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推文

漫漫推文> 脱缰_御宅屋 > 第3章

第3章

色狼啊!” “我是想说,我们衣服都湿透了,你住的地方离这儿应该不远吧?我救了你,你不带我回去换身衣服吗?” 张含收起目光,脸上并无半点羞涩之意,只是笑着这样说道。 听他这样说,沈思玉才讪讪道:“哦对!我一时忘了……走吧!” “这儿景色不错,依山傍水的,是个好地方。” 张含环视着小院周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思玉没管他,而是自顾自地推开自己的房门,转身就要关上门:“你在外面等着啊,我先换!” 说罢便关上了门,张含于是乖乖地在门外侯着。 沈思玉换好衣服出来后:“你先进去等我吧,我没有男子穿的衣服,俞风礼那边有,我去问他要。” 张含微微愣住,心中涌起一股酸意。 但他只是笑着答道:“好。” 她绕过自己住的木屋,来到了后面的另一座木屋,这是俞风礼来山谷游玩时住的屋子。 沈思玉住的那间原本是俞风礼给偶尔来访的友人准备的。 但给她住着后,来的不管是谁自然都是与俞风礼睡一个屋。 “安安?你回来了?哎~我记得你出门前穿的不是这身来着……” 俞风礼满脸疑惑,还没说完就被沈思玉无情打断:“哎呀,你先别管了,给我找身男子穿的干净衣服吧!” “哦……”俞风礼便开始找衣服,翻找了两下才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你要男人穿的衣服干什么?莫非……你在屋里藏了男人?!” “什么啊,就是我不小心落水,那个张含救了我!我给他找身干净衣服拿过去而已。” 沈思玉连忙红着脸解释道。 “啊?落水?!你没事吧安安?!”俞风礼着急地用手扶住她的肩膀。 沈思玉气极反笑:“你说呢……我要是有事还能站在你面前?” 俞风礼讪笑着放下手:“好像也是……” 找好衣服后,他们两人一同回了沈思玉住的那间木屋。 “给你。”沈思玉将一身白色的衣服递给张含,随后帮他关上了门。 张含接过后有些愣住,他甚少穿白色,但眼下也无别的选择了…… “我说,怎么这么多白色的衣服啊?”沈思玉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俞风礼。 “你不觉得,穿白色衣服更有仙人的感觉吗?”俞风礼扬起脸,语气有些得意道。 沈思玉没有接话,一脸无奈。 她打量了一下今天的俞风礼,还好他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 不然到时候他们两都穿白色衣袍,远远看一时还可能分不清谁是谁。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便被里面的人推了开来。 沈思玉与俞风礼齐齐望去。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墨发如瀑,只用一根棕色的木簪轻轻挽起,而眉宇间有着一股超凡脱俗之气。 一阵微风拂过,衣袂便随风轻轻飘曳。 两人都看得呆住了,这真是远离尘世的仙人吧? “风礼,明日便是武试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此处游玩?” 张含微微皱眉地看着俞风礼,话中透出难以察觉的醋意。 俞风礼被他这话噎住了,有些心虚:“已经……准备好了!” “我朝本就缺乏将帅之才,你可要好好努力,成为一名猛将。”张含收起醋意,认真道。 沈思玉看着眼前如仙人一般的张含,开口却透着将军风范,忽然觉得有点违和。 但她憋住笑,扯开话题道:“既然他明天就要考试了,那不如你陪他练练?” 没想到张含还真的答应了,接着就问俞风礼拿兵器。 “可真是个好!主!意!”俞风礼强行笑着,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沈思玉不禁偷笑着,向他做了个鬼脸。 随后张含便选了一杆长枪,而俞风礼选的是长剑。 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对峙而立。 持剑者剑法精妙绝伦,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凌厉如刀,每一次剑芒挥出,都力求精准。 而持长枪者枪法突变,时而如蛟龙出海,力大势沉;时而如灵蛇出洞,诡异莫测,每一枪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却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灵活转向,让剑者不得不连连后退…… 虽然一直是张含占上风,可俞风礼的剑术确实不赖,偶尔还能让张含猝不及防。 沈思玉在一旁看着,直拍手叫好。 第二日长街上。 “听说了吗?今日的武试上俞尚书之子俞风礼取得了头筹!看来我们大盛又添了一名猛将啊!” “是啊!我还听说他当场就被皇上封为了校尉!” 路上的行人聚在一起纷纷讨论着,不时连连点头赞叹道。 “想不到看他整日游手好闲的,这武功还不错嘛!” 沈思玉与张含并肩走在这长街上,她的脸上有些惊讶。 “是啊,从今日起风礼便是武状元了。”张含浅浅笑着,脸上满是欣慰。 “那咱们不得一起去喝个酒庆祝庆祝?”沈思玉笑得灿烂。 “好。”张含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突然,前方驰骋而来的士兵在他们身前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单膝跪在张含面前,神色慌张:“将军!边关急报!北羌来犯,急需援军!” 张含蓦然间脸色一变,又立即镇定下来:“我马上启奏陛下!” 沈思玉心中一惊,这是……要打仗了吗? 皇上得知此事后,立即任命张含为首,俞风礼为校尉一同带领三十万大军,明日一早出发前往边关迎敌。 此次北羌军二十五万,几乎动用了他们全部的兵力,目的就是攻占大盛。 在出发那天早上,前方张含身穿金色盔甲,而俞风礼身披银色盔甲,在前方骑着马领着军队浩浩汤汤地出了城门。 待快要行至第二道关卡时,张含命众人先停下歇息片刻。 此次随行的军队里有十几名运押粮草的后勤士兵,还有数十名军医。 “安安她……安置好了吗?”张含担忧地看向俞风礼。 俞风礼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派了府中几名丫鬟去小院照顾她。” “那就好……”张含还没说完,他的余光就瞥到了运送粮草的士兵中有道熟悉的身影。 张含不可置信地向那个熟悉的人影走过去,俞风礼一脸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怎么了?” 等他顺着张含的眼光看过去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岁……安安?!” “我……我不是,俞校尉您认错人了!”沈思玉故意压低声音,将头扭到了一边。 张含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将她一把拉到一边去。 “疼疼疼……”沈思玉的手被张含抓得生疼,不禁叫出声。 张含满脸严肃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怒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边关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并没有吓到沈思玉,她一边揉着手一边说:“我知道,可是……” “你知道?你知道还跟来?!我现在就派两名士兵护送你回去!” 张含说罢便拉着她转过身去。 可沈思玉用尽全力反抗着,即使她细嫩的手被张含拉得破了皮,也不愿意走。 “我不要……” “你今天必须……”张含转过头,还想继续斥责她,却在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含满泪水的一刻神色凝滞,停了下来。 “我在这世间只认识你,俞风礼还有燕归鸿前辈,燕前辈不知何时早就出门仙游了,而如今你和俞风礼都要出征,我……” 沈思玉不断哽咽着,声音微微颤抖。 张含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温声道:“可是边关真的比你想象中危险一万倍,稍有不慎便会丧命,我不希望你出事。” “但我也怕你们两个出事!如果你们有什么危险,我……我该怎么活下去?” 沈思玉满眼担忧地看着他,又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就与后勤军一起,到了边关就待在营帐中,绝不乱跑绝不添乱!” 张含心中略微被触动,他的喉咙酸涩起来:“安安……” 沈思玉突然跪了下去,抱住他的腿:“求求你了,就让我跟着你们吧!我即使是死了,也绝不后悔!” 张含赶紧蹲下捂住她的嘴,眼中尽是温柔与心疼:“别胡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沈思玉愣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你答应让我与你们一起去了?!” “嗯,不过你必须完全听我的,不能离开我半步以外。” 张含心中有些无奈,但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一定会保护好思玉,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好!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沈思玉立即破涕为笑。 “不过行军途中条件很是艰苦,可没有马车给你坐。”张含笑着看向她。 沈思玉毫不在意地答道:“没关系!如果实在太累,我就去粮草车上坐会儿!” 就这样,沈思玉与他们一起踏上了征途。 俞风礼倒是没有过多担心,反而经常跑去沈思玉那边安慰她:“你别怕啊,有我和张兄在,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本来让你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你谁也不认识,什么也不记得……” 俞风礼突然捂住嘴,仿佛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沈思玉不以为然地笑着:“没关系呀!