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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个师娘。摊上她,你也算是可怜。” 何空月有些气愤,像是在为游苏打抱不平。 “何兄请不要如此说我师娘,她对我极好,我很感激她。遇见她我并不可怜,反而十分幸运。” 游苏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何空月微微错愕,都忘了自己还身处寒池之中。 “我尊重你的看法,但我若是你,我肯定不会将这人当做我真的师娘,甚至只会将她当做陌生人,更别提会感激她。” 何空月撇了撇嘴角,“依我看,游老弟就是太缺爱了。任谁来对你稍微好些,也不管人家是有心还是无意,这点好在你心里就会无限放大。” 这话直说出来其实不太妥当,但何空月也并没有要找补的意思。 游苏竟也不反驳,大方承认道: “的确如此,何兄与我相处没多久,倒是将我看得透彻。” 何空月有些无言,“我当你是朋友,才会如实这般说。话虽难听了些,但是很客观。我这么说也是为了让你改,你怎的好似还引以为荣一般?” “我自小便是这样长大,我目不能视,便只能真心换真心。人对我好一分,我便对其好十分。也因为这个习惯,我收获了不少真心关爱我的人,我为何不能引以为荣?” 游苏对何空月想要改变他待人态度的想法表示不太理解,何兄大抵是觉得自己对他眼中那讨厌的姐姐心存感激而觉得不值得吧,所以才会提点自己 而这,也正是何兄关照他这个朋友的表现。 “罢了,真心换不到真心的时候你就老实了。” 何空月见劝不动游苏,也不再多言。 “那何兄呢?” “我?我什么?” “何兄似乎很少说起你以前的故事。” 两人之前虽然也闲聊,但基本浮于表面,从未深入过个人,游苏现在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朋友。 “我身为何家主脉独子,一路顺遂,没什么好分享的。” 何空月本想随口敷衍,但是又怕游苏失望,抿了抿唇还是道: “要说唯一值得说的,应该就是我其实是一百七十多岁的人了。” “传闻是真的?”游苏很是惊讶。 “何家没有承认过,但也没有否认过。这冰封滋养的秘法是有风险的,不适合大肆宣传供人效仿。” “抱歉……”游苏神色黯然。 “道什么歉?”何空月好奇问道,“你不会真把我当一百七十多岁的长辈在相处吧?” “当然没有。只是你在冰里被封了一百多年,应该很讨厌这种冰寒的感觉了吧,我却还一直劝你冰浴,实在不该。” “游老弟未免将我想的也太娇气了些,再说我刚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起来了,然后就一直沉睡。连那时的感觉都记不起了,没那么忌讳。”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能一直感受到那冰寒之苦。那这么看的话,被冰封反而是件好事,虽晚了一百多年出身,却换来了更强大的天赋。” “如果可以,我宁愿比当年更早几十年出生。” 何空月的语气严肃,十分罕见。 “为何?”游苏疑惑不解。 这冰封滋养的秘法,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因为我若早几十年出生,我定要将我那姐姐寻到,让她跪在我娘跟前认错,免得几十年后气死我娘。” 游苏闻言愕然良久,师娘的母亲真的是被离家出走的师娘气死的吗? 那可就棘手了…… “可我娘已经死了啊……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天。这么多年来,她甚至都没来吊唁过。游老弟,其实上次我是骗你的,我并不想知道她有什么苦衷,因为我即便知道,我也一辈子不会原谅她。” 何空月转过身来,黑夜中的双瞳坚定的发亮,语气之中是不容质疑的笃定。 游苏怔在原地,设身处地思考一下,何空月会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这让他想劝都不知该从何劝起。 “罢了,不讲这个让人伤心的女人。游老弟放心,该帮你找的人我还是会找的。” 何空月笑了笑,化解了略显凝重的氛围。 哗啦水声响起,何空月在水中直起身子。 即便洞内无光,但这具躯体竟如夜明珠一般,隐隐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白的透亮。 当然,游苏是无法看见的。 游苏只觉得何兄极有教养,动作怎么这么轻,像是害怕谁听见似的。 