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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说我该不该杀它?能不能杀它?” 方才这鱼撞船的威能游苏已经见识过,放在外面的湖中确实算是水中霸主,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问: “那为何它会袭击渔船呢?” 老余则取来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开鱼刀,将犹在跃动的鱼身按住,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道: “或许是把我们当成了入侵它水域的敌人也说不定!许公子,你帮了我大忙,老头我不独占,我切下半边鱼腩送你!小鱼也快来尝尝!” 老余对游苏的问题并未太过在乎,他满心皆是赶紧将这条不可多得的白龙鲤给处理了,省的放在船身上,入池之后被玉环池的仙人们给瞧见了。 “现在就杀?”游苏惊愕问道。 “这白龙鲤的鱼腩,就连我们这些吃了几十年鱼的老渔民都赞不绝口。它的肉白如雪花,就得生吃才最美味,切的薄薄的、晶莹剔透的,保你吃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灵鱼!” 老余非常亢奋,游苏却能理解他的心情,对于这些终日打渔的穷困渔民而言,玉环池里跑出的白龙鲤无异于天降横财。 此刻老余已经找准位置,将厨刀干脆利落地捅进了鱼腹,刀身旋即沾上了殷红的血。 老余紧了紧刀柄,然后一气呵成地切开了白龙鲤的鱼腹,即便是这样的灵鱼,腹中的脏器依旧腥气逼人。 老人熟练地把脏器全部扯了出来,小鱼看着这副场景蹙紧了秀眉,而本应看不见这些脏器的游苏,却也同样蹙紧了眉。 一如见到提灯鬼的那一眼,他看见了一片猩红的鱼腹中,还有一条小鱼。 第一百三十四章:鲤鱼魂;入池去 这条小白鱼就像是这条白龙鲤的孩子,只有半张手掌那般大,浑身通体雪白,圆溜溜的鱼目却是黑的分明。 注意到这条鱼的不只有游苏一人,目光毒辣的老人也在脏器中发现了这个通体洁白的小家伙。 老余面色有些凝重,他小心拨开白龙鲤的内脏,想将这条小白鱼握在手里,可他一掌伸出却抓了个空。 那条小白龙鲤竟然凌空飞起,躲过了老余抓来的手! 游苏有些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切,上到神山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不开眼的情况下看见东西了。能让他直接看见的——只有邪祟。 可这条小白鲤纯白无瑕、灵动非常,难道它也是邪祟? 那条小白鲤仿若以天空为水,以扑棱的细小鱼鳍为翼,在半空中自由徜徉、随心游动,围观三人无不为之震惊。 “噗通”一声,老余倏然跪下,他摊开手掌浑身战栗着,接连不断地对着小白鲤参拜。 大白龙鲤的尸体就躺在他的身前,猩红的血渗进船板,一路流到了老余的手边,老余惊恐地看着手上的血色,嘴里呢喃着虔诚的忏悔之词。 小白鲤则停在“母亲”尸体上方的空中,细小的鱼尾不断摆动,仿佛在静静地看着认罪的老人。 但站在老人身后的游苏却清楚,这条小白鲤是在看他。 “爷爷,它只是一条鱼而已,就算会飞,你也不必对它下跪磕头啊。” 小鱼虽然也是第一次见这般神异的鱼,但对它更多的是惊异,而非畏惧。 老余则置若罔闻,仍旧自顾自地参拜着,一直念了很久,小白鲤依旧静立空中、没有游动。 老人脸上的皱纹都紧紧堆叠在一起,他想不明白这条传说中的神鱼为何还迟迟不肯原谅自己。猛然间,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急切地回头道: “许公子!快!快来跪拜水神啊!是我们伤了它!若不快些忏悔,水神会降下大灾祸的!” 老余说的水神,是指这条小白鲤? 游苏悄悄把手伸进衣襟间,又握住了辟邪令,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条会凌空的灵鱼不是邪祟。 可若不是邪祟,他又怎么会突然看见它?是辟邪令有问题,还是这条鱼有问题? 就连食梦鬼和太岁也遮蔽不了的辟邪令,这条鱼能瞒过去? 而就在他迟疑之际,那条小白龙鲤竟疾速朝着游苏游来! 夭矫的鱼尾疯狂摆动,在游苏漆黑的视野中划过一条洁白的直线。 游苏举剑去拦,墨剑清鸣,势要将这条白鱼一切两断。 老余惊惶地看着这一切,“不要”二字还未说出口,小白鲤的身躯已经被一分为二。 