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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显得过犹不及,少了一些生活的智慧。甚至这种凡人们赖以生存的生活智慧,还会被她们傲慢地认作是弱小者们没什么大用的土方法。 凡间底层出身的游苏自然与她们不同,所以他没有急于做出辩解,而是问道: “不知红绡小姐可能引路?我想进去看看。” 红绡对游苏口中的凡人法子也觉迟疑,没有立马带路:“是二小姐告诉你这些的?” “的确是她让我来帮忙的,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说。” “可……她怎知你能帮到我们?”红绡似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中元洲的夏天也是难熬,为了让你们那娇生惯养的二小姐不嫌弃我那破烂宗门,我可谓是煞费苦心啊。想必这凡人法子有没有用,她是体会最深的了。” 游苏清朗笑着,想起师妹总嫌房间闷热睡不着,他便将竹席浸了井水晾在檐下,待夜露凝霜时准备铺在她床榻当做惊喜。结果却被准备裸睡的师妹当作流氓狠狠揍了一顿,只是当时他是真的瞎子,现在想来倒是真的可惜。这些剑宗小院的夏日往事都被勾了起来,让游苏觉得回忆无比清甜。 再回神时,他已经被红绡带入了冰室之中,身后跟着那群目光一半期待一半怀疑的蛇女。 两位正在切冰散冰的蛇女不解其意,朝红绡投去视线,红绡冲她们摇了摇头,示意让游苏自便。 冰室之内,湿气与暑气在半空相撞。 游苏环顾四周,暗暗摇头,不由叹道: “你们这冰室没了凝寒阵,恐怕比凡人的冰室都要简陋啊。” “那凡人的冰室,也没有咱们这么厉害的凝寒阵啊!”其中一位承担散冰任务的蛇女不知游苏在外面发生的事,自然对游苏的吐槽有些不服气。 “的确,可凡人的冰室,也并不需要你们这么厉害的凝寒阵。” 游苏的语气终是硬了一些,他伸手按住地板,竟能感受到隐约的热意。 “冰窖的效果要比冰室更好,但现在在这儿挖一个地窖这些冰就都脏了,所以只能先凑合用着,再寻别处阴凉地挖一个冰窖以待来年。” “虽是凑合,却也不能马虎。首先这地砖要换,用蛇山的火山岩凿成的空心砖,中间填上碾碎了的石英砂。” “寒雾草种下去怕是活不了,随意找点藤蔓种在墙边,这东西长得快,爬满墙壁后其实不比寒雾草效果差。最好还在天窗上架起反光的云母片,将日光引至别处……” 游苏边走边说,改造冰室的提议被他一条接一条地讲出来。 可察觉到久无回应,他才转身看向众女,才看见这位蛇女们眉梢间都凝着警惕般的怀疑。倒是只有那个小灵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听懂了厉害。 “诸位是有异议?” “你说的这些法子,都要费时费力。”之前质疑过的那名分冰的蛇女站了出来,“我等修行中人,大可以……” “大可以花费巨大代价,去修一个永远也修不好的凝寒阵?所谓费时费力,实则根本要不了几天就能改造完毕,也根本花不了多少钱。这点成本,难道不比蛇族卑躬屈膝去请一个阵师来帮忙要轻松吗?” 闻言红绡也抿了抿唇,她自然也明白,即使换一个男阵师来怕也是一样,这么轻松而又赚钱的买卖没有妖会放弃。 游苏目光扫过众女,沉声又道:“我不是担心自己暴露,我是不想让蛇族再被别的妖族看不起。你们的族长带领蛇族正复兴有望,难道你们希望有别的妖族一边数着蛇族的钱一边笑话你们的钱真好赚吗?所以大家应该明白,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众女无不被他话语感染,每一位蛇族女子都知晓曾经的祖上荣光,所以心中皆是有股傲气在的。如今族长有本事,她们与有荣焉,当然也不想给蛇族丢脸,所以方才红绡才会对那名女阵师破口大骂。 只是游苏的这些凡人方法对她们而言太过陌生,谁又敢轻易信之? 游苏看出了她们的顾虑,他走到藏在角落偷瞄他的小灵旁边,声线放得极柔: “小灵姑娘,你每日端冰回家,是否总挑荫凉小径疾走?” 少女不知少年怎么又找上了她,指尖绞着裙角,半晌才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那是不是还没到家,冰就化了不少?” 小灵又轻轻嗯了一声。 “疾走生风,反加速冰融,小灵姑娘下次可要记得走慢一些。”游苏温柔笑着,“可否请小灵姑娘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忙?” “请小灵姑娘去家里拿一床冬天的棉被来。只要你帮了这个忙,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能领走两块冰。” 闻言,小灵那双水杏眸终是兴奋地睁大了,她正想直视少年,却又羞怯地办不到,只得红着耳垂问: “你……没骗我?” “我若骗你,你可以去找二小姐告状,她不会饶我。” “……好。” 