我认识你们就够了,从前的事忘了便忘了吧!” 嘴上虽这样说着,但其实她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过。 不知道自己名字,不知道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从前的任何事…… 就好像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一般,任谁也会觉得害怕和难过吧? 残阳似血,寒风凌冽。 “将士们,再前行十几里我们就扎营歇息吧,明日早些赶路,后日应该就能到最后一道关卡。” 张含下令道。 “是!”士兵们又振作精神,继续往前。 他往身后粮草队深深望了一眼,沈思玉已经累得蜷曲在粮车上睡着了。 “苦了你了,思玉。” 他垂下刻满心疼的眼眸,小声呢喃道。 夜幕低垂,一片平坦又靠近水源的草地上搭着一顶顶帐篷。 篝火逐渐亮起,火苗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营帐中温暖的火光照在沈思玉熟睡的脸上,张含一只手撑着下颚,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只要能看着她,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思玉,你不知道,从前我行军征战途中,总是一个人在营帐里,睡也睡得不安稳,一有风吹草动便要警惕,以防敌人突袭……” 张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如雪般的脸颊。 “现在有你在,我很安心,但我又比以往更加害怕谨慎,怕你受到伤害……” 他的眼中流露出爱意,又染上一丝担忧。 “报——!”突然,营帐外传来士兵焦急的声音。 张含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掀开了营帐帐帘。 “将军!北羌已经破了第三道关卡,正大举入侵而来,离此地仅十里之远!” 来报的士兵声音颤抖,语气急切。 张含脸色大变:“什么?!” 才短短十日,北羌便破了第三关?! 他很快冷静下来:“让俞校尉和两万精兵在此保护营帐和粮草,其余士兵跟我走!” 离开营帐前,他回头有些不安地望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沈思玉,遂坚定了眼神,毅然离开。 而刚刚来禀报的士兵却没有跟着张含他们出发,而是留在了营帐。 沈思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手帕,她拼命挣扎着,可手上的绳子实在捆得太紧,完全挣脱不开。 “别动!”一把刀忽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等被他一把拉了起来,沈思玉却发现他穿着大盛士兵的盔甲。 她眼神开始充满恐惧与惊慌,但她又只能乖乖地被那人带离了营帐。 走之前,那人还留了一条布条,用一支箭扎在营帐的地上。 “这么久过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说只有十里了吗?” 一位小将疑惑道。 忽然,张含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的寒意不断蔓延至全身。 “糟了!中计了!” 原来之前来报信的士兵是北羌那边的,北羌根本就没有突破第三关,而是故意让人报假消息调虎离山! “可将军,咱们营帐处不是还有两万精兵把守吗?他们第三关都没破,想必潜入的人数甚少,对粮草应该没有威胁呀!”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张含骑着快马,心中满是恐惧。 不是粮草,是思玉! 他们离开之前,那个谎报军情的假士兵就坐在沈思玉睡的那顶营帐旁边。 此刻张含只希望快点,再快点! 可当他终于赶到营帐时,却是空无一人,他还是来晚了。 张含双眼快要喷出火来,握拳狠狠捶了下木柱,鲜血顺着手指淌下。 可他丝毫不在意,刚要出去找沈思玉时脚下却踩到一支箭,箭下扎着写有字的布条。 “想要救她,明日卯时,张含只身来断魂崖见。” 看完,张含便狠狠捏紧了手中的布条。 “安安……”俞风礼现在才赶过来,知道沈思玉被抓走后便怔在原地。 张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俞风礼!为什么不护好她?!” 俞风礼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 “张将军息怒啊!先前有人偷偷点燃了粮草,俞校尉和我们都被支开了!” 一位士兵急忙跪下解释道。 张含缓缓松开手来,讷讷道:“罢了,还是我没能保护好她……” “将军,明日那断魂崖不能去啊!”几个小将齐齐跪下。 他垂下眼眸,沉声坚定道:“我一定要去!” 第二日卯时,断魂崖。 这里面都是高山,左右皆是悬崖峭壁。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沈思玉被敌人挟持在崖边,除了这个挟持她的敌人外还有另外十来个敌人,想必都是北羌的。 但此时将刀架在她脖子上的这个人仿佛身份不一般,他的衣着和配饰比另外的人都要华丽许多。 “张大将军,您终于来了!”挟持沈思玉的人看着不远处冒出的身影,讥笑道。 “戎集,原来你在这儿啊!” 张含见那人是北羌的王子,语气中便充满了兴奋。 北羌王子戎集先前潜入大盛,被发现后便一直逃亡着,没有抓到他。 接着戎集便取出了沈思玉嘴里的手帕,对她笑着:“来,喊啊!让他救你!” 沈思玉恨恨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戎集便用刀在她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啊!”沈思玉只是咬着唇,强行忍住痛,小声地叫了出来。 但张含脸上却毫无表情。 “张含!你所爱之人就在这里,不想她死的话,就将入关令交出来!” 戎集猖狂地笑着。 可张含却懒洋洋地说道:“什么所爱之人?我深爱的亡妻已经离世了,不信你可以随便找我府上的人打听打听。” 沈思玉怔住了,心中犹如刺入一柄利刃,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什么?!”戎集惊得睁大双眼,但强忍住惊惧继续说道,“既然你不爱她,那你今日为何而来?” “当然是为了抓你!我的人早已埋伏在来的路上,戎集,你今日跑不了了。” 张含轻飘飘地说道,脸上满是欣喜。 “别……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她!”戎集声音颤抖,将手中的刀凑上了沈思玉的脖子上,白皙的脖颈上微微渗出血来。 可张含还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拿出了悄悄背在身后的一把弓。 他眼中毫无留恋,而是不屑道:“你太磨叽了!我来吧!” 说罢,张含便用尽全力拉满了弓,对准了沈思玉,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张含,原来你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沈思玉看着向自己胸口飞快射来的箭,原本释然绝望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可惜今日,没有星星。” 曾经好像也有过一支箭向她射来…… “啊!”沈思玉身旁的人传来一声惨叫。 这时她才发现,这次中箭的不是她,而是挟持她的人。 回想起来,方才的箭在中途似乎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这是张含故意声东击西…… “思玉!”张含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惊慌,像一阵疾风一般往这边狂奔。 原来是戎集中箭往身后悬崖倒去,但手上还牵着捆沈思玉双手的绳子,所以将她也一并带了下去。 熟悉的坠感再次袭来,她想起来失忆前的自己好像也是从一个很高的地方跌落了下去…… “不要!”张含又是晚了一步,没有抓到沈思玉。 但这次,他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人的身体与魂魄都撕碎一般。 四周是茫茫云海,白雾缭绕,遮蔽了天日。 “张含?是死前最后的念想吗?”正在不断下坠的沈思玉发现自己上方竟有一道熟悉身影,而那道身影也离她越来越近。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背后被绑住的双手也得以解放。 “这一次,我抓住你了!”张含眼眶通红,但他眼中却满是安心。 原来这不是梦,是真的。 沈思玉脸上带着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她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张含身上。 而周围却满是寒冰,地上是厚厚的积雪。 抬头看去,头顶上是一条巨大的裂缝,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悬崖之下的裂缝中还要深数十尺的极寒之地…… “张含?你醒醒!”沈思玉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可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醒来的样子。 “是你在落下之前用身体护住了我是吗?”沈思玉开始慌乱起来,刚伸手要将张含扶起来,她的手却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是血…… 沈思玉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开始不住地颤抖着。 这是张含身上的血!她连忙将他翻身侧躺着,却发现他背后的地上有一根如手指般长的尖锐寒冰。 而张含的背上破了一个窟窿,正汩汩往外流着鲜血。 “张含!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沈思玉用力将他拖到旁边平躺着,地上的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沈思玉赶紧扫视周围有没有能用到的东西,可这里只有寒冰,还有不远处戎集的尸体。 