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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在眼里。 他不敢再留恋美人丛中,忙对几位意犹未尽的长老愧称失敬,便端起酒杯朝上位而去。几位长老不敢拦他,就只能目光幽怨地瞧着浑身不自在的柳荫荫。 “柳长老好似从不饮酒吧?倒是为游公子开了特例呢。”花长老阴阳怪气,心中则是腹诽这柳婆婆不仅背着她们偷吃,还要阻挠她们与游公子亲近,当真是倚老卖老。 柳荫荫哪里不懂她言下之意,未免这六个如狼似虎的长老继续说出什么可怕的话让大小姐和二小姐听见,她只好选择用酒堵住她们的悠悠众口。 …… 酒过三巡,赤焰长老忽然击掌,殿外篝火应声燃起。 百丈赤焰腾空化作蛇形,蛇女们褪去绣鞋跃入火圈,足踝银铃齐齐共振,脚步随着铃鼓节奏摇曳,广袖翻卷间美不胜收。 蛇族俱是风娇水媚的女子,天生便擅长歌舞,又怎可能如姬灵若婉拒羽潇然时所说的一般是那不通生活情趣的枯燥女妖。 只是羽潇然求而不得的美景,此时却被游苏看个一览无遗。 一向最为羞怯的小灵跳起舞来竟格外放飞自我,足尖点地时裙摆如莲瓣层叠绽开,在火光中笨拙又鲜活地游弋。 “好!”花长老击掌高喝,飞入舞池,广袖翻卷如流霞,每一步都踏在鼓点最炽烈处。 “老不正经!跟小辈还要比个高下!”赤长老笑骂着甩动红绸,烈焰般的绸缎在空中劈开灼热轨迹,竟是迎着花长老而去。 游苏倚在紫藤花架下,琥珀酒液在杯中轻晃。 他欣赏着火海中翩跹的百蛇,忽觉腕间一紧——姬灵若抓住了他的手腕,少女染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师兄,陪我跳。” 不待应答,她已嬉笑着拽着他跌入舞池。游苏会心一笑,氛围所致,就连只跳过一次舞的他也本能地想要动起来,但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讷然道: “师妹……我不会啊。” 姬灵若被烘得双颊酡红,只觉此刻的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便以指尖勾住少年掌心,促狭笑道: “笨啊!用鸳鸯剑的步法来跳舞不是正好?” 游苏恍然大悟,旋即生出底气,将掌中柔荑握紧。 众女见这对俊男靓女竟也进入舞池,竟自觉为两人让开区域,皆是目光期待。 第一声丝竹响起时,游苏忽然旋身带起姬灵若的广袖,鬓发交缠如双鹤交颈,步法却暗合鸳鸯剑的起手之式。 日夜培养的默契让他们配合无间,双人舞的步法越来越快,错步旋身的模样宛如阴阳双鱼首尾相衔。这对天生一对的璧人,已是如胶似漆、不可分割,众女无不看得入迷。 当最后一个旋身结束。姬灵若忽然后仰,游苏恰到好处揽住她的腰肢,少女墨发如瀑垂落火堆上方三寸,惊起一片抽气之声。 “哇!好美啊!” “妙极!妙极!” 就连一向自持的柳荫荫也忍不住拍手叫好,更别提那些簇拥而去的兴奋蛇女。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殿外气氛正盛,姬雪若却独站殿门之前,指尖不知何时悄然掐入掌心。 看着能肆无忌惮与情郎共舞的妹妹,她竟无法抑制地生出一丝艳羡。 她一族之长的身份,反倒让她最难融入进这欢闹的人群。 猝然她看见游苏在旋身时望向她,目光如箭穿透篝火的热雾。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让她喉间发紧,她连忙撇开视线。 游苏的舞姿一僵,姬灵若却比谁都更快察觉他的心意。 又是一个轻旋结束,少女气喘吁吁地伏在游苏肩头,“我去将姐姐骗过来。” 游苏还未来得及挽留,就见她眼尾微挑,指尖在他掌心轻敲三下,便如灵蛇般滑出他的怀抱,朝着廊柱跑去…… 第四百九十三章:姐妹交心,互诉衷肠(6.4k) 篝火跃动如蛇信,女主人走了之后,游苏便像一只被围猎的小白兔般被一众蛇女簇拥在舞池中央,耳畔尽是银铃般的笑闹。 红绡穿着艳红色的纱裙挤到人群之前,笑着对游苏福了福身子:“没想到游公子还精通剑舞,不过来我蛇族怎能不跳蛇族的舞蹈?不如我教游公子跳一曲?” 游苏正要推辞,却见小灵躲在红绡身后,水杏眸亮晶晶的:“游公子……就跳一支吧……我们都想看……”话未说完,少女耳尖就已红透。 向来大胆的小金也凑过来,手已经不安分地往游苏身上搭:“游公子莫要推脱,我们蛇族的舞也可好看了,你就陪我们跳跳嘛。” 