而就在何空月左脚踏上岸边的一瞬间,从那处狭窄石缝中突然吹来一阵猛烈的寒风,冻的何空月都是一哆嗦。 “这风怎么这么大,还不停啊?” 何空月忍不住抱怨,便想赶紧起身施展术法烘干身子。 但半只脚还在河中的她察觉到不对劲,怎么这暗河都变得湍急了起来? 紧接而来的,整个洞穴都开始摇晃! 不对! 游苏登时站起身子,神经紧绷: “这地方有古怪!” 周边石壁上的巨石土块都开始脱落,砸在地上轰隆作响。 游苏五感敏锐,竟发觉脚底的土地在轻微移动。他以神识探去,入口处那道略显狭窄的裂隙正在闭合! “不好!这两座山在相撞!我们要被封起来了!” 何空月显然也发觉了这点,这座洞穴大概有接近百米的深度,倘若他们真的被封在里面,即便是凝水境的他也难以破山而出。因为若是前后都封死,玄炁就没有了补充,光靠他凝水圆满的玄炁储量,根本不足以撼动一座百米厚的山石! “是承影尊者的墓穴!她的墓穴开启了!” 何空月惊呼道,“只有洞虚境,才有这等搬山之能!” “先别管机缘了!我们怎么跑出去?” 游苏早已跑到洞口,用剑挥砍着裂隙左右的石壁。但这只是徒劳无功,这道入口处的裂隙已经不可能再通人,就连侧身也无法通过。 何空月同样在紧急思考着对策,难道只能在里面坐等然后传信等待驰援吗? 明明已经是最接近墓穴的人,他怎么能甘心逗留此地。 “走水路!这条暗河是通的,它够宽,我们顺着水路一定能游出去!” 何空月对着游苏吼道: “快跳!” 可游苏却犯了难:“我游不了那么长啊!” 游苏目盲,安全感本就缺失,故而对深水总抱有恐惧色彩,导致水性不佳。在玉环池时他去救玉蝶也是勉强自己,真要他在水里一直游实在是为难他了。 “什么?!不会游泳你老惦记着下河洗澡干嘛?装潇洒啊!” 何空月气急,还没等游苏解释,就一把拽住游苏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喊道: “一定要抓紧我的肩!” 游苏依言双手抓住何空月的肩膀,他这才发现,原来何空月都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不得不承认,大户人家用的保养品就是好,这皮肤比女人都要滑腻…… 然后顺势和何空月一起跳入了河中。 第二百三十九章:何空月给游苏做人工呼吸…… 咕噜咕噜…… 游苏闭着眼,紧紧抓着何空月的肩膀。 他并非完美无缺的人,也终有不太擅长的东西。 而何空月的水性相当好,他顺着水势,带着游苏已经游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他宛如一条在水中矫健的鱼,而游苏倒像是一位驭鱼的新手。 哪怕游苏还是能游几下的,此时也不敢乱动双脚,生怕打乱何空月游泳的节奏。 何空月一边用神识勘探前路,一边控制着体态去迎合水流,节省一些力气。水下无光,不能视物,他必须提起十足的警惕,避免被突如其来的暗柱或是土刺给伤到。 “唔!” 何空月骤然感到肩上一痛,他心中嗔怒: 让你抓紧点,也没让你抓这么紧啊! 更气人的是,游苏这一下不仅仅是简单的抓,而是有往后拽的趋势。 不帮忙蹬两脚也就算了,你帮倒忙干嘛? 但何空月很快意识到游苏不会是这种人,他很有自知之明,绝不会轻举妄动。 那他往后拽的原因是…… 不好! 前面有东西! 在这条暗河中的不只有嶙峋的河床,还有藏在暗河中的活物! 它正逆流朝他们急速游来! 游苏比何空月更适应这种目不能视的环境,他不需要游泳,所以全神贯注在感应水流的变化中,这让他更早发现了前面伺机待发的水中猎手。 等何空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面前那条巨大的利齿鱼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距离他们几米之遥,等着这两个猎物自投罗网。 何空月靠着神识扫出的外形判断出了这条大鱼的品种,这是虎头鳙! 虎头鳙是一种生活在肥沃淡水中的凶猛异兽,最长的能有四米长,鱼头占据了身子的将近三分之一,一双巨口利齿密布,故而名为虎头鳙。传言它身上有远古龙族蒲牢的血脉,在淡水之中,它们是绝对的猎杀者。 曾经有过传闻,玉环湖就被外人偷偷放了一只虎头鳙进去,第二天玉环池仙人发现虎头鳙尸体的时候,一整个玉环湖里的鱼已经被吃掉了整整一半,让玉环湖元气大伤,其破坏力可见一斑。要说虎头鳙唯一的弱点,就是这种鱼没有饱感,会将自己活活撑死。 也因此,它们被视为灾祸,遭到了修士们的剿灭。如今基本处于半灭绝的状态,何空月却没想到,在这贯穿了近百个城池的灵虚河源头,居然有一只这么大的虎头鳙! 何空月第一时间想要止住身形施展术法,但按照河流的惯性他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 怎么办?! 