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怎么来的!”羽潇然猝然露出一副狰狞的笑容,即使是仰视着女仙,却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我劝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此间事了,你也是我的!” 羽挽月闻言娇躯一僵,胸脯起伏,却似是认命般长吐一气: “隔墙有耳,小声些。” 此时的她竟也分不清,身在名门望族享尽荣华的自己,与这位小族中的柳道友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 第二日,晨曦微露。 羽潇然起床之后,姬雪若就已等候在他的寝宫外。 常人都道蛇族族长暗藏锋芒,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反而还觉得都是世人对这位美女族长的误解。 他心中大感满足,便神色自若地在姬雪若的带领下穿梭在蛇族的领地之中,而羽挽月则一直陪同在侧。 羽潇然眼神的焦点大多数时候都聚焦在千娇百媚的蛇女们身上,时常还自以为风度翩翩的投去笑容。 但羽挽月显然不是羽潇然这样玩物丧志之人,她的每一步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目光敏锐地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揭示蛇族底细的蛛丝马迹。每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每察觉到一丝异常,都被她默默记在心底,如同在黑暗中逐渐拼凑一幅神秘的拼图。 很快,一日便再次过去。 “姬族长,”羽潇然忽而拱手行礼,“你蛇族还真是美不胜收,就是我常驻神山,对这火山倒是稀奇的很。不知明日,可否上蛇山一观?” 姬雪若的笑容微微一滞,“蛇族不喜炎热,这蛇山基本从不打理。万一喷发更是地动山摇,两位贵客还是留在族中品茶更为稳妥。” 她抬手轻挥,几名蛇女捧着青瓷茶盏鱼贯而入,茶香中混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夜深露重,两位早些歇息。”姬雪若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羽挽月,待蛇女们退去,寝殿中便只剩下了金鹏族的两人。 羽潇然散漫地躺在床上,羽挽月却秀眉长蹙不解。 “你怎么了?”羽潇然撇撇嘴。 “我觉得有古怪。”羽潇然早已悄然设好隔音术法。 “一座火山而已,能差多少?看不看都一个样。你过来,先给本公子捶捶肩先。” 羽潇然漫不经心的态度让羽挽月紧咬银牙,却仍劝诫道:“既然看不看都一个样,为何她却偏不让我们看?这反应有些过了头,倒像是……这蛇山里藏着秘密。” 羽潇然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去查探一二,做隐蔽点!” 羽挽月虽对圣子的颐指气使心中不悦,却也不得不敛息凝神,钻入夜色。只见她化作一缕幽影贴着屋顶掠行,却没惊动任何一片翠叶。 化羽圆满的修为在这蛇族之中,倘若有心不暴露,便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然而就当羽挽月以为自己可以成功登至蛇山之顶时,却忽而察觉到一股气息就在附近。 蛇首杖在地面敲出的清响传入她的耳畔,她当即止步,不敢再向前走。 令她没想到的是,柳道友竟然提前就在蛇山候着了。想要越过柳道友再作探索,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不愿打草惊蛇,只好趁着没有暴露立马撤离。 恰在此时那口活火山忽地腾起赤红烟柱,硫磺雾霭中,竟有一座竹庐的轮廓在火山口附近被映了出来。 羽挽月目光微怔,却心头狂跳。 …… “竹庐?”羽潇然猛地从软榻上支起身子,“蛇山的火山口附近,竟然会有竹庐?” 羽挽月沉默作答,羽潇然却暗自踱起步来,独自分析:“蛇族血脉属阴,靠近火山都要靠冰室镇暑,就连她们自己都说蛇山无用,也从不打理。可怎么会有蛇女长居在火山口?”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无比,像是看准猎物的鹰,“那地方根本就不是给蛇女们住的!她不让我们去蛇山参观,是不想让我们发现这个人!” 羽挽月依旧沉默,因为圣子的推测基本与她的想法别无二致。 “你说……会是谁呢?” 羽潇然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混着岩浆翻涌般的躁动。