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半分失落,像是带着些私人怨气般继续追问: “梦见你师妹什么了?” 游苏暗吸一气,只觉这是能说的吗? 少年人向往最纯洁、最美好的爱情,可也不得不承认,有时他们的心思比厕所还要肮脏。 想让游苏对师娘说出来,那跟自首也没有区别了。 好在游苏灵机一动,有了解释:“梦见我又在教师妹控制玄炁。” “又?你何时教过你师妹控制玄炁?” “就在师妹归宗前那段时间,弟子突破灵台之后能够控制玄炁流向,便想着帮帮她。” “你怎么帮的?” 何疏桐当然探查过姬灵若的灵脉,她彼时不通人情,并没想过帮她,可也知晓那绝不是简单病症,而游苏那时还只是小小剑修,她倒是好奇游苏还能怎么编。 游苏犹豫片刻,便将尚在出云城时,通过演化合欢功中双修时玄炁的流转之法而得出的方法告知何疏桐。 何疏桐着实错愕,一是惊叹游苏对功法的敏锐,二是赞许少年的耐心。她相信这故事并非还是少年杜撰,因为她想了一想着实可行,这绝不是灵光一现就能产生的念头。只是这般亦步亦趋地带领别人流转玄炁,与教婴童学步也无差别了,也难怪灵若会对苏儿这般死心塌地。 但她也已对游苏改观,不由转念想到,能让游苏耐着性子忍受麻烦的,怕是不止有心系师妹的好心,还有那双能名正言顺探索的手。 “你对宗门功法理解如此之深,可见你天资不凡。只是你的一片好心,却犯了一个大忌。”何疏桐轻叹一声,像在叹惋。 游苏心中一紧,“什么大忌?” “既是从双修之法演练而来,便没能脱了双修的本质。不仅害了自己,甚至有可能害了她。” 游苏这是真茫然了,“怎么害了她?” “只是可能。” 何疏桐居高临下,看着向自己殷切求知的游苏,只觉成就感满满,全然忘了这对师徒间传授的知识说与别人听足以让人羞红了脸。 “人要追求阴阳平衡,但合欢功为求极致,乃是单独精炼阴阳二气,只待遇见相爱之人共赴大道,将阴阳演练至极。虽有违常理,但好在合欢功博大精深,未赴之前,独阴独阳亦能修炼。原理,便是瞒过身体的本能。然赴道之后,身体便不会再被欺骗,此时若无阴阳相济,便会承受曾经独阴独阳之苦。”何疏桐娓娓道来,有理有据,“你与你师妹玄炁交融,还按双修流转之法运作,虽无行事,却也相差无几。她知世上有阳,你知世上有阴。好在她只入门三年,怕只是偶尔难受。但你自小修行此功,这才愈发挣扎难熬。” 游苏闻言眨了眨眼,阳毒的成因他也曾大概了解,师娘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只是他也没想到,为师妹引导玄炁的由头竟真名正言顺成了阳气积毒的借口,他本还以为……还要再说得夸张一些呢。 “那、那怎么办?”游苏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激动到声音都有些隐隐发颤。 窗棂外的风雪声仿佛在此刻陷入死寂,甚至好像连天地之间也一片寂静,唯等着面前清冷仙子的答案。 何疏桐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羞恼于少年居然还问她怎么办…… 她知晓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少年的贪心。他从未主动提起过那两次开导,是出于对自己的敬爱,是出于他不敢做出半点破坏这段关系的举动,而不是因为他忘了,亦或是他不想…… 想着自己还曾在他自怨自艾于贪心之时劝解他,告诉他要为贪心付出努力,可却没想到他的贪心已经蔓延了自己的身上。 或许从那时她就错了,可如今……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阳气积郁成毒,自然是要排毒的。” 何疏桐端着清冷音调,可不妨碍这句话给少年带来的刺激。饶是没有阳毒,那也能在这一瞬间憋成阳毒了。 游苏垂眸坐在床沿,指节无意识绞着衣摆,少年人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阳毒积郁……需得引火归元。”女仙终于开口,声音比檐角冰棱融化的声响还要轻些,“你……可还记得当初教灵若控制玄炁的法子?” 游苏猛地抬头,耳尖霎时漫上霞色。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只怕羞的小兽。 “师娘是说……”他喉间发紧,话尾湮没在茶香里。 “需得由外而内,导阴引阳。”