。 长袄的设计独特而精妙,一圈棕黑交错的毛领环绕在领口与袖口,为这身装扮增添了几分野性与奢华。毛领随着男子的步伐轻轻摇曳,让他犹如一只锚定目标的座山雕,迷人而危险。而正是这股独特的气质,让女子惊呼,男子沉默。 随着男子的步伐,舞台上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仿佛连光线都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感染,变得温顺而臣服。观众们屏息凝视,皆那股莫名的气质所吸引。前面走过不少丰神俊朗的秀者,这个面罩纯黑面具的神秘秀者反而独树一帜,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高台之上,奥数尊者终是勾起了唇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自傲,好似在说‘我就知道’。 而在阴影之中,千华尊者美眸瞪大,紧紧盯着舞台上的男子一眼不松。 不知是被这位神秘秀者与华服的完美融合而震撼,还是因为发现了有陌生人冒充成了自己的秀者而恼怒。 她的眸光几度扑朔,复杂至极。 第三百七十三章:摸摸头 游苏站在聚光灯下,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感受着周围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心中亦是有些古怪。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喜欢享受别人凝视的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也是为了配合那奥数尊者的馊主意。他总不能直说自己早与千华尊者相识,而且还是亲密到超乎别人想象的关系吧。 原来,奥数尊者早就知道千华尊者即将举办这场别开生面的走秀仪式。而在这台面上走过的姝丽佳人中,其实就有好几位是被一些大人物安插进来的关系户,甚至有两个面相阴柔的男子也是……据说他们悄悄给千华尊者塞了不少礼品就为了求这一个名额,而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多一个炫耀自己姬妾之美的谈资。 故而,奥数尊者才想出了这个主意将游苏塞入秀者之中,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吸引那千华尊者的注意。 游苏站在台前,也不知该摆些什么姿势,只是僵硬地站着,心中祈祷最好那个坏女人真的对自己感兴趣。 好在这样受众人注目礼的尴尬时刻只是短暂几息,他自知到了该转身回到幕后的时候,可正当他回身走了两步,却闻见一声清越之音响起。 “公子请留步。” 游苏暗自蹙眉,之前那些容貌艳丽的女子都没让这些人逾矩喊停,怎么自己一个男人还被叫住了? 声音来自一位青年,正是之前与千华尊者攀谈的那位。他身着锦衣华服,身材高大、丰神俊逸,面带微笑,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游苏心中一紧,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绝非是个善茬。 青年缓步上前,礼貌地行了一礼,轻声赞道,“在下对阁下的走秀表现深感钦佩,这件貂绒简直是为公子量身打造一般。在你的身上,我清楚看见了我们北敖洲男人独有的凌冽与沉稳。恐怕,这就是千华尊者希望通过衣服传达给赏者的东西。” 周围之人也觉好奇,此时闻言皆是颔首赞同。 可谁知这青年话锋一转,玩了一招先礼后兵:“请留公子是在下冒昧,只是在下着实好奇,为何您要选择面罩面具出场,莫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面具之下,游苏剑眉深蹙。这个青年谦卑有度,却锋芒暗藏,让游苏不得不提起十足的警惕。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面具乃是我今日整体穿搭的一部分。面具如手环项链一样,皆是一种装饰品。” 游苏故意扬起了字音的尾调,想让自己听起来更像一个北敖洲人。 青年闻言,故作恍然大悟之状,但随即又转过话题,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哦?既然如此,那为何其他秀者都未选择佩戴面具,唯独您独树一帜?莫非是心中有鬼,害怕露脸不成?” 众人闻言,也是觉得好奇起来。本来只是对游苏戴面具出场觉得震撼,但越震撼,此时就越想扯下游苏的面具。 说着,青年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再者说,如今五洲之内,皆有明文规定,不得无故以面具遮面。既然走秀已经结束,阁下是否应该摘下面具,以示诚意,也让在座各位一睹真容呢?” 这个律令并非空穴来风,就是为了方便审查身份,毕竟谁都不想放过那个罪大恶极的邪魔‘游苏’。