可谁知此时,异变再生!这鱼居然好似没有实质一般,剑身掠过只是让它的身体短暂分开,随后立马合二为一,朝着游苏的胸膛直直撞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游苏和小鱼都没能反应过来及时制止,可离奇的是,小白鲤在碰到游苏的身体后就瞬间消失了! 游苏怕生变故,连忙摸索着白鱼消失的位置,可不光什么也没摸到,甚至就连相撞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的感觉,就好像这条鱼根本不存在一般。 老余不敢置信地看着游苏,嘴唇颤动,哆哆嗦嗦地就欲行拜礼。 游苏满心疑问得不到解答,连忙将老人扶住,道:“老先生,你这是何故?快快起来。” 老余却执拗地依旧跪在地上,游苏见状也是无奈,索性用了些力气,强行将老余给扶起,道: “老先生不必如此,还请老先生告诉我,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余瞥了游苏一眼,仿佛不敢直视一般连忙低头,道: “许公子,我对不住你啊……” 游苏疑色更浓,“老先生这是何意?” “许公子有所不知啊……你可见过鱼腹之中还藏鱼的?” 游苏愣了愣,这才发现奇怪,鱼都是靠鱼卵繁育后代,可这白龙鲤肚子里的小白鲤,怎么会直接长成了鱼形? “不光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游苏回道。 老余则移开游苏扶住他的手,歉道: “那是因为,它是真正的神鱼。这条大的白龙鲤肚子里面没有一颗鱼籽就是这个缘故,因为那条鱼不是靠白龙鲤交配而生,它是这白龙鲤吸收天地灵气所变。也可以说,这是这条白龙鲤的鱼魂。” 游苏微微错愕,很难想象一条鱼而已,居然扯上了灵魂之说。 老余则接着道:“这白龙鲤不光是极上等的灵鱼,传闻它们也能像仙人一样修炼,修炼到最顶点就能变成传说中控水的真龙,这才有了白龙鲤的名称。但这也只是连我们这些老渔民都快忘记的古老传说了,没想到今天真的能见到快要化龙的白鲤!” “您的意思就是说,有了鱼魂,便代表这条鱼要化龙了?” “那是自然!龙是龙,鱼是鱼,就算鲤鱼跃龙门,鱼身也变不成龙身,自然是得靠魂变了!” 老余只是凡人,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对他而言只是传说,如今亲眼得见,倍觉震撼。 他又瞥了若有所思的游苏一眼,老眉低垂,仿佛瞬间老了许多岁,幽幽低叹道: “若是知道它要化龙,我怎么也不可能让你杀了它……它将来是要成水神的啊,却因我的贪念,害你背了个大因果。你方才还斩了它的鱼魂,算是彻底断了它化龙的希望,往后记住,可千万不能轻易下水啊!杀了将来的水神,会受到水的报复的!” 渔民先天对水有一种敬畏之情,对有控水之能的异兽难免会神化它们,这才会称之为水神。 游苏也是从市井出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理解这些凡人口中的神只不过是对强大之物的尊称,并不是真正手握权柄的神明。 况且游苏很清楚,他根本没有斩掉那条鱼魂,它只是不见了而已。 刚才的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老余年老体衰,并没有看清鱼魂后来奇异复合的那一幕,才会认为游苏彻底杀了这条将要化龙的白龙鲤。 “老先生不必吓我了,这世上没有神,只有仙。” 游苏无意与老余多作解释,杀了一条鱼,便要受到所有水的排斥,游苏不信有这样的道理。 他也很好奇,这个迟暮之年的老人为何愚昧的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在这个仙人纵横、术法通妙的时代里,他还要记住那些缥缈的神话、去信奉那些古老的传言。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是我害了你,我不能看着你送死,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千万不可下水啊!” 老余急的跺脚,仍然坚持自己的劝告。 “爷爷,龙就是龙,无论如何,鱼变不成龙。而且龙早就死绝了,所以它也不会是什么水神,它只是一条神异些的鱼而已。在其他地方,有很多灵兽都能修炼出神魂,这不是白龙鲤特有的,您不必把它放在心上。” 一直沉默的小鱼蓦然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笃定。 “你!” 老余瞪了小鱼一眼,神情有些埋怨,好似在说怎么连你也不信,但他又想起这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孙女,随后只能自己叹了一口长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老人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到那被开膛破肚的白龙鲤身前,他又拜了几拜,然后将那些散落的脏器塞了回去,最后拖起硕大的鱼尸,将之丢进了湖水之中。 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这场意料外的插曲似乎也宣告了结束。 老余哀叹着气,回了自己的房间,残留淡淡鱼腥与血腥味的船板上就只剩下游苏与小鱼两人。 “小鱼姑娘可知,灵兽修炼出神魂有什么用?” 在得知这个少女并非是真的小鱼之后,游苏都是以‘小鱼姑娘’称呼她。 小鱼看了他一眼,回道: “只有人才天生拥有神魂,修士也是因为有神魂才有神识与识海。灵兽炼出神魂,便通灵智,开经脉,可成神兽。最强大的神兽,实力可能和洞虚尊者都差不了多少。” 游苏自然知晓这点,据传玄霄宗御兽峰的十一长老,就拥有着一头实力堪比洞虚境人修的神兽,他便立马问出了他真正好奇的问题: “那它刚才为什么会消失呢?” 老余虽然没看见鱼魂愈合的场景,但游苏很确定小鱼一定看见了。 小鱼思索了片刻,才道:“我也不清楚,迄今为止人们对神魂也还是知之甚少。不过你不必担心,方才那条鱼,按照神魂的大小来看,可能才刚刚得道而已,对你造不成威胁。” 游苏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擦拭着墨松剑的剑身,看向看不见的湖水深处。 玉环池不愧是天下十一座灵生福地之一,居然能让一条鱼都能修炼出神魂。 可这样一条跟人一样能有神魂的鱼,按理说该有智慧才对,那它为什么还要离开帮它进化的玉环池,跑到外面这玉环湖来呢? 是误入地下暗流被冲出来的?还是…… 逃出来的? …… “马上就要到了。” 老余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三大袋装满了零碎旧宝的大袋子。 此时的船速已经明显加快,凌冽的风自两颊刮过。 老余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湖面,与其说是湖,倒不如说这是一片横亘湖中的大瀑布。 所有的湖水都在这里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空气中的水气浓厚的像是下了暴雨。一旦在这瀑布中跌落,将是永无止境。 哪怕这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已经数次经过了这里,还是不敢相信这只是玉环池仙家施展出的障眼法。对误入此地的凡人而言,这片壮观的瀑布足以让他们拼命返航。 “这就是护池大阵了吧。”游苏喟叹道。 “不错,许公子,希望你是真的有玉环池的机缘吧,否则这片假瀑布对你而言就是真的。至于会被它冲到哪里,我也不敢向你保证。” 游苏笑了笑,他相信三长老的判断,况且已经走到了这里,根本不可能再回头。 小鱼同样平淡的看着面前的瀑布,她手握自老余处得到的机缘,当然不会畏惧这座阵法。 一艘孤船,三名船客,就这样朝着水中的宏伟天堑驶去。 可就在船身即将跟随着大浪跌入深渊之时,渔船竟然凌空虚渡,仿若有仙人托舟,将他们举到了对岸。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剧烈的重压,但很快,这片重压就被缷了个干净。他们穿过了护池大阵的屏障,真正抵达了玉环池的水域。 这里再没有遮掩视线的水雾,只有温煦的阳光与清透的风,数座水墨画里一般写意的青山,以及修建在青山脚下的精致船坞。 船坞上已经站着一位华贵蓝衫的仙人,相貌俊美无俦。他正高举着双手,好似呼召着渔船下平静的湖水,将渔船给牵引了过来。渔船平缓前行,船下却无一片涟漪,这片水域静的好像一面琉璃制作的镜子。 船已靠岸。 “老余,离你上次来,可有些时日了。”蓝袍仙人向老人打着招呼。 老余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将身边三大袋宝物与灵石向前提了提: “玉仙师,钱我终于攒够了!希望你们能救救我的孙女!” 