游苏被围在中间,看着这些热情的蛇女们,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正不知如何回应,一道墨绿身影忽地破开胭脂阵。 “你们呀,莫要为难游公子。”柳荫荫笑容亲和,却是不着痕迹的替游苏拦住众女。 游苏对柳荫荫的解围颇感惊喜,忙冲她感激一笑,却不想几位长老见状纷纷起哄:“柳长老说的是,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怎敢说教游公子?话说柳长老年轻时可是舞技一绝,不如您先跳一支,我们也好跟着学学。” “是呀是呀,我们都没见过柳长老跳舞呢!”众女亦是附和。 火光映照,柳荫荫的脸霎时飞上一抹绯红。她瞪了眼起哄的长老,却发现她们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这些个长老也就比她小了半代,成为长老前私底下都是以妹妹相称,分明知晓她是最不擅长跳舞的,却还要拿她寻开心。 曾经的威严在这群妹妹们面前荡然无存,原因显而易见,自然是在埋怨她偷跑…… 她没脸呵斥她们,又被后辈们的热情架了起来,一时间进退维谷。 游苏却看出了她的为难,又痕迹不显地跨到柳荫荫身前: “柳长老境界不稳,不便剧动。花长老说柳长老舞姿一绝,可我看您舞姿曼妙,怕是也不逊柳长老。不如请您独舞一曲?” 花长老美眸微闪,本觉受宠若惊,却见那柳长老悄悄瞥了一眼少年的背影,脸上还闪过一抹柔情,顿觉少年夸她是假,维护这返老还童的老妪才是真。 埋怨游苏偏心的她也没了独舞的兴致,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位吃独食的柳姐姐:“游公子当柳长老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不成?跳舞而已,又不是伤筋动骨。不过既然游公子想看,不如我与柳长老共舞一曲?” 柳荫荫心中一紧,顿生愠怒,可又实在不好破坏这其乐融融的欢庆氛围,正欲答应之时,就闻一道清声响起—— “盛情难却,花长老就别为难柳婆婆了,不如我来跟你一起跳如何?” 少女径直穿过人群,茜纱烟罗裙摆下是一双莹润赤足,青鳞耳坠泛着冷玉光泽。 游苏望着再度归来的师妹霎时眼眸一亮,柳荫荫也觉如蒙大赦。 花长老笑意一凝,哪好意思当着游苏的面抢走他的舞伴,只好悻悻道:“二小姐说笑了,既是盛典,便该集体欢庆才是。来,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着,她就又旋起长袖,飘然若仙地舞了起来。围绕的蛇女们见正主回归,自然也不敢继续缠着游苏,便随着花长老的动作一起轻歌曼舞。 游苏会心一笑,主动走近,将那一截略显冰凉的柔荑抓在手里。 “姬灵若”下意识指尖一紧,像只警觉的小鹿般看了眼柳荫荫。 柳荫荫本没觉什么古怪,却被这一眼给提了醒,她当即就像意识到了什么秀眉轻挑,冲去而复返的“二小姐”温柔一笑,便匆匆退出欢舞的人群。 “你来了。”游苏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喜悦。 即便眼前的师妹连发间青蛇簪斜插的角度也分毫不差,游苏却还是认出了她是谁—— 手心里少女的小指微微弯曲,这分明是雪若小姐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倒是没想到师妹竟现学现用,如应付羽潇然一般继续来了个“偷天换日”,让这对本就容貌一致的姐妹再次调换身份,好让雪若也能满足与游苏一起跳舞的小心愿。 “口渴了便去喝了口水,愣着作甚?”她挑眉的模样与灵若如出一辙,唯有眸底那抹克制的炽热泄露了真相,“方才的舞还未尽兴,接着跳?” “梦寐以求。” 篝火突然爆开一簇星子,游苏顺势揽住她腰肢旋入舞池。 怀中之人的心跳快得不寻常,隔着茜纱都能感受到肌肤下奔涌的热意。 他下意识继续跳起方才出自鸳鸯剑的剑舞,却忘了怀中少女已不是善剑的师妹,没跳出几步便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周围的蛇女们虽也翩翩起舞,但余光却总关注着这对俊男靓女,见他们竟一改方才默契出现了失误,不由皆是惊疑出声。 可又见少年紧紧搂住脸红不已的“二小姐”不松手,还凑过去在她耳边细声低语。