她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将戎集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撕了一点布给张含包扎伤口,然后再用衣服给他盖住。 “张含,我们还没有去喝酒呢,你不可以死!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大盛的百姓该怎么办?!” 沈思玉双手抚上张含面无血色的脸,她急得哭了出来。 “你等我,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出口!” 沈思玉赶紧爬了起来,抹去泪水,对着昏迷不醒的张含急切地说道。 说罢,她便起身往附近走去。 正当她焦急地东张西望时,却发现这裂缝的峭壁上长着一株蓝色的花。 “冰蓝色,六片叶子,极寒之地……我记得前段时日正好在燕前辈的药草集上见到过这花,好像是叫……寒灵六叶花!太好了,有救了!” 当时沈思玉偶然翻看燕归鸿的药草集,看到这花十分特别,便将特征与用途全记住了。 药草集中记载,这寒灵六叶花有止血救命之奇效,不管多重的伤势,只要服下它,都能治愈。 只是这么高…… “不管了!”沈思玉提起裙裾,一手将从戎集那儿捡来的短刀扎入峭壁,一手抓住峭壁上突出的岩石,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爬着。 她的手被尖锐的石棱割破,鲜血淋漓,但她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眼神坚定地望着那株越来越近的寒灵六叶花。 终于,她举起左手用力将自己头顶的灵草连根拔起,她采到了! 正当沈思玉脸上浮出喜悦之情时,脚下踩的岩石突然滑落,她的身子也猛然往后倒去。 “啊!”沈思玉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脚边是一根不长不短的枯木枝。 地上是厚厚的积雪,虽然她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摔下来的途中,左脚却被峭壁上的这根枯木枝刮出了一道细长的血口,深得仿佛能看到里面的血肉。 可沈思玉只是看了一眼被她护在怀中的灵草,还好安然无损! 于是她忍着痛站起身,跛着脚一步步急忙往回赶。 “张含,你可千万要撑住!” 沈思玉跪坐在他面前,用手将灵草搓碎,往张含嘴中喂去。 可是现在的张含根本没有意识,连嘴都很难张开,别说让他把这株草给咽下去。 “这是……龟壳?”正焦头烂额的沈思玉发现戎集身上有一个小龟壳配饰。 于是她将搓碎的灵草放在龟壳中,又抓起身边一小团干净的雪,一齐放入。 “但是只有火折子也没有木柴,怎么煎药呢……有了!” 沈思玉突然想到什么,将从戎集身上扒的内衬揉在一起,又去刚才摘灵草的地方捡起地上的枯木枝,将其折成了三小段。 她点燃了那团衣服与几根树枝,手提着龟壳上的绳子,让冉冉升起的烈火煎着龟壳中的药。 “嘶……”沈思玉的手被这火焰传来的温度包裹着,烫得她有些提不住。 还好这药与雪水都不多,很快就煎好了。 等龟壳微微凉了一点,她便一手捏开张含的嘴,一手小心翼翼地缓缓给他喂药。 这寒灵六叶花果真是灵药,服下去没多久张含的脸色便红润了许多,伤口也没有再渗血。 “太好了!没事了!”沈思玉扬起嘴角,十分激动欣喜。 可眼前还未醒来之人忽然紧紧抓住了她的左手,眉头紧锁,嘴中喃喃道:“思玉……” “思玉……”沈思玉不禁苦笑着,眼泪忽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次也是将我当成了她,你才不顾自己性命跳了下来吗?” 此时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攫住,闷闷的痛感瞬间袭来。 她那满是伤口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张含凌厉的脸,豆大的泪珠一颗颗落下。 明明心痛至极,她却强颜欢笑道:“那个叫思玉的,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吧?值得你为她付出生命……” 沈思玉缓缓垂下眼眸,眼中满是哀伤:“可惜我却不是她……” 断魂崖上。 待俞风礼与士兵到两人坠崖处时,那里只有群龙无首的几个北羌喽啰跪在地上,兵器扔在一旁。 “我问你,他们人呢?!”俞风礼罕见地动怒,揪起其中一个喽啰的领口急切问道。 他颤抖地指了下悬崖,结结巴巴地开口:“掉……掉下去了。” 俞风礼松开手,赶紧跑到崖边。 可这一望,让他怔在了原地。 这悬崖深不见底,张兄和安安不会…… 但俞风礼又赶紧摇头喃喃道:“不……他们一定还活着!” 随即他讷讷地对身后的士兵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去找!” “俞校尉,不可!关外北羌人不断来犯,关口的将士还等着援军呐!” 一名上了年纪的将士蓦地跪下,眼中含着热泪,咬牙沉痛道。 “是啊,若是张将军知道,他一定不愿我们倾尽所有兵力去找他,而是希望我们立即奔赴前线支援,保家卫国!” 