头戴面具之人在大街上出现者,皆会被官兵们重点关照。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游苏身上,等待着他摘下面具。 而也是此时,终于有人认出了那青年的身份。 “席师侄?你也来了?” 一位坐在第一排的客人惊诧地看向低调坐在角落里的青年。 青年行礼淡笑,“我与千华尊者算是朋友,那千华尊者举行的盛典,在下岂有不参加之理。只是今晨才赶到斐城,匆匆忙忙第一时间便来参会,倒是怠慢了洪师伯,切勿怪罪。” 话罢,座下宾客皆是惊呼,没想到这青年能以千华尊者的朋友自诩,再定睛一瞧,才发觉这一直不露气机行事低调的青年是何等响当当的人物! 见龙宫洞虚之下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席烨春! 然而,比这个头衔更令人敬畏的是,他还是见龙宫上任龙女的亲儿子! 有人曾说,若不是上任龙女动了尘心、生了骨肉,那见龙宫宫主的位置定不会是乾龙尊者,而如今坐在见龙宫大长老位置上的人也定不会是上任龙女! 自此,场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已经起身行礼,朝着席烨春拜礼。席烨春连忙扶起身边几人,谦声回礼,将彬彬有礼四字贯彻得极好。 而会场的视觉焦点,也很快从游苏转到了这突然出现的顶级天骄身上。 游苏略微挑眉,也是清楚了为何这席烨春会突发责难。他根本不是为了秉公执法,怀疑他是可疑之人,而是想让刚才出尽风头的自己摘下假面而已。 他见无人在意自己,索性懒得再逗留,又迈步遁走,可谁知席烨春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公子莫急,我是辟邪司玄令使,护北敖洲安全乃是职责所在,还请公子勿怪。待你取下面具验明身份,你自可离开。” 席烨春双手负后,只见他腰间赫然挂着一块青玉翡翠,正是辟邪令,其下还吊挂着一个玄字流苏。 众人见之皆是惊叹,纷纷称赞席烨春年少有为。 游苏却在高台之上心中不屑,他乃辟邪司圣子,倘若没发生这码子事,待他将那天令亮出,这惺惺作态的谦卑公子必定面如土色。纵使他地位修为再高,面见天令使也绝不敢造次。 只可惜啊……他不爱人前显圣,结果现在老天也不给他机会了。 正犹豫该用什么借口来拒绝席烨春时,却有一人比奥数尊者更快出来替游苏解围。 只见华裙仙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游苏身边,游苏顿觉香风扑面,他错愕转头,却发现那女子压根没在看他。 他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又有些欣喜。他知这坏女人肯定认出了自己,却也知此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遂赶紧偏过头去。 千华尊者笑意盈盈,朱唇轻启,声音比之前更多了一丝温柔: “席公子有所不知,这位秀者面戴面具乃是受我的指使。我在之前的走秀中发现大家曲解了我的本意,从欣赏衣裙之美变成了欣赏秀者的皮囊之美,这显然非我所愿。因此,我才让接下来所有秀者都戴上了面具,希望大家能够真正关注到衣服本身的美。而他,也只是第一个而已。”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双掌,掌声清脆,下一位身材火辣的女秀者果然也是戴着面具出场。 席烨春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向千华尊者微微一礼,说道:“原来是千华尊者的安排,席某唐突了。还请千华尊者见谅。” 千华尊者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席公子也是秉公执法,是我唐突了,临时起意,却是忘了神山立下的规矩。只是望席公子体谅,我这走秀流程即将结束。验明身份之事可否待到走秀结束?我自会让这些人摘下面具自证身份。”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想起,这走秀是千华尊者精心为北敖洲准备的礼物,如此鲁莽打断,的确是有些辜负仙子心意。如此一来,让那游苏摘下面具的心声便也散了许多。 奥数尊者稳坐高台,再次惊叹这女子话术之精妙,可谓滴水不漏。但看着千华尊者护犊子一般的模样,他也暗自窃喜,自己丢出去的鱼饵真的勾住了大鱼。 席烨春闻言,笑容更加可掬,他垂首行礼,歉声满满地道: “是席某一心卫道,失了分寸。既是千华尊者刻意安排,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这位公子身上这件貂绒,我席烨春定会买下,带回去好生欣赏,以作反省。” 说完,他便重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有些期待地看向千华尊者。 “席公子恪尽职守,何罪之有?