小情侣间的亲昵模样让这些春心萌动的小蛇女们无不艳羡至极,便再没人觉得这是失误,反而认定是游公子刻意为之,就是要趁机与心上人亲热才对。 蛇女们心中暗想着这游公子还真是大胆,可却无一人埋怨他这赤裸示爱的行径,只觉二小姐此时无地自容般的羞赧,更是一种她们求而不得的幸福。 “大家都没看出来……我这次跳慢点。”少年吐出的热气将姬雪若的耳朵彻底染成通红。 姬雪若从游苏怀中轻轻挣脱,双颊羞红欲滴,可眼尾还是自信地扬起: “蛇族踏月舞,你跟我跳。” 游苏闻言微愣,姬雪若以为他在犹豫,便抿唇嗔道: “身为蛇族中人,怎能不跳蛇族的传统舞蹈?” 蛇族中人?游苏目露惊喜,欣慰道: “看来我这蛇族赘婿的身份终于是坐实了。” 姬雪若轻踩了他足尖一下:“看你表现。” 话音一落,也不等游苏答应,少女便率先舞动起来。 游苏心情舒畅,也觉奇妙,这对姐妹虽然容颜一模一样,性格却迥乎不同,连带着表达喜欢的方式也不一样。 师妹肯定也能跳蛇族舞蹈,却只与他跳那在场只有他们才会的剑舞,因为这既可以让他不必费心去学新舞,也能满足少女对独一无二浪漫的追求,她永远都是那个声声喊着师兄的可爱师妹; 而雪若小姐想与他共舞,却不会单纯为了跳一支舞就委屈自己迁就于他。她是一朵挂在枝头的花,想要便自己摘下。然而所谓“看你表现”也是虚谈,因为她愿在他面前盛开,便已经是等着被他摘下那天了。 游苏深吸一口,只觉自己何其有幸,能同时拥有这两份既相同又不同的美好。 他再不迟疑,跟上姬雪若的步伐。 蛇族踏月舞讲究以腰为轴,她纤长脖颈后仰的弧度似新月弯弓,广袖翻卷间鳞纹流转,明明不是复杂的舞蹈,却恍若游龙穿云。每一步都踩着古拙的鼓点,腰肢却柔得能折进月色里——这是千年蛇族刻在血脉里的韵律,与剑舞暗藏的凛冽锋芒截然不同。 游苏幸得自小习剑,对身体的控制极佳,意外是个跳舞的好胚子,初次跳踏月舞竟也能跟上姬雪若灵动的步伐。他跳起相同的姿势,少了女子才有的柔美,却多了男子特有的阳刚,让这蛇族自古传承下来的踏月舞也生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鼓声愈急,姬雪若忽然抽身疾退。游苏心领神会抓紧她的皓腕,借着回扯的力道引着少女凌空翻越三丈火堆,落地时又分毫不差地续上了断开的舞步。 这般惊险又精妙的配合,惹得花长老捧着酒盏忘了啜饮,赤长老的红绸颓然落地,连柳荫荫都不自觉松开了蛇首杖——她们从未见过这般恣意的踏月舞,仿佛这舞是天生为这二人所创。 当最后一声铜钹震碎夜色,游苏揽着姬雪若的腰肢定格在“灵蛇望月”的姿势。 “初次跳舞,跳的如何?”游苏压低嗓音,却藏不住那小小的自得。 姬雪若抿着笑纹,凑近游苏耳畔,引得周围蛇女脸红心热,唯独游苏却霎时变得笑容僵硬—— “初次跳舞?可我怎么记得……你在玉环池与那玉蝶共舞甚欢来着?是游公子忘了,还是我记错了?” “那是逢场作戏,自是做不得数……”游苏求夸的小心思破灭,顿时尴尬不已。 姬雪若见少年局促模样促狭一笑,“不过第二次跳舞能跳成这般,也算马马虎虎了。” 少女矜持的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甜,让游苏心动不已。 “马马虎虎可不够,雪若小姐可愿再舞一曲?” 篝火跃动的光晕中,游苏的指尖拉着姬雪若的腕骨不肯松手。 她故作矜持地偏过头,手却顺势缠上他的臂弯,低声道:“那就再教你一遍好了……” 话音未落,少年已揽着她旋入舞池中央,玄色衣袂与茜色纱裙在火光中交缠如双蛇盘绕。 而在蛇祖殿的门口,一身族长装扮的姬灵若一边欣慰地看着忘情共舞的师兄与姐姐,一边捂紧怀中念酥支支吾吾的小嘴。 念酥总贪玩,虽聪慧过人,却免不了受态度不端正的惩罚,方才也是补上了没做的课业才被允许参加宴席,却见到爹爹已经和假娘亲真大姨跳起了舞,说什么也要进去凑个热闹,幸好姬灵若看得紧才没导致事情暴露,便只得用各种美食堵住念酥的嘴。 这一晚篝火熊熊、笑声朗朗,蛇女们载歌载舞,欢庆劫后新生。 舞至酣时,不知谁将殿内的酒食全都取了出来,大家跳累了便靠着喝冰镇的麦酒,酒意上头了就又去接着跳舞。没了宴席上座位有序的规矩,人人想跟谁喝就跟谁喝,游苏和“二小姐”自然成了重点敬酒对象,一杯接着一杯,一舞接着一舞,俨然已是忘乎所以。 酒水混着女子的香汗流淌在夜色之间,又被热情忘我的舞蹈蒸成让人更沉迷的雾。 不知不觉,人人都有些醉了才在柳荫荫的管教下散场。 …… 宴会终了时,星子已缀满夜幕。 姬灵若小院前的小路上,少年少女牵着手,只是游苏步履笃定,仍作妹妹打扮的姬雪若却步履轻慢,似有犹豫。 