何疏桐别过脸去,她忽然伸手,指尖按在他腕脉上,触感滚烫如熔金,“你……躺过来些。” 烛火倏然熄灭,唯有床头鎏金香炉飘着细烟,将两人身影揉成朦胧的画。 何疏桐掀开棉被的手顿在半空,听见游苏吸气的声音,像雪片落在心尖。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在剑宗小院,第一次看见游苏在院中练剑,小小的身影在风雪中倔强得像株雪松。 “师娘?”游苏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颤音,惊飞了梁上栖息的雪雀。 何疏桐忽然回神,冰凉的掌心贴上灼热的肌肤时,两人同时一颤。 “莫怕。”她轻声安抚,指尖沿着他腰线游走,像在描绘一幅最珍贵的画卷。 少年人腹肌绷紧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让她想起在莲生池看见的,那截浸在水中的修长脖颈。 玄炁顺着指尖注入,却在遇见灼热的阳毒时如遇烈焰,她不得不运起冰心诀,让指尖泛起薄霜。 “阳火走任脉,需得……”她忽然喉间发紧,想起游苏教姬灵若时,也是这般耐心地握住对方的手,“需得引至灵台。” 话未说完,指尖已滑至脐下三寸,游苏猛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拽入怀中。 “别动。” 她强行压下喉间的颤音,另一只手抚上他心口,只觉此生也无此时这般羞耻的时刻。 现实中的游苏那次开导像是惊得失了魂,动都不敢动又怎会说话。可这梦中的游苏早已习惯与她亲昵,更是展现出了狼子野心,显然不会再那么有分寸了。 雪越下越大,窗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女仙取下已经被染成湿印的手帕没有说话,将之小心收好准备丢掉,却被少年轻轻拉住了手。 “师娘,谢谢……” 何疏桐蓦然回头,忽然想起在梦境中,她曾诱导着少年说“弟子现在只剩师娘了”。 雪落无声,却在两人心中都激起了千层浪。此刻看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何疏桐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这场清冽与灼热的交融,像是一场注定的花开。 第四百六十二章:邀请师娘合练 晨雾未散,檐角冰棱坠下一滴露珠,正落在游苏执剑的手背。 他望着那道素白身影在廊下煮茶,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眉心的莲纹,恍若雪山上缭绕的云霭。 何疏桐今日挽了高髻,霜色绸带垂落腰间,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如鹤。 尽管见了太多美绝人寰的女子,却还是觉得无人能与眼前之人媲美,美得不像是自己能触及的东西。 昨夜旖旎如一场幻梦,连他床榻边残留的清香都像是臆想。 一夜未眠的他,满脑子都是这令人血脉偾张的旖梦。只觉看得见与看不见,所带来的体验也是截然不同。而更令人浮想联翩的,是此方梦中不像现实。 现实中师娘仅是在他无助之时帮了他两次,有了正经道侣后师娘定不可能再对他施以援手。而在这里,游苏‘只剩师娘了’,那么能继续帮他的人,也就只有这个清冷无双的剑仙子。 游苏被这些胆大包天的想法折磨的一晚上没睡,他尝试过将意识回归现实去强制让自己不要再念念不忘,可却始终也办不到。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激动的缘故,挣扎了一整晚才发觉是因为他的本体太过虚弱,神魂也相当虚浮,故而身体本能地在阻止他醒来。 明明透支成这样是天大的坏事,游苏却生出些窃喜来,好似这样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这美梦中与师娘独处。他悄悄看着仙子倩影,只觉看一辈子也看不厌。 何疏桐指尖抚过青瓷茶盏的裂冰纹,她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游苏在痴痴发愣偷看自己,不由又悄悄侧了侧身,像是要躲着少年的目光般。 她打坐了一整晚,亦是被那昨夜荒唐弄得彻夜静不下心来。想着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却为何会紧张羞赧成这般模样? 