被称为玉仙师的俊朗男人温柔地笑了笑,手指轻动,那三袋‘诊金’便飞到了岸上。 “你是个好爷爷,我们会治好你孙女的。” 老余顿时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感激涕零道: “谢过玉仙师!玉仙师真是慈悲为怀啊!” 玉仙师依旧保持那份儒雅微笑,回道:“你要谢的不是我,谢玉环池才对。” “说得对!谢玉环池!” 老余又是感动又是兴奋,游苏听在耳里,却觉得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仙家替凡人治病收取诊金,他也无法评价这个行为正确与否,只觉得这似乎跟慈悲为怀四字沾不上太大关系。 况且这玉环池仙人,真的在乎一个凡人收来的破铜烂铁吗?那得是多穷的仙门? “没想到老余这次来,还给我玉环池带来了两位贵客啊!” 玉仙师淡笑着扫过游苏与小鱼的脸,也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让人如沐春光。 他既然认识老余,想必也肯定见过小鱼的模样,此时看见面前这个完好的小鱼,竟是一眼看出了她的伪装。 “贵客莅临,有失远迎,还请两位贵客移步,我们上岸一叙。” 玉仙师张开双臂,热情招呼着。 小鱼蹙了蹙秀眉,冷冷问道:“玉仙师不问我们是谁?又怎知我们会是贵客?” 玉仙师爽朗一笑,“早在二位接近玉环池时,我们就已经知道你们是谁了。放之五洲,两位也都算是地位卓绝者,对我玉环池而言,怎么能不算贵客呢?” 游苏心中一凛,他才入神山多久,也不算有什么特别成就,没想到他的名声会来的比他本人还快。 更让他惊讶的是,小鱼的伪装他都还没能识破,可这玉环池就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知道了。 看来这玉环池看似闭门不出,实际上封锁的只有他们池内的消息,对外界的信息倒是收集的很全。 在他错愕之际,小鱼已踏过船板,跃至船坞之上,动作轻盈的宛如落雁。 游苏也随之跟上,回头向老余道了声谢。 老余没有理睬他,向着小鱼挥了挥手,有些不舍。小鱼却很冷漠,似乎除了这副面貌外已彻底回归了本性。 “老余,你在此等候吧,会有人来接走你的孙女。小鱼与你不同,她有仙根,不该是个打渔的凡人。等她完好无恙时,我会让她拜入玉环池,你可时常过来探望。” 玉环池仙人大手一挥,蓝色的锦袍鼓动,他已转过身去: “两位贵客,随我来吧。” 两人也迈步跟上,走向前方连绵的青山。 身后的老余则跪在甲板上,虔诚地磕起头来: “谢玉环池,谢玉环池……” 第一百三十五章:清身帘;姬慕霸 “两位贵客不必客气,我在玉环池中只是个寻常仆役,可配不上仙师之称。以您二位的身份,直呼我名玉榛即可。” 玉榛走在前头,蓝色的锦服鼓动,像湖水倒映出的澄澈天空。 “凝水境的修士放之外界,足以开宗立派,放在玉环池中居然只是仆役,玉环池倒真是好大气魄。” 小鱼依旧那副渔家少女打扮,面貌也无变化。游苏却暗觉惊奇,此女的身形放在游苏认识的女性中明明不算高挑,显露出的气质却高贵凛然。 “仙子言重了,凝水境放在神山之中,其实连仆役都算不上的。”玉榛淡笑回应,看了跟在身后的游苏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玉仙师自谦了,大道之行只看进境不看身份,您修为比晚辈精深,便当得起晚辈称您一句仙师。”游苏彬彬有礼、笑容温煦。 玉榛笑逐颜开,“人都道恒高神山的天骄皆是心高气傲,往往瞧不起神山外的修士,依我看,此乃虚言也。” 玉榛说话极为练达,看似将自己的地位摆的很低,却又不会真的让人瞧不起他,交谈起来给人的感觉如春风化雨。 三人徐步缓行,走入青山。一路走去,路上皆铺着古朴而规整的灵木地板,每一块上面都精心雕刻着繁复的莲池图案。林道两侧皆是散发着清幽香气的奇花玉树,伸展出的枝叶却也不显杂乱。 饶是不能看见的游苏也能感觉到这条入池之路被修建的极为雅致,足以可见玉环池对外来宾客的重视,可离奇的是,愿意花大代价修建这样一条路的玉环池,却突然谢绝来宾。 复行数百步,林道深处蓦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坠水之声,小鱼蹙了蹙眉,看向前路,果然有一道水帘拦住了去路。 嶙峋的山石被水帘打磨的光滑如镜,这片水帘的源头是山间流下的清澈水瀑,水珠砸落在木道之上,激起淡薄的水雾,又凝聚成水,汇入两侧的溪潭。 “这是清身帘。” 玉榛驻足回头,笑着对初次造访的游苏与小鱼介绍: “走过此帘,帘后才算是真正的玉环池地界。