是我未提前向大家言明才闹了插曲,错责在我,待到宴席散去,在座的每位宾客,皆可在千华阁中自选一件衣袍带走,乃我的赔礼。” 众人闻言,皆是欢呼雀跃,纷纷替那千华尊者揽责,赞叹这女善人真是慷慨至极。 席烨春坐在角落见到佳人芳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只是那千华尊者的视线始终不向他投来,与之前那时不时投来的热情之态迥异,心中焦急万分。 正当他忍不住准备再次起身相谈之时,却见那千华尊者终于瞥来目光,但这道目光却与之前相谈甚欢时的婉约不同,而是冷漠至极,好似她与自己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席烨春暗道不好,后悔莫及。他自知这次失态,冒犯了千华尊者。事实上能将人从港口带到这里,要经历的审查少说十余次,若是这些人有问题早就被查出来了,哪里需要再查? 此时说查千华尊者的人,那跟说要查千华尊者有什么差别? 可千华尊者却没有用这个理由来让他失面,反而还给他留了面子,承诺走秀结束之后再给他检查一次。 但事已至此,他又哪里好意思真查,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向那千华尊者致歉了。 而在舞台之上,千华尊者竟然伸手抚在游苏的头上,宠溺般地揉了揉: “你走得很好,别被吓到了。” 她的安慰之声虽然轻柔,但是宾客们都听得真切。 游苏剑眉微挑,放在以前,这女人哪里敢摸他的头……这个举动,分明是在报复。 二楼之上,奥数尊者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心中腹诽:这千华尊者怎么这么热情?!她连达邦的脸都没看见啊!我看她是真的饿了……达邦啊达邦,坚持住啊!到明天我就来救你! 此时误会解除,再加上千华尊者卖出的大面子,众人自是对游苏扮演的秀者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反正刚才喊着让游苏摘面具的也不是他们。唯有坐在角落的席烨春面色铁青,心中苦涩。 游苏便也在众人的溢美声中,随着那千华尊者折返回了帘幕之后。 游苏暗暗苦笑,莫不是自己天生没有靠自己人前显圣的命,非得女子帮他才行? 出走北敖洲这么多天提心吊胆、处心积虑,自己的志向还是保护这个女子保护那个女子,结果到头来还是软饭好、软饭香啊。 接下来的走秀进行得十分顺利,每一位秀者都头戴面具,却依旧展现出了自己的风采和魅力。 而在帘幕之后,游苏一直默默跟在千华尊者的身后。 这个女人身上的香味很特殊,是一种没那么芬芳的草木香。游苏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心中对身前这个女人忍不住生出了些亲切之感。 周围的侍女们见到阁主走来纷纷低头行礼,不敢直视。之前被安排服侍奥数尊者的那位侍女悄悄瞥了一眼阁主与那男子的背影,也是暗自思量,若是阁主喜欢这个男奴,那她定能捞个引荐之功。 走过千华阁标志性的旋转楼梯,上到了千华阁的最顶层。千华尊者跟守候在门前的侍女吩咐了几声,似是在交代楼下客人们之后的安排,侍女便乖巧下楼了。 游苏悄然散开神识,知晓这顶层除了他与千华尊者之外再无一人了。 直到推开房门再关上,两人也默契地没有说一句话。 这间千华尊者专属的房间里火炉一直不断,屋内温暖如春,千华尊者脱下了外罩的华服,露出了里面那件她最喜欢的黑金旗袍。 她自顾自地坐在木椅上交叠双腿,旁若无人一般给自己倒起了茶。 游苏则肆无忌惮地走过去,将女子手中的杯子夺下。 千华尊者黛眉轻挑,媚眼如丝,笑道: “这杯子我喝过。” 游苏摘下面具,面具下的面容还是让这位尊贵仙子花容一怔。 游苏没有停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回道: “两个多月前,我们不是已经喝过一杯茶了吗?你难道忘了吗?千华……小狗?” 第三百七十四章:小狗永远忠于主人 “千华……小狗。” 闻言,千华尊者那俏美如花的容颜猛地一怔,一抹羞恼如同春日里不经意间绽放的桃花,悄然爬上她的脸颊,与之交织的,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念。 她望向游苏的眼神里,期期艾艾,似有无尽的话语欲说还休,又似有千回百转的情愫纠葛难解,复杂难言。 沉默半响,她终是来上一句: “你是五洲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我可不敢和你喝同一杯茶。” 游苏又将茶杯放下,他从千华尊者手中接过茶壶,又将自己刚才喝干的茶杯斟满,然后推到了千华尊者面前: “我若是邪魔,你便是邪魔眷属,所以……你没得选。” 谁知游苏的威胁反而让千华尊者莞尔一笑,她勾起唇角,略带挑衅地问道: “我当真没得选吗?” 这意味深长的反问让游苏默然,之前那股仗着真主之力的肆无忌惮也颓靡些许。 他甚至开始怀疑,怀疑这眷属之力是否真的能禁锢住一个洞虚尊者的命运。 倘若不行……按照这个女人睚眦必报的个性,他以前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必将被其加倍奉还。