她面颊绯红,不仅是羞意上头,也是醺醉所致。 她悄悄往后瞧了一眼,就又匆忙收回视线。因为身后还跟着不少来凑热闹的小蛇女,宛如新婚时那些送新人入洞房的好事丫鬟。 她们躲在暗处,远远看着,偏她又赶不得,更跑不掉,无法找妹妹换回装扮的她只得将错就错,一路被游苏牵着回“家”。 “不止她们,恐怕几位长老也在看呢。未免暴露,‘师妹’还是乖乖回家比较好呢。”游苏故意咬重“师妹”二字,眸中狡黠如偷腥得逞的猫。 姬雪若恨恨地在他掌心掐了一下,“你装作痴迷跳舞,是故意不放我走!” 游苏脸皮犹如城墙:“‘师妹’误会,氛围如此,举族欢庆,我们哪有停下的说法?” 姬雪若气得咬牙,可又觉昏昏沉沉,说不出反驳的话。 还在扶额恍惚之时,却忽而察觉身子轻旋,竟是被游苏按在了门扉之上。 她双眸圆瞪,眼睁睁见着少年印上她双唇,果然听到暗处传来阵阵惊呼。 直到游苏流连一番才不舍放开,她已是气喘吁吁,还没等质问,就听少年先声夺人: “她们一路跟来想看的就是这个,如此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 姬雪若再窥远边暗处,那些古灵古灵的眼睛果不其然散了许多。 “厚颜无耻!” 她啐骂游苏一声,心里则暗骂这些小蛇女们不知羞臊,可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少年拉进小院。 雕花木门吱呀掩上的瞬间,游苏反手扣住她欲退的身影,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 “雪若现在逃回寝殿,怕是要被长老们抓个正着。” “你、你当我不知道?”事态发展至此,无论是游苏早有蓄谋还是阴差阳错,她也知晓她只能将错就错,“我是怕妹妹露馅……” “那几日就连几位长老都没看出族长是师妹扮的,雪若小姐大可安心。” 忽有夜风掠过宅院,沙沙声掩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当……是和妹妹换一天好了……完事之后,我去和妹妹换回来……” 游苏嘴角上扬,点头如捣蒜。 …… 而在姬雪若的寝宫之中,扮作族长的姬灵若正撑着香腮苦恼不已。 “明明我只是让你去跳一支舞而已……还跳个没完了……” 她嘟哝着将杯中酒送入口中,面颊的酡红便愈发娇艳。 姬雪若没有寻到机会去找她换回装扮,她也是故作大方便也一直没主动去寻。而姬雪若向来不会贪玩,所以她在宴席结束之前就回了姐姐的寝宫,独自在这儿喝闷酒,怕的就是有长老来寻姐姐,然后暴露了两人互换身份的秘密。 可她已经让步于此,却不曾想姐姐宴席结束还没来寻她换回来,这分明是打算一错到底。 一想着姐姐现在正在自己的家里霸占自己的男人,姬灵若就愈发觉得气闷。 虽然此役姐姐功劳第一,但是她也有很大的功劳好不好?凭什么她就要把师兄让给姐姐?明明是她先遇见的师兄诶? 她只觉自己太好心了些,没想到姐姐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她这般体恤她的辛苦,她怎么不为她着想一些? “不行!”她打了个酒嗝,越想她就越委屈,越委屈便喝的越多,喝得越多就想得越多。 身子愈发燥热,她总觉那边快开始了,到那时她再想反悔就来不及了。 她无法忍受这种结果,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俨然已是一副要将师兄抢回来的势头。 她吹灭烛火,然后小心翼翼从那扇永远不关的窗户翻了出去。 反正今夜大家估计都喝醉了,等了这么久也没有长老来寻姐姐,肯定不会有人发现寝宫无人的…… 这般想着,她便隐匿气息,快步向自己的家跑去。 走到门前,她已是绞紧双腿羞愤欲死,只庆幸自己再晚来一步,便连这翻墙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见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一个矫健跳跃便翻过围墙,落地时却差点腿软瘫倒。 透过漆黑窗棂,她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旖旎啼鸣,顿时酸意混着酒气冲上喉头,就气冲冲重重敲了敲门。 屋内骤然响起慌乱的衣料摩挲声,游苏的声音率先传来:“是师妹!” 姬雪若的惊呼声里则带着少见的失措:“灵若?