俞风礼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强忍喉中的哽咽,沉默片刻后,才终于下定决心。 “留一百士兵与两名军医在此,寻找张将军和那名后勤兵的下落!其余人,跟我继续向第三关出发!” “是!”此刻,身后的士兵个个热泪盈眶,声音激昂。 他们也希望可以尽自己的力去找寻那个曾经带领他们纵横沙场、大杀四方的张将军,那个无数次带他们平安归家的张将军。 可现在大敌当前,他们必须奔赴战场,为了国家与百姓而战斗! “张将军,安安,你们可一定要平安……” 俞风礼带着众将士离开前,往身后的悬崖深深望了一眼,遂悲痛转身,毅然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雪地中的张含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而沈思玉就躺在自己胸前,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搭在他身上的却是磨破血的双手。 他眼中满是困惑与心疼。 张含轻轻摇了摇沉睡的沈思玉:“思玉……安安?” 沈思玉微微皱了皱眉,睁开眼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张含……?”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的沈思玉,张含神色有些疑惑,抬起手去轻抚她的脸颊。 “你哭过吗?” 沈思玉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你的手怎么了?”张含皱着眉,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语气中满是心疼。 但下一刻他又看到了沈思玉小腿处被鲜血染红的衣裙。 “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此时张含更加急切地问道。 他记得坠落过程中自己一直都将沈思玉保护得很好,落地前也是将她护在身前。 怎么会…… “让我看看……” 他刚想起身,背后却传来一阵疼痛。 “你别动!”沈思玉赶紧将他的肩膀扶着,让他轻轻躺下。 “你的后背被一根冰刺捅破,流了好多血。”她有些哽咽道。 张含看着自己身上被撕碎的衣布包扎着,他有些明白过来:“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发现了一株曾在药草集上见过的灵药,叫做寒灵六叶花,它可以治好你,这些伤就是采药草的时候摔的罢了。” 沈思玉将满是血的双手缩回,又用身上别处干净的衣裙将腿上的伤微微遮住。 见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张含再也忍不住喉间哽咽般的震动,泛红的眼角沁出一滴泪。 即使是在残酷的战场上被敌人割伤,即使是断手断脚,即使数次差点死在沙场上,他也从不曾掉下过一滴眼泪。 可眼前这个曾经被他伤害到遍体鳞伤的女子,明明还那么怕疼,竟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沈思玉神色凝滞,这是……张含为她而流的眼泪吗? “让我看看你的腿。”张含声音颤抖,哽咽道。 她只好撩开用衣裙遮住的腿,此刻一道细长却极深的伤口与里面较为模糊的血肉豁然暴露了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安安,是不是很疼?你将灵草全给我了,你怎么办?”张含喉咙酸涩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我的都是小伤,不会死人的,可你的不一样。”沈思玉握住他的手,认真道。 见他为自己感到如此难过,沈思玉心中还是有一丝欣喜的。 不管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将我当成你的亡妻,至少现在,你的泪是为我而流的。 为这个采药草救你的我而流。 “好啦!你还是赶紧休息吧!”沈思玉扯出一个笑,装作无事的样子。 张含当然不肯放心:“可是你的伤至少得包扎一下……” 沈思玉此时才乖乖撕了块布随意包扎了一下。 “这下安心些了吧?快好好休息吧!只有你快些恢复好了,我们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沈思玉语气轻柔,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是这冰天雪地的世界中唯一温暖的存在。 “安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活着走出去的!” 他眼神坚定,强忍住心中的痛楚开口道。 这里并没有什么吃的,也没有第二株灵草,张含必须快些好起来,才能平安将沈思玉带出这个无人之境。 到了被困在这极寒之地的第三天。 在灵草与他自身深厚的内力之下,张含好得差不多了。 “安安,安安?”他轻轻叫着身旁的沈思玉,可她并没有醒来。 