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 她可是记得在出云城的时候,师兄就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给她,她虽没扔,但每次看见都觉得羞得慌。 店丫鬟递了个让其放心的眼神: “衣服哪里分这种那种?只要好看、好穿、好用,便是好衣服。姬小姐请跟我来。” 姬灵若本想先将师姐支开,可看着比她更快一步跟上店丫鬟的师姐,她才知道什么都没能逃过师姐的耳朵,遂快步跟上解释道: “师姐,我们这买的是正经衣服知道吗?” 望舒仙子两眼茫然,不懂她口中的不正经又是哪般。 很快,店丫鬟就带着两女进入了一处特别的雅苑等候,还专门为两位倒上了一杯不菲的银螺茶。 约摸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店丫鬟就抱着一个将近两尺的木箱走了进来。 这木箱呈乃是黑釉木所制,外表油亮光滑,内里百年不朽,周围还镀有金边,看上去就质地上乘。 姬灵若见这特别服饰的包装如此隆重,眼中好奇之色不由更浓。 只见店丫鬟特意将木箱背对两女,像在展示什么宝贝般缓缓取出几条绸缎。 “这是……” 姬灵若疑惑问道。 “这可是宝贝!” 店丫鬟显得很兴奋,看着绸缎目光热切: “此物名为丝袜,虽是我中元洲千华阁首创,但用料却来自北敖洲,是由四千米高雪山上的雪蚕吐出的蚕丝特制而成。” “这与寻常棉质长袜有何不同?”姬灵若美眸之中惑色更浓。 店丫鬟揶揄一笑,拿起一条黑色的丝袜递给姬灵若道: “棉袜的功能是保暖,丝袜却是为了装饰。因为是雪蚕丝制成的缘故,丝袜质感清凉柔和又弹性极好。既能修饰腿型、掩盖腿部瑕疵,还能为穿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说着,店丫鬟就弯腰下身,徐徐撩起黑金旗袍的下摆。 一双颀长匀称,裹着黑色丝袜的玉腿,展露在两女面前。 姬灵若先是一愣,旋即眸子轻闪。 坦白讲,这店丫鬟长相喜人,但身材只能算作娇小,故而其实腿并不算修长。 可在这黑色丝袜的加持之下,她腿部的玲珑曲线就完全被彰显了出来。肉的地方隐隐透光,瘦的地方又有袜面遮瑕,明明只是一双薄袜,却总能诱惑人浮想联翩。 姬灵若一个女人都看得心中瘙痒,更别提男人了。 不过可惜的是,她一想到游苏是个瞎子,根本瞧不见这丝袜,顿时觉得兴致缺缺。 店丫鬟识人无数,立马察觉到了姬灵若的表情变幻: “姬小姐怎么了,是没看上这丝袜吗?” 姬灵若也如寻常少女有一颗爱美之心,又怎么可能没看上这新奇的丝袜。 “不是的……就是这丝袜太薄了,稍微用点力不就被撕破了吗?不太实用……” 姬灵若哪里敢当师姐的面说自己的心上人是个瞎子,只得如此婉拒。 店丫鬟则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道: “姬小姐这你就不懂了,你可知道我这千华阁,什么衣服卖的最好?” “琉仙裙?”姬灵若老实巴交。 “错,是薄的衣服,越薄越好卖,布料越薄,我们定价越贵,销量反而越好。你可知原因?” 姬灵若摇头,就连望舒仙子也投来困惑的眼神。 “因为这大多数的男人啊……都喜欢这撕扯衣物带来的快感。” 店丫鬟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她卖了这么多年的衣服,比起女人,竟更了解男人。 姬灵若熟读相关书籍,自知店丫鬟说的不错。 少女的脑海中霎时浮现出自己穿着这轻薄黑丝,被师兄爱抚着然后‘哗啦’一声撕开的场景,白豆腐般娇嫩的脸蛋上便浮现一片酡红。 店丫鬟见状心知有戏,又接着渲染道: “所以啊,正如我方才所言,这丝袜不仅好看,它还实用啊。这破了洞的丝袜可比完整的丝袜更加诱人,将露未露、欲露还羞。啧啧啧,再文弱的男人摸到这么脆弱的东西,也得激发出他心里的野性来!” 一番话下来,俨然已将这丝袜说成了是兼顾日常打扮和闺阁情趣的奇物,可谓是将姬灵若哄得五迷三道的。 店丫鬟眼睛很尖,心里一直记着这位全程沉默的白裙少女。她知晓青裙少女这桩生意已是板上钉钉之事,遂将心思放到了望舒的身上。 她又从木盒中取出两条白色的丝袜道: “除了黑丝,其实白丝也广受好评,但属于是叫好不叫座的典型。因为白色不比黑色,它很难遮瑕,反而还有放大缺陷的效果。常人穿白丝的效果远不如黑丝,但这位小姐个子挺拔,双足修长,看样子还是个练剑的女剑客,必然有着一双世所罕见的美腿。想要驾驭白丝,该是轻轻松松。” 姬灵若闻言,来回打量着望舒仙子藏于长裙下的颀长双腿。 她幻想出师姐穿着白丝的情景,一身白色的清雅旗袍,白丝裹至其大腿中段,透过旗袍的开衩,白色与肉色若隐若现…… 那该是多美的一副画啊! 