她用整整一晚思考了这个问题才得出了答案—— 往日她只当游苏是个敬她重她的好孩子,孩子身体不适,她情急之下之下为其处理一二也是迫不得已。待到事后,他们还是相敬如宾的师娘与弟子的关系。 可昨夜却再不能用‘迫不得已’四个字来说服自己,因为她清楚自己不是在为一个纯真懵懂的孩子解决生理烦恼,而是在满足一个男人对她的渴求。这个男人也没有把她当师娘,而是当做一个可以追求的女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独在一个屋檐下,那又怎么可能还相敬如宾呢? 哪怕早已鼓足了勇气,哪怕这是在梦中,可这终究是这位清莲般的仙子三百年未尝经过的事情。她理不乱慌乱的内心,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人的关系,所以只得早早起来煮茶,面对少年的等待像是不察。 游苏喉结微动,往日的师娘若是见到自己出门定然会主动唤他,可今日却故意视而不见。在他看来,这像是师娘故意的冷落,是对他昨夜幸福的惩罚。 “师娘,早上好?”他小心翼翼地请安。 何疏桐不察地顿了顿,却是没敢回头让少年看见她晕红的仙靥。 因为她之前大抵就猜到了,少年在这里该不是一个瞎子,他能看得见自己。 “今日练《莲生十八式》的第十一式。”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清冷,让游苏好似回到了在十二三岁时隔着一扇门听她说话的时候。 游苏只觉心中刺痛,悔不当初。倘若知晓这会让师娘疏远自己,他怎的也不可能引导着事情走到这一步。 “是。” 游苏恭敬朝仙子的背影行了一礼,遂开始舞剑。 莲生剑法本就出于鸳鸯剑法中的鸯剑,却比之更繁密而有序,像是一瓣瓣紧密相接的花瓣,共同构成了一朵清冶脱俗的剑莲。 游苏天资甚高又有基础,舞起剑来,剑光如同月华铺地。只是舞着舞着,想起昨夜之前在这梦中习剑,师娘常会站在他的身边扶住他的手引导,可今时却只有自己自娱自乐,顿觉无比失落。 剑乃双面利刃,舞剑之时最忌分心。可游苏此时只想着该如何修复关系,哪里还能记得清剑势走向,一个不慎,剑锋竟在回锋之时割破了自己的左肋。 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却更不敢让师娘知晓自己在胡乱练剑,也不顾渗出的血晕继续一板一眼的出招。 “剑气过刚易折。”何疏桐忽然开口,琉璃剑穗在风中碎响,“收三分劲,留七分意。” 游苏闻言连忙收束心神,依言照做,深知练剑不专更会惹师娘不悦。 一套剑招完整走完,游苏赶紧悄悄夹紧双臂故作端正之态,实则是为遮掩左肋伤势。还悄悄打量两眼,确认是否容易露馅。 可再抬眸时,就见霜色裙裾掠过青砖,一股清莲香混着药苦气而来。 何疏桐远山般的黛眉轻轻蹙着: “怎么这般不小心?” 游苏知晓果然还是没能瞒过师娘,“就是刚下床……还没能适应。” 何疏桐看着少年垂着头的胆怯模样,也觉于心不忍,将手中的一盏琉璃盅送到少年面前: “喝了吧,身体抱恙就先别练了。” 游苏乖乖接过,心中如蒙大赦般窃喜,只叹师娘果然还是关心自己的: “谢师娘。” 话音刚落,他便将师娘亲自‘熬’出来的药汤送入口中,准备来个一饮而尽。 可刚一入口就发觉这药苦的惊人,简直是难以下咽的程度。 但游苏一想着这是师娘端来的,怕是故意要让他‘尝点苦头’,他哪里敢漏出半点汤液,那是强忍反胃也要将药汤一口闷下。 何疏桐暗自莞尔,她当然是故意让这药这般苦的。 少年人惴惴不安的模样她亦看得心疼,更是知晓游苏心里的惶恐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游苏用八年如一日的真诚才打动了她,她又哪里舍得少年因她而患得患失。毕竟她终究是心疼他的,只是她也不想让少年觉得她这般容易动摇。既为长辈,纵使他不将自己当长辈看,她也要作出些威严才是。 “不苦?” 游苏笑逐颜开,“不苦!师娘为我熬的,当然不苦!” “那我便放心了,还担心你吃不了这苦。你神魂不稳,往后每日都得饮三次这苦芵汤,若是喝不了,千万不要强撑,我还能再替你想别的方法。” 游苏愣了愣,暗忖就算是梦里要连着喝这般难喝的药也是非人折磨吧…… 可他又转念想到,师娘这般圣洁的仙子与他这个弟子昨夜做了那种事,要说没半点心结又怎么可能?要是坦而受之,游苏反而会觉得师娘奇怪。 师娘高低也算此间梦的半个主人,她故意让这药这般苦,那分明就是个考验,就好像是在说—— 想要与她亲近,不光有甜,还会有这药一般的苦。