此时沈思玉的脸颊绯红,嘴唇干裂,呼吸声沉重而急促,她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喃喃道:“冷,好冷……” 张含连忙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如此滚烫! 此处寒风凛冽,天寒地冻,昨夜还下了一场小雪。 但他服过灵草,自身又体质强健,自然没事。 而沈思玉身上还有伤,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终是病得发起了高烧。 张含赶紧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包裹她。 “思玉……你千万不能有事!” 可这样效果微乎甚微。 正当张含还在想该怎么办才能让她不冷时,沈思玉却又突然喊起了:“好热……” 想必刚才是高烧初期,体温急剧上升而感到寒冷。 此时身上变得滚烫起来,她才会喊热。 于是张含又将她轻轻放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去地上抓了一团雪装入,敷在她的额头上。 接着又解开她的衣带,将她的衣服都敞开来。 光滑细腻的肌肤暴露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沈思玉才终于没再继续喊热。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张含望着她仍然有些潮红的脸,还有腿上不断恶化的伤口,迟疑片刻后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今天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悬崖之下的山谷中。 “张将军!张将军……” 百名士兵分散在这悬崖底下,语气急切地喊着,找寻着张含。 他们的喊声回荡在这山谷之中,久久不散。 “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了整整两天了,大家的喊声传遍这整个山谷,但仍不见张将军身影,会不会张将军已经……” “呸呸呸!还没找到那就是好消息,说明张将军一定还活着!” 士兵中有往坏了猜测的,也有往好了想的,但其实大家都不希望张将军出事。 “你们快过来看!” 此时突然有一个士兵发现了一处巨大的裂缝,底下少说也有近六十尺深。 所有士兵纷纷围了过来,有人猜测道:“哎!会不会张将军和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子是掉进这里面去了?” “还真是有可能!咱们在这悬崖下找了两天都没找到,或许他们真在这底下!大家快找找周围有没有能通往下面的路!” 不知多少个时辰过去,他们才终于找到可以下去的一条险峻小道。 当离二人被困的极寒之地还有数几里时,所有士兵却被眼前之景震住,纷纷愣在了原地。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怀中抱着散着发,面容清秀瘦弱的小子…… 哦不对!先前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子竟是个姑娘! 她的身上还盖着一件张将军的黑色外衣,看上去非常虚弱,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张将军?!”所有士兵齐齐跪下,拱手向他行礼,声音无一不充满着激动与惊喜之情。 张含眉头紧锁,满脸慌乱:“快!军医在哪?!” 回到他们先前驻扎之地。此处现在只剩下十一二顶营帐,都是留下来找寻他的士兵住的。 “将军,这位姑娘现在高烧已经退去,只不过腿上的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又因严寒之气而急速恶化,恐怕……” 听了军医的话,坐在沈思玉床边的张含蓦地站起身。 他嘴角瞬间紧绷,皱起眉头焦急问道:“恐怕什么?!” “恐怕这小腿,是保不住了!” 张含瞬间身形不稳,神色凝滞。 他又突然想起些什么,眼中涌上最后一丝希望。 “刘军医,前两日我曾服下过一株名为寒灵六叶花的灵草,身上的伤势便好得极快,您说……我的血会不会对她的腿伤有点用?” “寒灵六叶花?!那可是世间罕见的灵药啊!” 军医眼中满是震惊,随后皱着眉思索片刻道,“离服下不过两三日,血液中可能还残留着它的功效,或许可以一试!” 于是张含拿来了一个小碗,撩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发现自己先前割伤的三道刀疤也淡去不少。 这真是灵药!那想必背后伤口处的血液效果最佳! “刘军医,你来帮我从背后伤口处取一碗血。” 刘军医吓得急忙跪下:“不可呀将军!即使您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但现在再割上一刀怕是……” “不必多说,我体质健壮,不会有什么事的,如果您不取,那就我自己来。” 张含说罢便反手拿刀要往自己背上割去,刘军医无奈,只能答应帮他取血。 利刃往背后伤疤处轻轻一割,一抹鲜红瞬间在白皙的皮肤上绽开。 不一会儿,碗中便接了小半碗的血。 “来,思玉……” 张含将沈思玉轻轻扶起,靠在他的胸前,然后又将这碗血慢慢喂她喝下。 等她喝完后,张含将她缓缓放下,待军医帮他包扎好后他便继续坐床边守着她。 