你怎么回来了……” 还没等姬灵若回答,就被里面伸出来的贼手拽进了进去。 “先进来说话。”不由分说拉她进来的自然是游苏。 一进屋内,萦绕沉水香便充斥鼻腔,姬灵若知道那是姐姐惯用的香篆。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了?”姬灵若故意将“家”字咬得极重,还霸道的将蜡烛点燃。 室内骤明,姬灵若打量着缩在床上的姐姐身影——纱袍还未来得及系紧,露出半边身子在夜色里泛着珍珠光泽,耳尖却比烛火还红。 姬雪若被妹妹看得羞愤欲死,也被这句话怼得无地自容,也不顾其它便转身整理妆奁,只想着赶紧离开将情郎还给妹妹。 游苏于心不忍,就欲劝她,可姬雪若只是愧疚看了他和姬灵若一眼: “别来寻我,今晚好好陪妹妹……” 姬灵若有些恍惚,她竟觉自己从未见过姐姐如此柔弱模样,这让她方才愠怒霎时都烟消云散,仿佛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强拆鸳鸯的恶人。 她忽然抓住姬雪若的手腕,酒气喷在姬雪若耳垂上,“姐姐要去哪儿?” 姬雪若眼神躲闪,“自是回我自己的寝宫,你喝醉了……好好休息……” 闻言,姬灵若却是涌起了更浓的委屈。她不自觉加大了力气,竟是让姬雪若都有些吃痛。 “姐姐为何总是避我?”姬灵若咬唇欲泣,语气已是无边委屈。 姬雪若目露诧异,喉间却是泛起苦涩:“我没有……” “怎么没有?自师兄藏入蛇族,姐姐看我的眼神就总带着躲闪,连与我说话都始终端着架子。更再无以前那般姐妹私下交心的时候……”姬灵若松开手,踉跄着退到窗边,“我不知姐姐是怎么了,我想修复我们的关系,可却不敢对这样的姐姐说掏心的话。我时常担心害怕,可我就是这么贪心,既不想失去师兄,也不想失去姐姐。但明明我都将师兄分你一半了,你为何还要躲着我?明明我们有了更紧密的联系,为何关系反而不如从前?” 姬灵若望着妹妹因醉酒而泛红的鼻尖,忽然觉得愧疚难当,那个奶声奶气喊着“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的妹妹已经长大了。 她叹息着将妹妹搂进怀里,温柔地拂过她微乱的鬓发:“我不是躲你……我是怕你觉得我贪心,怕你后悔将他让给我。所以我只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悄悄躲起来偷尝妹妹好心留给我的糖……我一直想去寻你换回来,可长老和姐妹们一直围着我们转。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我才不会后悔!”姬灵若猝然仰头抱紧姬雪若,“姐姐什么都愿意给我,我也什么都愿意给姐姐。我不是怨姐姐不来找我换回来,我是怕姐姐一心只有师兄,却没有我。” 游苏望着这对纠缠在一起的姐妹,只觉心口泛起酸涩的柔软。 姬灵若贴在姬雪若的耳边细语,尾音裹着哭腔,姬雪若的指尖则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兽,可她的眼尾却早已泛红。 “都是我的错。”他上前半步,将两人一并纳入臂弯,“是我太贪心……” 姬雪若双颊骤红,想要挣扎却被姬灵若攥住手腕:“当然是你的错!但……但我也有错,我既想独占,又想分享。” 姬雪若望着妹妹生辉的双眸,只觉心已经化成了水:“灵若……我、我也有错,是我瑟瑟缩缩,不够坦率。” “既都有错,今夜我们就坦诚相待,互表歉疚!” 游苏只觉怀中两具柔软的身躯同时僵硬,又在他掌心的温度里渐渐融化。 “姐……?” “唉……” “便、便宜你了!要是以后敢对姐姐不好,我一定阉了你!” “灵若,这……你听见没有?!要是你敢对灵若不好,我、我也如此!” 游苏感慨万千,自然是一万个答应。 姬雪若的睫毛扫过他手背,姬灵若的指尖勾住他腰带,两人的气息交织成网,将他拽入一片温热的云雾。 游苏忽然想起在蛇祖殿看见的壁画——上古时期的蛇族以双蛇交尾为图腾,两条巨蟒缠绕成环,吞吐日月星辰。 刚点起的烛火终究还是灭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织出银白的纱。 姬灵若的尾音混着姬雪若的低喘,在夜色里散成交织的姐妹情深。 游苏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里混着两人的名字,像在念诵一道古老的咒语,要将这对双生花永远种在自己的血脉里。 