倘若他不怕苦,那便还有喝药的时候,保不齐哪天的药又像蜜一样的甜;可他要是怕苦,那往后就不要喝她为他亲自熬的药,他们还是以前一样要好的师徒,只是也很难变得更好了。 游苏犹豫片刻,好似也在心中不断叩问,他是悬崖勒马继续当那个受宠的乖徒弟?还是顺从心意去尝试越过那条界限,在师娘心湖中舀一碗可能极苦又可能极甜的药? 他的犹豫也只有片刻,少年将琉璃盅彻底翻转,像是要连里面残余的最后一滴也不放过。尽管喉间苦涩如吞锈剑,面上却绽开澄澈笑意: “师娘熬的药,再苦都是甜的。” 何疏桐执帕的手顿了顿,少年嘴角残留的褐痕像片枯叶,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拭,指尖触到温热的唇纹才惊觉逾矩。 广袖急急垂落,却掩不住她不经意的慌乱。 事已至此皆是为了满足他的贪心,我不过是碍于种种才配合他做个美梦,我、我怎么能主动呢…… “以前怎么不知你这么会说话?”她背过身收拾药盏。 “我一直都是这般,只不过以前师娘尚在闭关,听不见罢了。” 何疏桐似是被戳到软肋,青瓷相撞的脆响里掺着几不可闻的叹息:“既不怕苦,明日药量再加三成,如此也能好的快些。” 游苏心中阴郁也随着苦味的消退而扫空,他隐隐感觉到,师娘又变回了那个师娘。 心头火热之际,他也生出些想在仙子面前表现的心思: “师娘,其实弟子不是身体不适,我方才走神,实则是有了新感悟。” 话音未落,墨松剑已出鞘三寸。 “感悟?什么感悟?”何疏桐也生出些好奇,看着少年架势,像是猜到他要做什么。 “请师娘试剑,一试便知。”少年轻浅笑着。 何疏桐亦是嫣然,随手引来一把木剑飞入掌中。 她与游苏自然也在此方梦中对过剑,但都是点到为止,以熟悉剑路为主。此时游苏这认真的样子,倒是让她觉着得了个好机会,一个可以将昨夜羞恼堂而皇之‘报复’回来的机会。 “师娘用木剑可接不住。”游苏很有自信。 何疏桐轻拭木剑,也是笃定答道: “足够了。” …… 游苏闷哼一声,似是吃痛。 何疏桐包扎的手微微一颤,少年脊背的温度透过布条传来,总让她想起昨夜握着的滚烫,心湖又生涟漪。 “师娘,你不是说就用木剑的吗?”游苏趴在床上,语气竟生出些许埋怨。 何疏桐闻言更觉面红耳热,察觉少年又翻过来的趋势连忙将之按住: “先趴着,还没好。” “哦……”游苏应了一声,又笑嘻嘻问道,“师娘,我刚才那剑厉不厉害?” 何疏桐抿了抿唇,回想起方才少年用出那剑时的风采,的确算是剑姿卓然。只是她却担心被少年煞了威仪,竟言而无信换作了贴身仙剑去接那墨剑。不料差点忘了少年此时不过灵台境的修为,还好她及时收手才免去更严重的后果,但也着实让游苏受了些皮肉之苦。 满心愧疚自责的她,也顾不得昨夜旖旎,即使游苏说体无大碍也要给他亲手包扎敷药。 “自然是极厉害的。”何疏桐由衷夸赞,却也暗暗用劲戳了戳游苏左肋的伤口,似在责备,“只是鸳鸯剑求的是阴阳相济,不是玉石俱焚,你怎会有这般狂暴的剑意?” 实际上这伤口没那么痛,但不妨碍游苏反手抓住仙子柔荑撒娇喊疼。何疏桐心中一紧,佯怒拍开游苏的手,金创药却洒得格外仔细。 “我记得我与师娘说过,瞎子嘛,心里总容易慌,越慌的人,那出剑就得越狠才安心。” 话说得轻松,可何疏桐却想起少年从小目盲,独自摸索世界想必是极艰难的,可在官楚君将他托付给自己后,自己却没能尽到责任,于是更感难过自责,手也轻柔了些。 游苏何其敏锐,连忙又笑道:“不过梅花香自苦寒来,没这般经历,我还真不能这么快领悟自己的剑意。柳城主都表扬过我,说天底下也没我这么年纪就领悟剑意的呢!” 何疏桐轻咬下唇,听出少年竟是反过来宽慰自己,她不由心中喟叹,少年这股温柔才是让她最承受不住的东西。 “不可骄傲自满,古来天资绝艳却年少早衰的人不在少数。稳扎稳打,才可修成大道。” “弟子谨遵师娘教诲。” “不过……你的确是我生平所见最异想天开之人。”何疏桐小心翼翼地给布条系上一个蝴蝶结,“你竟能想到将我的莲生剑意与你的莫怂剑意相融,古往今来,你也是第一个敢这般想,还真这般做的人。” 他在此间梦中学师娘的莲生剑,自然与外界一样悟了些莲生剑意。只是在梦里用这个向师娘显摆,那现实就得收敛,否则也难免被师娘看出巧合。 “我就是想着,我与师娘相处如此融洽,那我们分别悟出的剑意定然也能和睦共处,遂才生出的这个想法。” 游苏感觉到包扎完毕,连忙翻身转了回来,悄咪咪看着何疏桐的反应。 女仙的玉指无意识擦过他腹肌沟壑,才忙不迭收回。