他踱到窗边,望着远处蛇山上未散的赤红烟云,袖中金鹏羽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她那妹妹姬灵若至今未曾露面,想来也是为了预防今日吧?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游苏竟然还真藏到了东瀛!而且还就是自己情人的家里!真可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他就没想过万一真的暴露,他可会牵连一族之人啊!” 他越说越是兴奋,像是已经看到了抓住游苏这头五洲通缉的邪魔后,重新得到父亲认可,帮助金鹏族重归鼎盛的时刻! “传讯给蛰伏在百里外的金鹏卫,”他转身时眼底燃着贪婪的火焰,“将计划提前至明晚,后天太阳升起,我要他们带着游苏的头来见我!” 羽挽月闻言却是蹙眉,终于开口:“不先确认?” “还需要确认什么!”羽潇然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只要抓住他,这就是泼天的功绩!除了他,你还能想出蛇族藏了个谁在这里?!若不当机立断,被她们将人转移走了怎么办?你赔的起吗!” 羽挽月被自家圣子的狂热之态吓到,才惊觉这个曾经的天纵奇才在重伤难愈这段时间积累了多少怨火。 “我是说确认蛇族的底细,贸然出手不可取。” “你不是都试探了两日了吗?看出什么了?我早说过!这蛇族日渐衰弱,传承千年后祖上的那点积蓄早就耗光了!蛇族上上下下,只有这些媚的出水的女人,和她们身体里的妖丹最有价值!” 羽潇然猛地甩开羽挽月,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就算藏在那里的不是游苏,本圣子也等不及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示敌以弱;趁之以强 欢声笑语中,一日又过。 鎏金烛台在宴厅投下摇曳的影,蛇族特制的冰镇酸梅汤在青玉盏中泛着细碎气泡。 最后一场宴席,主动提出喝酒的倒变成了姬雪若,只是羽潇然一想到晚上的大事,却难得耐住性子主动回绝了喝酒的请求。 羽潇然指尖划过杯沿,他并不爱喝这种甜水,却觉得蛇族酿的酸梅汤别具风味,竟比那些从人族手中高价收购的香茶还要好喝。 他浅饮一口,目光在殿中穿梭,落在蛇女们耳后若隐若现的蛇鳞上。 他不由心中暗自腹诽,明明天热依旧,可这些蛇女这三日却捂得严实至极,宁愿热得流汗也不愿多露点雪肌出来,倒像是在防备着他一般。 可这股牙痒痒转瞬即逝,因为一想着今夜过后自己就能肆意剥开这些布料,他就觉得心头火热,反倒觉得这些蛇女们捂得好,将那些蛇蜕下的闷骚全部捂成了汗,像是一盘盘热气腾腾而诱人至极的佳肴。 “倒是没想到圣子这般平易近人,竟爱喝酸梅汤。”姬雪若笑着开口。 “蛇族的酸梅汤可比别处的更加香甜。”羽潇然也是笑,心中却已想入非非,甚至觉得是这些蛇女煮酸梅汤时故意滴了她们的香汗进去,才让这普通的甜水儿这般甘美。 “既喜欢,何不多留几日?”姬雪若用丝帕拭了拭唇角,语气竟有丝丝不舍。 羽潇然笑意更浓:“礼物已经带到,却还叨扰了蛇族三日,潇然深感惭愧,怎好意思继续逗留。况且家父心系于我,若不早些回去,怕是又忧心忡忡了。” “圣子父子情深,着实令人艳羡。”姬雪若睫羽低垂,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失落。 蛇族上任族长之事闹得很大,羽潇然哪里不知少女忧伤来源何处。他自诩怜香惜玉之人,怎舍得这绝美族长黯自神伤,不由安慰道: “父子情深,唯有父帮我,我却帮不到金鹏族什么忙。可雪若族长年纪轻轻却能将蛇族治理至此,蛇族历代先祖定会颇感欣慰。” “圣子自谦了。”姬雪若抬眸轻笑,黯然之色果然消褪。 羽潇然见状心热更甚,“说到治理族群,我倒是记起一件事。临行前,家父曾告诉我,说今年星曌神山空出了一个席位。” “一个席位?”姬雪若美眸微张,“今年席位这般吃紧吗?” “是啊,东瀛这么多妖族争一个席位的确吃紧了些。”羽潇然也是浅叹一声,却又压着声音道,“不过我也能悄悄给雪若族长透露些消息。” “能说吗……?” “雪若族长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何不能?”羽潇然拍着胸脯道,“我也见过不少给金鹏族送来拜帖的妖族,皆是不入流之辈,唯有蛇族势头正盛,夺下这个席位是理所当然。” “真的?那太好了。”姬雪若长吁一气。 羽潇然却轻挑平眉,“雪若族长切莫高兴太早,这席位争夺也非全凭实力,人情打点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毕竟进入神山不算什么,能在神山待的稳才算本事。” “还请圣子赐教。”