两位贵客不必担心,清身帘不会真的湿身,只是替您洗去凡尘、回归自我。哪怕是刚从泥沼中爬出来的人,走过清身帘,浑身衣袍也会光洁如新。” “世上岂有不沾衣之水?” 虽是穿着粗麻做的俗裙,但小鱼毕竟是女子,还是比较在意这种事情。 “仙子有所不知,清身帘的水,是山上不染泉流下的水,此泉水颇为神异,却只有玉环池才有,仙子不知道也属正常。” 玉榛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水帘汇成的溪潭旁,捧起了一掌潭水,随后将之洒在木道旁的土上,他道: “不信仙子请看,不染泉的水不仅不沾衣物,甚至连土都渗不进去。” 小鱼定睛一瞧,果然玉榛洒下的那潭水仍然铺撒在土面上,连一滴都没有渗下去,宛如一颗颗透明的宝石,坠落在泥土之间。 “玉环池作为五洲圣地之一,虽名声不显,但不代表玉环池不要名声。只不过玉环池要的不是赫赫威名,要的是清净高洁之名。”玉榛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却又能听出他身为玉环池仙人与生俱来的自豪,“这不染泉不染万物,又有着涤净万物之能,所以过这清身帘是进玉环池必须的礼序,还请仙子理解。” 小鱼迟疑了片刻,她很清楚玉榛看穿了她的伪装,而玉榛的态度也让小鱼明白,想进玉环池就得扒下所有的伪装,以她真正的身份示人。 皮肤淡黄的少女摆正面色,不再犹豫,走向了清身帘。 随着她步入水帘之中,滴滴水珠自她颅顶滑落,流过她的面颊,再顺着淌过全身的衣物。 出乎意料的是,小鱼本以为这泉水会是冰冷沁骨,但其实是温如暖玉。 待她走过水帘,那身粗衣麻裙果然焕然一新,而变化更大的,是她的脸—— 她不再是那个小有姿色的渔家女,新现出的这副面容皮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如画。却并非毫无特点的美,她的美是将冷与媚糅合到了极致,宛如一条藏在月光下吐信的高贵毒蛇。 而如果游苏能开眼的话,甚至可以发现,这张脸与他朝思暮想的师妹姬灵若竟是一模一样。 姬雪若已站在水幕那头,回头看向地上流淌的水流,发现这些水依旧清澈,这才安心地收回视线。 她为了伪装成小鱼颇费了一番功夫,此时全被清身帘给洗净,若是把这水都给染黑了叫那姓许的看去,被他误会自己身上很脏就不好了。 她洁身自好,又地位卓然,当然不希望别人会对她生出这样的误解。 “游公子,请吧。”玉榛举手示意。 游苏点点头,便也走向水帘,丝毫没有犹豫。 姬雪若看着游苏一步步向他走来,暗道这神山来的少年果然不姓许,也不知他这副精致皮囊是否也是伪装而成。 游苏很快给了她答案,清身帘并没有让他的容貌发生任何变化,只是一袭黑袍黑得更加深邃。夺目的水珠自他周身垂落,让他显得愈发熠熠生辉。 “游公子当真是惊才风逸。”玉榛由衷赞叹。 姬雪若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在心中腹诽了几句。 她看向不觉间出现在水帘这头的玉榛,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她好像……没有看见他走过清身帘。不过人家本就是玉环池之人,过不过此帘似乎都无关紧要。 “两位贵客已经清身完毕,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前往休息之所。” 游苏微楞,上来就带人去休息之地,难道这玉榛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此地长住? “玉仙师,我就不必休息了,我来玉环池是有要事,希望玉仙师能为我引荐一番。” “不知游公子,是希望我替您向谁引荐呢?” “我奉玄霄宗三长老、碧华尊者之命来此,欲拜见玉环池的尊者们。”游苏恭敬回答。 玉榛则回之一笑,道: “游公子勿急,哪怕是三长老亲临,诸位家长也不是能轻易见到的。不过游公子不必担心,玉环池已经很久没有您这般身份的贵客了。您想见的人,想要的东西,玉环池都会满足您,您只需要静心等待即可。” 游苏默然,也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从玉榛方才隐隐显露的傲气便可看出,神山看似高其余十处灵生福地之人一等,但在这十处灵生福地之人看来却并非如此。 说到底他不过一介真传弟子,刚一进门就想见人家的家主,既不合身份,也不合礼数。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等等看了。 “是游苏冒犯,玉仙师,还请带路吧。” “游公子不必道歉,我说了,您是玉环池久违的贵客,您有求于玉环池,玉环池同样有求于您,所以您放心便好。” “有求于我?” 游苏有些惊诧,不明白这偌大福地,能求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什么;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玉环池久违的贵客了。 玉榛微笑颔首,便走到二人身前,准备继续带路。 姬雪若走起路来趾高气昂,莲步生风,陈旧渔裙也遮掩不了她身上的贵气,她瞥了游苏一眼,道: “真笨。” 游苏自然知道这少女是在骂他,他心中好笑,这小鱼姑娘初见时热情,再见时高冷,此时又变得毒舌,只觉她千变万化,不知哪一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他向少女投去疑惑的视线,道:“小鱼姑娘可有高见?” 姬雪若轻蔑一笑: “玉环池如今闭关,鲜有外人进入。外界对玉环池颇有议论,你是难得的神山来客,玉环池当然要对你极尽礼数,好让你出去之后替玉环池正名。不然你以为你一个灵台中境的小子,玉环池何以贵客贵客的喊你?” 游苏这才恍然,向姬雪若抱拳致谢,“谢小鱼姑娘指点迷津。” 玉榛则回头对着姬雪若笑道:“姬小姐可别忘了,您也同样是玉环池久违的贵客。” “姬小姐?!” 姬雪若正欲微微点头回应,却被这声惊呼喊得一愕,她瞪向游苏,问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在下失礼,只是我有一位故人,也姓姬。” 姬雪若看着游苏眉清目秀的脸,心中惊疑不定,这少年先是说他来自出云城,又与玄霄宗有渊源,不仅是妹妹口中那个玉树临风的佩剑少年郎,还有一位姓姬的故人……最巧合的是,他真的姓游。 难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面前之人我妹夫?! “无妨,你那姬姓故人,全名为何?姬姓罕有,或许我当真认识也说不定。” “她……叫姬灵若。”游苏一字一字,说得很郑重。 三字一出,姬雪若浑身气质大变,那条冷漠吐信的毒蛇被触及逆鳞,立马露出了她凶狠的毒牙。 游苏不明所以,问道:“姬小姐可认识?” 被他一问,姬雪若反倒将敌意全部收敛回去,好似刚才都是一场误会。 不管这游苏是什么体质,又给灵若带来了什么好处,他都是在没有名分情况下夺走了灵若处子之身的坏人。 姬雪若见自己尚未暴露,心生计策,刚好可以以陌生人身份,好好考量一下这个少年是否有资格成为她们蛇族的女婿。 “不认识。” 游苏眨眨眼,你不认识刚才搞那么凶干什么? “不知姬小姐全名如何称呼?” “初次见面就问女子姓名,你很擅长这么做?”姬雪若秀眉微蹙,语气冷漠。 “姬小姐误会,我无意冒犯。” 游苏讪笑致歉,心中则是同样惊疑不定,恨不能立马开眼,看看面前之人的容貌。 就算对方可能不是师妹的亲姐,那也一定是与师妹关系亲近之人,游苏便立刻昂首挺胸,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眼里显得高大伟岸一些。 “许公子还是先说你叫什么吧。”姬雪若又剐了游苏一眼,不屑道,“可别是叫游昊龙吧?” “出门在外身不由己,非是故意欺瞒姬小姐,我叫游苏,姬小姐直唤其名便好。” “这哪敢啊,还是叫游公子吧,省的这个‘苏’字也是假的。”姬雪若收回视线,阴阳怪气。 游苏倍感无奈,又不好向这女子争辩她的双标之举,明明直到刚才走过清身帘,她也一直都是假身份示人。 “那姬小姐……” “姬慕霸。”姬雪若随口胡诌道。 游苏无言,看来对方并不准备向自己坦诚相告,心中纵有对师妹的千般疑问,此时玉榛在侧他也不好问出口。只希望稍后安顿下来,姬慕霸小姐能放下对他的些许戒备。 玉榛走在前面,暗叹这蛇族族长说的这名字也太假了一些,回头打趣道: “姬小姐的名字,当真是霸气十足。” 姬雪若表情一滞,略感尴尬,好在玉榛并未直接拆穿她的伪装。她又瞥了游苏的眼睛一眼,知晓他是瞎子之后,姬雪若也多了些底气,反正他看不见,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他怎么也不能断言。 “难道女子便不能霸气吗?”姬雪若严肃反问。 “玉榛绝无此意,两位皆是人中龙凤,在玉榛看来,都是极霸气的。” 姬雪若闻言,瞟了游苏一眼,只觉这‘瘦皮猴’跟霸气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随后三人无话,一路向前,这条迎宾之路终于有了尽头。 