念及于此,她都忍不住从嘴角流下垂涎的泪水。 “买!必须买!” 姬灵若爽快地从怀中取出鼓囊囊的钱袋子,像个给心爱女人大手大脚花钱也不心疼的纨绔子弟。 她穿黑丝取悦师兄,师姐可以穿白丝取悦她啊!反正师兄又看不见,只能她欣赏。 若能亲眼见到那副美景,少活十年她也愿意! 望舒哪里懂姬灵若的小心思,竟为师妹的大方而感动,向其真诚道谢: “谢谢师妹。” 姬灵若讪然一笑,只盼师姐到时候给她摸一摸用以回报便好。 “黑色白色,各给我打包三双!” 少女极其豪横。 店丫鬟顿时喜笑颜开,心想自己果真没看走眼,这果然是大客户啊!这个月的业绩,她一定要是销冠! 旋即她又埋头在木盒中摸索起来,兴奋道: “姬小姐,我这里还有些新奇物件儿呢!” “还有什么?” 女人买起衣服来,那都是有瘾的。姬灵若被勾起兴趣,也不再管钱的问题,反正用多用少,都不是她自己辛苦攒下的钱。 想到此处,她也十分懂得感恩三长老,三长老次次都穿不一样的衣服,定是爱美之人,肯定会喜欢这丝袜,于是吩咐道: “对了,黑丝再给我打包三双吧。” “好嘞好嘞!” 店丫鬟热情招呼,忽地从木盒中取出一物,竟是一个皮环,上面还锚钉着一圈小铃铛。 观其大小,不像是戴在手上的手环。 “这是项链?” “哎呦小姐可真会玩,不过这可不是项链,这是腿环。绑在大腿上,将丰腴的大腿夹出一圈沟壑,配合这油亮黑丝,别提多诱人咯!” 店丫鬟推销不断,毕竟这种小而巧的东西,才是真正利润高的单品。 姬灵若在自己的大腿上比划了一下,一想到那光滑的腰髋曲线被这腿环戛然截断,就觉得让人血脉偾张。 不得不承认,这千华阁对女人之美的研究可谓是五洲之巅了。 可这铃铛是干什么用的…… 姬灵若霎时像是想到什么,面红似血,忙喝了口清茶按压心火。 “还、还有什么?” 姬灵若倒要看看,这地方还能让她涨多少见识。 “统统拿出来看看吧。” “就等您这句话呢!” 店丫鬟欢呼雀跃,连忙将木盒中的物件一件一件的取出来。一张正常桌案上,竟被摆放的满满当当。 姬灵若随手拿起几个放在手中打量—— 这肚兜怎么就三块拇指大的布?! 这根小指宽的红线你跟我说也是肚兜?! 蜡烛、皮鞭、戒尺…… 你这是用来拷问犯人的木盒吧! “您看看可有心仪之物否。” 店丫鬟对店里的珍藏很有自信。 姬灵若真后悔带师姐一起进来,只盼师姐不懂这些东西的具体功效,否则她真是将师姐玷污的千古罪人。 “嗯……” 姬灵若随意地摆弄着桌上的物件,眼角余光一荡,忽然瞧见那木箱的底层,好像还有一串白玉链子似的玩意…… 可说是链子,上面串联的每颗珠子又有些太大了。在这串链子的一侧,还有一条长长的,类似绒毛尾巴一样的东西…… 望舒仙子也注意到了此物,她便天真地指着箱子底层,开口问道: “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店丫鬟顺着望舒仙子所指的位置看去,见到此物时,她也是愣了一下,稍作犹豫,解释道: “此物是千华阁特制的玉器,这尾巴上的绒毛,也是幼年雪狐所褪下的细绒,手感极其舒适,至于用法……” 店丫鬟忽然顿了顿,她舔舔唇瓣,看着白裙少女眼中犹有惑色,小声说道: “行房之时,可以……” “咳咳!” 姬灵若狠咳两声,将店丫鬟的解释打断。 “师姐,这就是一个小尾巴玩具呀,用来扮演小狐狸的。” 姬灵若也不算在骗望舒仙子,说话间耳根都在隐隐发烫。 “小狐狸?” 望舒仙子摸了摸白狐裘的狐绒,蓝瞳忽地坚定起来: “师妹,能不能给我买这个小尾巴呀?我……我回去给你钱。” 姬灵若没想到师姐居然会主动要一样东西,看着她那希冀的眼神,姬灵若也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得低叹一气: “把这狐尾也包起来吧……” “好嘞!包几个?” “咳咳……两、两个吧……” “师妹不是蛇妖吗?也要扮小狐狸吗?” “……” 第二百一十八章:师娘的故事 等姬灵若带着望舒仙子满载而归的时候,游苏正与梓依依在车轿中闲聊。 隔着窗帘,都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女子嬉笑声,想来这两人定是相谈甚欢。 姬灵若黛眉微蹙,暗自寻思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了? 她暗恼自己的大意,这师兄可是去趟玉环池就能招惹上她亲姐的人。她怎么能如此掉以轻心,让他与依依姐独处? 于是少女连忙拉着望舒仙子钻进轿子里,打破了两人言笑晏晏的融洽氛围。 见姬灵若等人到来,梓依依忙收敛笑意,沉敛神色,就连坐姿都更端正了些。 “依依姐,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姬灵若语气好奇,却目光如炬,看得梓依依也不知怎的,明明没聊什么特别的,却也有一种心虚之感。 “就聊些修行上的趣事罢了。” “什么趣事这么好笑?依依姐笑逐颜开的场面可不多见。” 岂止是不多见,哪怕是旅归途中有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儿,她也一直都是清清淡淡,从未笑得这般放松惬意过。 “就是很普通的事儿……只是神子谈吐幽默,将笑话讲得妙趣横生,故才发笑。” 梓依依面色稍霁,总不能说是游苏在跟她聊姬灵若以前干的蠢事儿吧? 两人坐在轿子里独处本就尴尬,而化解尴尬的最好方式便是讨论两个人都认识的另一个人。 “师兄说话的确是很好听呢。” 姬灵若表面赞扬,语气倒是阴阳,夸得游苏与梓依依是浑身不自在。 “我也这么觉得。” 还是双眼纯澈的望舒仙子比较捧场,点头称是。 姬灵若翻了个俏丽的白眼,懒得再做追究,总之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要时刻提防身边的敌人。 话罢,姬灵若便从游苏赠予她的乾坤袋中取出今日的战利品。 令梓依依没想到的是,没想到姬灵若连她的份也买了。 少女眼光毒辣,挑的裙子竟都十分贴合她的风格,深得她心。 她心中感动,自己只不过是那夜趁机将她从邪祟身上救下,少女却俨然已将她视为朋友。 其实就算没有她,望舒仙子也不会让采苓带走姬灵若才是。这份友谊,倒像是她白捡到的一样。 梓依依连声道谢,一时间竟也找不到自己能有什么东西回赠给少女,只得支支吾吾说道: “谢谢姬师妹……以后在辟邪司……我会照顾好神子的……” 姬灵若闻言笑容一僵,假笑道: “呵呵,那就有劳依依姐了。” “我也会的!”望舒仙子也是附和。 姬灵若在轿子里环顾一圈,莫名有种无助的感觉。 合着这里就我不是辟邪司的人了呗? 这可不行!我得尽快修炼到凝水境,通过辟邪司的考核才行! 姬灵若心中暗自许诺,这次回宗一定要开始酬勤,再不能当小懒蛇了! 这时候的她还是如此信誓旦旦,哪里会觉得自己吃不了枯燥修行的苦。 言语间,几人也已经修整完毕。 满载着欢声笑语,白马轿再次启程,慢悠悠地驶向那座巍峨的神山。 …… 从出发到在莫邪城查完案只花了五日有余,回峰却足足用了七天。 梓依依在入山之后就与游苏等人告别,此时的游苏已经恢复无碍,站在莲花峰下,他深呼吸了一口莲花峰特有的香气,顿觉心旷神怡。 这一路走来路过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城池与美景,直到靠近了莲花峰,才知道最让人迷恋的还是这里。 “我们回家。”游苏满怀希冀地说道。 说着,就欲如往常一般登山而上,一道有些黝黑的壮硕人影倒是拦住了他。 “游师弟,许久未见了。” 竟是土木峰的方工,他也分别向游苏身后的两女致意。 “方师兄?别来无恙啊。” 游苏对声音极其敏感,基本能做到过耳不忘。 “游师弟这是带着同门出去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去了?我等了你好多天,都没能等到呢。”方工打趣道。 游苏不置可否:“盲目苦修,并不可取。不知方师兄寻我何事?” 方工灿然一笑,悄然让开身形,才发现他这双开门般的阔大背部之后,竟是一个奇怪的立方体。 立方体像是用清透琉璃制成的硕大盒子,透过湛蓝的天空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顶上吊着四根银色的粗绳。 “这是……” 姬灵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精巧的水晶舱。 “方师兄做出来了?!” 游苏尽管看不见,但依靠神识扫描出的大致轮廓,立马就猜到了这水晶舱是为何物。 方工露出上下两排牙齿,爽朗道: “不错!在峰主的带领下,我们已经初步建成此物,更是举全峰之力,为莲花峰打造了此天梯!虽然与游师弟的想法有些疏漏,但至少还是实现了能够自如上下山的想法。” 方工边说边在水晶舱上比划,“这舱壁乃是用南阳洲独产的水琉璃制成,不仅牢固,而且还很透明,坐在天梯之中,也能欣赏沿路美景。而这缆绳,则是从北敖洲雪鲤身上取得的鱼筋制成,哪怕承近万斤也不会断裂!” 方工一脸跃跃欲试,显然对这天梯极其自信,他还亲自为三人打开了天梯之门,招呼道: “游师弟,不若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乘坐试试?顺带一提,这项工程全程是在三长老的监督下完成的,她可对此物赞不绝口呢。” 游苏闻言,心想三长老还真是负责任,虽然与土木峰已经说好,但她也没有放任土木峰的人在莲花峰胡来,遂领着二女进入水晶舱中。 方工取出一块令牌交给游苏,竟是这云梯的控制器。