姬雪若凝起黛眉,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想与神山诸族打好关系,首先得需要人脉。蛇族已经退出神山良久,往日关系怕是早就派不上用场。但蛇族对我金鹏族有恩,我金鹏族不可能对蛇族坐视不管。金鹏族在神山人脉通达,只要族中长辈美言几句……” 姬雪若闻言抿唇,“圣子说笑了,蛇族如今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族,哪敢奢望神山席位?当日寻莲藕心,也不过是不忍见圣子遭难。” 羽挽月一直独自沉默品茗,并未插嘴两人间的对话,听到此处她却是视线微抬,聚于姬雪若的身上。 她深知这少女是口是心非,装出柔弱之姿婉拒的同时,却又不忘提醒圣子她的救命之恩,分明是想让圣子出于怜惜而主动为其降低条件。 如此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着实是个聪明的女子。 一想到这样的女子即将遭遇厄运,她竟生出些惋惜之情,抢在自家圣子前开口道: “雪若族长不必妄自菲薄。蛇族女子个个出类拔萃,单论这一手控蛇之术,便胜过神山半数妖族。” 羽潇然也是附和道,“不错不错。只是这神山席位事关重大,我金鹏族虽愿助蛇族一臂之力,但也该让神山诸族看见蛇族的诚意。” 姬雪若捏紧杯盏:“要多少才叫诚意?” 羽潇然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故作慷慨道:“光是神山七大妖族,打点就需七千枚上品灵石,我金鹏族不光不收,还能替蛇族出三千枚。” 姬雪若面色一紧,“可即使是三千枚上品灵石,对我蛇族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蛇族主要收入来源,乃是蛇山下的火精矿脉。族长拿不出灵石,用火精矿也是一样的。” “实不相瞒,火精矿早就开垦殆尽,否则我们又岂会弃蛇山于不顾。”姬雪若长叹一声,面上泛起难色。 “雪若族长不必忧心!你乃是我羽潇然的救命恩人!这个忙,我帮定了!”羽潇然忽地拍案而起,振振有词道,“其余妖族皆可不管,唯独这七大妖族必须打点好。七大妖族本就不缺钱,无非是要看个诚意。雪若族长可知,他们对蛇族的什么最感兴趣?” 姬雪若面容微怔,“是什么?” “自然是——蛇祖之血。” 妖族成年时都需要经过洗礼觉醒血脉,但靠祖血洗礼却是大多数妖族不具备的一环,而靠祖血繁衍生息更是在妖族之中独树一帜。 为了打消它族对蛇祖之血的觊觎,蛇族曾大方分给了一些妖族,果然发现这蛇祖之血对除了蛇族之外的妖毫无用处。 可连姬雪若自己都不知道的是,经过南海仙岛一役,一个传闻悄然在这些大妖族之间传播开来——蛇祖之血里,竟有龙血。 金鹏族长让羽潇然来蛇族最大的目的,便是验证这蛇血池到底是何物,其次就是火山下的火精矿,最后才是这些蛇女的妖丹。 只是蛇血池毕竟是蛇族最重要的圣地,羽潇然再傻也不可能傻到请对方带他去蛇血池看看,蛇族也不可能会同意。所以他们只是远远看见了重建后的蛇祖殿轮廓,却不知蛇祖殿中已经没有了蛇血。 “他们要蛇祖之血做什么?蛇祖之血对不是蛇族的妖,根本没有作用啊。”姬雪若茫然问道。 “有没有用,跟感不感兴趣并无关系。”羽潇然笑道,“他们只想看见蛇族的诚意,便足矣。” 姬雪若指尖骤然收紧,面上却泛起苦笑,“容我与长老们商议……” “不急不急!”羽潇然和羽挽月悄然对了一个视线,便又广袖轻拂坐了回去,“美酒佳肴当前,不聊这些乏味的大事。我倒是好奇,蛇族这酸梅汤是何配方,怎么越喝越好喝了呢!” 姬雪若怔然,只好举杯陪笑着。 …… 羽潇然的寝殿内,羽挽月望着掌心闪烁的金羽符,压低声音道: “二百金鹏卫已埋伏在祖地外围,子时三刻便动手。” 羽潇然略微颔首,丝毫不担心这金羽符有被人察觉的可能,因为这是他们金鹏族最厉害的秘宝之一—— 人族可用婴儿心血炼成命牌,万里可知生死。而金鹏族第一片长出的羽毛,又称本命金羽。拔下某个族人的本命金羽,他的修为再不能寸进,却可以通过这本命金羽炼成的金羽符与本体传音,而且神鬼不觉。 此法固然残忍,却以牺牲个别族人的前途为代价,给金鹏族带来了更大的利益。 “记住了,能不杀就不杀。这蛇族已经穷成这样,人可不能再没了。”羽潇然望向殿外沉沉的暮色,唇角已勾起抑制不住的弧度。 “其实……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羽挽月忽地抿唇道。 “怎么?” “宴席上圣子试探蛇族族长,可蛇族不仅灵石掏不出,火精矿也枯竭了。那蛇族是靠什么壮大的?” “蠢笨。”羽潇然啐了一口,似是对自己的智力胜过这高傲女子颇为得意,“自然是这姬雪若为了证明能力涸泽而渔,不仅透支族中积蓄,还将那火精矿挖尽了用于提升族内实力。要不然,她怎会境界突破如此迅速?