双生莲——两朵并蒂花开在同一根茎秆上,世人皆道它们争奇斗艳,却不知根系在泥土里早已缠成死结。 第四百九十四章:听了一夜墙根的七长老 晨光初透,天边泛起鱼肚白,薄雾如纱笼着蛇族祖地。 “师妹,那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阖上门前,游苏小声地朝里面的少女叮嘱。 姬灵若却是嘟哝着翻了个身,“知道了……你不回来都行……” 游苏摇头苦笑,感叹今夜真是辛苦了师妹,让她累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他将怀中人又搂紧几分,便轻轻关上了门。 姬雪若的墨发垂落在他臂弯,似一捧流淌的夜色。她累得连指尖都蜷着,却仍固执地揪住他衣襟,含糊嘟囔着要回寝殿。 哪怕她也累的快要不省人事,却仍坚持不肯留在这里过夜。当与妹妹共侍一夫的底线突破之后,不被长老们发现她与游苏的关系便成了她新的底线。 “雪若小姐这番模样,倒是比平日更可爱些。”游苏轻笑着蹭了蹭她发顶。 姬雪若倔强地抬起眼皮,可又实在没力气与少年置气,只得没什么底气的瞪了他一眼,就又像只怠惰的小猫儿般在游苏怀中蜷了蜷。 游苏感受着女子依恋,顿觉心情曼妙至极,替她将散乱的鬓发理好,却实在没有忍住,又是埋首浅啄一口,在姬雪若耳边呢喃: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姐妹的。” 他便就这般小心抱着姬雪若,生怕颠醒怀中佳人,只得以不够快但够稳的步伐踏过露水浸润的青石小径,想在蛇女们酒醒之前,将她们的族长送回寝宫。 然而待他迅速离开之后,湿润的晨风掠过花架,暗处隐约传来窸窣声响。 七道身影霎时自花林之中浮现,为首的柳荫荫攥着蛇首杖,新生的面容在晨光中宛如玉雕,耳尖却染着可疑的绯色。 如今的她后悔极了接受羽师姐的修为馈赠,倘若她不进那个金茧,事情也绝不会发展成现今模样。 这六位长老自从问出游苏乃是天生炉鼎之体后,便意识到自家那少女族长的妖丹很可能也是得到了游苏的净化! 昨夜舞会姬雪若与姬灵若互换身份自以为无人察觉,可哪里能逃得掉有心之人的注意。这也是为什么这几位长老都没有在宴席结束之后,去关心先走的族长喝醉与否。 因为她们齐齐出动,用道德绑架来柳荫荫,借着这位蛇族最强者的术法遮蔽,提前藏在姬灵若小院外的暗处,只为验证自己的猜想。 这一验,便是一整夜,就连游苏将姬雪若暗渡回去的画面也都尽收眼底。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金长老怒喝一声,她的本相是一条金线蛇,也是长老中最古板的一位,此时被气得金鳞耳坠撞得叮当作响,“竟对两位小姐同时下手,当我蛇族是你养的花丛不成?!” 香长老人如其名,本体香蛇的她浑身都有着一股近乎于毒的媚香,性子烂漫的她总与金长老针锋相对,此时也是婉转浅笑:“金长老倒是义愤填膺呢,可若真恼他,怎么不在二小姐翻进墙的时候就出面阻拦?反倒听了一夜春情?莫不是现在没得听了,才想起要生气不成?” “你休要一派胡言!”金长老闻言更觉恼怒,作势就要出手。 花长老自梅枝翩然落地,连忙抬手按住她的肩头:“金长老冷静。能让二小姐倾心不算什么,可若连大小姐都倾心于他,便说明他并非寻常登徒浪子。我瞧他方才抱着大小姐的模样,眸中唯有关切爱意,并无半分亵渎。” “花长老此言在理,可若说没有亵渎,我却不敢苟同。”银长老脖间挂着一串银链,倒真像是银环蛇成了精,“这一整夜大家也都听见了,这游公子表面端庄,私底下却玩得花样繁多。本以为以一敌二也就罢了,还弄出些羞死人的动静。甚至他明明已经复明,却仍自称瞎子,以此哄骗那纯情的二小姐竟扶着他个外人去折腾自己的姐姐。反过来,还让大小姐抱着自己的妹妹让他……” 许是自己都说不下去了,银长老又重叹一声:“唉!总之这般荒唐行径若说没有亵渎之心,我是断然不信的。” “你装什么清高呢?”瘦高瘦高的竹长老蹙了蹙碧色的眉,本体是竹叶青的她说起话来也是七位长老中最简单毒辣的。 “你什么意思?!”银长老横眉冷目,七位长老之中,与她性子最为不合的便是这条竹叶青。 “你自己与香长老在私下的花样难道不多?闺房之乐,又谈何亵渎?依我看,大小姐和二小姐同样乐在其中。就算真是作践,也得大小姐和二小姐自己这般认为才是,又怎么轮得到你个表里不一的外人置喙?” “诶诶诶,怎么扯到我了这是……”香长老俏脸一红,幽怨看了眼银长老,像是在埋怨她怎么将她们私下的取乐泄露了出去。 