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望舒当然不会因为下雪而冷,哪怕雪落满了她的身子。但她像是想到什么,旋即点了点头: “去师弟屋子里就不冷。” 游苏剑眉微挑,总觉得师妹这话像是有人教过一般…… 他便牵着师姐,回到了师妹帮他精心装扮的‘婚房’。 “师弟是为了我准备的吗?” 望舒环顾房间,觉得与印象中的师弟房间多了许多差别。 “其实是师妹准备的。”游苏很诚实。 “师妹真好。” “没错。” 望舒又像是想到什么,拉着游苏坐到床上: “床上暖,我们坐床上。” 游苏心中苦笑,只觉得师姐这一步步转折生硬的很,绝对是受了‘高人’指点。 不过他也没推辞,坐下之后将师姐的手盖在自己的大腿上,宠溺问道: “是师娘教了师姐什么吗?” 望舒迟疑不答。 “师姐也学会骗人了?” “我没有骗人……”望舒略微垂首,旋即轻轻嗯了一声。 “忘掉师娘教的那些东西,一切随师姐心意知道吗?” 游苏知道,师娘一定是教了师姐所谓的男女阴阳之理,无论是为人道侣,还是为一个正常的人,那都是该知道的东西。 但游苏却不想将这个视为一种必须在今天做的事情,这本该是发乎于情、顺其自然的结果,经师娘这么一教学,反倒变成了这新婚夜的任务。 “嗯……” 望舒忽地转头,看向游苏认真地问: “师弟不想和我双修吗?” 游苏嘴角一抽,暗道又来了,又是这‘师弟不想和我啥啥’的经典句式。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其实我可以的……” 望舒支支吾吾,似是担心游苏还在不把当一个正常女子来看。 说着,她就准备摘下自己的玉兔面具。 游苏吓了一跳,拉住少女的手:“师姐不是脸还没凝聚成功吗,怎么突然要摘面具?” “师弟害怕吗?” “当然不怕,我只是不想师姐逞强。你即使摘下,我也看不见师姐的模样。” 望舒闻言,这才放下盖在面具上的手。 “那等师弟能看见的那一天,我再摘下面具,因为我要让师弟当第一个看见的人。” 少女说的庄重,游苏备受感动。 他眨了眨眼,突破凝水以来,双眼的视力又有所突破,对于放在一掌距离的茶杯,甚至已经能看清它的形状。他相信,复明之日就在不远了。 “我会加油的。” “嗯……” 望舒挪了挪位子,离游苏坐的更近了些,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仿佛能直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望舒也不知道为何,这股想要和师弟越来越近的欲望愈发强烈。 “师弟给我讲故事吧……” 新婚之夜新郎给新娘子讲故事,倒是极新奇的体验。 游苏笑了笑,“师姐想听什么?” “想听许仙和白娘子一样的故事。” 好嘛,师姐也长大了,想听的故事都不再是青青草原了。 游苏伸出手,轻轻揽住师姐的肩膀,这样亲昵程度的举动前所未有,但他做起来却再没有心理负担。 游苏思来想去,最终选择讲了一个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 或许是在他看来,初见就待他极其热情的师姐,正如那个在卓家大堂上弹唱《凤求凰》的司马相如,也正是这直率、大胆的表达,打动了帘子后的那个卓文君,也让那个习惯封闭自己的自己怦然心动。 这故事讲的很细,红烛都燃了一大半,在桌上摊开一片红泪。 “司马相如好坏,还想抛弃卓文君。” “卓文君写出《白头吟》,最终也让司马相如回心转意了啊。” “那就能掩盖曾经的错误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但……师姐说的对,他的确是做错了事。” “没错,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望舒突然握住粉拳,“我做错了事,可师弟还没惩罚我。” 经她一讲,游苏这才想起千华阁之难,其实都是师姐没能经受住诱惑的结果。 他本来就打算给师姐一个教训,可当时教训完千华尊者就被三长老接上,然后就相继进入突破。以至于后来突破的喜讯,让他都忘记了此事,却没想到做错事的师姐还战战兢兢地记着。 他暗感好笑,这也是人之常情,难怪师姐对司马相如犯错之事耿耿于怀。 一个有着道德感的人若犯错后悔之后,是不会轻易忘记曾经的错误的。那会成为一个烙印、一个心结,直到自己得到相应的惩罚才会放在那个错误。 “其实我也不想接受千华尊者的诱惑的……只是我想着,哪怕犯一点错,师弟也不会怪我、不会责罚我……” “所以你才敢答应她?” 游苏的声音严肃了些,“我倒是没想到,师姐竟这般有恃无恐。明明是自己意志不坚,却还在自欺欺人,用我的宽容来当你犯错的借口。” “师弟对不起……” 望舒将头埋得很深。 “我记得上次给师姐洗脚时就说过,想不乖就得承担不乖的代价吧?” 望舒讷讷不言,只是羞涩点头。 惩罚就是惩罚,游苏当然不会说什么‘罢了这次就饶过师姐’这样的话。 “那师姐伸出手,我用戒尺打你十大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轻易接受诱惑。” 望舒摇头拒绝,游苏以为少女是害怕,便想减轻责罚,可少女接下来的话让他惊掉大牙: “师弟的惩罚太轻了,我还敢的……师弟要严厉一些才对,就跟对千华尊者一样,她肯定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游苏剑眉一挑,想来那晚上千华尊者的战败画面,师姐还是捕风捉影,看到了一点…… 他心有所感,暗觉好像是少女引导着这一切,故意将话题引到这‘惩罚’上来。 这绝不是师娘能教的东西,因为师娘不知道这些细节,根本无法教的这么自然。 难道这就是师姐从心的结果吗…… 游苏也在此刻明白,师姐真的是一个正常女子。她不仅有食欲,她也有别的欲望。 他忽地双手下移,托到少女蜂腰处,将少女的娇躯一翻,横压在膝上。 望舒一身洁白,现在压在游苏大腿上,宛如砧板上一条待宰的白鱼。 