这天夜里,沈思玉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好像是个富贵的千金小姐,还有一个十分疼爱她的爹爹。 可正当她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糕点走向爹爹的时候,她的爹爹突然嘴角流着鲜血,死在了她的面前。 “爹!”手中的盘子骤然落地,她的眼中充盈着震惊与悲痛的泪水。 而爹爹倒下之时,背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手里正拿着一柄滴着血的短刀。 是他从背后将爹爹捅死了! 但无论怎么看,她始终看不清那个凶手的脸…… “爹!”沈思玉猛然惊醒,额头上满是汗,脸颊上还残留着泪水。 原本快要睡着的张含猛然惊醒,听到她喊“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安安……怎么了?”张含的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沈思玉还没有完全从那个可怕的梦中清醒过来,只是怔怔地说道:“我梦见我有一个很爱我的爹爹,可是他却被人杀了,就死在我面前……” 她抬起满是害怕与不安的眼眸:“可我为何怎么都想不起来我爹?他是不是真的被人所害?” 张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断安慰道:“安安别怕,这只是噩梦而已。” 可他的心中却爬上无尽的寒意,在沈思玉看不见的上方,脸上满是对她的愧疚。 “噩梦……吗?”她喃喃道。 若真只是噩梦,她怎么会悲痛至此? 而这样丧父的悲痛,她总觉得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可是当她努力回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思玉才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张含垂眸看着她,用轻而哀伤的语气说道:“思玉,求你,不要想起来。” 第二日,沈思玉醒来之时天已大亮,帐中只有她一人。 她起身掀开被子,穿上鞋慢慢走到了营帐门口。 不知为何,小腿竟没有先前那么痛了。 当沈思玉掀起帐帘来,却看到除了自己住的营帐外,外面竟只有一顶小小的营帐了。 “姑娘,快快进屋坐下,您的腿还需好好休养几日!” 正朝这儿来的刘军医见她醒了,还下床走了这么多步,便急忙让她回屋坐下。 “嗷,好……”沈思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乖乖回到床上坐下,任军医给她的小腿换药。 “大夫,请问张将军在何处?”她忍不住问道。 军医边帮她重新包扎,边答道:“张将军已经带着士兵们赶往关外了,他让我和几名将士留下,在此照顾保护好姑娘。” 沈思玉微微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张含已经走了这件事。 刚帮她包扎好的军医笑着点点头赞叹道:“这寒灵六叶花果真是灵草!都已经融入血中两日,竟还能有如此奇效!” “什么寒灵六叶花?”沈思玉满脸疑惑,寒灵六叶花不是早就给张含服下了吗? 等等?!融入血中?难道她的腿是因为张含…… 军医的回答果真不出她的意料,沈思玉忽然起身就要往外冲去。 “姑娘您这是……?!” “我要去找他!” 刘军医连忙跪下来拦在她前面:“姑娘你腿伤尚未痊愈,不可多动呀!” 可沈思玉决定好的事哪是别人拦得住的? “如果他有什么事,我绝不会独活!” 说罢沈思玉便固执地要绕过他往外面去。 见实在拦不住,刘军医只好无奈道:“那姑娘带上这个吧!” 他摸出一包纸和一个小瓶子来,递给了沈思玉。 “这是?”沈思玉拿在手中细看。 “这纸中包的是迷魂散,只要一吸入便可立即致人昏迷,若是姑娘遇到危险可以用上。” 刘军医顿了顿,继续道:“另一个小瓶子中的是能救命的药,不过只有一粒,姑娘还请慎用!” 沈思玉躬身谢过刘军医后便出了营帐。 虽然不会骑马,但幸好有留下来的士兵带着她,与她一同前行。 他们正好也想赶往战场出一份力,这样路上也能护送她。 就这样骑了好多个时辰,他们才到第三关内。 此时已皓月当空,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一些店铺的招牌旗帜随风飘扬。 但街上行人并没有很多,比起京城来这里显得更加荒凉。 毕竟城门外还有蠢蠢欲动的北羌敌人。 “哎!前面那个不是张含吗?” 沈思玉突然发现前方巷子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身边还有两三名同行的士兵。 “还真是张将军,那边好像发生什么事了,咱们下马过去看看!”沈思玉旁边的士兵建议道。 于是他们下了马,一齐往那边走去。

相关推荐: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左拥右抱_御书屋   虫族之先婚后爱   大唐绿帽王   高达之染血百合   倒刺   宣言(肉)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