银长老却也是又气又无辜,不知这竹长老从何得知,但她总好面子爱装清冷的毛病却也是蛇族上下的共识,不由反唇相讥道:“竹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并非寡欲,只是喜欢自己解决罢了!你的床头可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竹长老镇定自若,丝毫不以为耻,“人之常情,至少我不像某人一般遮遮掩掩,虚伪至极。” “你!”银长老目若喷火。 眼见着这几位长老的口角之争逐渐升级,一直沉默的柳婆婆也是无法坐视不管,当即以杖叩地: “够了!” 她虽因与游苏的那档子事形象大跌,但余威犹在,众长老闻言赶忙住嘴,神色各异。 “你们偷窥了一整夜,就是为了吵架的?!” “当然不是。”花长老心思最是活跃,眯起眼打量重焕青春的柳荫荫,“柳长老既然早知此事,为何不早告知我等?莫不是想替游公子隐瞒不成?” 柳荫荫霎时柳眉倒竖,给花长老都吓得心中一紧,思量自己是不是太过不敬了些。 可柳荫荫却没有如她们所料的发火,只见她松下高举的蛇首杖,转而长叹了口气: “二小姐自小就失了妖丹去换蛇族的前程,她心思敏感,族人那些无心之言都被她听进心里,所以小时候才总是喜欢躲在房里,以至酝酿了一出离家出走。 “离开蛇族的这三年时间,若不是遇见了游公子,她恐怕早就客死他乡;若不是遇见了游公子,她恐怕至今连灵台境都跨越不得;若不是遇见了游公子,她也不会变作现在这个活泼开朗的二小姐。 “这都是游公子的功劳,不是你我蛇族的!游公子是她命里的福报,我们却是用种族大义去裹挟一个孩子的恶人,又怎能再断了她这好不容易才修成的情缘呢?” 众女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当年姐妹互换妖丹之事,她们都有参与,虽是为了蛇族好,却不可否认那对二小姐而言是一种伤害。如此来看,反倒是这个少年替她们弥补了对二小姐的亏欠。 “那……大小姐是怎么认识他的?”花长老关切问道。 柳荫荫闻言却是摇头,怅然道: “具体细节我亦不知,但依我推测,该是大小姐在中洲取莲藕心时与他产生了纠葛。” 她摩挲着蛇首杖上的刻痕,望着远处渐白的山脊,仿佛透过时光望见了那个独自跪在蛇祖殿的少女——姬雪若的脊背挺得笔直,墨发间别着象征族长的蛇簪,可耳后那片因强行突破而皲裂的蛇鳞,却比任何珠玉都刺眼。 “我还记得大小姐十岁那年,在药池里泡了整整三日。”她的声音裹着晨雾,“出池时浑身溃烂,却笑着对我说‘柳婆婆,我突破灵台境了’。” 众长老呼吸骤凝,她们自然记得那日蛇族的欢庆之景,毕竟十岁的灵台境可谓惊世骇俗。 “自那之后,大小姐再没穿过浅色衣裳。”柳荫荫指尖拂过袖口蛇纹,“她说玄色沾了血也看不出来,省得族人担心。” “直到她从中元洲回来。”柳荫荫话锋忽转,眉宇间冰雪消融,“那日我进殿送药,正撞见她对着铜镜读信——那时她眼底流转的光彩,我可从未见过。” 柳荫荫永远记得姬雪若那时的模样,耳尖绯红如初熟的桃,“大小姐也是可怜孩子啊……自小便背负起血海深仇以及种族大任,年纪轻轻肩上的担子就比我们都要重。她在重压之中长大,唯有这么一件令她躲起来窃喜的事,我又岂能剥夺掉她这份快乐?” 晨风卷着硫磺气息掠过花林,七位长老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她们见过杀伐果决的族长,见过运筹帷幄的二小姐,却是在今天凌晨才第一次见到姬雪若羞赧含春的模样。 “之前我并不知晓她钦慕之人会是与二小姐同一个,直到游苏死讯传来才有所猜测。可事到如今,她们与游公子的羁绊已如此之深,又怎是我们能剪得断的?” 众女闻言也是抿唇不语,似是默认,但金长老终究性子更古板一些,犹豫良久还是开口: “可姐妹共侍一夫,这成何体统……” “蛇族哪有说不能姐妹共侍一夫的传统?”花长老忽地问道。 “这……自然是没有,但那是因为我们蛇族也没夫……” 花长老粉色广袖拂过石阶露水,截断金长老的话,“要我说,不管这闺阁之事荒唐与否,大小姐和二小姐开不开心,咱听了一夜心里都有数。况且游公子这般人物,配我们两位小姐正是珠联璧合。否则放眼普天之下,还有谁配得上大小姐和二小姐?难不成,去将那羽潇然复活不成?” “羽潇然那废物也配?!”金长老闻言那是第一个不答应。 花长老掩唇轻笑,“那就是了。