何空月一咬牙,已经做好了准备施展护身术法,然后在那虎头鳙的肚子里决一胜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条巨型虎头鳙森寒的利齿,绞不碎他的天罡术! 恰在此时,游苏捏肩的力道又发生了变化,右肩隐隐有下压的趋势,而左肩有拉起的势头。 他要我往右边转! 何空月不知游苏要干什么,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放弃了施术,顺势在水中侧过身子。 两人在绝境之中,绝对地信任着彼此! 虎头鳙的巨口近在咫尺! 而就在虎头鳙即将咬到两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游苏双足像弓一般弓起,他猛的蹬腿,双脚蹬在身后早已看中的水下土柱上,力道之大,竟直接将这根近一米宽的土柱踢断! 这让两人的身形有了一个夸张的加速度,两人几乎是贴着河道最右侧的石壁与虎头鳙擦肩而过! 游苏用他极快的反应速度与强大的感知力,在瞬间就找到了这条绝处逢生的路,并借着惯性与逆流的虎头鳙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但危机并未解除! 虎头鳙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光靠一张巨口可不能肆虐五洲的河流湖泊,它们体型庞大,但这完全不影响它们在水中的速度是所有鱼类中的第一梯队! 这两个难得的猎物,它势在必得! 虎头鳙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原地掉头,然后疯狂地摆动着粗壮的鱼尾追向两人。 何空月使出全身力气加速,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鱼。况且哪怕是真正的鱼,也只能沦为虎头鳙的腹中餐。 眼见着距离急速逼近,何空月心中焦急。 倘若没有游苏的负重,他绝对会比现在自如的多,应对起这只异兽来也不会如此狼狈。 可就在他心中产生抱怨情绪的一瞬间,顿时感到肩膀上的重量一轻! 游苏居然主动松开了他的肩膀! 这个瞎子要干什么?! 只见湍急的河流中,游苏竟然转身面向着顺流冲来虎头鳙。他拔出了他一直别在腰间的墨松剑,稳稳地举于胸前。 一人一鱼的形势逆转过来,变成了游苏举着在虎头鳙面前略显单薄的剑,等着虎头鳙来‘自投罗网’。 他疯了! 就算你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仙剑,就算你能有自信切断虎头鳙的身体,你也会被这巨大的撞击力撞断脊椎! 你是不是忘了,你才只有灵台境啊! 何空月奋力止住身形,连忙逆流而去,准备拉走这个愚蠢的瞎子。 游苏却在此时蹬动了双腿,逆流而上,让何空月扑了个空! 游苏的水性并不好,但他至少能游上一段距离。或许这段距离很短,但对于出剑前的助跑而言,已经足够! 何空月心急如焚,他直接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食指上渗出血来。这滴血却不溶于河水,竟如一枚红豆一般停留在他的身前,随着他的手舞翻飞,这滴血也越发膨胀。 血瀑之术! 以自身源炁为代价的禁忌秘术! 他要赶在游苏之前,将这条巨鱼击杀! 无论如何,我必须护住游苏的命! “相唔信唔我咕……” 何空月蓦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是游苏顶着满鼻腔的河水呜咽着说出来的话。 他下意识选择相信游苏,停止了这燃烧源炁、极亏本源的秘术。在这漆黑一片的暗河水中,何空月觉得自己好似看见了两道幽暗的绿光闪烁。 这是游苏黑目中自带的幽光,蕴含着藏土的梦境之力。 它曾让望舒仙子都陷入迷乱,这条野蛮的凶兽当然也逃不过真主之眼的蛊惑! 就在剑与齿即将接触的一瞬间,这条残暴的鱼竟突然猛摆鱼尾,硕大的鱼头撞向左侧的石壁,陷入了僵直之中。 而它微微侧身的动作,也将自己最薄弱的鱼身暴露了出来! 游苏双手持剑劈斩,莫怂剑意全开,墨松剑在水中无法像之前一样如电光般急速劈下,但威力不减半分、水的阻力让剑尖游走的弧线清晰可见,宛如一道极致的半圆。 剑身所过之处,剑意挥泻之处,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就连河水也无法重新汇聚。 而那条引颈受戮的虎头鳙,也在一瞬之间被切成两半。 游苏能感觉到何空月自己游的速度不会逊色虎头鳙太多,他若不用照顾自己,这虎头鳙根本不算威胁。 