你路过她妹妹院子的时候不也察觉了?连她妹妹都要突破凝水中境了,若不是用了非常手段怎么可能?现在她们自己揠苗助长,也怪不得我们提前收割了。” 羽挽月闻言却是默然,尽管她下意识也和圣子想得差不多,但却总觉得不太对劲。姬雪若在她看来虽是个可塑之材,但会不会做出这种决定她也无法确定。可以她对柳道友的了解来看,她会允许自家族长涸泽而渔吗?还是说……她也觉得蛇族到了需要孤注一掷的地步? 但事已至此,继续犹豫只会显得优柔寡断。 吞并一个连化羽圆满都没有的妖族,他们金鹏族何须这般谨慎? 夜风掀起檐角铜铃,碎响混着硫磺气息吹入寝宫。 子时三刻,残月如钩。 羽潇然倚在寝殿朱漆廊柱上,指尖摩挲着金羽令,金鹏卫的传音透过金羽令不断传来: “挽月长老堪舆无误,蛇族禁制成功破除。” “已至蛇族腹地,蛇族并未察觉夜袭。” “第二道禁制破除,蛇族防御如纸糊……” 他看着窗外的蛇族腹地,愈来愈多的房子亮起灯火,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整个蛇族忽然躁动了起来,羽潇然听着窗外传来的女子尖叫只觉悦耳,心中盘算着待会儿定要让这尖叫更加高亢。 忽有一声锐响刺破夜色,金羽令中传来的声音骤然颤抖:“不对!她们、她们是——” 羽挽月顿时脸色一变,心中警铃大作,她抬头时只见火光中腾起幽蓝毒雾,如青磷鬼火般在夜色中游走,隐约传来男子的惨叫。 可这蛇族哪里的男子? 羽潇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当即冲出殿外,眼前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他印象里这些温婉可人的蛇女们此刻唇角泛着寒鳞,齿间毒牙闪烁冷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所见那副眉目传情的样子? 而躺在地上的金鹏卫们正随着甲胄一起滋滋融化,肌肤溃烂如脓水。 三位蛇族长老立于毒雾中央,广袖翻卷间蛇影重重,竟与三位化羽境的金鹏卫头目缠斗在一起。 少数幸存的金鹏卫已是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对这些口吐剧毒的蛇女忌惮不已。 “怎会如此……” 羽潇然讷讷自语,意料中那完全一边倒的屠杀却并未出现,甚至截然相反。 他望着毒雾中翩然起舞的蛇女,终于发现那些被她视作“柔弱”的蛇族女子,远比他想得更加狠毒。 恍惚间,那个清艳无双的少女自毒雾中走出,玄色广袖染着幽蓝磷光,唇角浅笑依旧,却多了几分森冷。 羽潇然见之咬牙切齿,握紧的金羽令在掌心留下血痕,此时的他哪里还没明白,这三日所见所闻,皆是面前少女给自己准备的假象! “你竟敢设局阴我!” “设局?”姬雪若轻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不过是将计就计,金鹏族要吞我蛇族,却不知蛇都带毒?” “他们每个人都吃了上品辟毒丹,连彩蛛族的毒都不怕,怎么可能被你们毒成这样!”羽潇然嘶吼着,现在即使他们能拿下蛇族,却也弥补不了这么巨大的损失了。 “是啊,正是因为我们知道金鹏族早有预谋,所以连一点侥幸之心都不敢有。我特意带你们逛了三日,将蛇族都走遍了,我们的确一点防备也没有,不是吗?”姬雪若笑容恣意,长发飞舞的模样恍若天仙,“蛇祖之毒可是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毒啊,今日蛇族上上下下,没有一人再有保留。” 羽挽月凝视着姬雪若眼底的笃定,忽然意识到这三日所见的“贫瘠”“弱小”,不过是蛇族故意撕开的伤口,露出最诱人的血肉,引她们咬下致命一口。 “难怪蛇族明明羸弱,却能延续千年不被吞食,原来竟是靠这口毒。”羽挽月的声音还是轻描淡写,竟还点评了起来,“看来这毒也是限制重重,否则喝了那么多茶,足够我们死好几回了。” “正是因为限制多才藏得深,也幸好如此,这个秘密才一直保留。”姬雪若昂首挺立,半点不落下风。想当初她在玉环池,也是靠着蛇祖之毒才以灵台中境反杀了凝水圆满的大公子。 羽挽月不由心中更加高看她三分,对少女的深藏不露她自认厉害,却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这不是你死我亡,这是蛇族必亡。你们将蛇祖之毒尽数用尽,以为能跟金鹏族鱼死网破,但不知不过伤到了我们的皮毛,金鹏族接下来的怒火你承担不起。” 姬雪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噗嗤笑出声来,顿时月摇花颤:“挽月长老觉得你能走?” “我当然能走。”羽挽月沉吟一声,属于化羽圆满的威压陡然攀升,背后金翅若隐若现,毒雾靠近她时竟如泥牛入海。 