而自己方才对这个恶女产生的那点亲切之感是如此愚蠢,主动来见她的行为简直跟往火坑里跳没什么差别。 正当游苏紧张的头脑风暴之际,千华尊者更加清脆的笑声响起。女子笑得花枝招展,紧致旗袍所勾勒出的饱满弧线荡漾不断。 游苏凝眉,面色有些凝重地看向这个女人,正巧对上了对方打量的视线。 “你变了。” 千华尊者收敛了笑意,一截丝缕从她的袖中伸出,缠绕在游苏的脸上,像是她在轻抚少年的脸。 游苏被摸的有些紧张,他之前的底气完全来自于能够靠血统压制面前的卓然仙子,可此时,他似乎失去了压制性的地位。 “啧,没以前好看了。” 千华尊者的下一句话,让游苏出乎意料。 看到游苏错愕的表情,千华尊者笑得更加开心: “虽然长得不如以前精致,但是嘛……倒是壮实了些,成熟了些,看上去,也算有个男人样了……” 丝缕顺着他的脸颊向下,缓缓滑入了他的衣领之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摩挲。这丝缕柔软细腻,似有若无的温度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你到底想说什么?”游苏有些不堪对方的调戏。 “你变得不自信了。” 千华尊者蓦然收回了缠绕在游苏身上的丝缕,让游苏竟觉得有些空虚。女子也不再看游苏,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轻蔑。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游苏有些被激怒了,声音掷地有声。 但他的加大音量没有引来千华尊者的惧怕,千华尊者只是浅叹了口气,道: “你试试呢?” 游苏当即愣住,这个女人之前就经常会挑衅自己,用不屈来换取他更严厉的惩罚,甚至让游苏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些特别的癖好。 可这次的挑衅却让游苏怯了场,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一声令下,面前的尊贵女人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乖乖照做,而‘狐假虎威’的自己便会像一个小丑一般站在这里,之前建立的所有威严都会瞬间崩塌,自己将会与这个精明的女人地位彻底对调…… “你非要挑衅我?”游苏以问相逼,继续恐吓。 “挑衅?”千华尊者扶额苦笑,完全不惧,“妻子在床边怒骂无能的丈夫,这叫挑衅吗?不,这叫轻视、叫鄙薄。” 游苏闻言,双拳紧握,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对方的底气来自于哪里。本想着重逢之后对这个恶女温柔一些,但现在恐怕要乞求的是对方能对他手下留情,可惜这个女人只会变本加厉。 千华尊者仰起头看着站如木桩的游苏,眼神虽是仰视,却是完完全全的戏谑。看着游苏不自禁握拳紧绷的身子,她更是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跪下。” 这两个字,突兀如夜空中骤然划过的闪电,威严似古刹中沉沉敲响的暮鼓。 千华尊者那双美眸倏然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她紧紧盯着游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依旧稳稳当当地端坐于椅上,未有一丝动摇。 “长得成熟了,怎么心智更衰退了?”她的话语中满是讥诮,眼神里闪烁着对游苏天真想法的鄙夷,“你真以为,你还能对我颐指气使?” 然后,她的挑衅却并没有让游苏动摇。游苏深吸一口气,声音已带着不可忽视的愠怒: “我、让、你——跪下!” 千华尊者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来自于血脉中绝对的压制之力翻涌而起,如同奔腾的江河,无法阻挡。她死死抓住桌沿,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企图抵抗这股来自血脉的压迫。然而,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双腿仿佛被千钧重压所困,每动一分都异常艰难。但那股力量却不容她抗拒,推动着她的双膝逐渐弯曲。 千华尊者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闪烁着屈辱与不甘。最终,她无法再抵抗,屈辱地跪在了游苏的面前。 游苏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眼神冰寒入骨,“你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啊……” 千华尊者倔强地勾起唇角,尽管已经跪伏男人身前,却依旧没有舍弃她的倨傲: “怎么?