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怀间。 “狗急都会跳墙,更何况人。” 游苏拍了拍白泽圆滚滚的脑袋,“不过要是不能杀白泽的传闻是真,等哪天你真的遇到非杀不可的人,你就自己往他的剑上撞。虽然方法笨了点,但终归是个同归于尽的方法。” “不要!” 白泽摇头,它不怕冷,但也不会不喜欢温暖的地方,而游苏的怀间就格外的暖和。这个人类虽然讨厌,但是就像一个小火堆一样暖烘烘的。 “我就是说说,打不过的时候吓吓他们就好,又不是真的要去死。” 生存是动物的本能,灵兽也不例外,即使通了灵成了神兽,惜命这个天性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就躲好。前面有房子了,没事别暴露出来。” 游苏将白泽的头塞了进去。 …… 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洒在村庄上,给这片寂静之地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游苏四下打量,才确定了这里荒无人烟,是早废弃了的村落。 这并非稀罕事,毕竟这冰天雪地的,是个人都愿意往南边点走。 确定无人后,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歇过的游苏找了间看上去最完善的屋子走了进去。 幸运的是,这里还有没用完的干柴,和一些带不走的生活用具。 其中最救命的,怕就是那个圆滚滚的浴桶了。 游苏找到了奔头,便到屋外铲起了雪,通通倒进桶里。 用点火术将柴火点燃,雪便也渐渐的融成了水。 颇费了些功夫,游苏才脱干净身上的衣服。他冷得瑟瑟发抖,可钻进了烘热的水桶后就感觉活了过来。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带走了一路的疲惫和寒冷。 白泽游走在水桶檐边上啧啧称奇,“你不会是要把自己煮熟吧?” 可下一瞬,游苏就将它拽进了浴桶之中。 白泽扑棱着水花,本能地抗拒着,就好似一位被人强迫的良家小姐。 但很快,良家小姐就在‘经验老道’的恶棍的按摩下渐渐不再挣扎。 它那双小眼睛瞪得圆圆的,感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感。这是常年待在天寒地冻中的白泽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受,它脑袋晕乎乎的,半截舌头都不自觉地歪出了嘴唇。 “喂,煮熟了?” 游苏抖了抖白泽,但沉迷享受的白泽根本懒得搭理他。它干脆闭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满足的眼神看着游苏。 “你说的没错。”白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赞叹道,“你真的是通晓兽心的圣人!兽生三大美事,吃饭睡觉!还有洗澡!” 游苏哑然失笑,一人一兽在浴桶中静静地泡着澡,周围只有水声潺潺和偶尔传来的风声。这份宁静让游苏的心情变得格外平和,他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脑海中飘荡。 蓦然间,游苏却突然睁开了眼,因为门外穿来了窸窸窣窣的踩雪声。 第三百五十八章:老乡见老乡 游苏心中一紧,迅速将墨松剑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门外。 在这荒无人烟之地,突然出现的声响无疑令人心生戒备。 而白泽也两只爪子趴在了桶檐上,小心翼翼地盯着声音穿来的方向。 踩雪声愈来愈近,大抵可以分辨出是两个脚步,一轻一重,该是一男一女。 门外那两人近在门口时,踩雪声戛然而止。 游苏面容一凛,心道果然。 外面这两人果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男声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单从这个表现来看,他似乎并无恶意。 游苏却没这么快回答他的问题,见里面许久不传出回应,那名女子就小声开口道: “曲烨,走吧……把人家吓到了……” 男的闻言也没多作犹豫,点了点头,“贸然拜访失了礼数,主人勿怪,我们这就退去。” 话罢,踩雪声便再次响起。 白泽透过窗纸看着两道身影转身欲走的动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可却没想到它身后的游苏忽然喊道: “且慢。” 白泽很是疑惑游苏的多生是非,但游苏自有自己的思量。 这两人说话完全没有北敖洲人那种后扬的口音,相反操着一口极其标准的五洲话。所以他们极有可能不是北敖洲的本地人,而是跟游苏一样的异乡人。这让游苏来了兴趣,或许能从这两个人口中问到些什么。 