姬雪若却笑意不减:“昨夜挽月长老想上蛇山而不得,不如今日我请你去?” 她转身望向火山方向,赤红烟柱在夜色中隐隐约约,广袖在夜风中翻卷如蛇信。 第四百八十四章:你不是姬雪若! 羽挽月心中一动,昨夜未能探查的竹庐身影再次浮现脑海。 她盯着姬雪若单薄的背影,当然能明白少女此时相邀的用意——她自恃修为,少女却要让她瞧瞧比她化羽圆满的修为更厉害的东西。 可她已经仔细探查过蛇族,断不可能有这种存在才对,所以少女大概率是在使出激将法,将她勾引进那早已设好陷阱的蛇山。 但偏偏她唯一没了解过的地方就是那蛇山竹庐,万一那里真有连她也必须忌惮的东西,她还敢仗着修为让蛇族付出代价吗? “怎么了,挽月长老只敢偷偷上山不成?”姬雪若回首讥笑道。 “雪若族长热情相邀,我倒要看看,这蛇山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羽挽月冷笑一声,背后金翅收敛,“圣子,随我来。” 羽潇然捂着不慎被毒雾灼伤的手腕,脸色铁青。他盯着满地溃烂的金鹏卫,心中又惊又怒。这些可都是金鹏族精心培养的将士,如今折损大半,回去如何向父亲交代? “羽挽月!你现在就给我把蛇族夷为平地!”他咬牙切齿地嘶吼,“区区一个小族,竟敢算计本圣子,我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羽挽月却充耳不闻,目光紧紧锁住姬雪若的脚步。 三人在蛇族中穿行,蛇族女子的身影在战火中若隐若现,却无人对姬雪若身后跟着的两人出手,好似羽潇然和羽挽月依旧是蛇族的贵客。 山路蜿蜒,火山的热气扑面而来,烤得人肌肤生疼。 羽潇然边走边骂,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羽挽月你聋了吗?我命令你出手!你以为本圣子说的话是摆设?!” 羽挽月似是也受不了这蠢圣子的聒噪,正要开口指责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忽然驻足,目光如电般扫过不远处在月下隐隐生辉的竹庐。 恍惚间,羽挽月仿佛见到了一道素白身影正立在檐下,广袖垂落如鹤翼,清冷的莲香混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噤声。”她低声呵斥,掌心已沁出细汗。 羽潇然一愣,顺着羽挽月的视线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正要对这不听话的仙子发作,却见羽挽月面色凝重: “圣子,莫要轻举妄动。” 火山口的红光映在羽挽月脸上,竟是羽潇然都未曾见过的严肃,这让他下意识喉间发紧:“到底怎么了……?”尾音却是压也压不住的颤抖。 “蛇山住着的不只有游苏。”羽挽月压着嗓子道。 “不只游苏,那还有谁?”羽潇然闻言皱眉,却在愣神片刻后想起了恒炼尊者发布的情报——邪魔游苏被其师尊莲剑尊者掳走。 那么也就是说,这竹庐中还住着一位闻名五洲的女子剑仙! 他哪怕借着家族名望再目中无人,也听闻过莲剑尊者的大名,洞虚境中境修为,却靠一手莲生剑舞遍五洲,无人敢缨其锋。 “不可能!”羽潇然嘶吼,“这绝对不可能!” 可看着羽挽月沉重的面色,他质疑的声音又变得愈来愈小,直至声不可闻。 他来蛇族有两个最大的依仗,其一是训练有素的金鹏卫,却被蛇族以一生一次的剧毒毒杀殆尽,其二便是羽挽月化羽圆满的修为。 这可是在神山也算得上是尖端的战力,本以为蛇族有再多阴谋诡计也不可能敌得过这绝对的膂力,可却没想到蛇族竟还有一位洞虚尊者坐镇! 化羽圆满与洞虚境虽只有一线之隔,却犹如天堑! 至此,他的依仗全都不复存在,败局仿佛已是板上钉钉。 可他纨绔惯了,从不会相信自己的失败,哪怕是眼下这无力回天的局面,他也能找到一丝维系自己尊严的希望—— “别慌!她是在狐假虎威!” 羽潇然咬紧牙关,似是要从骨头里榨出底气来:“倘若莲剑尊者真的愿意帮她们,怎会到现在都没出手!” 可越说他像是越抓住了什么,喋喋不休继续道:“她与恒炼尊者北海一战,我不信她完好无损!况且这里是东瀛!她好不容易藏在蛇族,若是贸然出手被人察觉她的气息,她纵使留得住我们,也保不住蛇族!” 火山口的红光在夜风中明灭,羽潇然的咒骂声被硫磺气息呛得断断续续,一个人影忽地从竹庐边显现,姬雪若的眼神蓦地一亮。 羽潇然盯着那人墨色衣摆上沾染的点点磷光,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好个蛇族!竟敢窝藏五洲通缉的邪魔!你们以为有莲剑尊者撑腰便能——” “圣子打算如何?”游苏的声音如浸了雪水,从竹庐阴影中传来。他倚着廊柱而立,指尖摩挲着腰间剑柄,墨松剑穗在热气中轻轻扬起,“是将我就地正法,还是立刻遁走,回金鹏族哭诉蛇族包庇罪徒,引得星曌神山群妖来剿?” 羽潇然的瞳孔骤缩。