怎么突然不怕我其实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了?” 游苏缓缓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千华尊者的头顶,一如方才在楼下千华尊者揉他时一样。这样宠溺的动作,也让女子眼中的怒火与不甘更加炽烈。 他墨色的双瞳深邃如海,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我好像是变得不自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我知道,我畏手畏脚躲躲藏藏了这么久,行事又怎么可能跟以前一样毫无顾忌。 你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你想诈我,想让我将眷属关系视为遮羞布,绝不敢轻易扯下。这样,你就能反过来压制我。坦白讲,我真的差点被你诈到了啊……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千华尊者语气桀骜地发问。 “可惜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锦华城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这人傲慢且卑劣,总结成一个字,那就是——贱。” 游苏肆无忌惮地将手指插进女子的发丝之间,将她梳得精致的高髻揉得凌乱。 千华尊者柳眉深凝,却依旧桀骜不驯的模样。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聪明到了狡猾的地步。可其实跟你打交道又意外的简单,那就是无论什么都跟你反着来。你让我不喝那杯茶,我偏要喝。你让我不敢发令,我偏要命令。” 游苏轻笑一声,手指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停留在她精致的下巴上,轻轻抬起,让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语气与眼神中充满了自信,这份自信并非来自于力量的绝对压制,而是源自于对千华尊者深深的了解和掌控。 仿佛是在告诉面前的仙子,无论你如何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谁知一直表情宁死不屈的千华尊者突然粲然一笑,犹如晨曦初照时分,穿透薄雾,照亮了寂静的山谷。 那笑容里藏着狡黠,像是林间小狐,灵动而俏皮,又带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深意。 笑罢,她轻抬玉手,指尖如葱,轻轻搭在胸前细腻如雪的肌肤上,动作柔美而含蓄。她略微躬身,朝游苏优雅行了一礼,半截秀背展露无疑,脊线之下,又是两道完美无缺的曲线。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这声音里,既有丝丝缕缕的屈从,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与玩味,如同夜幕下悄然绽放的夜来香,引人遐想。 游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这场心理博弈的大获全胜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征服感。 他想的没错,光靠眷属关系就想彻底控制这个女人完全不现实。除了血脉,他还需要在其它地方也压制这个女人才能驯服这只顽劣的狐狸。 “小狗就是要永远忠于主人啊……”游苏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如同猎人紧紧握住猎物的缰绳之时,两条丝缕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从千华尊者的袖中滑出,缠绕上了他的双膝。 那丝缕闪烁着殷红之色,宛如月光下波光粼粼的血潭。丝缕猛然一拽,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如竟将猝不及防的游苏也拽得强行跪下,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相对而跪,膝盖几乎相触,两张脸咫尺之间、呼吸可闻。眼神交汇间,竟生出了几分新婚夫妇夫妻对拜的错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游苏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他瞪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那张娇容,如同初绽的牡丹,娇艳欲滴,却又带着刺。 