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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几分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害怕的颤音。 是个女人。 “别动!!” 游苏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却不是吼身后这位女子,而是吼他身边的姬雪若。 姬雪若愣在原地,她的腰肢微旋,显然是第一时间打算回身拿下身后之人,却被游苏一把扣住手腕——少年的指尖如铁钳般攥住她,掌心的汗渍透过衣袖渗进皮肤,传递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能感觉到抵在后颈上的冰冷物体更用力了些,身后那个女人也仿佛应激了一般尖锐地叫着: “都把手举起来!” 姬雪若用余光瞥见游苏乖乖照做,她也只得将双手缓缓举于脑边。 她并不知道抵在自己后颈上的东西是什么,这东西的触感不同于她见识过的任何法器,但她相信游苏的判断。 游苏狂咽喉咙,鬓边流下一滴冷汗。他当然知晓自己后颈上那坚硬而冰冷的物体是什么,那毫无疑问是一把“真理”。 这些域外天魔能与仙祖厮杀,便足以说明这把枪里射出来的不会是金属子弹那么简单。更别提在这星舰内部,他们浑身的玄炁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根本不可能凝聚出任何的护体罡气。 所以这把枪究竟能不能危及他们的性命,他不敢赌,更不敢去想姬雪若中弹后的模样。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身后那位持着双枪的女子短促的呼吸声,以及隐隐扣动的扳机声。 游苏浑身紧绷,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反制的方案,身后那女人却没有真的开枪,而是先开了口: “你知道我手里的是什么。” “我知道。”游苏的声音很轻。 “但以前进来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不怕我手里的枪,然后他们都死了。” 那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似乎并不算大,但她却出现在一艘五千年前的星舰上。 “因为他们不懂。”游苏喉结微动,“但我懂。” “是出去的人教你的?” “不是。” “你怎么证明!” “这些是沉睡舱,你原本也睡在这里。但是星舰坠毁了,整座船的各个系统故障,沉睡舱也逐渐失效。你的位置是第三百六十一号,你是他们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游苏早就注意到只有那间舱室保存完好,透过透明的玻璃甚至可以看见里面还有极浅的一层营养液,而没有尸体。 “你、你真是头儿?!”她有些兴奋,却又立马提起警戒吼道,“别耍花样!把工作证拿出来!” 游苏知晓她口中的头儿,定是那“天醒灵光”的主人,而那“天醒灵光”想必就是她所说的工作证。 那女人几乎要将枪管怼进游苏的后脑里,游苏不敢有丝毫怠慢,轨迹清晰地缓缓将左手伸进自己的衣襟内。 他能感觉到脑后那把枪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积蓄某种强大的力量,只要他拿出来的东西不是她想要的,这个女人绝对会扣下扳机。 她能在这里潜伏这么久,就绝不可能是个白莲花一般的女人。 他将左手重新抬起,一块方方正正的铁块被他取了出来。 女人见到这块工作证时瞳孔微缩,而这片刻的失神就是游苏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纵使这里用不了玄炁,但太岁之力改造的是肉体,经年苦修剑术的他在方寸之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 而姬雪若竟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肩膀下沉,做出前扑之势! 她认定游苏不会是一个束手就擒的人!所以料定了游苏会寻找机会反击,而他取出那女子所要之物的瞬间便是最好的时机! 不必再去顾虑姬雪若被击中的游苏如夜枭般旋身,墨松剑鞘重重磕在女子右手的手腕。 但瞄准游苏的左手依旧扣动了扳机,光团状的子弹一枚擦着游苏的鬓角掠过,在舱壁上熔出拳头大的孔洞,熔融的金属如岩浆滴落。 女子发出不甘的嘶吼,试图再度连发。但游苏料定的没错,一个人在这里独自求活,她的身体必然虚弱。她的依仗便是对这里的熟悉以及她手中的真理,而被他近身之后,二者就都没有了威胁。 游苏干脆利落地扣下了她左手那把枪,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他就鬼魅般绕到了女人的身后,右手死死钳住了她的咽喉,左手则如铁链一般紧紧箍住女人的双臂与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而姬雪若也早已翻身而起,用那把捡起来的真理对准了女人。 “杀了我!杀了我!