少年站在月光与火光的交界处,左眼暗红纹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竟真有一股传言中的邪性。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却仍梗着脖子故作慷慨: “本圣子死不足惜!但定要让天下妖族知道,蛇族与邪魔为伍——” “可金鹏族怕是等不到那天了。”游苏轻笑出声,抬手抛出一片泛着金光的羽毛。 羽潇然与羽挽月的脸色在见到那片金羽时皆是惊变,只听游苏继续疑惑道:“圣子今日没有收到族人传信?你们金鹏族不是一向以情报迅速著称的吗?” 羽潇然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摸出怀中的金羽令,那是用从小照顾他长大的族老之金羽所炼,父亲有任何消息都会通过这片金羽传达给他。 羽挽月见他迟疑不定,竟一把夺过他掌中金羽,只见几个文字渐渐浮现:“莫恋蛇族,速速归山!” 火山口的红光在羽挽月掌心的金羽令上跳动,将她骤然苍白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那行“莫恋蛇族,速速归山”的字迹像淬了冰的刀刃,在她眼底割出细碎的疼。 “你为何要瞒着我!”羽挽月指尖掐入掌心,语气竟有些藏不住的愠怒。 羽潇然青白着脸后退半步,金鹏羽剑在腰间发出不甘的嗡鸣:“我金鹏族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若不是你磨磨唧唧试探三日,此刻蛇血池早该——” “住口!”羽挽月的声音冷如蛇信,“你真以为就因为你输给了灵宝宗的天骄,所以族长才不信任你吗!他是看穿了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羽潇然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环顾四周,姬雪若与游苏脸上幸灾乐祸般的笑意让他呼吸不顺。 “你才他妈给我住口!你不过支脉生的贱种!你的修为都是老子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指教!” 羽挽月凝视着这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圣子,忽然发现他鬓角已堆上细汗,哪里还有半分前日的风流倜傥。 她摇头苦叹,却不与他争辩,“你眼中只有自己的贪婪,枉为金鹏族圣子。” 羽潇然掌中金羽剑铮然出鞘,游苏却适时出现,笑道: “金鹏族对天狗族的所作所为今日恐怕已经传遍神山,六大妖族终于闻到金鹏族发出来的腐坏味道,对金鹏本家的行动想必已经开始。金鹏圣子自顾不暇,还有空在这里对下手发脾气?”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六大妖族怎会联手?” “这么大一块肉,一个人怎么吃得下?”游苏笑容笃定。 羽挽月闻言已是轻阖双眼,长吸一气;羽潇然闻言却又怒目圆瞪,好似认定游苏还在骗他。 “七大妖族平日里就不对付,短短三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那六个沆瀣一气!而且天狗族的事情尚无证据,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认准是金鹏族所为!”他露出一丝狞笑,“你吓不到老子,老子可没这么小胆!” 游苏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就连身边那姬雪若也是笑得花枝乱颤。 羽潇然从没见过她露出这么美的笑容,美得一时间让他忘乎所以。 “金鹏圣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还是有些脑子,只可惜……不多啊。”游苏摇头道,“七大妖族平日明争暗斗,那是因为没有共同的利益。天狗族是不是金鹏族做的已经不重要了,六大妖族都说是你做的,你又岂能不认?当然了,想让他们这么快沆瀣一气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然需要有人从中串联。圣子不妨猜猜,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羽潇然闻言却是呆愣当场,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是何人不仅对他们金鹏族恨之入骨还愿意帮助蛇族,并且还有能力在六大妖族间斡旋。 正苦思无果之时,身旁的羽挽月却黯然开口: “蛇族族长的确有这个能力。” “什么?!”