门外两人闻言脚步一顿,似是极为惊喜,欢道:“真的有人在!” “二位所为何事?”游苏尽量学着北敖洲人的声调说话。 “我们是旅人,步经此处见有炊烟,便想来问几个问题。”男声显然是主事之人,回答也都是由他来说。 “能跑到这里来的旅人可不多见了……”游苏意有所指。 “不瞒先生说,我们是中元洲来的,就是想来看看北极雪原上的极光,所以才不远万里来此。”那男人也很机灵,很快就解释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游苏略微颔首,暗自庆幸自己挽留了两人。若是真的中元洲人,肯定对那场变故更加了解。 “我明白了。我在沐浴,请二位稍候片刻。”游苏状若随意地应答。 男人似乎并没多吃惊,但语气还是充满了歉意:“自该如此,先生请自便,我们就在外面等候。” 话罢他还领着女人走远了一些,将礼数都已做到位。 游苏虽然还是很想再泡一会儿,但正事在前,也顾不得享受了。白泽却还赖在水里不肯出来,显然对这个即将独属于它的大浴桶非常满意。 游苏无奈摇头,不过他也没打算让白泽抛投露面。 待衣帽全部穿戴整齐,又是那只露出小半张脸的打扮,游苏才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寒风立马裹挟着雪花拂面而来,让他红润的脸又冷了下去。 一男一女的穿着打扮很接地气,就是北敖洲传统的棉服,长相颇为俊美,但没有北敖洲人那般深邃的眉眼。年纪看上去倒是都不算大,应该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过修行中人,年纪这东西很难仅凭肉眼判断。游苏粗摸着估量,两人大概也有个凝水下境。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对游苏的第一印象,旋即很快对游苏行了个见面礼。 如果说他们之前的讲礼是出于修养,那么此时的礼数就是发自内心。因为他们能感觉得到,面前这个年轻修士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不是他们能测出来的。 “先生可以慢些的,我们并不着急。”男子歉道。 “不知二位想问些什么?” 游苏直接开门见山,实际上这也很符合北敖洲人懒得绕弯子的性格。 男子愣了一下,便道:“先生既是道友,那我们就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位是我未婚妻,她想在婚前看一次北敖洲最负盛名的极光。听闻北极雪原极光常见,我们便一路从中元洲来此,但一路北上也未曾得见。在这雪路中更是走了一天一夜,我们还以为已经走到了无人之境,直到方才看见此处有炊烟升起,便想来问身在何处,顺便也问问这极光究竟在何处寻?” 游苏闻言略感诧异,“你们倒是有闲情雅致。” “先生说笑,这不过是我与爱妻的一点小理想,不能登至仙道之巅,那便游历五洲看尽人间盛景。”男子说起这话时声音都洪亮了些,显然是对自己的理想很是满意。 女子闻言也略微羞涩地轻捶了爱人一下,羞道: “不就是没有修炼天赋吗,说这话自欺欺人。” 男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显然也是觉得自己在一个境界高深的人面前大谈理想有些大言不惭了。 “很好的理想,更好的是你们还能付诸实践。” 游苏点了点头,这对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让他有些感伤。于是暗自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天下清明,他也要带着她们游遍大江南北。 两人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小理想得到了游苏的肯定,皆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绝大部分修行者说起自己的志向来,无论真心与否,大多都是说为了那长生二字,因为这是最符合仙道的志向。 “可惜我也不知极光在何处寻,但你们再往那边走,走上四十里便可到北极城。或许那里会有专门带你们找极光的人。”游苏指着他走来的方向。 “真能到北极城啊?!我还以为是我们走错了!”男子兴奋异常,女子也唇角上扬,与其同乐。 正常聊到此处,谈话就该终结,但游苏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走他们。 “我叫丁真,你们叫什么?” “我名曲烨,我爱妻姓王。” 名为曲烨的男子对游苏这个北境人很有好感,没有犹豫就自报家门。不过他还是很清醒,没有说出未婚妻的全名。毕竟与直来直往的北敖洲不同,中元洲女子的姓名并不是能随便问的东西。 游苏也正是认准了这一点,说起话来才会刻意带着点‘失礼’的感觉,而这也让他装的更加真实。 