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了!杀了我啊!” 那女人歇斯底里地在游苏怀中挣扎着,但绵薄的力量让她仿佛是在蚍蜉撼树。 姬雪若看清了女人的相貌,身上的衣服早已褪成破布,乱发如枯藤缠结,指甲裂成参差的黑片,唯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病态的幽光。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游苏将她彻底钳死,“我们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同伴!” 可那女人的挣扎没有丝毫停滞,她只是一味地疯狂挣扎,重复吼着: “杀了我!杀了我!别留我一个人活着啊!” 她的嘶吼声撕心裂肺,竟像是在央求。姬雪若紧咬贝齿,却是忽地将手中那把枪直接甩到地上。 那女人动作一顿,像是也始料未及。 “你若想要求死,不会将那些同伴的尸体一个个摆回去。” 少女指着身侧那面密密麻麻摆着沉睡舱的墙壁,他们所处的地面因为坠毁所以并非是水平的,那些尸体不可能没有一个因为冲击力摔出来。可纵使是歪斜的空间,他们也一个个整齐的躺在舱中。 女人瞳孔微缩,像被戳破伤疤的困兽。 姬雪若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少女的眼神里竟没多少敌意,也没有害怕,而是同情与坚定: “鲲鹏五千年就陨落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我知道你活得肯定很不容易。你很害怕,很孤单,你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还活着,你只能一个人为了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而独自苟活着。 “但你离不开这里,你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世界。你可能见过几个闯入者,起初你可能没有恶意,但他们都是为了财宝而来,他们见了你只想杀了你。我知道你累了,可死很容易,活着才需要勇气。你已经勇敢了这么多年,不该在这时候放弃。我不想杀你,我也不想抢你的财宝,我只想找回我妹妹。” 女人怔住了,她忽然剧烈颤抖,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破碎的哭腔里裹着千年积灰的孤独,像锈蚀的齿轮终于转动,挤出几滴带铁锈的润滑油。 她哭了很久,直到力竭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像被抽去脊椎的水母,瘫软在游苏怀里。 游苏亦有些同情,这鲲鹏洞天既然是独立空间,想必她一直以来都被困在这里,陪伴她的只有死寂的空间以及同伴逐渐腐烂的尸体。但纵使同情,他也还是没敢松开半点空间。 “你不是舰长,为什么会有他的工作证……”女人虚弱地开口,却也识趣地没让游苏松开她。 “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但它已经没有电了。”游苏无法详细解释。 女人却也并未追究,而是有些惊讶地接连问着:“你、你也是蓝星来的?!” “我……”游苏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吧。” “或许?” “你先告诉我那个青色裙子的女人去了哪里!找到她之后再接着聊!” “她暂时没有危险,你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再告诉你。”女人虽然虚弱,却浑不怕死。 游苏不自觉因焦急而勒紧了手,直到听到那女人的痛嘶声才蓦地松开,转而将她的双手反剪于腰后。 “问!” 游苏有些生气,却没办法拒绝女人的要求。这星舰庞大复杂,他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师妹,便只能相信女人说师妹暂时安全的话。 “她方才说鲲鹏五千年前就陨落了,可是指这艘星舰?” “是。”游苏回答地果断,“准确的说距离星舰坠毁应该有五千零一十九年。” 那女人身形一软,倘若没有游苏箍着早已瘫倒。 “已经这么久了吗……” 女人想哭,却似乎眼泪早已哭干,再挤不出来一滴泪来。 “五千年前船上的那批人呢?” “都死了。”游苏不带感情色彩地回答着。 女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掐紧自己的手掌,指甲几乎嵌进自己的肉里,可忽地又松开,呢喃着:“是啊……谁又能活这么久呢……” “是你们杀了他们吗?”她又问。 游苏沉默片刻,还是解释道:“这里是一个修真世界,当年他们乘坐星舰而来欲图侵略,被这里的人称为域外天魔,最终被这里的人打败。” 女人愣住了,似乎是难以消化这段话中的信息量。她发出含混的呜咽:“他们……真的是要侵略吗?” 她的声音是那般悲伤,刺得游苏心中一痛,他想起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祖,选择由心回答: “这是五千年前留下的传说,具体真伪我也不敢断定。” “不会的!他们不会是要侵略这个星球!