游苏不愿拖累别人,所以这条凶鱼,他必须亲手宰掉! 他此时已经力竭,那断为两截的硕大鱼身裹挟着更汹涌的暗流和血水向他冲来,他已无力闪躲,只能寄希望于太岁能治好他将遭遇的重创。 蓦然间,游苏感觉后颈衣领被人捏住,猛地一拽,他的身形被扭转过来。 他心领神会,这是何空月要带他游走。他下意识就搂住了身边能搂住的东西,入手才发现竟是何空月的胯骨。 何空月游得太快,游苏的手不敢松开半分,所以他无法向上攀住对方的腰,更不敢向下抓住对方游泳的腿,只能卡在这略显尴尬的位置。半只手扣住了何空月的胯骨,半只手则抵在对方软的有些过分的上臀上。 鲜少会有机会这般抓住别人的胯骨,游苏却觉得这个位置有些熟悉…… 好像师妹背对他,半跪在他身前的时候,他的手就会自然而然地放在这里…… 何空月不断张合双腿,游苏的头则在对方的大腿间艰难躲闪,怕被对方踢到。 坦白讲,这是游苏第一次离一个男人的下身这般近,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埋首在一个男人的胯下。 好在这种姿势减少了水的阻力,乘着水势两人已经与背后的鱼尸甩开距离。 何空月面色涨红,游苏却比他更红。 只不过一个是出于羞涩,一个却是憋气憋到了极限。 何空月依稀听见了哗啦的水声,这条暗河终于到了出口! 他顿时喜出望外,游得更加卖力,却突然发现游苏的手逐渐没力,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竟与他脱节。 这与游苏之前突然松手不同,像是已经脱力。 何空月暗道不好,连忙回身游去,才发现游苏已经昏迷,一点动作也没有的随波逐流。 他蹙了蹙眉,紧忙横腰搂住游苏的身体拼命向前方游去。 终于,一切都豁然开朗。 这哗啦的水声竟是一条水下瀑布,何空月游了这么久也没剩多少力气,他只能双手搂住游苏,用自己的背来承担撞击水面带来的冲击力。 随着噗通一声,何空月几番周折,总算是将游苏拉上了河岸。 他赶紧从游苏的怀间摸出他让游苏代为保管的乾坤袋,然后取出夜明珠照亮了周围,顺带取了件宽袍披上。 这里竟也是一个山洞,但很明显有人为雕琢的痕迹,更工整也更空旷。 不过比起打量周围环境,更重要的是救醒游苏。 何空月大口喘着气,这一趟暗河之行给他都累的够呛,更别提水性不好、还只有灵台境的游苏了。 游苏的气息再强,也不可能比凝水圆满的他还要绵长。而且他还在途中竭力作战,一口气估计早就用光了。 何空月蹙紧墨眉瞧着游苏浮肿的脸以及胀起的肚子,他还敏锐察觉到了游苏的身后居然有血迹。 他赶忙将游苏的身子侧过来,才发现游苏的背后血肉淋漓,伤口的周围都被水泡的泛白,甚是渗人。 “这是怎么搞的?” 何空月忧心忡忡,他立马就想到了原因,这是游苏与他在贴壁躲过虎头鳙的时候蹭的! 这个傻子…… 原来两人的身形根本无法一起从那道缝隙中滑过,这瞎子便强行用背抵在怪石嶙峋的河壁上,用不顾背部伤势的代价来为他争取出多一些空间。 何空月没有犹豫,立即就开始了急救。 他先是将游苏的双唇捏开,检查了一下游苏的口中没有异物,随后就将他放平,开始在他的胸口中心有节奏地按压。 游苏蛄蛹着从喉间涌出了不少腹中积水,可却没有苏醒的痕迹,就连心脏都没有起伏。 这世间固然有解救溺亡之人的法宝,但他水性极好,又怎么可能备这种法宝在身上。 何空月只得不断按压,暗恼自己的逞强。 若是老实待在那石缝后的山洞中传人来救,又岂会沦落如此境地? 净世教的任务是需要协助游苏进入承影尊者之墓,让他能够破解有用的线索。但比起这线索,最重要的是保证真主的安全。 游苏视他为友,对他百般信任,他却将游苏视为完成任务的工具。 何空月目光复杂,他忽地停止了按压。 夜明珠的照耀下,因为泡在水里太久的缘故,他的脸更显苍白,湿发垂落在鬓边,多了分出水芙蓉般的剔透;水润微肿的双唇,更是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喃喃道: “我是男人……游老弟,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就将游苏的鼻孔捏紧,缓缓附身,以口对口,完全包裹住了游苏的嘴。 何空月一边向里吹气,一边观察游苏的胸廓是否抬起,并继续有节奏地按压游苏的胸口。 就这样重复了许多次,游苏终于弓起身子,剧烈咳嗽了起来。 胸腔内的积水被他不断吐出,游苏迷离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何空月微微偏头,替他小心地拍着后背。 “何……兄?” “我在,我们已经安全了。你先休息,别说话。” 何空月又取出一张火毯盖在游苏身上,他的声音让人安心。 