报过名字,关系也更熟络了一些,那男子也敢多问些东西: “这个村里……就只有先生一个人了吗?” “我不是这个村的人。我也是路过此地,看这里荒废了想着休息休息。” 那曲烨面露恍然,心想这位前辈还算实诚,没有骗他说是这个荒村的原住民。 恰在此时,一阵更猛烈的寒风袭来,那女子没忍住抖擞了几下。 游苏见状,盛情邀请:“你们是南方远道而来的朋友,外面很冷,我烧了火,你们进来坐吧。” 曲烨与女子又对视一眼,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曲烨便赶忙道:“多谢先生。” “别叫我先生,叫我丁真就好。族长教过我,只有有学问的人才配叫先生,我没有学问。”游苏说着实诚的大白话,表演出了一种天然的质朴。 那王小姐闻言,便歉声说着些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类似的话。 两人走进屋内,很老实的没有到处乱走。白泽依旧安详的泡在浴桶里,也乐得如此还能不暴露自己。游苏便从浴桶下的火堆里铲出了些碳火放到火盆里端了过来,那两人连声道谢,顺便还给游苏擦干净了一把小椅。 能从中元洲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除了强大的行动力之外还需要金钱的支撑。这两人显然是比较殷实的家境,才会让他们有能力来追寻自己的理想。而殷实的家境也带给了这两人比较好的修养,完全没有任何让人讨厌的地方。 火炭烧的噼啪作响,难得的温暖也让两位远道而来的旅客也渐渐放下戒备。 在游苏故作天真的主动攀谈下,曲烨和王小姐偶尔会被游苏过分的质朴逗得无奈发笑,但也因此对这个修为高深却心智纯真的青年更具好感,交谈起来也无保留。 游苏自我介绍中,他来自于北极雪原的一个偏僻部落,希望走出雪原到城里闯出一些名堂。两人确实也知道北敖洲到处都有一些隐世的小部落,大多闭塞,但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修行路数。而这也解释了游苏为何如此不谙世事,却又有着堪比天骄般的修为。 也是交谈中得知,这曲烨竟是恒高神山希夷府的弟子,而王小姐就是恒高城人氏。 游苏悄然将领口拉的更高了些,也更坚定了要从两人这里问出些什么的决心。 “神山来的,很厉害。”游苏夸赞。 “没有没有,跟丁兄比还是差远了,我也就是仗着父母余荫罢了。”曲烨很谦逊,又鼓舞道,“丁兄的天赋即使放在神山也是上上之流,此行一定会闯出大事业的。” 游苏却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气馁,“我没有那么厉害。族长说天下即将大乱,就将我赶出了族里,说让我去空原神山大展拳脚。但我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北极城,空原神山怎么走我都不知道,那三头邪神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闻言,已经完全信任游苏的曲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那种隐世小部落的族长居然预料到了天下大乱,而且舍得将丁真兄这样的奇才放出来。 这样的路子跟历史上那些起于微末渐渐誉满天下的大能如出一辙,心思淳朴之人反而愈能攀登仙道,多少故事的主角都是傻不拉几……不!都是赤子之心才对! 曲烨顿时生出一股豪迈之感,当即就甩出一张羊皮卷道: “丁兄收留我们夫妇取暖休憩是为恩,这件谢礼还请丁兄务必收下!” 他将羊皮卷摊开,竟是一张北敖洲各个城镇之间的官道地图。 他心不在修行之道,但若能结交将来的仙道大能当然也是妙事。将来在历史书中或许也能留下他的名字——某位丁大仙初出茅庐,遇见的第一个指路人就是他曲烨! 想到这里,他才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这张价值不菲的羊皮卷。 王小姐有些惊诧,但也猜到了未婚夫的心思,她心疼的抿了抿红唇,还是没有出言阻止。 “这是地图?可你们给了我,你们用什么?” “无妨,我们出来游玩的当然有两手准备,我未婚妻那里还有一张,虽然不如这张如此详细,但我们已经走过一遍,便也够用了。”曲烨招招手,王小姐便取出一卷羊皮佐证他的说法。 游苏也没有客气,收下的很爽快,但是也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小盒雪脂松的松脂反赠。 见到此物,本来有些不舍的王小姐顿时笑逐颜开,毕竟又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现在路解决了,就差找到那三大邪神了!我非得让祂们尝尝我们雪桑部落的拳头不可!”游苏手握羊皮卷,说得信誓旦旦。 曲烨不知该讶然还是该苦笑,连忙劝导游苏不要急于求成,但也没打击游苏如此崇高的志向。毕竟祓除三大邪神,比起他周游五洲的理想来可是伟大的多。 