少女握了握拳,就在众女疑惑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游苏却双手负后,只是静静地等着少女归来。这般气定神闲的神色,倒是让这些满心疑窦的蛇女们问不出口,不过也都陪他等着,像是要看看他要玩什么把戏。 待小灵抱着比自己都大的棉被归来时,地上已经摆着两个木盆,盆中各自放着两块方方正正、同样大小的冰块。 “诸位说我将这块棉被盖在其中一块冰块上,另一块则不盖。这两块一起放在室外,谁先化?” “自然是不盖被子的那块。” “你不会想说是盖被子的那块吧?棉被裹冰,岂非火上浇油?” 质疑声纷纷扬扬。 游苏一笑置之,“午时三刻最是酷热,便以此刻为限。若盖被的冰化的少,还请红绡小姐将二小姐今日屋里的那份冰送给小灵姑娘;若盖被的冰化得多,游苏往后都会老实待在院子里,再不扰诸位清净。” 红绡微怔,不知游苏这般底气来源于何处。她们虽不想见到游苏出现在蛇族,却也没人敢去约束二小姐的道侣,他怎么会主动以此作赌注呢? 周围众女亦是窃窃私语,但无人提出不赌的提议,因为这个赌约对她们而言没有半点损失。 “好。”红绡答应了下来。 日影渐移,冰室外的石板腾起热浪。 小灵蹲在棉被旁,鼻尖沁出汗珠。众女摇扇扇个不停,看着曝晒的那块冰已彻底化作一汪清水,越发觉得这游苏是在消遣她们。 恰在此时小灵忽然惊呼,“被、被面结霜了!” 众女瞬间来了精神,红绡疾步上前掀开棉被,只见裹在其中的冰块仅融去薄薄一层,与旁边那个木盆形成鲜明对比。 “这……”红绡指尖抚过冰凉被面,瞳孔微微收缩,“棉被怎么还会锁寒?” 周围的蛇女们也都拥了上来,先前的嗤笑不耐化作惊叹。 “原理其实简单——”游苏暗自苦笑,人族总说蛇族蒙昧,现在看来倒也不能全当做是一种刻板印象,“棉被不是产冷,是阻热。热气进不来,冰便化得慢。就像冬日里穿棉袄,不是棉袄生暖,是挡住了寒气。” 他又走到冰室旁边,“若以火山岩为砖,石英砂填缝,整座冰室便如这件棉被。让地热上不来,寒气下不去。” “真、真的?!”蛇女们不敢置信地问。 “假的。”游苏看着这些蛇女们惊喜的神态转瞬间又变成失望,笑道,“因为它比棉被更厉害,纵无这什么凝寒阵,也能存冰百日。” 话音一落,周围女子已是惊呼连连,终于不用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些宝贵的冰块渐渐消融了。 游苏亦是被喜悦感染,振臂道:“储冰只是一个方面,但想要让所有蛇族姐妹都能想用冰时就用冰,无需术法,我亦有一个让冰用之不尽的法子!” “用之不尽?!什么法子?!” 蛇女们再也顾不得矜持,忽然全部围拢过来。 带着暖意的香风将游苏裹住,小灵从人堆中挤了进来,捧着棉被裹住未化的那块冰结结巴巴: “游公子……我的这块冰你也拿回去解暑吧……” 她耳尖红得滴血,却固执地仰起脸。 周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娇笑,七八条缀着铃铛的皓腕同时伸来,这个要赠冰镇梅子,那个要送鲛绡汗巾。 先前的嫌隙仿佛也被烈日蒸发成了水雾,‘想用冰时就用冰’的未来太过吸引人心。众女只觉这个姐妹园中唯一的另类,变成了能给她们带来清凉的大宝贝。 面对着些突然热情高涨的单纯蛇女们,游苏是连连后退,生怕师妹或者雪若小姐就藏在某处瞧见了此景。 红绡将躁动的姐妹拉开,忽然福了福身,语气比先前柔和许多: “游公子,能否劳烦你与族长说说这些法子?” 游苏暗自松了口气,“自然可以。只是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该如何拜见族长。” 红绡轻笑:“我带你去。” 第四百七十章:吃饱才有力气做(5k) 殿中青玉案前,姬雪若正垂首审阅玉简,墨色广袖垂落如夜,衬得颈间蛇鳞纹银饰泛着冷光。 她与姬灵若生得一模一样,却因常年紧抿的唇角多了几分凌厉,乌发用蛇形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额侧,她该是在此批阅了很久。 “我知道了,红绡姐,你先下去吧。” 姬雪若终于抬眸,冲蛇女红绡轻笑一下,却刻意连余光都不去瞟她身旁的那个少年。 在族人眼中,这个小姑娘般的族长并不与严厉挂钩。红绡本还想留下来给点意见,但看见自家族长眼神中的锐利,她也生出些胆怯乖乖退走。 她其实是蛇族的采度使,平日里与姬雪若接触颇多,所以算得上是了解姬雪若。她自知族长平日里待人接物都极有分寸,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别扭。 大抵……是因为这游公子对她妹妹下手了吧? 等到心思乱飞的红绡离开议事殿,偌大殿内便只剩下了少年与少女。 “游公子倒是深谙‘曲线救国’之道。”