她假意没听懂少年话中的暗示,可又暗恼自己怎么这么喜欢胡思乱想了,少年真的有在暗示什么吗? “莲生剑本就是我靠鸳鸯剑中的鸯剑参悟而来,你又修的是鸳剑,剑意可融,该是鸳鸯剑本就是双人合练之剑的缘故。不过也算是你天资甚高,误打误撞下也是暗顺剑理,否则换作要将别的剑意与你的相融,保不齐自己也要被反噬的够呛。” “原来如此,那幸好我是学的师娘的莲生剑。”少年人发自内心的笑总是明媚,笑得何疏桐都有些恍然。 “师娘,我觉得这一剑玄妙至极,还想继续参悟。既然您说是鸳鸯剑本就是双人剑的缘故,那能不能……” 话音未完,何疏桐却已心中一紧。 游苏眼睑微垂,似在期待: “能不能以后用鸯剑与弟子合练啊?” 仿佛是觉得这样太直接,游苏紧接又补充道: “弟子,是真的很想参悟这一剑。” 何疏桐呼吸一滞,她事先就知晓这是游苏本尊,更是明悟了他的心思,所以此时面对这个请求,很难觉得少年目的单纯。 鸳鸯剑本是道侣合修之剑,她修剑以来都没与别人合练过,今时难道要以师娘身份与他练那鸳鸯般的剑吗? 但……若真能让他剑意多几分圆满,或许能避过他的早衰之险? “鸳鸯剑……” 她开口时声音轻得像雪,“需得双剑共鸣,气机相牵。如今你负伤在身,等……等你好了再说。” 第四百六十三章:失望的师娘;羞愧的师娘 檐角的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金芒,游苏倚着廊柱望向庭中练剑的素白身影。 何疏桐今日束了高髻,比往日更多了些干练的气质,霜色剑穗随着剑势流转,在积雪上拖曳出清泠的弧光。 游苏无意识抚过左肋结痂的伤口,药香混着莲香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这两日师娘虽仍端肃如常,可递药时指尖的轻颤,包扎时耳后晕开的薄红,都像细雪落进炭盆,在他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欢跃。 “师娘。” 何疏桐剑尖挽了个霜花,转身时广袖翻卷如鹤翼:“能下榻了?” “明明一直是师娘不让我下。”游苏说着俏皮话,踏着积雪走近,靴底碾碎冰晶的脆响里混着几分雀跃。 放在现实之中,游苏根本不敢用这般讥诮的语气打趣何疏桐,因为他生怕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破坏了自己在师娘眼中的形象。 也只有在这两人关系亲密的梦中,他才能说一些稍稍不敬的话,做一些稍稍不恭的事,像是个真正还稚气未脱的少年,实则却是游苏在对两人关系边界的试探。 而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也让何疏桐无法拒绝,总是会因此想起那个呆呆站在门外试图与她拉近关系的可怜盲童。她已然冷漠地拒绝过他那么多次,又怎忍心再将他拒之门外。况且游苏偶尔的一些玩笑、撒娇,她也觉得颇具生趣,暗觉欣喜。 “既然不让你下,怎么还是跑出来了?”何疏桐明知故问。她当然知晓游苏急着下床是为何事,正因如此,她才故意拖延…… “就是我躺在床上冥想之时,又对那剑意融合之法有了新鲜见地,这才迫不及待想让师娘看看。” 游苏笑容清澈,他深知师娘本质含蓄温婉,他断不可能直说是想和师娘练剑,那只会引起师娘的警戒,而这样旁敲侧击才是最好的方式。 果不其然,何疏桐闻言也是黛眉轻挑。她其实还想再拖一拖,可听着少年说有了新见解,不由也动摇了起来。 所谓实践见真章,若不帮他验证一二,光靠胡思乱想怎么行?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又有了新见解?”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想来定是因为师娘在身边,跟着剑仙师娘耳濡目染,才让我剑心通达。” 何疏桐闻言略感羞臊,暗恼明明是少年自己剑资奇高,却偏要说成是她教的好。这话她一听都知是奉承之言,可却不知怎的,素来清净高雅的她就是会因这奉承之言而心生欢喜,甚至还总贪心地想多听一些。 “口花花。”她低嗔一句,又板起仙靥,故作长辈姿态,“年轻人最忌好高骛远,你先答我三道题,若都答对了,我才信你所悟乃是有理有据。若答不对,便去继续夯实基础,暂且放下这个念头。” “师娘尽管问!”