大多数喜欢旅游的人,也格外会喜欢分享他们的见闻,各种各样的故事也是除了美景之外的最大收获。 曲烨也是如此,外面很冷,荒废的屋子里却很暖,这让他的分享欲暴涨,开始和游苏聊起了外面的世界。 游苏乐得装纯,对曲烨说的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曲烨颇有种自己成了将来大仙之师的感觉,越讲越起劲,游苏问什么问题都一一回答。 听到首长老以一人之身挡住血肉之主的壮举时,游苏心感怆然,大骂那些质疑者。 听到曲烨恶狠狠地介绍那个恶名昭著的自己时,游苏也同仇敌忾地骂了几句。 当听到有人围聚在玄霄宗外联合要对莲花峰发难,而玄霄宗宗主选择切割时,游苏座下的椅子忽然碎了。 曲烨和爱妻面面相觑,只当是这木椅年久失修坏了。 不过让游苏暗自松了一口长气的是,莲花峰上已是空无一人。 游苏心思转的很快,这绝对是有人提前将师娘和师姐转移走了。 是三长老做的吗?还是就是那个未曾谋面还试图切割的玄霄宗宗主? 游苏猜不到答案,但她们能离开,至少说明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她们的。 直到此时自己确认了师娘和师姐的安全,游苏心中终于是踏实了许多。 第三百五十九章:特殊的进城之法 “照你所说,那蛇族妖女竟变成了如今声名显赫的大英雄?” 游苏语气惊诧,想到雪若小姐没有被自己牵连,反而还得了个救人的英雄之名后,心中大感宽慰。 他完全没有在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少女此时却得到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待遇,只是发自内心的为其感到开心。 只是唯一麻烦的,就是师妹也算是莲花峰的人,而且是唯一能被找到的莲花峰弟子。那些企图将对他本人的怨念发泄在莲花峰上的人肯定也想要找师妹兴师问罪,不过好在师妹也算是英雄之妹,而且还是身份敏感的妖族,这些人肯定也不敢轻易越界。 如此一来,那游苏最重视的几位女子的安全都有了一定的保障,这让游苏暗暗握了握拳。 “妖如何不能是英雄?当今五洲,我们唯一的公敌只有邪祟。那姬小姐能不顾种族之隙,在邪魔手下救下诸多人与妖,便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王小姐看游苏惊诧的语气,还当是游苏不仅嫉邪如仇,而且还看不起妖族,对那姬小姐颇为敬佩的她当然要出言纠正游苏的看法,殊不知面前这个装傻的青年比她更乐于见到那位姬小姐的闪耀。 曲烨闻言只是淡笑,并未纠正什么。喜欢游历四方的这对情侣见过更多风景,对待万物的心态显然也更加平和与包容,在对待妖族的态度上,他们是比较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和平共处派。 游苏面露恍然般的点点头,“原来妖族也有好人啊。” “那是自然。丁兄万不可以为妖就必然也是坏的,不管人还是妖都有坏人,但都是少数,所以妖与我们人也并非是水火不容。”王小姐抿唇浅笑,对游苏的一点就通很是满意。 “说起来,丁兄。”曲烨突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各洲之间对于来历不明之人的管控可是严得很。想我从中元洲赶来此地,费尽不知多少功夫。要不是我身为希夷府的弟子,还算有些依仗,怕是连北敖洲的地都下不了。这里极北或许好些,但你若是想要往南走,恐怕就要做好接受各种检查的准备。” 游苏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旋即大义凛然道:“查就查,我丁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本来就是北敖洲人,还能将我抓起来不成?” “那自然是不会,更何况丁兄一表人才。只是我担心丁兄不懂那些人的规矩,要是无意中惹到了谁,生出一些无端之事,那岂不是拖累丁兄大展宏图的志向,得不偿失啊。” 曲烨好声哄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游苏,不论天寒地冻的北敖洲,就是整个五洲有着这样一颗赤子之心的人都很少见,他生怕游苏的赤子之心还没到神山发光发热就被浇灭了。 游苏心中暗自点头,这曲烨性格温润心思善良,确实是个可交之人。 “好像是这个道理……那都要检查些什么?” “证明身份的文书、核对来历、记录去向,再做些检查便可以了。倒也不是什么难为人的手续,就是比较繁琐,丁兄耐下性子配合就好。”曲烨担心的就是直来直往的游苏耐不下性子。 “这有何难?” 游苏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实际心中还是忧虑暗生。 若是检查都如此严格,那他此次南行岂不是都进不了城镇,而必须在荒郊野岭过日? 