她搁下玉简,声音如寒潭秋水,“冰室之事,已经有人提前与我说了。” 游苏抱拳行礼,目光坦然:“我的确是为了见族长,但也的确是想为蛇族出一份力。” “灵若告诉你的?” “不错,师妹说族长最是心善,见不得族中姐妹受暑气煎熬。” 姬雪若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善二字像块暖玉投入寒潭,惊起细微波澜。她从不敢和妹妹聊起与游苏的情谊,就是怕妹妹恨她恼她,却没想到竟是灵若主动帮他。 这对双胞胎虽性格迥异,却都藏着股执拗的热乎劲儿。她们相互之间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所以定不会舍得让另一个人难过。正因如此,姬雪若就更感自责。 “我已传讯给雾隐谷的阵师,不是那只羚羊精。”她指尖划过案头堆积的羊皮卷,上面画着凝寒阵的改良图,“三日后便到,无需劳烦公子费心。” 她的疏远让游苏略感失落,却不打算放弃:“术法堆砌,永远不如因地制宜。治理一族,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求人不如求己,给族长传讯的人应该将这句话也转告了族长吧?” 姬雪若黛眉微挑,虽被游苏看穿了她早就派人盯着其一举一动,但却也没打算轻易承认。 “求你,难道就不是求人?” “当然不是,我是妖族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我帮自己人,那应该是求己才对。”游苏向前走了几步,觉得离这么远说话根本拉近不了距离。 “你是中元洲的人,什么时候成我们妖族的人了?”姬雪若冷眸瞪着游苏,阻止他继续靠近的举动。 “我与蛇族关系匪浅,自然算是一家人。” 游苏死皮赖脸地笑着,又悄悄挪近了两步,距离雪若小姐仅有五步之遥,已是莫大突破了。 “你与灵若婚约未得蛇族认可,即便认可了,也是你娶她走,她变成了你游家的人,而不是你变成了蛇族的人。想当蛇族的人,难不成你要入赘不成?” 姬雪若冷笑看他,在她看来,男人无不将入赘这两个字视为耻辱。 “乐意至极。”游苏笑着弯腰行了一礼。 他本就无父无母,更无宗亲,入不入赘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倒不如说能入赘进这满是姹紫嫣红的女儿国,那是任何男人都不敢奢求的幸福。 “谁、谁允许你入赘了?!”姬雪若都觉得游苏无耻,诽道,“你好歹也是一名剑修,连这点气节都没有,你是软骨头不成?!” “族长误会,我全身都硬的很。我愿入赘也与气节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为我心里急得很。” “急?你急什么?”姬灵若的指尖悄然收紧。 “我急蛇族还有个女子说等一切事了再来喜欢我,却迟迟不见事了之日,你说我急不急?索性入赘蛇族,替她尽早了结诸事好了。” 少女的耳垂霎时泛起樱花粉,面颊漫过晚霞色,此时当真后悔到了极点,自己当时就该一刀两断,怎么能心软给他留下机会呢?也省得他拿这话来消遣自己。 “呵!游公子还真是无耻之尤,明明是你受我蛇族庇护,到你嘴里,倒像是你来专门助我蛇族似的。” “自家人互相帮助嘛,既是赘婿,那便更不能好吃懒做,要为家里添砖加瓦才对。”游苏所言所语,几乎是认定了这个蛇族赘婿的身份一般。 少女对游苏的脸皮之厚再次刷新认知,即便聪慧如她一时也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得偏过螓首,声音却软了几分:“你乖乖待在蛇族里不得乱跑,便是对蛇族最大的帮助。” 游苏轻笑,又走了几步,却不是走近少女,而是凑到窗边,望着殿外那株开得正艳丽的红梅。 “族长很喜欢梅花?”他忽地问。 姬雪若面色一凝,脱口而出道:“不喜欢。” “不喜欢?”游苏的声音忽然近了三分,惊得姬雪若指尖一颤,“族长要是不喜欢,怎么这蛇族祖地种了这般多的梅?” “自古……” 话还未完,少女就自行截断,只觉这游苏能这般问,肯定是知晓了什么才会如此,她再扯谎也无意义,遂冷哼问道,“谁又与你说了些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我不过问红绡小姐说这夏日红梅价格不菲,以她们那连重刻凝寒阵也要精打细算的族长性子,怎会浪费钱在这上面? “她说不仅夏梅,冬梅树更多。她还说蛇族本来没有种梅花的习惯,是族长下令给蛇族改换新貌才种的。虽然喜欢梅花的姐妹很少,但却没有人反对族长。 “因为这是族长第一次满足她自己的私心,众人当然不忍反对。后来发现这梅花开遍的确美极,众姐妹便愈发认为族长高明,倒是自发呵护,将它们养得极好。” 游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青玉案的面前站着,他弯下腰: “族长觉得这也是风言风语?