羽潇然错愕不已,对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擅自插嘴更感愤怒,骂道,“雪若族长一直在这里,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再说话!” 可羽挽月投来的失望至极的眼神,却又让他如芒在背。 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的的确确只能是姬雪若。 他不得不终止骂声,而是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挨着游苏站着的清丽少女,眸光却愈发的闪烁。 她是这般明媚,明媚的让他的声音都产生了颤抖: “你不是姬雪若,你是她妹妹!蛇族的二小姐!” ‘姬雪若’也是长舒一口气,好似是被人看破终于不用再端出族长架子了一般。游苏则眯起眼睛,冲着少女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笑容。 师妹早已成长许多,即使是装成族长,也能叫人瞧不出任何破绽,饶是他都有些分不清谁才是眼前人了,更别提羽潇然以及大部分都不知情的蛇族族人。 望着两人眉目传情的画面,羽潇然的喉结重重滚动,突然拔剑指向游苏: “你这邪魔,竟敢如此算计我等!老子要跟你拼了!” “他要跟你打架呢师兄。”姬灵若用手臂戳了戳游苏。 墨松剑在热气中划出慵懒的弧,游苏浑身气息不再压抑。 羽挽月登时脸色又变,赶忙制止住了已是忍无可忍的羽潇然。 羽潇然见这女人还要管教自己愈发愤怒,竟是一巴掌招呼上了她,只是以他的实力自然碰不到羽挽月一片衣角。 “他是化羽境。”羽挽月的声音像是冻住了一般寒冷。 羽潇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哆哆嗦嗦地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化羽境,你不必自寻死路。”羽挽月又阖上了双眼,像是不想再见到这位圣子大人。 羽潇然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尽管荒废了好多年依旧算是顶级天骄的凝水圆满境修为,竟会被一个少年后来者居上! “邪魔……你果然是邪魔!”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恐惧已然在他心中滋生。 羽挽月目光扫过眼前镇定自若的两人,又扫过远处逐渐平息的毒雾,蛇族女子们正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仿佛今夜的暗杀只是一场幻梦。 她再没有了靠修为镇压蛇族让蛇族付出代价的心思,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计。 自家圣子虽然无可救药,却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莲剑尊者定然不敢全力出手,因为这必然会暴露她自己的存在,那对蛇族而言必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化羽圆满的她想从一个投鼠忌器的尊者手中逃出绝非不可能之事。而只要她能逃出生天,自然就可以将蛇族私藏邪魔的消息散落出去,无需金鹏出手,蛇族也一样会自取灭亡。 念及于此,她心意已决,霎时就欲展翼腾空,却惊觉浑身被一股锐利的剑气锁定,好似只要她敢凝翅,下一瞬就会被剑锋洞穿。 “挽月长老想去哪儿?”游苏微微偏首,笑容人畜无害。 羽潇然被游苏点醒,才惊觉这个女人竟打算丢下自己独自逃走,他忍不住冲上来破口大骂: “你个杂种怎么敢丢下我不管!你以为你独自回去,我爹会放过你吗!” 羽挽月瞪死人一般瞪了他一眼,给他吓得当场噤声。 这位像鸟儿一般雍容优雅的仙子转而凝视游苏,缓缓开口: “你师尊既不打算出手,又何必吓我?” 游苏则回之一笑,墨松剑却被紧握: “你觉得呢?” 第四百八十五章:金鹏折羽,仙子乱心 “你当真要以化羽初境,拦我化羽圆满?” 羽挽月的声音裹着愠怒,尾音却因竹庐方向传来的莲香而微颤,“传言莲剑尊者素静高雅,料想也不该因为我是妖族,就如此折辱我才是!” 羽挽月会这般生气理所应当,倘若真是被莲剑尊者击败也就罢了,技不如人自该认栽。 可莲剑尊者却只是留住她而不出手,反倒让其一个化羽下境的弟子来与她战斗,这分明是对她赤裸裸的不尊重。 因为她与游苏之间有着悬殊的境界差距却依旧被逼着与之战斗,说明这个清冷剑仙根本没有将她正视为敌人,甚至都没将她看作给弟子练手的试金石,而是视作了一个陪弟子儿戏的玩物。 