而且就算能这样捱到空原神山,想上神山也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所以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得赶紧找到一个身份。 曲烨无奈叹气,对游苏的自信没什么底气,不过又想到游苏这样的天才或许就得闹出点动静才能更快的成名,倒也释怀了。毕竟人家实力比自己强,还是土生土长的北敖洲人,自己与其担心人家,还不如担心自己和爱妻。 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曲烨也不再聊这些沉重的家国大事,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外面世界的种种奇闻异事。游苏在一边时不时地装傻打诨,引得曲烨和王小姐笑声连连。 两人也是在谈话中表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他们此来追寻极光不假,但北极雪原的极光却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原来他们的第一目标,竟是十一座灵生福地之一的极光谷。传闻在极光谷中,常年可观赏到各色极光,它们如同天地间最绚烂的彩带,舞动在夜空之中。整个山谷如梦如幻,美轮美奂,置身于此,仿佛能够触摸到那天穹中流转的光华。 但极光谷却并非与玉环池一样有一个确切的位置,灵生福地中像极光谷一样没有确凿位置的也仅有两个。 有人曾说在北敖洲北偶然进过极光谷,有人又说在北敖洲南进过极光谷。人们再一一去求证,却根本寻不到那瑰丽的山谷。因此极光谷的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团,是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偶然得进的仙境。 而很显然,曲烨与王小姐并不是极光谷的有缘人。寻谷无果,他们才会北上到雪原来寻找极光。 正当三人谈得兴起时,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拍水声。 游苏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起身向浴桶跑去。 只见浴桶之中,已经有些漆黑的热水里,白泽的小脑袋瓜使劲往上仰,四条腿扑腾扑腾的,俨然一副溺水的模样。 游苏只觉大跌眼镜,这才想起小白泽只是长得像猫,但它终究不是猫。常年宅在自己那破山洞中,又怎么可能指望它会游泳。 游苏一把将白泽从浴桶中捞了出来,白泽连连呛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来。 它浑身湿透,毛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落汤鸡。不过原本脏兮兮的毛发倒是现出了原本洁白的光泽,高低也算是一只白羽鸡。 白泽差点被淹死,当然要把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发泄到游苏的身上,可一抬头就见不远处有两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这让它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丁兄,这是……”王小姐连忙好奇发问,女子对这种毛茸茸的可爱之物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这是我在部落里养的猫,叫珍珠。” 游苏拿出一块兽皮,就从头开始给白泽擦干水分,“来,喵两声给姐姐听听。” 白泽似猫非猫,堂堂神兽当然不愿自认为猫,一听这话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感觉备受屈辱的白泽恨不得咬游苏一口。 可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白泽身份,它最终还是在游苏的按头威胁下,憋屈地‘喵’了一声。 这一声喵可是给王小姐叫的心都软了,“快把它抱过来,身上有水会很冷的!” 见白泽已然败露,游苏只好悄悄掐了猫脖子一下,示意这小祸害好好扮演他的猫别再乱生事端。 白泽感觉后颈一凉,连忙又喵了一声以作回应。 王小姐看见干干净净的小白猫喜不自胜,稀奇道: “我很喜欢猫,但溺水的猫还真是第一次见。” “呵呵……可能我这只比较蠢吧,洗澡都能把自己淹死。”游苏一边给白泽擦水,一边尴尬地回答。 明明是你们聊的太久给我泡晕了好不好!我又不是舒服的晕过去了! 白泽气得又要开口说话,但还是忍住了,只喵喵了好几声以示不满。 