游苏早知师娘不会轻易让他得偿所愿,自是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何疏桐望着少年眼底跃动的星子,忽然想起一件既让她尴尬又让她窃喜的事情——昨日她短暂意识回归现实,可却在那对蛇族姐妹的面前,听着那仍在昏迷的少年不断呓语‘师娘’…… 她广袖下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面上却仍是霜雪不侵的淡然: “第一题,将《莲生剑谱》第七章的批注背给我听听,只需……” 话音未落,游苏就已朗朗开口: “夫剑者,玄铁为骨,清莲为魂。第七章‘雪泥鸿爪’者,取意雪落寒潭、鸿飞无迹,剑势三叠如冰棱坠地,一碎凌尘,二裂霜华,三化春水……” 何疏桐美眸微张,心感诧异。她与游苏讲剑经正文也不过讲了四五次,而她要求游苏背诵的却还不是剑经正文,乃是正文下的批注。她本意只是想让少年将紧要处的意思表达出来即可,可谁知少年竟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哪怕游苏自小培养了过耳不忘的本事,可想要做到如此程度私底下必然也下过很大的功夫。然而私下努力绝不是件该让人轻视的事情,何疏桐反而因此觉得少年是真心想学她引以为傲的剑法。 正是因为他重视,所以他才会努力。何疏桐只觉心中暖意绵绵,直想将全身的本领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游苏一边流利背诵,一边用余光瞥见师娘的眸光微闪,便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师娘,可有错漏?” 何疏桐微微偏首,望着冰棱上摇摇欲坠的金芒,刚端起来的严师架子又软了下来: “看来你是真的上心了,我还担心你记不下这些繁文。只是倒背如流算不得真正的领悟,且看这晨光映雪,若以‘雪泥鸿爪’式斩之,当如何?” 游苏趁机凑近半步:“这是第二道题?” 何疏桐愣了愣,语气竟是她极少才会流露出的娇嗔:“师娘考你,还非得量数不成?” 游苏挠头笑笑,“师娘想考,就是一万道题弟子也愿答。” 他取来木剑,踏前半步时靴底碾碎的冰晶恰好应和剑势:“当取首叠劲气斩其金芒,次叠绞碎雪影,末叠……” 何疏桐在旁见状也是轻颔螓首,再次感叹少年天赋之高,他不光用心,他也是真的领悟了。 只是还没等游苏索求表扬,何疏桐就不着痕迹地退至老树旁,捻起落在肩头的红萼。 游苏有些错愕,不知师娘意欲何为,却倏然听见仙子清咤: “第三道考验。” 话音方落,她突然并指为剑刺向游苏眉心,洞虚威压凝成实质般的霜气。 游苏却不闪不避,木剑自袖中滑出半寸——竟是以剑柄相迎。 “铛”的一声清响,霜气在触及剑柄时碎作星屑。 何疏桐望着少年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只觉莫大的愧疚涌上心头。 “为何不出剑?” “游苏为何要对师娘出剑?”少年反问,好似理所当然。 “即便是我,也可能要害你的命。你不出剑,岂不是任我宰割?” “师娘要我的命,那自然是有用的。若是如此,师娘尽管拿去便是。” 檐角积雪扑簌簌坠落,何疏桐望着少年被朝阳镀金的侧脸,恍然觉得失神。 所以他不仅不躲,还要将剑柄送出来吗…… 她轻咬下唇,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少年是因为看透了她的心思故意如此,还是他真的就是这般想的。 又或许……是兼而有之。 何疏桐一时默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第三道考题。 她的本意,是因为合练鸳鸯剑的双方需对对方有十足的信任,她才以此法想看看游苏的反应。 可其实……她早就知道不必试探的,因为面对食梦鬼化身的自己他都不会躲,面对真的自己他又怎么可能躲呢? 但游苏不仅不躲还要送给你杀的表现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期,这种程度的信任让她不由反问自己——倘若他要自己的命,自己又会心甘情愿给吗? 清冽莲香蓦地浓了几分,何疏桐当然有自己的答案。 “去取剑吧。” …… 当双剑第一次相击时,游苏才明白何为鸳鸯剑何以得名鸳鸯。 何疏桐的剑气如月下寒潭,他稍一靠近便激起万千涟漪,却又在剑锋交错时化作缠绵的丝缕,引着他的剑意往更深处的幽潭坠去。 “手腕再抬三寸。”何疏桐突然贴着他后背握住剑柄,霜色披帛扫过他颈侧,“这招‘比目连枝’需以命门相托,你若畏缩……” 温热吐息拂过耳尖,游苏险些捏不稳剑柄。