正当游苏错愕之际,千华尊者忽而身子缓缓前倾,宛如要吻上那毫厘之隔的唇。好在游苏反应很快,连忙后仰躲避,却还是与那恶女的红唇擦边而过。 千华尊者倒也不恼,也退了回来,表情还有些委屈,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玩味: “不是主人自己说的吗……跟千华打交道,时刻不能松懈呢……” 说完,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游苏的脸颊,如同猫儿逗弄着爪下的老鼠。 游苏的脸色变幻莫测,忽而也被气笑了,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明明身上有着挣脱不掉的枷锁,却又总能在激怒他这件事上玩出一些新花样。 “给我松开。” “松就松嘛,这么凶做什么?”千华尊者语气幽幽怨怨,那两条丝缕又缩回了她的双袖之中,若有灵性。 游苏站起身子,俯视着依旧只能跪地的千华尊者。但跪只是形式,这个女人没有对他彻底臣服。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以征服女性为目标的人,因为他不想把恋爱当做一个目的或是任务。 那些与他相爱的女子莫不是他坦诚相待或是相濡以沫之后用真心换来的,但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激起了他的征服欲,那种雄性对雌性之间纯粹的征服。 “我之前就很好奇,你这些随用随取的丝缕是从哪里出来的?”游苏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千华尊者玲珑浮凸的身躯,“为何之前那般坦诚相待,也找不到它们的藏身之地?” “想知道啊?”千华尊者掩嘴轻笑,“那就自己搜咯。要是还找不到,那就只能怪你没搜干净。” 千华尊者身体上没被游苏搜干净的地方屈指可数,游苏只是轻蔑笑笑,转而从怀中取出那副金丝镜框。 千华尊者看见镜框,也是有些愕然。这副墨镜,还是她赠予游苏进岛历练所用,她却没想到游苏这两个多月颠沛流离,还将眼镜保存在身上。 “你其实看出了我在这种状态下可以视物对吧。”游苏忽而发问。 “我比你想的更敏锐。”千华尊者笑。 游苏珍惜地用丝绸擦了擦镜片,“这副眼镜是你送我的,它真的帮我了我很多的忙。若没有它,我看很多东西都没那么方便。谢谢你。” 游苏突然展露的温柔让千华尊者有些茫然,眼神中甚至有些局促。 “本来我是打算重逢之时,便对你温柔一些的。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因为对你这样的女人,不能有任何的心软啊……” 千华尊者闻言,神色先从一丝黯然又变得倨傲,她昂着头,“我该说幸好你醒悟了吗?” “你在期待。”游苏直视着千华尊者的眼睛,像是要看穿这个恶女的心思。 “别逗我笑。”千华尊者嗤笑着与游苏对视,尽管是下跪的一方,却一丝不肯退让。 “别骗自己,期不期待,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千华尊者闻言,终是眼神出现了一丝闪烁,她下意识地悄然并紧了双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带旖旎的香味。 “张嘴。” “你!唔……” 第三百七十五章:朱门酒肉臭 空原神山是伫立在一座空原之上的雄奇雪山,仿佛那么辽阔的荒原就是为了突显空原神山的伟岸。 与那些将神山视为寸土寸金之地的外乡人不同,北敖洲人完全不吝啬自己脚下这片辽阔的大地。 建立在雪山之上的建筑峥嵘,殿宇庞大,它们全部都是由黑色的石材与白色的落雪堆积而成,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空原神山的半山腰是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往下的地方时有下雪,而往上的地方常年落雪。 半山腰上连绵纷飞的大雪让山下的人永远也无法窥视到山顶的世界,那里宛若是只存在凡人想象之中的神域。 而在山顶的某一处殿宇之中,身穿湖蓝色长袍的男人眺望着窗外的风雪。高山之上天风浩大,男人没忍住咳嗽了几下。 一个白衣青年连忙行至他的身边,行上一礼,为男人倒上了一杯热茶。 男人浅尝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雪乡茶再也喝不到了吧?” 青年愣了愣,很快明白男人根本不是在怀恋那名过其实的雪乡茶,而是在怀念雪乡茶背后的利益。 “我们布在朔城所有的基业都被那奥数尊者整顿一空,雪乡楼更是成了他用来杀鸡儆猴的对象,雪乡茶便也从此绝迹了。” 男人眼神幽深,悠悠道:“我们在朔城二十年的布局,被他两天清理得一干二净,着实是个人才啊。” 青年暗暗握了握拳,不齿道: “依我看,他不过是个无耻之徒罢了。既不选择合作,还要留下击杀黑海月的证据,这跟那些收了礼还要倒打一耙的人有什么区别?” 