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叫我魔鬼,都要杀了我,可我们不是天魔!”那女人似乎有了活力,声音竟也大了起来,“我们是远行的考察舰,目的是为了找寻当年大逃亡时期走散的人类同胞!我们大多数船员都在舱中沉睡,苏醒后我看过舰长的飞行日志,经过漫长的飞行,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们!我们是想来接你们回家的,我们怎么可能是侵略者!” 她又开始了挣扎,像是对侵略者这个称呼很憎恶。 “冷静!”游苏低吼着箍紧了她的双手,“我问你,什么是大逃亡时期!” “蓝星没了……”女人声音悲怆,“我们不得不朝着宇宙进发,但在前往新家园的征途中,有一艘飞船与我们走散了……如今我们已经在新家园建起了庞大的帝国,所以我们才有余力来找寻当年走散的那一脉人类……而你们,就是那一脉人类存续下来的文明!” 如雷贯耳,游苏的瞳孔难以置信地震颤着。倘若这是真的,这的确会是一个颠覆五洲历史的秘密。 “你如何证明?”游苏压着嗓子。 “我的工作证还有电,你让她拿出来……在我右边的口袋里……” 游苏与姬雪若对视一眼,游苏也不顾女人会痛将她的双手向上弯曲,让她彻底动不了双手。 姬雪若则紧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从她口袋中取出了一物,而这件物品的确与游苏所得的那枚天醒灵光长相一致。 “点开,右下角有一个信封状的图案,然后点第一行,最后双击。”女人事无巨细地指挥着。 姬雪若不敢轻信,而是拿到游苏的面前,在游苏仔细看过后才一一照做。霎时那块电子屏幕蓝光暴涨,在顶上投出一道全息影像。 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倾泄,竟是一串用中文写下的任务。 而这中文,竟与五洲文有着八分相似,就是姬雪若也能读懂。 这任务言简意赅,游苏才知这艘考察舰是那个宇宙帝国官方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失散的文明火种,与这女人所言全都印证。 姬雪若踉跄半步,此时所见所闻对她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但唯独有一点她能够确认,那便是他们与这所谓的域外天魔实则同根同源。 游苏同样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明明觉得这个世界与梦里那个世界截然不同,却又有着极其相近的文化。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充斥着怪力乱神的修仙世界,可如今在认识到了它的源头之后,发觉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东西似乎也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例如玄炁是什么?邪祟又是什么?它们是不是都可以追根溯源? 更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他会留有蓝星时的记忆,而别人都没有? 不!不一定没有! 游苏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那闻玄仙祖能特意将当年那外来者用以打开星舰的工作证留下来,绝不可能是单纯觉得此物神异。而他最终将它交给了自己,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能发现其中玄妙? 倘若换一个没有蓝星记忆的人,难道不会将这天醒灵光当作废铁一块吗?又怎么可能想到要到鲲鹏体内来寻开启之法? 他既然能笃定自己一定能意识到此物重大,这只能说明——他和自己一样都有来自蓝星的记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会有! 可那闻玄仙祖如果不想让自己太早知道真相,也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将真相暂时掩藏,而没必要让他费尽心思到这儿鲲鹏洞天来自己寻才对…… 再加上星曌仙祖也在背后推动着他来到这里,仿佛他命中注定就是要来一次鲲鹏洞天,那这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为何? 既然闻玄仙祖留有蓝星的记忆,那其他四位仙祖会没有吗? 五大仙祖横空出世,抵御天魔开辟仙道,这故事本就太具神话色彩。 可游苏知晓五洲起源之后已经不可能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话,那五大仙祖为何要在那时才传下仙法?真的只是为了让世人有能力抵御外魔吗? 游苏只觉解开一个谜团之后,又冒出了更多的谜团。 而这一切疑惑的核心,都直指当年五大仙祖与这批宇宙探索者接触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冥冥之中,游苏觉得答案呼之欲出。 是了!关键在那第六个人!那个被历史抹去的第六个人! 他见过他! 