翻山而下,只见一片广袤巨池出现在视野之中,遥遥看去,湖面像是天空遗落在地的碎片,它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镜面,倒映着碧翠的山林与可连星汉的琼楼玉宇。 明明是秋季,五色天华的万朵莲花却放肆盛开在辽阔的湖面之中,碧绿的荷叶亭亭如盖,像是湖中女神撑起的翠伞。 游苏闻着爬坡而上的清甜湖风,他知道,玉环池终于到了。 …… “游公子,这里便是你的寝殿了。殿外还有两名女仆侍候,您有任何需要或是疑问,都可以找她们。” 玉榛为游苏斟了半杯茶水,递了过去。 “有劳玉仙师了,我不过懵懂后生,玉环池却为我准备这么奢华的宫殿,游苏心中惶恐。” 游苏不敢接茶,他已用神识扫过这间为他单独准备的寝殿,规模足有一整个鸳鸯剑宗那么大。更为重要的是,这间寝殿不是建在玉环池周围山上的雕楼,而是玉环池边的水榭,这绝非他一个灵台境该享受的待遇。 “游公子切勿自谦,玄霄宗寻常的真传弟子来此,待遇也不会比游公子更好。这一切,只因您是莲剑尊者之徒。莲剑尊者与玉环池关系匪浅,诸位家主早就吩咐过,要特别关照您。” “那玉仙师可知,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诸位家主?” 玉榛抬头,与游苏清明的双目对视一眼,安慰道:“不会很久的,游公子不必拘谨,当是来玉环池游玩的便好。” 玉榛站起身子,忽然拍了拍手,对着殿外喊道: “玉朦、玉胧,进来服侍游公子沐浴更衣。” 随他号令,一对尽态极妍的姐妹花已款款走入殿中。 她们有着惊人相似的美貌,一个蓝裙一个翠裙,却是同样的衣不蔽体,露出大半欺霜赛雪的胸脯,以及臀下修长的腿足…… 第一百三十六章:妹夫的奇特癖好 ? “玉仙师,游苏自食其力惯了,实在不习惯别人服侍,这……就不必了吧。” 游苏赶忙拒绝,他无法亲眼看见两名少女半遮半掩的娇躯,却还是本能的拒绝。 “没想到游公子不仅谦逊,还有朴实一面。但您如今地位尊贵,来玉环池做客若是事事需要您躬行,传出去不仅说我玉环池待客不周,更与您如今身份不符。”玉榛微微躬身俯首,“依我所见,游公子将来是要走到山巅的人物,也要有位居高位的自知才是。” 游苏闻言,蹙了蹙剑眉,心道这玉榛看人看的的确敏锐。 在神山中也是多在峰上,如今走出神山,才知‘莲剑尊者真传’这个身份的份量。相当于一朝暴富的他,面对着神山外之人对他身份的崇敬,还有些无所适从。在内心深处,他似乎仍然以为自己是那个出云城老宅中自力更生的盲童。 一味拒绝别人的示好,反倒会让他显得不近人情,这对有求于人的游苏而言,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面对玉仙师的提醒,他只好妥协道: “玉仙师言重了,我不过也是侥幸沾了师尊的光而已。两位仙子无需服侍,只需门外侍候即可。” “游公子可是觉得玉朦、玉胧不合您的心意?若是如此,那可就难办了,玉环池中,也找不出比她们更美的女仆了。” 游苏不明白玉榛为何执意要让他享受别人的服侍,便声音严肃道: “玉仙师既知我是谁,难道不知我是瞎子?我不分美丑,更不可能嫌弃两位仙子,玉仙师勿要再说这种话了。” 玉仙师闻言,旋即歉声道: “游公子翩翩剑修、遗世独立,是玉榛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我并未有别的意思,只是您待会儿要泡的浴极为讲究,若无女仆在侧,无法完全体验这玉环池水之美。” “这汤浴非泡不可?” “游公子不是想见家主们吗?今晚家主已为两位贵客设下小宴,这宴前汤浴,便是玉环池该尽的礼数。游公子不喜生人也不必担心,玉朦、玉胧只会在浴池屏风外等候,需要时才会进去。” 玉榛姿态谦卑,语气恭敬,游苏将目光对向玉榛,他心知玉榛此言只说了一半,见家主之前沐浴更衣,也是他该尽的礼数。 “我明白了。” 玉榛洒然一笑,道: “游公子,尽情享受玉环池之美便是。” …… 游苏浑身赤裸,躺靠在一片墨石制成的浴池之中。浴池是为这座寝殿的主人所铸,空间不大,游苏坐下之后就只剩下一点余空。 自玉环池接引而来的灵池之水没至他的胸前,在石制浴池的下方似乎有一个炙热的火源,给池汤加热至一个热气充盈又让人享受其间的合适温度。皮肤不算白皙的游苏,也被这汤浴泡的微微泛红,全身的气血丰盈流动。 “游公子,第一道汤序结束了,我们要进来布置第二道汤序了。” 蓝裙的玉朦,隔着屏风对游苏提醒道。 