游公子无论是样貌、性格、天赋、能力,甚至是出身师承,那都是上上之选,甚至最特别的是还有这净化妖丹的炉鼎体质,如此金龟婿能入蛇族是蛇族之福,岂有我等自行将他扫地出门的道理?” 此言一出,诸位长老皆是面露认可,隐隐颔首。自族长力排众议选择庇护游苏以来,游苏的所作所为她们皆是看在眼里,毫无疑问蛇族上下没有人会再将他视作异己。 “这般看,蛇族还真是要破了先例了。”银长老浅叹一声,“罢了,这一夜算是将秘密都看清了,大家都散了吧。” 这般说着,诸位长老也都有了退意。可柳荫荫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蹙眉道: “赤长老呢?” 众女这才惊疑回神,发觉这么久的争执过程中,那个性子最为火爆的赤长老竟一言不发。 她们环顾周围,却是也不见那身艳丽红衣的身影,可她明明一起来听墙根了啊? 好生奇怪的她们也不再掩饰气机,探开神识寻起赤长老,却是在凝聚神识的一瞬间相视一笑。因为那赤长老根本没躲远,分明就在她们眼皮底下。 只见不远处的一簇花丛隐隐颤动,一角红裙还被挂在叶上。 香长老柔媚轻笑,“我说赤姐姐怎么突然文静了——”她玉手轻卷,就见那簇花丛被一阵香风吹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倩影来,“原来是在悄悄消化昨夜偷听的‘功课’呢。” 众女闻言皆是忍不住娇笑出声,而那赤长老则一改泼辣作风,此刻躺在花丛中如被春雨浸软的花瓣,一只手竟是不见了踪影,不知被她藏到了哪朵花中。 “你们……别管我……” “哟,往日脾气最爆的赤长老,如今倒学会撒娇了?”花长老可不会放过这调笑赤长老的机会。 赤长老双颊酡红,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眼底波光潋滟,竟比平日瞪人时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韵味: “你们自己裤子都是湿的,倒有脸笑我?月上柳梢时,你们有人借口去找水,有人悄悄摩挲双腿,当我是瞎子不成……至少,我平日里可没你们那么不知羞耻……休要五十步笑百步……” 话音落地,竹林间霎时寂静如霜。诸位姹紫嫣红的长老此时都是笑靥僵住,脸上泛起可疑的绯红,暗想着她说的肯定不是自己。 柳荫荫见状扶额摇头,只觉这些个长老真是一个比一个极品,赶忙在赤长老将视线聚向她的裙摆前呵斥道: “丢人现眼!还不起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蛇族赘婿 整个蛇族仍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闹余韵之中,劳累过度的姬雪若也没多做休息,就在次日召来了七位长老。 得益于游苏那冷风扇的发明,议事殿内凉风徐徐。 姬雪若于主位之上正襟危坐,玄袍上的蛇鳞纹随呼吸微微起伏。虽年方十八,族长威仪却已浑然自成。 七位长老则位列下座,分列左右。她们卸去前两日的欢笑,皆是表情端正,毕竟这可是族长归来后的第一次会议,谁也不敢怠慢。 “此番蛇族能转危为安,全赖诸位同心戮力。”姬雪若目光扫过众人,“花长老的毒阵、赤长老的正面战斗,以及诸位长老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没有诸位长老的付出,蛇族也是在劫难逃。” “族长谬赞。”柳荫荫率先出言,“这绝非我七人之功,是包括蛇族上上下下齐心协力的结果。” 姬雪若略微颔首,客套话在宴席上就已说了不少,如今也懒得再多说,“柳长老所言极是,我此番召各位前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对有功者论功行赏。” 正当七位长老点头之时,她又话锋一转,“可此番奖赏,却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举族之功,举族皆赏。饶是我想了两日,也不知该如何作赏,花长老,你掌管族中奖惩,可有想法?” 花长老的粉纱裙摆如霞光铺展,略作思索便道:“挽救灭族之难乃是大功,可却不可能每个人都按大功论赏。而正因为这是举族之功,所以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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