就在梦境之主的幻境之中,那个冰面之下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仙祖、真主、背叛、重生、命运…… 一切!似乎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游苏!” 姬雪若突然的暴喝唤醒了陷入深思的游苏,而下一瞬,游苏就听见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他之前在等一个女人放松警惕的机会,而女人也在等。 现在想来,她哭喊说“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时是这般刻意。 这艘飞船上——还有第二个人活着。 第五百一十二章:娘亲;太灵(关键章) 游苏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出水面,鼻腔先于视觉捕捉到一股刺鼻的腥甜。 那味道像是铁锈混着腐坏的水草,在密闭空间里凝成实质,随着呼吸刺入肺叶。 他睫毛微动,眼帘下先映出一片幽蓝的冷光——那是某种液态光源,从头顶垂落的玻璃管道中蜿蜒流过,将整个空间染成深海般的诡谲色泽。 “你还真是难杀。” 沙哑的女声从阴影里渗出,像生锈的齿轮在干涩转动。 游苏这才发现自己仰躺在金属台面上,四肢皆被铐了起来。 他缓缓转动眼球,视野逐渐清晰:四面八方林立着透明的圆柱培养皿,每具容器中都浸泡着一位妖修。 鸾清、敖钰……还有之前失踪的那几人,进入飞船的所有妖修此刻都关进了里面。 他们泡在水中眼神迷离,肌肤泛着不健康的白色,腹下的妖丹穿透布料泛着不同色泽的微光,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阴影里走出一个身影,那人蓬头垢面,发丝纠结成毡片,像个女野人。 “别挣扎,你该庆幸你和这些畜生不同。”女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犬齿,“你肚子里没有那个名为妖丹的东西,但你体内积蓄的力量可比他们多得多,所以我也不能放过你。” 她边说边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了瓶瓶罐罐,还有一排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在游苏手臂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霎时咕咕的涌了出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似是感慨刀的锋利依旧。 “那对……双胞胎姐妹呢?”游苏忍着剧痛问道。 “别急,她们的妖丹是我见过最纯净的样本。”女人捣腾着手里的药瓶,“自然需要单独提炼,毕竟……”他忽然转头,笑着看向游苏,“你不好奇我要妖丹做什么?” 游苏抿紧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神像是要吃了这个女人。 女人却也不惧,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听7号说你知道蓝星的事,倒是有趣。往前进来的人根本无法交流,与你倒是可以多说一些。 “我和7号两千年前就醒了,星舰的生态系统已经损坏,幸好那些变质的罐头还在。我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为了活下去,只好共用同一个沉睡舱休眠,并且设置了程序,只要门阀落下,我们就会被唤醒。 “我们最初对闯入者是友好的态度,但他们只想杀了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反击,并且从他们身上掠夺干净的食物与水。我们数次尝试沟通,但这些人对我们有着超乎寻常的恨意,根本无法交流。于是只能这样,我们坚持了两千年,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休眠之中,但醒来却是更强烈的孤独在煎熬。 “我们不想杀人,我们只想回家。但是考察舰储存能源核心的引擎坏了,一旦试图启动能源就会流散出来。我们在新家园发现的新能源与你们口中的玄炁类似,我们称之为源油。后来我偶然发现,这些人体内的妖丹能极高密度的收纳能量,正是替我们储存源油的最佳替代品! “你瞧,这些培养皿中的液体就是我们最珍贵的源油!我可是小心翼翼才将它们转移到了这里!此时它们都逐渐被那妖丹吸收了进去!如今有了这么多妖丹,还有那对双胞胎作为主仓!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兴奋地手都在发抖,游苏却低吼地打断:“他们都会因爆体而死!” 女人长叹一气,又重复道:“我们不想杀人,我们只想回家。源油不会让他们死,他们会成为新的引擎,一直陪我们回家。到那时,他们自然解脱了。” “解脱?”游苏眼如寒冰,“你们不是考察舰,不会有考察舰带如此多的武器,你们本就是来征服的!” 女人大笑,金属义肢拍在游苏胸口:“聪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古话放之宇宙也是一样。