云梯靠灵石维系的阵法运作,而令牌则可以控制云梯的升与降。没有这令牌,便操控不了云梯,因此安全性与私密性也得到了保障。 姬灵若和望舒都对这新奇的物件充满好奇,不时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望舒仙子本就会飞行还好些,姬灵若坐在这透明的椅子上颇有着如坠云端的错觉,心惊胆战之余也觉新奇无比。 “再也不用辛苦爬山了!好耶!” 姬灵若踢踏着小脚,欢呼雀跃。 游苏微笑着看着舱外,模糊的视线里仿佛也能看清莲花峰的全貌。 与师妹终确定关系,神子的考核也过,就连莲花峰都变得越来越宜居。 在这神山上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为何去了这么久还没归来……” 清澈的池水之中,何疏桐百无聊赖地拨动着水面。 曾几何时,十几天的日子在她看来转瞬即逝,如今却觉得度日如年。 这些日子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轻抚自己露出水面半截的殷实胖兔兔,像是在扪心自问她到底是在牵挂着谁? 等等,有人来了? 仙林中的阵法与她的神识相连,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开她的观测。任何人想要接近,也必须经过她的指引,否则根本走不出那片仙林。 是……游苏? 锁骨下这两道沉甸甸的弧线竟不自觉颤了颤,看来她已知晓了问题的答案。 游苏走得很慢,害怕惊扰了师娘,倘若发现有半点阻碍,他会毫不犹豫回头。 但他的顾虑显然是多余的,这一路行去畅通无阻,明明是弯弯绕绕的林间小路,游苏走得却像是康庄大道。 很快,他便站在了莲生池前。 经此一役,修为突破加上肉体重伤痊愈,游苏觉得正常形态下的双眼也更清晰了一些。当把一个物件拿的很近的时候,他已能靠肉眼看见的大致轮廓分辨出那是何物。 此时面对着纯白的水雾,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何疏桐尽量保持着声音的镇定。 “不是师娘托三长老在师妹房中留信,说让我回来后第一时间来寻师娘吗……” 游苏说的有些迟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何疏桐这才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儿……可那都是游苏出发第一天的事情了。 “三长老倒是好心。” 何疏桐这个答复十分暧昧,既可以说是三长老自愿帮她写的信,也能说是三长老热心答应了她的请求。 游苏闻言浅笑,“三长老的确是个好人。” 何疏桐撇开话题问道: “考核如何了?” “托师娘的福,顺利通过。” 游苏当然不可能将自己亲手杀了一位洞虚尊者的事情告诉师娘,否则这个‘身陷囹吾’的女剑仙肯定要刻刻为他提心吊胆。 “没受伤?”何疏桐狐疑问道。 游苏像是为了自证,坦开胸怀任由何疏桐观察,还自得地调笑道: “师娘还不相信我吗?藏土我都直面过,收拾一只区区鬼螨岂不是手拿把掐?” “或许你真的是天生神子也说不定。” 何疏桐悠悠浅叹,并未被游苏逗笑。 语气之中既有褒奖,也有对游苏未来生活的担忧。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弟子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能阻止。 望舒如是,游苏亦如是。 “比起所谓的神子,我只知道我是莲花峰的弟子。” 游苏言之凿凿,他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 何疏桐轻柔一笑: “你若当上神子,会有许多人想要收你为徒,或许有其他更适合你的老师,你也不必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游苏闻言紧张地向前挪了几步: “师娘是希望我离开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想?”何疏桐也是心中一紧,连忙解释。 “既如此,师娘就不必再说这种话了。我游苏目盲,找不到什么良师,谁先来找我,我便认定谁。任风吹雨打,此心不改!” 游苏紧握双拳,说话斩钉截铁,竟还蕴含着隐隐的怒气。 何疏桐略感错愕,心中苦涩,知晓是自己的无心之言,不小心伤害了少年敏感的心。 “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何疏桐忽地觉得再多做解释也是苍白,索性坚定道,“罢了,我自会全心全意替你师尊教导好你,你就安心当我的莲花峰弟子即可。” 