还是说族长希望我听见的,我没有听见?” “游公子还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快就博得了红绡姐的信任,连族中事都愿意与你说了。”姬雪若正襟危坐,与弯腰谄媚的游苏形成了鲜明对比。 游苏又站直身子,丝毫不为少女的阴阳怪气所扰,他知晓雪若小姐越故作生气,实则是越怕他接着说下去。 “我念梅花花念我,关情。起看清冰满玉瓶。雪若小姐觉得这几句词如何?”少年不怀好意地笑,不知不觉,对面前少女的称谓已然从族长变成了雪若小姐。 此话一出,姬雪若骤然抬头,撞进他清冽的目光里。原本针锋相对的姬雪若却似没了底气,她虽仍在强装镇定,但躲闪的眼神却暴露了答案。 她的确是因为这首游苏曾在信中赠给她的词而喜欢上了梅花,而决定在蛇族都种上梅花。 即便心思被看破,可叫她对游苏亲口承认,却是怎么也不可能。 “你……”她喉间发紧,辩驳的话语还没想好,却已下意识开始反驳。 “我该向你道歉。” 游苏忽然低了低头,声音轻得像落雪,也将少女那些伤人更伤己的话堵在了嘴边。 “你、你跟我道什么歉?”姬雪若不自觉将手中玉简掐紧了。 “南海一别前,雪若小姐与我相约中洲再见。我未履约,再相逢时已是半年之后,还是在东瀛重逢,自该道歉。” “不过随口约定,不必牵挂于心。”少女偏首,自顾自地斟茶。 闻言游苏微愣,继续开口:“道歉我不该将雪若小姐一人丢在中元,什么也不说就自己不见了踪影。” 少女斟茶的动作一滞,游苏便知自己终于道歉道到了关键。 回想起那日场景,少女刚刚与他死里逃生,在杀死了她那残暴的先祖后罕见地对他流露出一丝娇憨,问他自己厉不厉害,便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彼时她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在想那个几乎必死的局中,只有游苏陪着她并肩作战;或许是在想那个少年明明可以独自离开,却非要折返回来救她…… 但无论是在想什么,那一刻她的世界只剩下游苏了。宗族大义与母亲血仇,在那一瞬间都无法再压过对这位患难与共之人的情意。 那么就在他怀中睡着吧,反正……醒来时,他肯定还在身边…… 但事与愿违,等少女苏醒之时,却发现他早已不在,甚至还收到了他可能已死的噩耗。 这对姬雪若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击,是她与游苏共同经历了那座仙岛上的风风雨雨,然而雨过天晴的只有她,却不包括那个拼死来救自己的少年。 莫大的自责与后悔席卷了她,那时候的她比任何人都更觉得失魂落魄,巨大的落差至今都让她没能缓过来。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与我道歉。”她的声音毫无波动,茶水却在盏中荡出细碎涟漪。 她的确不认为游苏做错了什么,做错的人是她。 倘若她不准备对游苏敞开心扉,倘若她不将游苏看得那般重要,那么又怎会对他的离开感到如此伤痛呢? 这个一直用责任、仇恨、家人凌驾于个人情感之上的少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顺应本心一次,却被当头一棒击得近乎昏阙。 于是她就宛如一只被踩中软腹的刺猬,所有蛰伏的尖刺瞬间炸立。那个给她带来疼痛的人,便更难靠近了些。 因为——她不想一错再错,她不想再体会这种近乎心死一般的心痛。 议事殿的青铜门在身后合拢时,游苏指尖还残留着姬雪若袖摆掠过的凉意。 她最后那句“族务繁忙,游公子请回吧”像一片薄冰,将他未说出口的愧疚与思念冻在喉间。 烈日炎炎,游苏却心寒得感觉不到热意,只是沿着青石板路独行。 游苏能为蛇族改造冰室,甚至还有造冰之法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不少蛇女的耳中。她们对这个少年本来满心好奇,期待他能带出来好消息,可看着游苏此时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竟也无一人敢上前搭话了。 她们忍不住在心中揣测,族长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才让少年心灰意冷成这个模样?尽管没有亲耳听见,但猜想肯定是跟与小姐婚约有关的吧?一些心软的小蛇女,甚至还同情起了这个爱而不得的痴心人。 游苏默默地回到了姬灵若的小院,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念酥被送去柳婆婆那里学习,唯有姬灵若独自在房中打坐。 游苏没有惊扰师妹,只是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心情黯然。 他感受到了雪若小姐对自己的抗拒,越靠近她便越抗拒,就好像很害怕他一般。 