游苏极轻地嗯了一声,侧躺在地上开始感受并调节自己的身体。 头晕,胸腹还是很胀,背后是火辣辣的痛。 游苏砸吧砸吧双唇—— 我不是从水里出来的吗,怎么嘴唇这么干还这么烫? 第二百四十章:游苏:我有龙阳之好 不是,你还回味上了? 何空月表情古怪,抿着唇没敢说话。 忽又觉得抿唇这个动作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刚刚才和游苏分开双唇呢,搞得他也在回味一样…… 游苏又咳了几下,呛出不少水来。那种溺水窒息的感觉刻骨铭心,经历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他思绪翻涌,立马就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是何兄拼尽全力,将他从溺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多谢何兄……” 游苏还很虚弱。 何空月将湿发随手扎起,露出俊美无俦的侧颜来。 他表情有些严肃,似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极为看重: “大丈夫行事当不拘小节,更何况人命关天,不要介怀此事。” 游苏愣了愣,其实他没有想挑明的意思,只是想谢谢对方救他。 他作为昏迷之人,被做人工呼吸时都是无意识的状态,明显需要遭受心理压力的是同为男人的何空月。 可他居然还反过来劝我不要介怀…… 自己又不是那种被人救了还要扭捏追责、说人辱她清白的蠢女子,又怎么会怪救自己的人,感激都来不及呢。 恰在此时,几滴未干的水珠从何空月凝脂般的脸颊滑下,流到了他的嘴角。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然后轻吐了一下,旋即才发现自己都还未擦嘴…… 这动作自然也被游苏捕捉到了,他深感惭愧,诚恳道: “大恩不言谢,何兄能救我,游苏感激不尽。” 何空月闻言墨眉一挑,他怎么这么郑重? 自己方才那轻吐的动作,他不会是觉得我在嫌弃他吧…… 可自己就算真的嫌弃,也不会当着这瞎子的面做这种动作啊…… 毕竟要这么救他是自己的决意,人家昏迷着又表不了态,兴许游苏也不愿他个大男人给他以口渡气呢,自己再表现得很后悔很嫌弃的模样,岂不是会让游苏十分自责? “我唇边刚才有根头发,没别的意思。” 何空月故作淡定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哦……” 游苏轻轻点了点头。 ? 怎么这么尴尬? 何空月前半夜才和游苏打成一片,后半夜却比初见之时都要尴尬,不禁气恼道: “游老弟,只是渡气救人而已,又不是亲吻。你这般矫情作甚,你不会还有龙阳之好吧?” “啊?” 游苏惊疑出声,怎的何兄还怪起他矫情了? 其实他完全没有觉得何空月吐舌头是在嫌弃他,郑重的表达感谢,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倒是何空月还要特别解释一下吐舌头的原因,让游苏觉得何空月才是真正介怀的那个,他作为获救者也不好意思多说话。 “没想到……这都被何兄看出来了……” 游苏埋着头,声若蚊蝇,“何兄别嫌弃我……” 何空月登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这状似娇羞的男人。 合着我让你不要介怀都是多余说的! 这瞎子不仅不会介怀,甚至还觉得他自己赚到了?! …… 何空月深呼吸了几口气,强忍住想说藏话的冲动。 他出生名门大户,见识自然更广一些。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们,能更自由地追求自己真正所爱之人,磨镜之好和龙阳之好已是见怪不怪。 他不理解,但是尊重,这是他的教养。 但自己不沦为那些人的爱慕对象,这是底线。 “龙阳之好而已嘛……很正常,嫌弃还称不上。”何空月清了清嗓子。 “那……” 游苏故意拖长音调,将何空月的一口气都给提了上来。 “何兄呢?” “游苏!” 何空月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前所未有的严肃,居然对游苏直呼其名,而不是喊游老弟。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了,我那只是为了救你。我也只是将你视作好友,并无别的意思,我劝你还是还是放下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何空月一想到这些天的朝夕相处,顿时感觉一阵恶寒。 