王小姐听不懂它的猫语,但她看得出来游苏擦水的动作极其生涩,连忙从游苏手中抢过白泽: “丁兄,猫都是很娇嫩的,擦水也需温柔些,你这样擦毛都褪一层了。我替你擦,猫要好好呵护才行。” 说着,她就连毛巾也一把夺过,专心的服侍起了一脸蒙圈的白泽。 曲烨见状,只得轻声对游苏无奈道:“丁兄见谅,我未婚妻她视猫如命,家里的猫都是当主子伺候的……” 白泽闻言,连连猫叫,对曲烨的话大表赞同。但它很快就在王小姐的温柔服侍下沦陷,舒服的吐出半截舌头,像是魂都酥了。 “丁兄,你这珍珠真可爱,它好聪明啊。”王小姐对白泽赞不绝口。 “呵呵……是有点小聪明……” 游苏敷衍地笑着,他都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遂也让王小姐随意施为了,反正看上去这王小姐根本没在意白泽究竟是不是一只真的猫。 有了小猫的参与,气氛也更活泼了些。直到白泽的毛发被烘干,火盆中的火炭也被烧尽,曲烨与王小姐才不舍的向游苏辞别。 两伙人终究是不同的目的,互道珍重之后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曲烨临走前还盛情相邀游苏将来一定要去希夷府作客,游苏笑了笑后挥手告别,在心中祝愿他们能够寻到相见的极光。 这场随机的邂逅短暂而美好,让游苏彻底放心能够踏上前路。 摊开羊皮图卷,最近的城镇仅有三十里地,而通往空原神山的路尽在卷中,游苏忍不住加快了些脚步。 白泽从游苏的领口中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这个世界: “珍珠这名字不错,我在外行走不能用真名,珍珠以后就是我的假名了。” 游苏闻言颇感好笑,一人一猫均不能暴露真名,却相依为伴。 “我叫丁真,你是我的小猫叫珍珠,记住了?” “谁是你的猫?对了,珍珠是什么意思?” “真是只猪的意思。” “我要吃了你!!” …… 三日后。 游苏走在官道之上,明显感觉到道路更加清晰,路上的行人车马也更多了些,连风雪都不再那么冷冽,这说明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凉的极北城圈。 而下一个城市,就是北敖洲北部最二大的城市——朔城。 朔城不愧为北敖洲北部的第二城,光是看那城墙就要气派不少,这里已经出现了伟岸的高楼,初具中元洲那些大城的气魄。 游苏走到这里一共途经了三个城池,本以为按照曲烨的说法,这些近北极的城池也会很容易混进去,但因为北极城城主被杀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守卫都变得格外森严。游苏迫于无奈只得选择一一绕开它们前进,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走到这里游苏已经弹尽粮绝,更别提怀中那个‘嗷嗷待哺’、只想吃肉的大爷。 本想在周边的村落或是部落补给一番,但游苏还是低估了北敖洲的贫瘠,那些人连自给自足都很难做到,所以游苏决定在朔城外碰碰运气。 在中元洲,这种大城外也会围聚一些贫苦的难民。他们往往因为身份履历等原因不被允许进城,连务工的机会都寻不到。 但一座大城市里,不可能没点蝇营狗苟的生意。这种藏在地底下的脏活累活自然不会有正常人来干,那么城外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便成了黑奴的最佳候选。 这种现象在相对贫苦的北敖洲也不例外,只是游苏没有想到,以前的他看见那些难民常会觉得悲悯,如今自己也成了难民的一员。 游苏穿着陈旧、气质颓然,又暗暗收敛气息不露修为。他混在那些穷困潦倒渴望在大城市找一份活路的难民之中,竟毫无违和之感。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黑心的中间人看上他,然后带他去做一个假身份,再用特殊的路子送他进城。 这种黑心生意的背后往往都有过硬的后台,故而能得到守卫们的‘网开一面’。 至于进城之后的事情,那就只能再做打算,不过……游苏觉得至少肯定不会比穿过这十八个守卫的检查更难。 走在路上闲来无事,他用身上的兽皮给白泽做了一顶帽子,以此来遮住它那两节小巧的角,这让白泽也能偶尔出来换口气,也不至于引来太多人的关注。 只是条件与技术都有限,帽子实在有些丑,小猫看上去有些丑萌丑萌的。 白泽的状态也有些不太好,常年累月食用含软神散的食物让它的身体已经有了瘾性,所以在洞中饿了几年的它才会有些癫狂。现在虽然清醒了,但断了药后饥饿所带来的虚弱感也是成倍增加。 就在游苏于心不忍之际,他等的黑心中间人终于出现了。 第三百六十章:游苏花名;荒诞游戏(5k) “小兄弟,自己都养不起了,还养猫啊?” 面前之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棉服,额头宽阔、鼻梁挺直,眼窝比一般的北敖洲人还要深邃。 