所以他只能听令离开,纠缠不清只会适得其反,让这个骄傲的少女对他更是疏远。 游苏当然知晓并非所有女子都会对他温柔以待,而雪若小姐身上的锋利正是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所以来时他就做好了不被雪若小姐原谅的准备。 只是游苏现在,也不知该如何绕过这些锋利了。 浑浑噩噩,竟已到了暮色如烟之时。 姬灵若将饭盒摆在一边,她当然早就留意到了师兄的反常,更是一眼就猜到让他失落的原因。 她忽然蹲下身,指尖捏住他的手腕按在石桌上,掌心贴着他脉搏轻颤: “别耷拉着脑袋,姐姐这样的人,你也知道的……” 游苏叹了口气,轻摇了摇头,“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师兄可知,她力排众议将你收留到族内时,与族中长老大吵一架,甚至堵上了自己的族长之职?” 游苏恍惚抬头,少女于心不忍,继续又道:“其实远不止于此,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失魂落魄地像一个死人,却还要鼓起力气劝我不要伤心。她将你可能已死的错全部怪罪到自己身上,对我保证一定会找到你,从此这件事好像才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她是仙岛上救了无数人的英雄,星曌神山的仙祖庙向她抛来了橄榄枝,许多妖族也有与蛇族交好的想法,但她一心只想找到你,为此推掉了许多事务,连仙祖庙的邀请也推掉了,甚至还陪我一起到万里之外的北敖去找你。这些事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 游苏喉结滚动,不自觉将师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少女仰头望着他,碧色蛇瞳映着漫天星子,“她藏起了所有与你有关的信笺,有的深夜她还会一个人借着灯火偷看。所以她不是对你没有感情,只是将感情藏了起来。因为——” “因为什么?”游苏立即追问。 “她怕自己心软。”姬灵若忽然松开手,将餐碟端到了游苏的面前,“就像你假死之时,有人谎称找到了你尸首,我却也不敢去认。因为怕一碰,心就碎了。” “真、真的?” 姬灵若忽然笑出声,指尖戳向他胸口:“倘若姐姐真不想见到你,就是红绡姐带路又如何?就是谈公事又如何?还不是可以将你拒之门外来得决绝?” 游苏立马又抓住了她的手,“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姬灵若指了指饭菜。 游苏心生希望,旋即便抱起饭碗大快朵颐起来。 姬灵若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心里却觉得酸涩,她当然知晓师兄狼吞虎咽,绝不是因为她准备的饭菜合他口味,只是因为他迫不及待想知晓该怎么让姐姐不刻意疏远。 但游苏又岂会心中只有姬雪若一人,他放下饭碗,又将少女那双柔荑叠在手中,像是对待来之不易的珍宝。 “师妹,谢谢。” 此时此刻,游苏只觉师妹好过天上月。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掌心薄茧——那是练剑时磨出的痕迹,亦是她半年为他奔波的印记。 “傻师兄,手都被你捏疼了。” 姬灵若佯装嗔怒,却任由他握着不放,指尖反勾住他的掌心。 方才心中那点酸涩竟也没了,好似只要她的付出能被师兄看见便也足矣。 “我是不是……” “嘘——”姬灵若突然踮脚,指尖按住他的唇瓣,发间甜香混着苦艾气息扑面而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倘若可以,我当然希望你与姐姐清清白白。可事已至此,姐姐对你的感情我最清楚,你对姐姐的感情也没瞒着我。我又怎么忍心看见两个我最重要的人,落个彼此错过遗憾终身的结局?” 游苏望着姬灵若鬓角被晚风吹乱的碎发,喉间像是塞了团浸过温水的棉絮,连道谢的话都变得沉甸甸的。 不曾想在他生死未卜的半年里,面前这个少女也成长了许多。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两位女子幸福一生,唯有如此才配得上她们的倾心。 “那……我该怎么做?” “姐姐自幼背负太多,身上的枷锁比我要多得多。你曾经差点将这些枷锁打开了,可惜却将钥匙丢了。不过幸好,你还有最后一把钥匙。” “钥匙?在哪儿?” 少女忽然凑近,脸竟不知何时变得绯红,她将玉指轻点游苏心口,又缓缓下移,贴在他耳边低语。 游苏下意识握住她作乱的手,这才明白师妹方才那句‘吃饱才有力气做’是什么意思。 第四百七十一章:神感相连;做回自己 烛影摇红。 姬雪若指尖抚过信笺上晕开的墨痕,烛火将上面的文字照的忽明忽暗—— “应是夜寒凝。