他不由心想难道这也是瞎子的弊端? 他们看不见男女,便将所有好感视为喜欢,从而不分性别? 谁知这么严正的氛围下,游苏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仅如此,反而还越笑越欢,让本就还气短的他笑得连声咳嗽。 “游老弟,我没开玩笑!” 何空月气急,表情一丝不苟,他还从未见过游苏何时这般开心过。 “哈哈哈……我知何兄没开玩笑,我却是真的在开玩笑。”游苏笑着给自己抚胸顺气,“何兄不必紧张,游苏男女还是分得清的。” 何空月挤眉弄眼,都分不清游苏这到底是虚言还是被拒绝后羞于承认了: “你怎么证明?!” 游苏止住笑意,知晓对方可能真的误会了,那往后还怎么当兄弟? 他当兄,何空月当弟? “我若真有龙阳之好,又怎么可能没一个男性朋友?” 游苏给出了他最具信服力的理由。 “传言你与玄霄宗三长老新收的弟子石堰交好,而那石堰膀大腰圆、十分阳刚。我认识不少有龙阳之好的人,他们很多都是这种身材……” 也不知怎的,游苏这幅清俊的容貌在何空月眼中悄然发生了变化,变作了之前乔装打扮的猛男脸,满脸的络腮胡,厚实的脸…… “何兄这都知道?” 游苏略显惊诧,就连这种细枝末节都知道,说明何空月已将他调查的透彻。 何空月也略感尴尬,大家都是交朋友,他却恨不能把对方底裤都揪出来,他担心游苏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解释道: “游老弟鼎鼎大名,外界的风言风语自是多的。” 游苏也没在意,毕竟他也调查过何空月。两人的相交各有目的,但不代表这份友谊是虚假的。 “何兄有所不知,那石堰已有心上人,是锻宝宗的女弟子。我亦有心爱的女子,所以方才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何空月心有余悸,摇头道,“差点都不能正视你了。” 游苏则笑道:“我只是想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总不能只能何兄笑话我,我却不能逗何兄吧?” 何空月翻了个白眼。 “不过有一说一,何兄风流倜傥,家世天资皆是无双……” 游苏的彩虹屁还没放完,就被何空月无情打断,生怕游苏再蹦出一句‘是何兄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打住打住,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消停点。我还一直以为游老弟是老实人,现在才知看走了眼。” “游苏确实是老实人。” 何空月瞥了游苏一眼,少年眉宇清秀、棱角坚毅,但眼角里却是藏着一点坏意。 这才是这个瞎子真正的样子吗…… “背后的伤好些没有?” 经游苏一闹,之前尴尬的气氛果然荡然无存,何空月也自然的将两人嘴对嘴渡气的事儿翻了篇。 “等等就好了。” 游苏对太岁的力量很有自信,这伤势在别人看来或许算严重,但对于他以前受的伤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游老弟下次不可逞强,你是我罩着的人,放心躲在身后便是。” “明白。” 游苏表面答应,心中却不这么想。对方修为高他一整个大境界不假,但作为朋友地位是平等的,哪有永远兄弟出头,你躲兄弟身后的道理。 何空月摇摇头,旋即手掐术法、口中念诀,然后双手交错点在自己的锁骨处。 只见他身上竟缓缓冒出热气,身上的残水以及衣袍上的湿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不消多时,他已从刚刚出浴的湿身佳公子,变成了恒高城里风流的名门大少爷。 只是游苏就没这么好受了,他身体正虚弱,寒冬腊月的时节身上还湿透了,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何空月犹豫了一下,就又掐诀点在游苏的锁骨处。 “若是不舒服就讲。” 旋即他便缓缓运功,指尖开始向游苏体内传进源源不断的热量。 这热量不算太激烈,但对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伤者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一些。 游苏闷哼着咬牙忍耐,但背后绽开的伤口实在是娇嫩,被这股热量烤的如陷明火,火辣辣的钻心的痛。 何空月无奈,不解游苏为何这般喜欢勉强自己,都让他痛就说了。 他收回手,索性将才缓过神来的游苏扶着坐起。 