男人被青年的话逗笑了,“精通算计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吃亏,罢了,一只黑海月而已。” 男人说的轻描淡写,但青年却知道将那头特别的邪祟从中元洲救回来花了他们多大的精力和金钱。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替他进入黑海月幻境的是谁?若是没有他,让奥数尊者亲自进去,齐泰能做的事可就不止这点了。” “好像就是某个隐世部族里跑出来的人。”白衣青年答。 “翟仙师是我从南阳洲特意请过来的,没请他算过?” “算了……但是算不出来。”白衣青年略微低头。 “倒是我疏忽了,有奥数尊者在他身边,想让翟仙师将他算清楚还是太难了。” 男人叹了口气,轻轻将窗户阖上了,壮丽的雪景被隔在了窗外。抬手的动作让男人露出来了半截小臂,干瘦的症状从手指延伸到手臂是愈演愈烈,几近于只剩一层皮和一根骨,模样触目惊心。 “先生吩咐我就好……”白衣青年见状有些心有不忍,他的殷勤发自内心。 “无妨。”男人摇头,“既然那奥数尊者只为了钱而来,便也不足为患,拿钱打发他就完事了。接着挖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白衣青年闻言抬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火焰。 不只是男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也同样如此。他一直认定,这世上只有自己能在对目标的执念上比肩先生,所以任何试图破坏他完成目标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 窗外雪花飘飘,窗内春暖花开。 “想说什么?” 游苏将那美绝人寰的螓首推开了些。 千华尊者拭去自己唇边的涎水,呼吸稍显急促,但话语依旧挑衅: “游苏……我不会是打开了你身上什么开关吧?” “我说了,要叫——主人。” “不累?” 千华尊者没有搭理游苏,她蹲起身子,看着斗志昂扬的游苏,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游苏的坐姿更加豪迈,双腿大咧咧的分开着。 “这不是你期待的吗?” “这是你的自作多情。” 千华尊者还在嘴硬,但结合实际来看,她的嘴格外的软。 “这是你的自欺欺人。”游苏宛若一个冷面判官。 千华尊者却也不恼,手又挑逗似地抚上了游苏的胸膛。 “那你扪心自问,你在跟着我进房间的时候,不也是在期待这个吗……?” 这句话让游苏面容微怔,不由得露出一丝局促来。 自己阳气旺盛了这么久,突然见到了一个自己可以对她予取予求的异性,自是难免会产生一些臆想。但游苏肯定不会承认,自己会馋这个恶女的身子。 千华尊者见状自知得逞,抿唇浅笑不止。也不知是为自己看破游苏心思发笑,还是为这个看似淡漠的少年其实也会被她魅力所染而发笑。 但她又眼色极好,见到游苏愠怒渐生,忽而举起游苏之前为她倒满的那杯茶。 由于茶杯材质特殊,倒是格外的锁温,尽管她已经含了有好一会儿,茶上依旧氤氲着缥缈的雾气。 “久别重逢,我送你一个礼物。” 千华尊者将热腾腾的茶水含进口中,然后再次俯身。 游苏剑眉微挑,这重逢礼着实是暖到了他的心里。 现在的他终于放下了些许戒备,只想好好地放松一下。在北敖洲这么久,或许不会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恰在游苏享受之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事?” 千华尊者还能抽空问话。 “阁主……那个席公子买下了今天秀场所有的衣服,说只想借此见您一面……” 门外的侍女声音娇怯,她隐约猜到阁主可能在做一些不宜打扰的事情,但楼下那个公子她也同样得罪不起。 “他想借此向你道歉呢。”游苏把弄着座下仙子的秀发。 “就是他将千华阁买空了也一样,本尊今日已乏,有什么事明日再议。对了,将那些宾客们都招待好。没别的要紧事,不要再来打扰本尊。” 千华尊者感受到抚在身上的那只手愈发不老实,黛眉微蹙,有些不好的预感,导致语气也显得有些焦急不耐。 “是……”门外的侍女应了一声,便赶紧下楼了。 “今天是庆典之日,很忙吧?你不需要下楼看看?” 游苏绕到仙子的身后,双手品味着对方完美的腰部弧线。 千华尊者对这种被品玩的感觉有些不自在,蹙眉道:“然后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地里作践?我至少没这么贱。” 游苏只是淡笑着掀开了旗袍的下摆,将其搭在了仙子的背上。千华尊者穿衣服向来都很大胆,这件黑金旗袍的开叉直至大腿根部。 “你、你想干嘛……?” 千华尊者没有阻挠,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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