他笑着向游苏打招呼,明明和声和气的,却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游苏凝了凝眉,面前这人眼神中的鄙夷几乎都要满溢而出,这人必然就是他在等的人。 “从小跟着我的,不养还能丢掉不成,舍不得。”游苏憨厚地挠挠头,顺便将白泽抱回了怀中。 那中间人见状略微颔首,他很清楚,最能做牛做马的人就是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而这只猫,很显然就是这个青年的牵挂,只要有猫在,那么就相当于握住了青年的把柄。 “说的是啊,你这猫生的俊,养它要花不少银子吧?”中间人明知故问。 游苏感觉的出来这位中间人身无修为,这也让他稍稍放下了些心。 “唉,这不就是养不起了,才想来朔城找份差事养它吗……老板,您别看我年纪轻,我力气大得很,很能干的!您有什么忙,都可以找我!”游苏热情地自荐,表现出了对一份工作的渴望。 那中间人将游苏上下打量一番,频频点头,显然是对游苏的体格很是满意。 “我这里倒确实是有份美差……” “我可以的老板!” “别急,多大年纪?又是哪里人氏啊?” “今年十九,是北极城东白云村人氏。”游苏一一作答,这白云村正是他之前偶遇曲烨的那个荒村。 中间人转了转眼珠子,似在回忆这个地方,但北极城都已是荒城,谁还会记得那边上有什么村庄。他摆摆手,又问: “那你怎么自己进不了城?” 游苏对此早有准备,哀声道:“小的是村里生村里长,爹娘死的早,连北极城的户籍都没上。待我长大想去补,北极城的官爷却理都不理我。我在那边靠打猎为生实在难以为继,才想着来这大城市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你这样的人确实不少,这也没办法,谁让咱北敖洲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村呐。以前就呼吁了来城里一起建设这种大房子,那些愚民就是不来,偏要守着那破茅屋。结果现在想来吧,又来不了啦。”中间人叹气摇头。 北敖洲发展的晚,当时很多人的观念还停留在‘部落’这个概念上,根本理解不了许多异族挤在一起变成城市的事情。现在发觉了城市的好处,但有限的城市空间也容纳不了那么多的‘蛮人’,导致许多生在偏远村落的人根本无法得到一个官方认定的身份。 “是是是……”游苏连声附和。 中间人满意地挑了游苏一眼,“放心吧,你这样的情况我不说见过百个,五十个也见过了。这美差虽美,但也不容易,我看了这么多人偏偏就看中了你,你若是愿做,那便好好做。进城的事,我自会替你解决。” “谢谢老板!我一定兢兢业业一直做的!”游苏恳切许诺,表演的了无痕迹。 “你是幸运的。这美差做好了,荣华富贵可享受不尽,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中间人拍了拍游苏的肩膀,好似还有意无意捏了一下,“走吧,跟我来。” 游苏剑眉微挑,不知为何被捏了那一下后感到浑身恶寒,“老板,究竟是什么差事啊……这么好,我怕……” 胆怯的样子,倒真像极了个山里来的穷小子。 中间人拧着眉毛转过头来,凶恶道:“怕什么?这外面这么多人,我至于非得骗你一个吗?我先说好,这城难进,那也难出!你要是担心我骗你你就滚!我找谁不是找?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还!” “哪能啊老板……我就是有点怯生……我肯定好好干!”游苏赶紧走快两步,紧紧跟在中间人的身后。 中间人这才扭过身去继续走路,表情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那个……不用问我的名字吗?”游苏轻声问。 “不必了,你以前叫什么不重要,往后就要记住你的新名字。” 中间人没有领着游苏直接走到城门处,还是离开官道走进了一条小路。 游苏悄悄握拳,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这中间人此行,肯定是要带他去做一张假的身份证明。 “老板,那……我的新名字叫什么啊?” 中间人驻足回头,游苏能感觉得到,他的眼神又变了。 不再是轻蔑,反而有一股侵略性的欣赏,就像……一个男人在打量一个女人那样。 “就叫樱花。” …… “砰”的一声。 漏风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身份证明已经做好了,让你背的诗都背好了没有?” 依旧是那副相同的打扮,中间人整理着衣领就闯了进来。 白泽一溜烟钻进了游苏的怀中,虽然它口上对游苏极其嫌弃,但心里早把游苏怀中视为最安全的小窝。 “背好了……”游苏的声音不太自信。 “背几句听听。”中间人声音很冷。 “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你还真是这块料!一天就背下来了!这下赚大了!”中间人一副如见珍宝的模样,催促道:“上面急着要,跟我走!” 