恼得梅花睡不成。 我念梅花花念我,关情。 起看清冰满玉瓶……” 每每读之,少女总情不自禁默念词文。 信纸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千百次。 她浅叹一气,将视线挪开。 案头青瓷瓶里插着枝白梅,瓣尖凝着她以前用法术凝结的霜花。 她修行术法一向以实用为主,这种小把戏还是专门去学的,只为了保存这第一截在蛇族开花的白梅。 红梅虽美,但在她看来终究还是不如白梅的。可族里种的却多是有颜色的梅花,因为族中姐妹众多自然不会喜欢单调的白色,唯有她自己的寝宫附近白梅才多了些。 她向来如此,对自己的私心极其克制,似乎总将族群凌驾于自己之上。 正如她本是白蛇,却喜欢穿黑披玄。其实最初并非是她喜欢黑色,只是柳婆婆有次的无心之言,对刚刚上任族长的她说了句‘大小姐穿白色倒真像个大家闺秀’。 可哪有族长的气质能像大家闺秀的呢?于是她改穿了黑色,果然气质深沉了些,即便顶着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庞,也能看出些族长该有的威仪。所以往后她就只穿黑色,穿多了便也习惯了,渐渐也变得喜欢上了黑色。 她曾幻想,倘若蛇族仍然鼎盛,倘若自己不是族长,自己是不是不会喜欢这死气沉沉的黑色?她就可以跟传言中的望舒仙子一样,整日素白,写诗作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素雅仙子? 可惜她做不了这样的仙子,她必须得做一位一身玄衣、沉稳持重、不苟言笑的青年族长,才能匹配自己肩上的责任,做到既能镇得住族人,也能压得住外人。 “啪嗒”。 烛泪溅在“关情”二字上,烫出焦黑的小洞。 姬雪若猛地回神,连忙收回信笺,以指腹小心擦拭,可即使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弥补纸上的灼痕。 她后悔莫及,紧咬下唇,只是怔怔盯着已经模糊的“关情”二字不放。 不知为何,透过这枚焦洞,她仿佛看见了今日白天游苏站在议事殿门口的模样——他颓丧着脸,冲她苦笑着道别时,眼尾红了一角。 她不该那样冷着脸赶他走的,他应该很难过吧…… 可族长的令牌压在肩头,母亲的血仇还记在心里……这些枷锁武装成了她的铠甲,唯有面对游苏时,才会露出破绽。 视线逐渐模糊,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美轮美奂的玉环池。 “如果还需要很久很久呢?雪若会烦吗?” “能有多久?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你该问的不是我,你该问的是藏土的幻境,能否坚持到那一天……” 这几乎算是她对他说过最赤裸的情话,在藏土的幻境中轮回千次,她不必再去考虑所有,唯有眼前少年足矣。在那一瞬间,她竟希望那个幻境永远不灭。 南海仙岛的浪声在耳畔回响,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可怕的一面——他将一个邪修的修为吸干,可她却没有被他吓到,少年就笑着对她说: “反正你已是共犯,脱不开干系了。” “我这是被迫的!” “被迫那也是共犯,总之你就要和我绑一辈子。” 这句话透着股孩子气般的无理取闹,可她当时却心跳的厉害。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心动了。 只是后来游苏的消失让她意识到,这世上没有什么一辈子。与其痛苦于失去,倒不如从开始便没得到。 游苏的安全归来让她抑制不住地开心,却也让她下定决心,要将游苏还给妹妹。 就当她与游苏的邂逅是一场错误,随着藏土的幻境与崩坏的仙岛一起消散就好。 他不缺自己这一个红颜,妹妹也能分去心上人更多的爱,而她也可以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的事业之中。 这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唯一难办的,可能就是现在的阵痛。 不过想要遗忘一个人本就不是易事,因为她的心也是肉做的。 但只要继续坚持疏远他一阵子,他便会知难而退,自己也会真正漠视他的存在。 念及于此,她心中一横,竟将那叠信笺置于烛火之上。 可看着一向珍惜的信纸被烛烟熏上了色,她又忙不迭将它们收回。 罢了……舍不得,那就藏的更深一些吧……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的私心。 “别再来我这里碰得头破血流了……” 她轻轻呢喃,可话音刚落,一股酥麻从尾椎窜上头顶。 姬雪若猛地攥紧桌角,宽松的玄色轻纱下,几片洁白的蛇鳞正顺着脊背一片片竖起—— 是灵若!