游苏必须保持身体干燥温暖,既然内功帮不了他,那就只能使用外力。 何空月没有犹豫,拎住游苏的领口两侧向外一拉,就将游苏破碎的衣袍彻底剥开,露出少年坚实有力的上身来。 他又将原先披在游苏身上的火毯取下,替他擦去身上的水,并将背后湿润的烂肉伤口也处理干净。还贴心的倒上了药粉,缠上了绷带。 他动作并不熟练,显然这大少爷不常伺候人,只有被人伺候的份。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游苏扯住了裤腰带,保护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处理完毕,游苏也换了身新衣服,气色也好上不少。但这火毯也湿透了,还沾满了血污,该是彻底不能用了。 “没有新的火毯了,用我上次送你那张毯子盖吧。” 游苏依言照做,他鼻子灵敏,却发现这两张火毯上的香味竟略有差别。 何空月送给自己的这张香味很淡,但那张用来擦身体的倒是有股幽香,而且这香味好像有些熟悉。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这两张毯子上的味道不一样?” 何空月微微错愕,心中后悔,一时心急就拿出来给游苏盖着了,都忘了那张是自己用过的澡巾了。 “糟糕,因为那张我拿来擦过脚了……” 何空月装出一副极其后悔的样子。 游苏表情古怪,拿擦过脚的毛巾给我擦拭伤口?! “那完了,估计我的后背要得脚气了。” 游苏当然不信何空月的话,知道他是估计捉弄自己。 何空月忍俊不禁,表面木讷的游苏居然还挺会贫嘴: “挺好,往后游老弟背后出汗,就都是云黎姑娘的玉足味儿了。” 云黎姑娘是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游苏知道了这香气的来源,大概就是出自某个青楼花魁的身上。 不过真要说何空月会拿风尘女用过的毯子给他擦伤口,游苏相信他干不出来这事儿。 “谢谢。”游苏真诚道谢。 “毕竟是我害你受的伤,老老实实出谷找个地方歇息,也不会如此狼狈。” 何空月取出灵兽肉的肉干,丢给了游苏几块,自己也嚼了起来。 “这番变故,可是机缘现世?” “应该是的,顷刻之间地动山摇,这是洞虚尊者才有的力量。” 游苏沉默一会,歉声道: “何兄不如留我在这儿独自歇息,你先去外面找机缘吧。我们好不容易才到了那墓穴附近,如今被水不知冲到了哪里。你再耽误时候,怕是连残羹冷炙都吃不上。” “我没那么看重承影尊者的机缘,出来玩玩罢了,我又怎么可能丢游老弟一人在此。” 明明只是简单一夜,两人关系却从普通朋友变成交心朋友,现在又变成了能开些出格玩笑的真心朋友。 何空月也不愿游苏继续冒险,单单一个承影尊者背后的秘密,还揭开不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该为之拼上一切。 游苏闻言,表情有些黯然,这一切都被何空月看在眼里: “怎么,你很想要这位尊者的机缘?” “我想要那柄剑。” 游苏的回答出乎何空月的意料,他本以为游苏也只是为了完成辟邪司的任务。 “洞虚尊者温养的本命仙剑的确不可多得,但也不是随意可取之物。为今之计好好休息才是重中之重,或许等我们赶到,那仙剑说不定都还未被人拔出。”何空月如是宽慰。 游苏也是点头示意,老实地啃起了蕴含玄炁的珍稀肉干。 仙剑是他要给师妹准备的礼物,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愿意争取一下。 他也不心疼,居然直接拿出了首掌老赠予他的龙髓丹一口服下。 何空月人都傻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阻止,暗自感叹游苏怎么比他还要铺张浪费,受这么点伤居然将可肉白骨的龙髓丹给当金创丹吃了? 这纨绔,要不你来当? 游苏的想法却很简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不信他吃完了找辟邪司要,辟邪司会不给他。 顿时,庞大而精纯的玄炁笼罩住了游苏的灵台,并以之为中心,不断地向四肢弥散开来。 游苏连忙坐直打坐,消化着这股惊人的治愈之力。 何空月见游苏入定,也没出声打扰,而是细心地在周围刻下阵法,避免有虫蝇蛇兽的滋扰。 牵着游苏游了那么久,他已是精疲力竭。闭目养神之前,他还替游苏扯了扯滑落的火毯。 唉。 你怎么这么瞎呢?那个女人根本不配当你的师尊,跟她接近只会变得不幸…… 我何空月……一定要策反你! 第二百四十一章:何兄撸我的串(5.8k) 何空月骗了游苏。 