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允许有任何威胁他统治的存在呢?所以他让我们出来寻找你们,但你们不一样,舰长的日志上说,本以为这里的人才刚刚将文明发展到古代,可以轻松统治,却没想到出现了六个拥有超自然能力的怪物,让我们全军覆没。” 六个……果然是六个! 游苏心中暗忖之时,那女人不知不觉已经举起了一把手术刀,将之对准了游苏袒露的肚皮。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能有以人力对抗星舰的能力,这可是人类进化史上具有革命意义的发现。现在,我终于有了一个人类样本可供分析!”女人的眼神里涌现出癫狂,但他的笑容还是保持的端正,像是一个冷静又疯狂的科学家,“麻药已经失效了,所以会有些痛,但你连头骨都能自愈,这点痛应该不算什么。” 她轻声安慰着游苏,手术刀已经贴在了游苏的肚皮之上。她早在他的腹肌上画好了线条,只要顺着这些线条切下去,就能一窥他身体的奥妙。 然而刀刃划下,本该剖开的腹腔却并未出现,反而响起了裂帛般的金属碰撞声。 女人诧异至极,少年仍旧在铁板上躺着,而她的刀却割在了少年腰侧的铁板上。 她是星舰上的随队医生,在这支机械臂的加持下她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对自己的怀疑只有一瞬,她猛然意识到是这少年搞得鬼! 当她再抬眸时,却猝然发现少年的左眼浮现出活物一般的猩红纹路!而在与之对视的这一瞬,她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吸力自自己右边传来,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要将自己拽走。 铁链崩断声如惊雷,游苏如鬼神一般扯断了四肢的束缚,手术台四角的磁轨锁竟被生生拧成废铁。 女人从没见过这般可怕的存在,她只知道在星舰磁场的作用下这些化外之民便会变得毫无威胁,却不曾想有这样一个人能单单靠肉身就解开了束缚。 她被游苏掐住喉咙提了起来,猛的按在了舱壁之上,少年的声音像碾过碎冰:“那对双胞胎在哪儿!” 女人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她对这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少年挤出谄媚的笑容:“别急……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也是蓝星来的……我也可以带你一起回去……你这么厉害,在那里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咳咳!” 游苏拎起她往舱壁上猛猛砸了一下,目若喷火:“我再问你一遍,那对双胞胎在哪儿!” 女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都要散架,她知晓怀柔的手段对少年没有用处,可她却不可能让少年去阻止那边的进展。 她虽然不能回去了,但是7号可以!只要让星舰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能将这颗星球的坐标发送回去!只要帝国知晓了这颗星球的存在,那么这群化外之民就都得死!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苟活几千年的残命也变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没用的……她们至少能让星舰恢复动力……等星舰起飞,你们……就都得死!” 女人狰狞地笑着,她亲眼看着游苏抽来一把闪着寒芒的手术刀,但她毫无畏惧,为了帝国而死就是她苟活至今的夙愿,她甚至愿意伸长脖颈去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少年用手术刀割开的不是她的喉咙,而是少年自己的手! 少年捏住了她的两腮,强迫她打开嘴,猩红的血滴进了她的嘴巴。 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但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这让她生出狂怒般的悲愤,痛恨少年为何不让她死得其所!她明明已经做好了为那个庞大帝国献出生命的准备!为什么不让她为之而死? 为谁而死? 她忽地问自己。 她猛然惊觉思想钢印里那个极盛的帝国变了,变成了面前这个少年的模样——她可以为他而死。 认识的错乱让她近乎呆滞,少年松开了手,她瘫软坐在地上,可她却对少年生不出丝毫的敌意与愤怒。 “带我去找那对双胞胎!” 游苏的命令像是天宪,随后女人身体里迸发出诡异的力量将她拉了起来,苟活几千年的她像是变成了鼎盛之年。 她尚存一丝意识知道她不能这么做,可却无法抵抗自己的行动。她多希望帝国的洗脑能帮她对抗这诡异的蛊惑,可源自血脉上的压制让她只能彻底臣服。 “往这边走……”她走在前面带路。 游苏跟着她离开,可在离开之前还是抽出墨松剑一挥,所有关押着妖修的培养皿便应声碎裂。 妖修们随着珍贵的源油一起滑到地上,他们浑身脱力半晕半醒,只能怔怔看着游苏消失的身影。 …… 冷光流转的舱室内,姬灵若与姬雪若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宛如两尾被禁锢的人鱼。 培养皿外,名为 7号的女人正仰头凝视着她们,指尖缓缓划过透明的容器表面,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对姐妹纵使仍穿着衣物,却能够看出从手掌开始已经逐渐变得透明,唯有藏在小腹内的妖丹熠熠生辉。 冥冥渺渺之中,姬雪若与姬灵若都变得意识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们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来了。” 两女同时抬头,只见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洁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出现在她们眼前,她的面容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是她们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要出去!” 姬灵若盯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她们之间有着某种天然的联系,但她更担心游苏的安危。 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我等了你们这么久,可不能走得这么快。” “我急着救人!”姬灵若焦急道。 姬雪若拉住了妹妹的手,她比妹妹更加冷静,注意到了女人眼角那块灰色的鳞片: “你是蛇族人!” 女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姐姐对吗?” 两女怔然对视一眼,女人又道:“看来我猜对了。” “你到底是谁!” 姬雪若下意识将妹妹护在身后,她亲身经历过蛇祖的威胁,那股死亡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你们体内流着我的血。” 女人轻描淡写,却语出惊人。 “你……你才是蛇祖?”姬雪若不敢置信。 “我是仙祖,星曌仙祖。”女人轻笑一声,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可姬雪若与姬灵若却半点笑不出来,她们僵在原地,这女人的声音里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人根本无法去质疑她的身份。 “你们身上都有岐蛇的味道,是你们一起吞噬了它?” 两女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却知道在这个女子面前她们只有乖乖回答的份。 “是我吞的,与妹妹无关。”姬雪若站了出来。 “姐!”姬灵若不想让姐姐一个人担责。 “但妹妹的身上也有啊,看来……”女人又笑了,“你们已经学了他传下来的双修功法,所以才源炁交融,不分彼此。” 姐妹俩更觉惊诧,只觉这女人难道什么都知道不成? “星曌仙祖在上,我与我姐姐、师兄如今身陷险境,就在鲲鹏洞天之中,恳请仙祖救救我们!” 姬灵若不顾那么多,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央求起了这位神通广大的星曌仙祖。 “倒是重情义,他肯定很喜欢你吧?”女人又问,全然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仙祖,而像一个喜欢八卦的邻家姐姐。 姬灵若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羞红着脸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救他!” “这么小就哄骗你们双修,他好色的秉性倒是没改。” 星曌仙祖又小声嘀咕了一声,姬雪若与姬灵若面面相觑,已是分不清她口中的“他”究竟是指谁。只是却都能听出,这星曌仙祖不似在埋怨,倒像是在吃醋,在羡慕…… “不是哄骗……是、是两情相悦。”姬雪若咬着下唇辩解。 星曌仙祖宠溺笑笑,“只是可惜啊,我帮不了你们。我已经死了,就在——你们出生那天。” 话音一落,姐妹俩瞳孔骤缩,两女异口同声地开口:“您是……” “姬慕言,也是我。”女人慈爱地笑着。 姬雪若与姬灵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可这股无法消弭的亲切之感又切实地印证着女人所说的话。 她便是她们的娘亲,那个诞下她们之后就已死去的上任蛇族族长。谁也不知道她竟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竟然就是星曌仙祖。 “故事很长,想要救他和自己,就要耐心听完。” 姬慕言目光温柔,笑意清浅。 “这个世界起初并没有人的存在,是域外天魔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没错,所有的人根源其实都是域外天魔。 “他们是落难者,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许多生命的种子与他们一起幸存了下来,他们将种子种下,开始在这个美好的世界繁衍生息。 “但他们渐渐发现,有些人慢慢变得不一样了,有的人力气大的惊人,有的人速度快的像风,而有些人则一切如常,什么也没改变。他们认识到变化的源头来自于这个世界里一种奇妙的物质,也就是我们眼中的玄炁。 “逐渐的,有人可以开始修行飞天遁地,有人则只能沉默着埋头苦干。终有一日,矛盾爆发了,前者掌握了玄炁的力量,后者保存着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武器。战争结束,被玄炁选中的人们获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为了消除威胁,胜利者们摧毁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化传承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人们被分成了修行者与凡人。但玄炁的存在让一切都变得没那么简单,妖魔鬼怪的出现让世界变得混乱。崭新的社会组成与个人力量的巨大参差造成了礼乐的崩坏,凡人的人数极速缩减。修行者中最强的几个人共同决定,要让修行者与凡人彻底分开,两者互不干扰、自求发展,修行者只在暗中保护凡人。 “如此一来,凡人也开始逐渐壮大,并以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那个失落的文明为根基延续着。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直到——第二批域外天魔的到来。 “他们与最初那批天魔来自同一个世界,但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是强大的侵略者,他们不仅拥有着近似玄炁的力量还有着异常可怕的武器,他们想要统治这片欣欣向荣的大陆。彼时包括我在内,修行者中最强的六个人出面阻止,试图交涉,但还是谈崩了。 “战争打响,五洲生灵涂炭,最终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才歼灭了入侵者。而最惨痛的代价,便是我的爱人……他死了。 “他在那一战中突破了天醒之外的境界,也即是现在人口中那传说中的太灵。这位有史以来第一位太灵修士选择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将天魔们永远留下,并让崩坏的世界重归于好。 “本以为风波平息,但……这仅仅才是噩梦的开始。” 第五百一十三章:相爱不会是剧本(5.4k关键章) 那时候的星曌神山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的东瀛洲还是人族的地盘,但妖族也能融洽地融入进东瀛人的生活。 星曌望着云海深处若隐若现的渔村灯火,忽而轻笑。 其实她并不是人,她是一条蛇,由于贪恋悬崖树上的灵果跌下悬崖,却被男人所救。 男人是个修行者,那棵灵果树是他种下的,他故意将树栽在最险峻的悬崖边上,就是为了想让觊觎的人望而却步,却不曾想会有一条蛇不怕死。 男人说她对玄炁敏感,定能修行,她天性凶悍,没少让男人吃苦头。男人却始终不死心,终于让她变得温驯了些,她便从此留在了他的身边,跟着他坐看云卷云舒,闲听花开花落。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开始变化,怀揣着对男人的憧憬,她长成了人形,真的成为了一位妖修。 在那一天,男人为她取了个名字,就叫星曌。往后的日子她还是跟着男人修行,男人总是很温柔,什么话都跟她讲。他们一起看过了许多风景,也经历了不少磨难,但她觉得跟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想来男人也是一样。 后来他不叫她徒儿了,也不叫她的名字,他叫她娘子,她叫他相公。 “又在看人间烟火?”玄衣男子负手而立,墨发被山风扬起,眉间凝着温雅笑意,“修行者要冷眼看尘寰,怎么能看笑呢?” 星曌转身,指尖点在他胸口,“我哪里看的是烟火?我明明看的是仙凡间的界限。仙凡相隔,云雾相隔两岸,各有晨昏,互不叨扰,这般便好。” 男人目光穿透云层,却是轻叹:“真的好吗?玄炁生于天地,本该是润泽众生的春雨,却被我们变作了私藏的玉露。倘若有玄炁相助,凡人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去这么多年也无多少进步。” 星曌抓住男人的手,“你背地里教凡人们经算都能惹来他们的不悦,你又何苦如此?你不是说,他们才是你的朋友吗?” “可我已经有些不认识他们了……我甚至不敢去想凡人的文明停滞不前,是不是他们在暗中作祟的缘故……”男人愁眉不展,很是惆怅。 “可他们既然不想让新的修行者来抢夺玄炁,又害怕凡人中出现能威胁他们的存在,又何必还要暗中护着凡人?干脆让凡人自生自灭不就好了?”星曌不解地问。 男人摇头,旋即将星曌的手握住,“我经过多年的研究,大体可以认识到玄炁其实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身的力量。