游苏已从她二人口中得知,这是玉环池最高规格的汤浴,名为清和汤,不仅能清毒解乏、丰盈气血,还能隐隐产生可供领悟的道机,共分三道程序: 第一道是泡纯净的玉环池水,第二道是在池水中加入各种灵宝药材,第三道则是将玉环池仙莲所制成的花干放入池中。 游苏默默将浮在水面上的茶水浮盘移了移,恰好遮住自己的腹下,才略显讪然地应道: “嗯。” 得他应允,随两名穿着清凉的花样少女便袅袅婷婷地绕进屏风。她们各自提着一个用荷叶制成的托盘,盘中放着琳琅满目、品类不一的药材。 两位女仆半蹲在浴池旁边,弯下杨柳纤腰,将第二道汤序所需的药材小心地放进池中。俯拾之间,胸间大片春光显露,两名娇俏少女未泡温泉,却也面露桃粉,似羞似醉。 “游公子,这是第二道汤序,放进其中的有九色百合、珍珠目、白龙鲤骨粉、金石菖蒲等名贵药材。可使您补中益气,提神强志,比之第一道汤序,您能更明显感觉到池水变浓,幽香更稠。” 玉朦轻声细语地替游苏介绍着汤水的差别。 游苏面色清正: “麻烦两位仙子了,请出去吧。” 少女们抿着红唇,悄悄用俏目在游苏的脸上打量,目光中有好奇、有热烈。 按理来说作为仙仆,她们是不敢直视主人的。只是想到这个容貌无双的矜贵公子居然是个瞎子,被自小作为仙仆培养的她们这才大胆僭越了一些。 她们心知自己被送到这里来服侍这位有着尊贵身份的天骄少年代表着什么,尽管玉榛什么也没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仙仆地位卑微,天资很差,只能靠依附大人物、大家族来换取修炼资源。更有甚者世代为仆,玉环池中的仙仆们就是如此,似乎为仆已是他们无法摆脱的命运就达到通脉中境,算是小有天资的玉朦胧姐妹也是如此。 自知美貌的姐妹俩为自己的处境常感不幸,她们被养在深闺之中,就是玉环池为笼络外宾精心培养的‘上等礼物’。可本惶恐不安的心情,直到看到游苏的那一刻起才有了变化。 这对孪生姐妹对视一眼,似乎在对对方说,这个少年就是她们盼望的那个带她们脱离这间精致鸟笼的人。 随后两人目光一齐变得坚定,姐妹中翠裙的是妹妹玉胧,她脸色似血,俏生生道: “游公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我会一门按乔之术,能替公子解乏通络,如蒙公子不弃……” 游苏剑眉轻挑,嫌弃道:“玉胧小姐,我有洁癖,请不要这样。” 玉胧错愕一瞬,咬着下唇没有收手,只当游苏是仍在矜持,讪笑道: “公子勿忧,我和姐姐自小起就饮玉环池水长大,每日都会焚香沐浴、枕玉擦雪,一点也不脏的。” 玉朦也加入进来,她的决心更重,胆子便也更大,半截白玉做的身子已经贴在池壁上,将胸脯压变了形,媚声道: “玉胧说得没错,公子,我虽不会按乔,但我略通音律,可为公子吹箫一曲,还请公子品鉴……” 游苏闻言,只是闭上眼低叹一声,将之毫不留情地甩开,冰冷道: “两位仙子不必如此,我之前已经说过不必服侍,帘外等候即可。难道仙子……是把我说的话当儿戏不成!” 玉胧被游苏的变化吓到,忙跪坐在地,躬身歉道:“游公子恕罪,我和姐姐绝无此意!” 玉朦是姐姐,尽管年纪相同,身份的差别却让她心智更加成熟,她低着头没叫人看见她的表情,歉道: “我们只是看公子疲乏,才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不要自作多情,我不需要你们的绵薄之力,做到我吩咐的事情即可。再有下次,我会让玉仙师换两个听话的来。” 游苏态度疏远,他并不希望这两名女子对他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尽管他此时也有些腹火难压,但他绝非随便之人。 听到游苏决绝的冷漠之言,玉胧垂首捏拳,心中说不出的委屈,想到自己注定被人视作物品一般的凄惨命运,猝然像是泄了气,竟嘤声啜泣起来。 玉朦见妹妹被游苏说哭,杏目圆瞪,凑到妹妹身边揽住她,咬牙道:“游公子乃一尘不染的真仙,是我们痴心妄想了,还请公子勿怪,我和妹妹绝对不会再犯。” 游苏懒得睁眼,他理解二女的境遇,但无拯救她们的想法。他的心不大,能保护关爱的人,只有那几个而已。 “下不为例,快些出去吧。”游苏轻描淡写。 谁知玉胧见姐姐这般卑微模样,换来的反而是游苏更多的漠然,她擦去颊边泪珠,气恼道: “你真不是个男人!呜呜……” 谁知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寝殿之门被人轰然踹开。 还没等游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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