倘若她胜了,以大欺小胜之不武,自己一样会被莲剑尊者镇压好给弟子出气;而倘若她败了,不光跑不掉,还以化羽圆满的修为输给游苏,那更是十足的侮辱。 “今日之局是我金鹏族败了,但士可杀不可辱!莲剑尊者莫不要以为挽月真是贪生怕死之徒!” 羽挽月越说越愤慨,化羽圆满的威压将她足边山石震成齑粉。 “长老误会了。”游苏打断她的话,剑尖轻点地面,“家师无意折辱挽月长老,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出手,挽月长老应该明白。当然了,我也没打算跟挽月长老来一对一的公平对决,所以你的敌人不止我一个。” 少年坦坦荡荡说‘群殴’的模样,让羽潇然听得暴跳如雷,深感此子无耻之尤,啐道:“人族果然都是一群恬不知耻之徒!没这实力就别硬装!” 姬灵若闻言则不屑地反唇相讥:“不是金鹏族对蛇族不义在先的吗?却还指望我们对你们讲道理?你金鹏族自诩望族,怎么也跟尚未开化的小妖一般不懂礼义廉耻?” “你!枉逞口舌之利!”羽潇然气得怒目圆瞪。 “闭嘴!”羽挽月骤然转身,广袖带起的罡风将圣子掀退三步,墨绿衣摆上的金鹏纹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羽潇然失神一瞬,像是没想到此女竟敢对自己出手,表情愈发扭曲。 “化羽境每重小境,玄炁量便差之千丈。你可知就是蛇族上下一齐对我出手,也不可能留得住我。”羽挽月缓缓展翼,金羽划破夜色,像是在劝游苏不必多此一举。 游苏见之华丽妖姿目露惊艳,却仍言之凿凿道:“我们若败了,长老自可安然离去,师尊绝对不会出手。还请挽月长老放心,就算我可能是那出尔反尔的小人,但我师尊绝不可能是。可我们若侥幸胜了,此间之事,恐怕挽月长老需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羽挽月闻言微怔,像是被少年话中笃定所染。她深知自己不可能有在莲剑尊者剑下逃脱的可能,可如今却有这么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正当她沉思之际,羽潇然已是迫不及待出言呵斥:“羽挽月!你聋了吗!答应他们啊!赶紧将他们都杀了带我走!只要活着回去,他们都将死无全——!” 话音未落,羽潇然就觉唇边一凉,转而涌起的剧痛直接让他头皮发麻。定睛一看,竟是那游苏趁他不备持剑杀来,割裂了他半边嘴唇! 他看着游苏犹如看死人般的眼神登时被吓得面如死灰,游苏则轻挽剑花退了几步,“圣子难道听不懂人话?我只说挽月长老能走,至于你则是必死无疑。所以死人,休要继续聒噪。” 羽潇然见游苏退走如蒙大赦,赶忙捂着血流不止的嘴角跑向羽挽月,一边跑还只能强忍伤口裂开的剧痛咕哝:“羽挽月!你给我杀了他!” 可羽挽月却只是回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羽潇然顿时浑身动弹不得。他这才意识到,倘若这女人想救自己,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让游苏伤到他。 “你、你敢不救我!羽挽月!你敢背叛金鹏你就死定了!” 羽潇然半边下巴已经被血染成猩红,看上去比游苏更像一个可怖的怪物,可终究掩盖不了他的色厉内荏。当他发觉自己的号令已经无法约束羽挽月,他竟颤抖了起来,连高高在上的语气也变作央求:“救我,我求你救我走……我不要你的修为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是金鹏族最年轻的长老啊!救我回去,你可以前途无量的!” 但羽挽月对他的央求充耳不闻,只有一句冰冷的悼言传来: “我会禀告家主,为你报仇。” 羽潇然望着她高挺的背影,终于意识到自己从未被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却在羽挽月转身的瞬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坐倒在滚烫的火山石上。 鲜血从唇角滴落,在石面上溅出暗红的花,他望着渐渐逼近的蛇族长老们,终于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夜色中,柳婆婆的蛇首杖重重顿在地上,七位蛇族长老分列两旁,周身萦绕着幽蓝的蛇影。她们已经收拾完了残局,各色的衣袂在热气中翻卷,耳后蛇鳞泛着琉璃般的光,与羽挽月背后舒展的金翅形成鲜明对比。 游苏于此同时踏前半步,墨松剑嗡鸣如龙吟。 “羽师姐,”柳婆婆的声音里带着百年沧桑,“你我当年求学之时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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