魂牵梦绕之人身上的清香咫尺可闻,他清晰感觉到师娘那丰盈的触感透过轻纱传来,像把裹着冰雪的火种掷进心口,才知世上为何会有‘暖雪’这个词。 何疏桐望着少年泛红的耳尖,心中亦是生出羞涩。 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少年与她共舞鸳鸯剑,全无他独自舞鸳剑时的闲庭信步。可若连共同走完一遍剑术都做不好,又怎么可能在此之上加上彼此的剑意相融? 鸳鸯剑又称道侣剑,道侣之间的合练自然是亲昵无间,区别于单人剑术的地方正是两柄剑之间的互动,情意暗藏剑路之中。要说两个毫无感情的人即使精通鸳鸯二剑,合练起来也不可能有效果,故而最适宜道侣修炼。 她与游苏虽称不上道侣,但……师生情意总归是有的,彼此都充分信任彼此,再加上二者都对剑术熟稔于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将鸳鸯剑施展的如此漏洞百出。 可何疏桐却也知晓,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若真是道侣,游苏反而不会因与灵若、望舒这样蜜里调油般的互动而心湖不定,反而正是因为她不是游苏的道侣,还是他暗中觊觎的师娘……所以少年才会因这过分的亲近而气血上涌、兴奋过度,导致跟不上她的节奏。 何疏桐越想越觉羞恼,明明自己都答应他共舞了,他竟只顾着感受与剑术无关的东西…… 她忽然起了些幽怨的心思,广袖翻飞间故意带着游苏旋身,青丝与墨发在剑气中交缠,恍若宣纸上晕开的水墨。 当剑招走向‘只羡鸳鸯’时,她的剑尖“不慎”擦过他腰间玉带,满意地看到少年剑势彻底乱了一瞬。 “专心。” 她退开半步轻声呵斥,将羞意与心虚都藏得极好,端的是严师风范。 游苏慌乱扯住散开的裤腰,红着脸将之重新束好。只是微微躬身的模样,还是暴露了他隐隐要出第二把剑的架势。 何疏桐这一剑出的精妙,羞愧中的少年定然只当是自己走位不慎,哪里知晓是女子剑尖也送了半寸。 “若是不能心无旁骛,便沉下心再来。”何疏桐端正看着少年。 游苏望着女子被寒风吹扬的雪色裙裾,忽然福至心灵地挽了个剑花。 “师娘勿怪,是弟子未能专注,辜负了师娘心意。” 游苏态度诚恳,作势便要行歉礼。女仙却知少年彻底出糗还有自己的功劳,自然连忙扶住少年。否则少年出剑只是慢上半拍,还不至于是腰带都被挑开的程度。 何疏桐走上前去,轻轻将手放在游苏发顶上揉了揉。这对梦中的二人而言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宠溺举动,何疏桐却才想起自从猜到游苏乃是本尊之后再没对他做过: “傻孩子,哪有你说得这般严重?就让你好好休息了,待你神清气明再练不迟。师娘一直都在,不会走的。” 她语气温婉,全无责备,只是暗示让少年静下心再来。 可游苏却退开半步,让享受弟子乖巧的何疏桐莫名觉得手上的空落落也传到了心里。 “师娘,弟子已经神清气明。”少年拱手,笃定说道。 何疏桐先是微怔,旋即生出淡淡羞恼。 只觉自己都不顾心中羞耻只想帮他参悟剑意,少年却言不符实、分心顾它,而自己甚至也没有借机断绝了合练之事,只是让他思考清楚再来,可他却不听劝告只想与她亲昵。 这让女仙心中黯然失落,她当然知晓少年对自己有觊觎之心,在此前提之下还会同意与之合练,也是觉得少年需要她帮他。那么一点越界的接触,也不过是一些无可奈何而又顺理成章的赠品。 可少年此时的表现,就连本末倒置也算不上,而是真正的舍本逐末。他难不成压根没有半点参剑之心,只是想让他觊觎的长辈耐着羞涩与他装成道侣吗? “哪有人方才还昏昏沉沉,下一瞬就说自己神清气明的。好歹,你也要去洗把脸才是。” 何疏桐第一次对少年有许许失望,但她终究对少年说不出重话,还是耐心劝阻,愿给少年改正机会。 “师娘,我是认真的。”游苏突然提剑于胸前,“弟子分心,是方才与师娘合练时又被师娘剑心所染,突然觉得那新领悟的见地又生新芽,遂思绪良多才没能跟上师娘剑法。请师娘相信弟子,如今我思绪通明,定会心无旁骛!” 少年一字一言,说得笃定,听得何疏桐却是美眸微怔,羞愧难当。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先入为主地误会了少年。 他根本就不是一心放在两人之间越界互动所带来的刺激上,而是在思考更深的剑义。 又被师娘剑心所染…… 何疏桐只觉这句话是如此讽刺,像一块明镜般照出了她的凉薄。 她想起了方才演练,少年虽因分心而慢上半拍,但效果不佳难道她就没有半点责任吗? 