玄炁越多的人,他的生命力就越强。相应的,生命越多,散发出的生命活力也就越多,天地间的玄炁也就越多。 “在我刚来到这里时,天地间的玄炁其实并没有这么多。是我们的到来,让这个世界的玄炁变多了,而其中毫无疑问,极富创造力的人是最主要的原因。倘若他们对凡人不管不顾,人少了,天地间的玄炁自然也少了,可人太多了,又会像我们以前那个世界一样遭到反噬。 “但这之间,也有一个微妙的平衡。月盈则亏,水满则溢。那些美丽而神奇的虚魅,不就变得越来越少了吗?这说明,这个世界在慢慢变坏,我担心反噬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有意控制着凡人的人口与认知?” 话音一落,男人不自觉将星曌的手握紧了些,却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将自己当作了高高在上的神,而将凡人们当作了生产玄炁的家畜。我只是觉得他们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陌生。” “那便从心而行,想为凡人传道授业就去,想与他们问个清楚也去。”星曌拂过男人的墨眉,轻笑道,“要我说,我也要去将我那些妖子妖孙们点化成仙。这玄炁他们炼得,其他生灵怎么炼不得?我可记得他们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像是见了鬼一样。” “娘子可不是鬼。”男人宠溺地将她搂紧,“娘子是龙,这世间第一条龙。” “但是相公,我们修炼至此,体内不也有海量的玄炁吗?又与他们有什么差别呢?”星曌眨了眨眼睛。 “是啊,又有什么差别呢?”男人深吸一口,只觉女子身上的味道让自己心安,“要是弄清楚了这一点,恐怕我们就能成为天醒之上了吧?” “有没有差别我不知道。”星曌忽地笃定道,“我只知道他们将好果子都收在自家地窖里,纵使别人饿了也不肯分一些出去,这样下去那些吃不完的果子也只会坏掉,而外面结出来的好果子也只会越来越少;相公想让能修行者都修行,不能修行者也能感受玄炁之妙,这就好比人人都能种果子吃果子,年年都有新收,自然不会越过越差。” 男人顿了顿,眸光微闪,似有明悟,遂将星曌抱得更紧,惊喜道: “我好像有所体会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娘子!这天地万物,又有什么逃得出循环二字?正好!我费尽心血创出了一门新法,名为双修,乃是以阴阳至理为基,如今想来,正对应这循环之理!娘子,可愿与我共参大道?” 星曌耳尖发烫,她抬眸望进他眼底的星河,那里倒映着她微恼的神情。 她低嗔羞锤,却未真的用力,“以前不是都说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吗?”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交汇,也算是为这天地循环献一份力。” “假正经。” “嘿嘿,有娘子在身边,哪有人能做到清心寡欲?与其克制此欲导致它欲滋生,不如如娘子所言——从心而行。” 山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星曌从最初就认定,这天地间最动人的道,不是孤独仙途,而是有人愿与你共筑长桥。 …… “但他死了。” 姬慕言的语气平淡,从中听不出些许的悲伤,但姬雪若与姬灵若却觉得心痛得说不出话。 “他已是太灵之躯,本该超脱天地、长生久视,其实他如果不管这个世界,他怎么也不会死。彼时的五洲已经满目疮痍,他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域外天魔们的袭击,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活力去维系。所以他才选择牺牲自己,让他体内的生命力重归天地。但噩梦……仅仅才刚刚开始。 “他天真地以为以身作表,那些跟他一样的、最初的修行者们就能认识到,不应当独揽玄炁而赖着不死,唯有顺应天理这个世界才能延续。可他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贪婪,人只要见到了成神长生的可能,又怎可能甘愿放弃。 “只不过他们也认识到了问题,所以他们开始打着圆他遗志的名号自称仙祖广开仙道,并且约定传道之后自散修为。但我猜得到,他们不会真的照做,事实也证明我没有猜错。 “我多么想也就这般羽化,好将这身修为重还天地去陪他,但我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用命保护的世界再次被他们伤害。他们都是从六千年前活到今天的怪物,他们的身体里全都藏着难以估量的玄炁,他们才是让这个世界崩坏的根源!他们早就该死了!可他们为了突破那个不可能的境界就是不肯死!所以我也不能死!我一定、一定要送他们上黄泉路! “到最后,我们只能约定五洲分治互不干涉。而由于不登太灵人寿有尽,他们苟活至今自有各自的秘法龟息保命,我身为新晋的妖族却不通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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