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僵,神感相连的羁绊在血脉里发烫,唯有能震撼到神魂的知觉才会通过神感相传。 双生姐妹的神感如月下纠缠的藤蔓,此刻正将不远处的缱绻尽数灌入她的身体—— 游苏的指尖划过姬灵若的耳后青鳞,墨发垂落遮住两人交叠的眉眼,他喉间溢出的低喘混着热息,像团火在姬灵若的心口炸开。 “不要……” 姬雪若此刻只想切断这源自血脉的联系,指尖在案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这对双胞胎间最亲密的羁绊,此刻却似乎成了她最羞耻的‘刑具’,让她被迫感受妹妹与心上人肌肤相亲时的颤栗,让她方才所有的决心、大义仿佛都成了一句笑话。 青瓷瓶“当啷”翻倒,白梅跌进烛台,火焰“腾”地窜起,映得姬雪若耳尖通红。 她明明已经决定要忘掉他,可有这层关系在,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无耻……”她咬着下唇呢喃,莫名觉得心中苦涩。 可他与妹妹两情相悦,久别重逢自然干柴烈火,那她又有什么好苦涩的呢? 是恼他白天才在自己这里碰壁晚上就去妹妹那里寻求安慰?还是酸这份幸福将只有妹妹独享,她就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里徒增寂寞? “停下……”她对着虚空低语,却不知是在求妹妹和游苏,还是在求自己。 神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竟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既然无妨抵抗,为何不跟以前一样选择接受呢? 忘不掉就忘不掉吧……反正他不会知晓这一层关系,两人之后也只会形同陌路。 但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她却能借此幻想出一个自己与他相爱的美梦。 她忽而觉得这羁绊也没那么讨人厌了,相反,它是上天给自己的最大恩赐——让她明面上可以做一个毫无私心的好族长、好姐姐,背地里却也能感受满足私心的快感。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因为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生出这个念头之后,竟在分辨心口那团火热里有几分是妹妹自己的,又有几分是游苏带来的…… 烛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神感如沸汤翻涌。那截白梅被烛火焚烧,连香气也变得烘热黏腻起来。 姬雪若恍恍惚惚,好似见到了游苏就在自己身边,正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你——”她猛地抬头,却见游苏不知何时立在纱幔之后,墨发垂落如夜,眼底映着她泛红的耳尖。 “深夜叨扰,还望雪若小姐恕罪。”少年越过纱幔,缓步走近,他的手中捧着一支不知从何处摘来的白梅。 “放肆!”她强压下喉间的颤音,“这里是本族长的寝宫,你怎敢深夜私闯!” 话未说完,游苏已欺身近前,却不是奔着少女而去。 “别!不准碰!”姬雪若神感里的酥麻让她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游苏触及她的‘私心’。 少年小心摊开叠在桌案上的信纸,望着信纸上熟悉的诗文不自觉读出了声。 一字一句,却好似火上浇油,让姬雪若的脸烧得比烛光更艳。 “雪若小姐原来一直留着。”游苏放下信纸,冲着她笑,“我还以为会保留书信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要喊人了。”姬雪若微微别过脸,语气是强挤出来的疏远。 “喊吧。”游苏贴近她的耳边,“我比你更想让全蛇族都知道,她们的族长是我绝不可能放弃的女子。” 姬雪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强撑着力气将他推开,“我是蛇族族长,是灵若的姐姐,你、你离我远点!” “怎么唯独不说你是姬雪若?”游苏抓住她推在自己胸前的手,“可在我眼里,你只是姬雪若。是藏土幻境里与我共度千次轮回的雪若,是南海仙岛上与我背靠背活下来的雪若。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做姬雪若的机会呢?” 神感骤然剧烈,姬雪若只觉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灵若在等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栗,“她才是与你——” “我知道。”