游苏闻言,心中如涌暖流,对师娘这不经意间展露的霸道深感欣喜。 “是!” 游苏笑着称是。 一时间,这对师徒像是把话说尽,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两人似乎都有一种奇妙的默契,明明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却又不舍得就此分离,只得略带尴尬的僵持在此。 还是游苏找到话题,问道: “师娘可还记得您还欠我一个奖赏?” 何疏桐轻蹙黛眉,“是何奖赏?” “上次我说想听师娘的故事,但立马我就昏迷过去了,后来也不了了之。所以我想斗胆补偿回来……” 游苏说是斗胆,其实满是小心翼翼。 何疏桐缄默良久,她本以为少年已将此事忘记,却没想到他还记在心里。 他就这么想多了解我一点吗…… 何疏桐回顾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直到遇见游苏才觉得一切好了起来,那是否应该对他更坦诚一点呢? “不必斗胆……这是你应得的。你想从什么时候听起?” “如果时间允许,自然是全部。” 这种事,哪里有贪多的道理。 何疏桐轻咬薄唇,胸脯起伏,终是下定决心,要将这一层层的洋葱剥开。 只希望少年听完她的故事,不要对她完全失望便好,那样她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莲花仙种又空了吧?” 何疏桐瞥了一眼游苏寂然的眉心,蓦然问道。 游苏自知此事瞒不过师娘,只得点头称是。 “脱衣下来泡泡吧……我暂时能帮你的不多,不然我不会再同意你去参加这么凶险的行动。” 何疏桐也不是蠢人,莲花仙种都空了,说明游苏经历的战斗超乎想象。 难怪他会这么晚回来,原来是在等养好伤。 游苏闻言,心跳不由更剧烈了一些。 他也不知怎的,对外他是坚强果敢的人。唯有面对师娘,他就总想放弃坚持,尽享其母性的光辉。 明明自知应该推辞,手却还是老实地拉开了衣带。 “那就劳烦师娘了……” 池水温热,还有一股迷人的清香,游苏的身体却还是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着。 何疏桐抿了抿唇,遂开始了自己简略地讲述。 “在很小的时候,其实我不是剑修,我是一名书修……” 第二百一十九章:女主角的名字叫何疏桐 “再后来……就是和你那远游的师尊假扮道侣,留在出云城中历练红尘……直至今天。” 何疏桐语气轻柔,说话间美目不时地顾盼游苏一眼,似乎是想从少年的表情上看出他内心的变化。 讲完了这千疮百孔的经历,何疏桐真的很担心自己在少年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所以师娘之前那么冷漠……是因为修行了冰心功的缘故?” 游苏紧蹙剑眉,却不是鄙夷也不是不解,而是满满的心疼。 原来他真的觉得我很冷漠啊…… “不错。但……现在冰心功已经化解了,我已与常人无异。” 何疏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解释。 “因何化解的?”游苏关切地问。 何疏桐微垂眼帘,自然不可能亲口告诉游苏是他的原因,只得隐瞒道: “历练成功,自然也就消解了。” 游苏闻言颔首,并未多问,而是像在喃喃自语: “太好了……原来师娘不是故意那般冷漠的……还以为……” 声音很浅,但哪里逃得过洞虚尊者的耳朵。 何疏桐美眸扑眨,只觉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触动到。 这个少年非但没有指责她、怪罪她,反而还在庆幸不是因为他表现不好没能博得师娘的喜爱,而是她功法的被动原因导致。 “你听完……没什么想说的?” 何疏桐目光闪烁,试探问道。 这段人生经历由于太过苦痛,被她一直深藏于心,还从未如此示人,而游苏是第一个她主动向其讲述的人。 因此,她想要知道少年对她的看法。 游苏沉思良久。 在这寒凉的十二月,赤仙花盈盈散发着热量,将原本寒凉的池水哄得温热。 池水将游苏裹了个满怀,其中的浓厚玄炁顺着毛孔渗入他的体内,而何疏桐在水池的那头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游苏隐隐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这温暖的池水就是师娘怀抱的延伸,她正拥抱着自己。 她曾经有多冷漠,现在就有多温柔。 “师娘是个可怜的人。” 