游苏起身跟上,只是刚才还卑微的眉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这城外小屋中被关了一日,唯一要做的就是背下方才那首平平无奇的打油诗,途中还有好菜热水伺候,像是生怕他背不下来一样,可这首诗游苏仅是读过一遍就背的烂熟于心。 但游苏根本无心享受,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这个中间人给他介绍的美差是什么了。 北敖洲尚武,风雪之中更推崇阳刚之气,这里的男人们总有发泄不完的火气,因此……寒风刺骨的北敖之地,其实是全五洲最盛龙阳之好的地方,比男子跟女子一样阴柔的南阳洲还要更盛。 而中间人让游苏背诗的原因,想必也是为了给他包装成一个略懂诗文的‘樱花’少年,然后能卖掉一个好价钱。毕竟文艺范这款,在北敖洲可算是稀缺货。 游苏并不会视同性之好为异类,但当好到他头上时,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心中暗下决定,等到进城之后,势必要除了这个诱拐难民的人贩子。 “拿着这份文书,待会进城之时,我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没让你说话的时候就老实闭嘴!” 中间人递过来一张盖着红底印章的文书,上面记载了游苏的姓名来历。上面当然没有一个字是真的,但只要那个红章是真的就够了。 游苏收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假身份证明,这个叫‘达邦’的人或许将成为他往后在北敖洲的新身份。 等等,这个名字?! 游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撕掉这张证明,他很快就猜到,这也是那中间人用来营销的手段。 飞雪之下,一个吟诗作赋的樱花般的轻挑少年,却有着‘达邦’这样暗示满满的名字。如此反差,叫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们…… 这个城真的是非进不可吗……游苏心中苦闷,答案却也不言而喻。 就算不为了食物、热水和客栈,进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车。 雪路行走起来的难度与中元洲那样的坦途不可相提并论,想要从这里一直走到空原神山,还得翻过雪山、穿过冰湖以及克服各种困难,少说也得走上近两个月。而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两个月,对身体和心灵无疑都是一种摧残。所以北敖洲的许多人,根本连家门都没出过多远。 曲烨与王小姐此前赶路一直也都是乘坐雪车,他们之所以步行去北极雪原,那也是因为根本没有车马愿意往荒芜的北极走。 “老子这次真要发了!” 中间人兴奋地握拳,若不是怕吓到游苏把游苏吓跑了,他都恨不能在游苏身上再抓一把。 走回了昨日游苏在外等待的地方,那些难民们还窝在这里抱团取暖,等着那些明知黑心的商人们来给他们带来一条活路,亦或是一条死路。 游苏心中浅叹,却也无可奈何。 杀了三大邪神就能让这个世界好起来吗?答案显然是不。 这也让游苏更加坚定了要替陈毅挖出那幕后主使的决心,皑皑白雪盖住了太多本该暴露出来的黑。 蓦然,游苏却注意到这些难民们突然一齐起身,原本苦不堪言的面容也变得富有生气起来。 “来了来了,那人又来了!”难民们相互转告,纷纷起身似是为了迎接谁的到来。 这样的场景让那中间人也来了兴致,移步跟了过去看看热闹。 “赚钱咯赚钱咯!童叟无欺赚钱咯!” 一声吆喝远远的传了过来。 游苏剑眉微挑,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是谁,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认不出来。 来者是个相貌俊朗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几缕白发夹杂在鬓边,嘴角挂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单论相貌绝对是个妇女杀手,可这身打扮却将这儒雅气质击的粉碎。 只见他一身极为滑稽且夸张的七彩道袍,在黑白灰的世界里宛如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身后还拖着一个由几块破旧木板拼凑而成的箱子,上面还盖着一张白布,白布上画着粗糙的八卦图,显得既寒酸又滑稽。 这一身行头,在这北敖洲绝对是彻头彻尾的奇人。 但偏偏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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