游苏忽然松开手,退后半步。 姬雪若心口一空,神感里的潮水却未褪去。 “是师妹帮我来找你的,我亏欠你们很多,但此时此刻,只有帮雪若小姐找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师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说得笃定,又向前走了两步,比之前更近了。 姬雪若见状下意识蜷紧了玉指,她当然知晓没有妹妹的帮忙与授意,他不可能敢夜闯自己的寝宫。 妹妹连她们神感相连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她知不知道这贪心的少年一旦知晓这个秘密,就绝不可放过她们?可她还用这个特殊的羁绊来帮他…… 甚至此时此刻,这源源不断涌来的神感也是源于独守空闺的灵若。她竟舍得在最亲热的时候让心上人离开,而去另外一个女子的寝宫。 只因为……那个女子是她的姐姐…… 姬雪若的鼻尖蓦然觉得酸涩,这个妹妹并不是只会一直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对夺走妹妹妖丹的事情仍然愧疚,妹妹却只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分享给姐姐。 “雪若,你不需要一直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光灵若,你的族人们一样是这般想的,你的辛苦她们都看得见,她们一样怜惜你。只有你自己不怜惜自己。” 游苏忽然单膝跪地在她面前,像是最虔诚的信徒。 “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我想帮你。我知道你抵触我是因为害怕我跟那次一样不辞而别,即便我有诸多苦衷我也不想解释,因为我知道你伤的心是真的。但我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再无缘无故从你身边消失。别对我那样冷冰冰,我今天真的难过得……” “别、别说了……” 姬雪若倏然以手掌掩住了游苏的唇,只觉这些长篇累牍的话比体内的神感更加灼人肺腑。 “我、我知道了……我让你帮就是了……你们刚重逢,你先去陪她,我、我好乱……” 姬雪若气喘连连,心中暗恼那灵若连自娱自乐都这般激烈,难道非要让她的姐姐在这少年面前变得任他宰割不成? “我与你难道不是刚重逢吗?”游苏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柔若无骨的少女便躺到了他的怀里。 烛光乍现,映得游苏眉梢眼角都是暖光。 “我不会走,今夜我哪里也不会去,直到你选择做姬雪若为止。” 姬雪若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只觉他是自己此生逃不掉的劫数。 在他出现之前,她明明在心中垒砌起了高墙,可自以为密不透风的防线却转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你若是敢负灵若,我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虽冷硬,她却无力地躺在少年怀里,像是放弃了挣扎。 连妹妹也主动帮他,用来说服自己的最大理由也变得毫无说服力。 “我答应了师妹,也不会负你。” 少年托住她的螓首,在她唇间轻啄一口。 她藏着面红耳赤的自己,还是不习惯与少年的亲吻。因为就连幻境之中,她与游苏的亲昵都可以说是‘别有目的’,她也是一直用这个理由欺骗自己。 可自这个只出于爱意的吻开始,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玄色纱衣下,白蛇鳞正一片片服帖地伏下,像被春风拂过的雪。 心防被破的灼痛里,她忽然恨极了自己这具诚实的身体。 第四百七十二章:相信游苏的蛇女们 燥热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游苏半倚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姬灵若散在枕边的墨发。 少女蜷缩在他身侧,雪白的肩头印着几抹红痕,耳垂后的青鳞在晨光里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倒真像一条餍足后酣睡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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