她不敢靠得更近,不敢贴得更紧,不敢让他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 一直在意这些亲昵接触的,分明不是他,而是自己啊…… 第四百六十四章:罢了,也不是没抱过 游苏的剑尖忽地悬停在半空,他垂眸凝视剑锋震颤的轨迹,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师娘,剑诀说‘阴阳相抱,如藤缠树’,可我觉得不太对。” 他方才抽剑比划的模样被何疏桐看在眼里,女仙不由关切问道: “何处不对?” “不算不对,只是……不够好。” 游苏略微颔首,向前一步,距离女子极近,几乎胸膛都快挨到了一起。 何疏桐虽略感诧异与羞涩,却也没有避让,她知晓少年定是有目的才会如此。 “师娘,这鸳鸯剑合练后的第一式名为‘月下交颈’,那么前面一切剑路流转,其实也都是为了最后交颈之剑酝酿,这么说可对?” 何疏桐剑法宗师,很快颔首轻应,表示肯定。 “可按照我的理解,在交颈之剑前该是藤与树各让三寸。” 少年语出惊人,他竟然会对一本已然传承千年的剑法提出异议,如此勇气着实让何疏桐错愕。 但比错愕更让女子在意的,是少年离她这般近,甚至能嗅到彼此烘热的吐息,但偏偏又差了一分没有挨上。 她早已习惯与游苏相拥,对与他简单的拥抱并不反感,即便……是知道他是本尊也是一样。所以即使游苏现在抱上她,她也不会将他推开,只是会问他怎么了。 可他偏偏要停在这里,这一毫厘的距离明明这般近,却有一股莫名的魔力,让她生出不安、期待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就好似有一根羽绒在撩弄她的心弦一般心里痒痒的。她甚至数次生出冲动,干脆自己主动将他抱进怀里好了…… “你为何会这般觉得?”何疏桐终究还是下不去手,她还是难以理解少年讲剑而已为何要凑到这么尴尬的距离,就好像是故意引诱她一般…… “如藤缠树,藤缠树虽美,却让藤蔓失了攀援的劲道,树木少了舒展的天地。”游苏恍然未觉,只是故作虚焦的看着面前这张绝美仙靥,“若总是依附缠绕,彼此的锋芒便被消磨在纠缠里。这就是我悟出来的新理解,就像师娘的剑意如水,我的剑意如火,若一味相融,火会被水熄,水也会被火蒸干。” 何疏桐望着他眼中跳动的光,羞乱的心思也被少年口中的剑理吸引: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剑应该先错开一些?” “不错,分开三寸,是给彼此留一道呼吸的间隙。” 话音一落,少年的拥抱就接踵而来,宽厚的身躯轻轻压在何疏桐浮凸的身前,她果然本能就不会避开游苏的拥抱。 不过何疏桐还是花容一惊,却觉方才那些空落落的心思都转瞬间消弭了,然后生出一股得偿所愿的窃喜来。 “师娘觉得,这次抱抱有何特别的?”少年人凑在她泛红的耳畔低语,手还贪恋似地箍紧了些,却也很快就又松开,像个不敢多尝糖霜的稚童,退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何疏桐因分开而产生的失落只有片刻,因为她很快就意识到,少年是在用这次拥抱印证他方才话中的剑理。 游苏也只是问,实则根本没指望含蓄的师娘会坦荡说出拥抱时的感受,于是自问自答道: “寻常与师娘轻拥,我会觉得幸福、温暖。可方才那个拥抱,却还觉得心满意足,比往常更多了一份高兴,心情也变得美美的。师娘的感受,可与我相似?” 他说得直白,却也真诚到让何疏桐听得都觉害羞的程度。好歹表面是个清冷仙子,何疏桐自是不敢承认,却也不会昧着真心去否认,只好转过话题: “你怎么悟出的这个道理?” 游苏挠头笑笑:“因为这次寻不到师娘,还以为师娘离开了我。而再次见到师娘之后,心中的欢喜就更甚以往。我就想啊,是不是关系亲近的人,偶尔分开些许,反而更能促进彼此的情意呢?” 也不给何疏桐回答的机会,游苏紧接又道: “换作这剑理也是相同,鸳鸯剑虽是道侣剑,可我认为道侣之间也不
相关推荐: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大唐绿帽王
她太投入(骨科gl)
阴影帝国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腹黑哥哥。霸道爱》
将军夫夫闹离婚
偏执狂
魔界受欢之叔诱(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