游苏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话音一落,又紧忙解释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胡言,师娘不要往心里去。” 这世上哪有说一位洞虚尊者可怜的道理,若是换做别人,怕是早就以大不敬之名惩治他了。 何疏桐微微错愕,竟觉得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是那么的贴切,心中一种苦涩的味道反刍上来。 “只是随口闲聊,不必拘谨。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如果从头再来,师娘是会坚持自己所选择的剑道,还是选择听娘亲的话,去学那不喜欢的文赋之道呢?”游苏反问。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何疏桐已经思考过许多次,每一次她都会后悔,如果她没有执拗地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那个看似坚定的答案,在游苏的疑问下却迟疑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 何疏桐能隐约察觉到,如果她说出后悔之言,大抵会让游苏更看不起她吧…… “师娘很自责吗?”游苏继续发问。 只是这问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位晚辈在询问敬重的长辈,而像是一个问诊的医师,在诊问一名胆怯的病患。 “嗯……” “师娘的确该自责。”游苏忽地说。 何疏桐表情一滞,红唇微动,一脸的错愕之色。 她还以为游苏会说一些宽慰之话来安慰她,却没想到少年也觉得她罪不可赦吗? 念及于此,她身形一轻,像是丢了魂儿般。 “师娘偷学冰心禁功,才会导致七情渐少,做出离家出走数十年的行为,甚至还因此错过了母亲的葬礼。面对对自己有收留之恩的师尊,在她临死前也无情打破了对方传宗接代的夙愿。不仅如此,还亲手了解了那个为了救下自己而献出性命的玉静尊者。对待自己唯一的弟子,也没能尽到一个师尊应尽的责任。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师娘学那冰心的咎由自取。” 何疏桐闻言怔在原地,脱力般靠在池边的圆润白石之上。 她心中的苦涩被游苏尽数勾起,这个位居山巅的绝顶女仙,竟回忆起了两百年前那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不过师娘有错,但错不全在师娘。”游苏转而说道。 何疏桐抬眸,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怀希冀地望着少年。 “抓周本就是一门习俗而已,又有谁能保证抓到的东西就一定适合她?一岁的孩童随手抓到的东西,就要伴随她的一生,未免也太武断了些。” “虽然师娘没说你的名字,但应该是个名门望族。师娘是满载着父母的期望而生的,我想师娘曾经也很努力地去匹配他们的期望吧,所以不惜为此去学习那进境神速但副作用巨大的冰心功,只为了娘亲说起自己时,能多一点骄傲。” 何疏桐又渐渐坐起,她方才的讲述中略去了许多细节,却没想到游苏的推测是如此准确。就好像这苍茫世上,少年是唯一懂她的那个人。 “但哪有孩子会完全按照父母的设想成长的呢?那不是孩子,那只是父母捏成的一个精美瓷器。我想这也是师娘会弃书从剑的原因吧。剑是锐器,师娘也希望有一把剑,能挑破娘亲强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枷锁。” 游苏娓娓道来,将语气中的同情隐藏的很淡。 “所以我觉得师娘不必后悔,十几岁的你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无可厚非。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哪怕你坚持学文,也不一定就过得比现在更好。” 回顾何疏桐这两百年不堪回首的回忆,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源于原生家庭。她不该这般自责,将所有责任都归结于自己的肩上。 何疏桐缄默良久,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一个比自己小近两百岁的少年开导的一天。 “没错,哪怕从头再来,我也会选择学剑。” 何疏桐语气坚定,剑心通明,只觉与那莲藕心的融合程度都更深了一些。她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怪罪这陪伴了她百年的剑道。 “师娘虽让师婆带了点些许遗憾仙逝,但当年也是师娘让师妹进门成了鸯剑传人;师娘亲手替玉静尊者结束痛苦,但也作为十三峰主镇守了玄霄宗百年;还有师姐,她对师娘并无怨言,师娘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完善师徒关系。既如此,又何尝不是一种先苦后甜?师娘的确应该自责,但更应该将自责化作力量,补偿那些你认为重要的人和事。” 游苏还从未与师娘一次性说过这般多的话,竟不自觉说得多了一些,但何疏桐却完全没有在意,反而因游苏的话陷入深思。 长久以来,她一直陷入一种自耗的痛苦,认为一切都是她酿成的悲剧。 但事实上也正如游苏所言,与其去纠结到底是谁的错,不如用实际行动去弥补。 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却有一样东西无法弥补—— 她的娘亲。 她小时候很爱她,长大些后很怨她,后来气消了想见见她,但却发现再无相见之日,唯剩心中怅然。 “这世上,终有无法弥补的事情……” 何疏桐哀声自语。 游苏像是猜到了女子心中所想,遂问: “师娘再也没回过家了吗?” “嗯……” 游苏想想也是,师娘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母亲葬礼前听见那样的话后还去找她。 她肯定觉得如那些喜欢闲言碎语的妇人们说的一样,母亲自临终前都没能原谅她的不辞而别,连带着其他家人估计也是一样。 也因此,她更无颜回家,她这个罪人,哪里敢去面对那些曾经最亲的人。 游苏暗自苦笑,师娘表面看上去是冷若冰霜的清冷剑仙,实则那只是胆小自卑的伪装。 “那他们还健在吗?” 何疏桐停顿了一会儿,才轻点螓首。 “他们也是修士。” 看来师娘虽不敢回家,但其实背地里还是很关注家人的嘛…… “师娘修炼了冰心功都会不自觉地走到家门前,您的娘亲又怎么还会不理解您。无论有什么心结,当面说开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何疏桐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伸出纤纤玉手,捧起一捧池水,随后将之洒向池面,眉眼温柔道: “很多东西不说出来,郁积在心里久不畅快。与你一聊,我念头通达不少,谢谢你。” 游苏有些受宠若惊,他看得出来师娘的确释怀了一些,但家人这个郁结还是没有解开,不然师娘方才也不会做出那无奈捧水的举动了。 师娘冰心消解之后就一直被困在这莲生池中,即便有心去见家人,也一直无能为力。 游苏蓦然生出一股责任感。 此番炼化本命物的过程也不知还需多久,若有此心事牵挂,师娘又如何能专心炼化? 于是他在水中坐直身子道: “能与师娘聊天,我也很开心。师娘……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想问什么便问就好了,与我不必拘谨。”何疏桐顾盼之间,眼神温柔似水。 “师娘……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何疏桐略感错愕,少年的郑重让她不解其意。 她隔着水雾,眸子映照着游苏的脸。 少年的脸庞坚毅,正双目恳切地看着她。 她也不知怎的,自己那近两百年未主动示人的本名就像是一个遇到明主自行打开的宝匣,自然而然地就从唇间流出: “我叫何疏桐。” …… 缺月挂疏桐的疏桐,师娘的名字可真好听。 游苏如是想到。 望着山峰顶的云卷云舒,游苏在脑中不停地回想着师娘的名字。 想着想着,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让人想入非非的弧度。 姬灵若悄咪咪躲在一旁的大石后,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从昨日去了莲生池后就有些不太对劲的师兄。 这人生什么毛病了? 少女蹑手蹑脚地移动至少年身后,想要将游苏的低声呢喃听得更清楚一些。 “何疏桐……何疏桐……” 何疏桐是谁?! “咳咳!” 姬灵若故意大声咳嗽两声,双手叉腰嗔问道:“说!何疏桐是谁!” 游苏猝然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师妹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我冒失?以前我靠近你三米之内你就能察觉,今天我都站你身后半天了你都未曾发现。说!这女人是谁!” 姬灵若俏目圆瞪,气势汹汹地逼问。 “就不能是男人吗?”游苏状若无奈。 “你自己信你会想一个男人的名字想这么入迷吗?” 在捉奸这种事情上,姬灵若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再不说是谁,我就生气了!”少女威胁道。 游苏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在想师娘的名字想入了迷,忽地他灵机一动,道: “师妹可还记得在出云城时,我曾和你一起期许过在恒高神山的生活?我们会继续写书,赚大大的钱在恒高城买个房子?” 姬灵若闻言,眸中柔光浮现,似也追忆到了当时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 “记得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师兄怎么会忘?我这不就是在想那个新故事吗?何疏桐是这新故事里女主角的名字,我还在构思她的情节呢。” “真的?!” 姬灵若美眸双双扑眨,“这么说,你已经有新灵感了?” 游苏见师妹如此笃信,一时间竟犹豫起来是该说实话还是该继续骗下去。 可感受着少女希冀的状态,他不免迟疑起来。 要不顺水推舟……就以师娘的名字命名女主角,写一本? 如此一来,也不算欺骗师妹,还能完成和师妹的约定了。 “不错,昨夜突然来的灵感,所以我一直在拼命构思。” “好耶!” 姬灵若欢呼雀跃,游苏写过的那几本书她都翻烂了,只觉市面上流传的话本都没师兄讲的好看。 “不过何姓可得注意些,何姓是恒高城三大仙家之一呢。”姬灵若提醒道。 游苏剑眉一挑,又问: “师妹,何姓在中洲多吗?”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最有名的就是恒高城何家了。” 游苏略微颔首,暗自记下为师娘解除心结的事儿。 “对了师兄!这次的书名叫什么啊!”姬灵若扯着游苏的衣角,热切问道。 游苏其实并无灵感,又不知该如何应付。 此时山峰边恰有一大雕唳鸣一声,游苏登时伸出食指道: “就叫……神雕侠侣!” 第二百二十章:师姐才是头等大事(5k) 游苏越想越觉得可行。 之前他靠记忆碎片转记出来的故事,多是有妖有魔、有仙有灵。 《西游记》如此,《白蛇传》亦是如此。 虽说书中的怪力乱神与现实相差无几,但毕竟离真正的凡人生活还是相去甚远。 而这《神雕侠侣》,却是由实实在在的凡人们构成的故事。 他们中有人武功高绝,有人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在仙人面前都是蝼蚁,但他们同样有血有肉,在自己的生活中将‘侠’之一字贯彻始终。 这种侠义精神,用在此时这内忧外患的局面之上再合适不过。 面对这无孔不入的阴损邪祟,每个人都可成为那正大光明的‘侠’。 念及于此,游苏也下定决心,要将这《神雕侠侣》经过本土化改编之后,著成一本献给凡人们的赞歌。 当然,对于原故事中那百转千回、铭心刻骨的感情描写也绝不可落下,否则就偏离了原著初衷。 值得一提的是,那段膈应人的情节也必须删改! 纯爱万岁! 但姬灵若哪知游苏心思,伸出香舌吐槽道: “这名字好怪哦……” 毕竟侠侣这个词在五洲真的不多见,多为道侣才是。 “是男主角有个很厉害的雕吗?所以叫神雕侠侣?”少女好奇问道。 游苏嘴角一抽,尬笑着说: “师妹冰雪聪明。” 姬灵若看到游苏不自然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俏脸上立马覆上一抹绯红,她恼地踩了一下游苏的脚,嗔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 游苏一脸无辜,这小污女自己想歪了,却非要赖到他的头上来,这叫他找何处说理去? “我故意啥了我故意?这主人公带个宠兽不是很正常的吗?在我的设想里,这雕乃是主人公从小陪在身边的灵兽,一直伴随着主角长大的好不好。” 将杨过断臂之后才遇见的神雕,变成他自小成长的伙伴,便是游苏本地化的第一步。 毕竟奇遇虽好,但还是养成系的宝贝更让人放心啊! 姬灵若却觉得游苏的解释越听越奇怪,总觉得他不像那么老实的人,真写宠兽,写个猫啊狗啊不行?为何非得写雕? 况且雕也伴着人一起长大……? 那不是应该的嘛! 姬灵若脑中不自觉地出现了一组游苏三年前与现在的对比图,少女连忙羞恼地在游苏的腰际拧了一圈,啐道:
相关推荐: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左拥右抱_御书屋
虫族之先婚后爱
大唐绿帽王
高达之染血百合
倒刺
宣言(肉)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