他知道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其实他早就知道大名鼎鼎的莲剑尊者就是自己那消失的姐姐,整个何家,他是唯一知道的人。 那是源于一次玄霄宗的盛会——中元洲年轻一辈第一人望舒仙子,与西荒洲蛮荒圣殿圣子的切磋一战。 这场战斗举世瞩目,就连极少露面的莲剑尊者也出席了那场比试。 他地位尊贵,被玄霄宗邀请成为观战一员,从而有机会与这个神秘而优雅的孤冷仙子擦肩而过,然后他就和在场许多男修一样恍若失神。 莲剑尊者美得让人惊艳,一下就刻进了人的脑海之中。但他错愕的原因,却不仅仅是对方这让人窒息的美貌。 他出生时就没见过姐姐,只在父母房间里的画册中见过她,那里面是姐姐从出生到十五岁时的画像,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画册里那个少女眉眼温柔、表情恬淡,面对画师打量的眼神还有些羞涩,与面前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相差甚远。 可他却生出一股直觉,这股直觉前所未有—— 这个人就是他离家出走两百年的亲姐姐。 然后他就一直用余光打量她,他在那张脸上看见了已故娘亲的影子。他掏出镜子,也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会对着尚且年幼的自己说: “你和桐儿长得真像啊……你娘亲要是能看你一眼,或许就能撑过去了吧……” 那场切磋结束,望舒仙子众望所归,在自己的主场获得了胜利,也同样击溃了西荒洲对中元洲地位的试探。 五洲大陆,仍以中元为尊。 所有人都在祝贺望舒仙子,甚至有玄霄宗那位神秘莫测的宗主。 而只有莲剑尊者什么也没说,默默领走了自己的弟子,冰冷的脸好像是自己的弟子败了一般。 大抵也只有这样冷漠到了极点的人,才会无视自己的家庭两百年吧…… 后来他回去悄悄调查,发现莲剑尊者的来历颇为神秘,从挖出的蛛丝马迹之中,他越发确认这就是自己那名存实亡的‘姐姐’。 不,她不是姐姐,她是害死了娘亲,害疯了父亲的仇人。 是的,他们的父亲,何家家主何鸣佩,早就在丧失妻女的哀恸中被击溃了神志,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痴痴癫癫,靠着一身修为苟活至今。 为了防止内忧外患,何家封锁了这个消息,转为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合力掌管何家事务。他也格外的努力,以绝世之姿打消别人对何家的觊觎。 他将莲剑尊者便是何疏桐的消息嚼碎咽下肚子,她从未回过家一次,对外也只以莲剑尊者的尊号示人,而从不暴露真名,说明她自己早就和自己的姓氏做了切割! 他不想再与何疏桐有半分瓜葛,他要挽回这个被那冷女人害得支离破碎的家! 所以他也分明地知道游苏其实就是何疏桐的弟子。那所谓的寻人报恩,他便也能一眼看穿。 游苏的前来不太可能是何疏桐的指使,而游苏的报恩应该也和何家有关系,否则不会舍近而求远来何家装模作样的寻人。 那么游苏的目的显而易见——想让何疏桐与何家重归于好,至少是来试探这个可能。 因为恨屋及乌的道理,他对游苏并无好感。他本可以直接告诉游苏:绝无这种可能,赶紧给我滚! 但他还知道游苏便是净世教一直寻找的真主,为了接近游苏、拉拢游苏,他故意表现出一副事情仿佛还有回转余地的样子,好让游苏心甘情愿地与他交好。 但随着交往的深入,他也越发了解了游苏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和望舒仙子一样的可怜人。 他们都被莲剑尊者的虚假外表蒙蔽了双眼,被这个冰冷的女人囚禁在身边,去被迫承受她身上所背负的不幸。 他与望舒仙子遇见过几次,同样以清冷著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望舒仙子,居然会回应他的招呼。这让他受宠若惊,也起了想要解救对方的念头。但可惜这个面具少女被莲剑尊者蛊惑的太深,似乎对他的好意并不领情。 何空月表面风流随和,认识的人很多,实则非常心高气傲,看不上许多人。他为自己定下的标准,是一百年内超过莲剑尊者,然后让她在娘亲墓前磕头认错,最后正式剥夺她的姓氏,完成自己的复仇。 再加上三大仙家明争暗斗,何家之事也需要他常常处心积虑,所以其实他少年老成,并没有什么真心朋友。 如今游苏,却算得上是一个。 或许这世上所有有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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