游苏揽住她的秀背,对着腰下鼓起的裙衣就挥掌拍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师姐可知错?” 这一下打的结实,却是羞赧大于疼痛,望舒蓝瞳似水,面具下的鲜艳红唇咛哼出声: “下次还敢……” 游苏算是又见识到少女固执一面,他也不惯着,这一次竟直接掀开了白裙,对着只着纤白丝袜的挺翘处拍了下去,顿起一阵波浪。 游苏状若无情,实则有情,也不知是为了继续惩罚师姐,还是贪恋这无与伦比的手感。 “师姐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受罚,羞不羞?” “不羞……下次还敢……” 游苏哼哼一声,他再不留手,这一次,他直接扯开了薄丝。 这位外人眼里天资绝人的出尘仙子,神秘至极的天骄之首,却在这里被游苏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毫无遮蔽的臀儿上。 望舒珍珠贝般的玉趾紧紧蜷缩在一起,少女娇吟不止,却始终不肯认错。 “师姐都疼的流泪了还不肯知错?” 游苏捻了捻手指,师姐的身体本质清冷,就连留下的泪水也是清清凉凉的,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还不够严厉……” “看来师姐比我想的还要顽固。那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惩罚咯,师姐要是害怕,就早些认错。” “我才不怕……” 这三天何疏桐强忍尴尬,为她细心讲解男女阴阳之理,望舒全都融汇贯通。 她最后居然还嫌弃起何疏桐讲的太晦涩,竟直接将何疏桐拿出来的合欢功读了起来。 这是许多人眼里的禁忌之事,望舒却截然不同,相反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何疏桐也任之由之,望舒本就是先天之灵,又怎么会抵触阴阳天理之事。 窗外雪落不止,房内亦是如此。 第二百九十一章:望舒和灵若给游苏治病(5.6k) 姬灵若并没有彻夜留在莲生池边,她婉拒了何疏桐挽留的好意,而是选择回到院子里直面事实。 若连这都承受不了,那往后可如何一起相处? 走在路上,鹅毛大雪犹在纷扬洒下,地面上已铺起了一层薄绒。 姬灵若看向师兄的房间,却连烛光都灭了,透光窗棂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但她知道,这不代表里面的人已经做罢,相反,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有闲暇去再点一根红烛。 雪夜的院子里回荡着一道经久不衰的轻微唔鸣,让姬灵若听得有些面红耳热。 自己情到深处忍不住呻吟时还不自知羞涩,现在听到别人的,才发觉这声音是这么撩人心弦,哪怕这隐忍的声音有些单调。 平日里望舒与别人说话,望舒大多数时候都会用一个‘嗯’字作答,若是激动一些,便是‘嗯嗯’两字。 姬灵若暗暗腹诽,师姐还是说话说少了,到这种时候果然词穷,居然还是只会‘嗯嗯嗯’,连啊都不会啊一声。 这般想,倒是我哼起来的声音更生动悦耳吧? 师姐由灵化人,肯定没什么经验……真要比起来,估计也是和更我双修更…… 呸呸,我和师姐比什么? 她与师姐比来比去,最后便宜的不还是这贪心的师兄吗? 姬灵若赶紧晃晃小脑袋,将这比较的心思甩开。 可她甫一回神,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站到了游苏的房前,就好像是她下意识要进门一般。 她顿感羞恼,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不过又转而想到,师姐初为人妇,知识肯定是匮乏的,自己无论是身为‘大妇’还是师妹,是不是都该从旁指导一二呢?等等,怎么有点像通房丫鬟? 她犹犹豫豫,手就举了起来。 不过她终于还是泄了气,既不敢亲眼直面那种场景,又不愿去破坏别人的新婚之夜。 于是一溜烟的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将门窗都给关得严严实实,生怕还有声音传进来一般。 她面如火烧,哪怕她心甘情愿,心中还是挥之不去一丝委屈,遂取出一张信纸开始研墨。 还没给姐姐回的信,现在也终于知道该写什么了——她决定打小报告。 她看得出来,师兄对姐姐念念不忘,姐姐看似与师兄关系疏远,实则姐姐在师兄心中的地位很高。 她也曾留意过师兄谈起姐姐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很特别的眼神,仿佛是碰见了针锋相对的对手,又像是遇到了惺惺相惜的知己。 “你不怕我,那就让姐姐来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贪心了。” 姬灵若下笔如有神,颇有种受了委屈找娘家人求助的意味。 不过措辞间倒是没有诋毁师姐的形象,只是放大了游苏的贪心。 而房间内的游苏还不知道师妹已经准备找帮手约束他的野心,他正陷入了一场鏖战之中。 他目不能视,却也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一只老虎,一头白玉老虎。 刚开始时他能在战斗中略占上风,还侥幸的认为自己能够驯服猛虎,但这头白虎的坚韧超乎他的想象。 它拥有前所未有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奔袭在落满雪的山谷里,俨然从一个猎物变成了猎人,转过来将游苏追的四散而逃,要将他囫囵吞掉。 事实证明,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无法弥补体魄上的差距。 游苏拥有太岁之力,体魄惊人,却也无法替他逾越化羽中境与凝水下境之间的鸿沟。 游苏靠在床角,发出一声悠长的喉鸣。 “师弟累了吗?” 深幽的夜色里,只有一双蓝瞳皎洁,闪着迷离而兴奋的光。 “没、没有啊。”游苏咬牙。 “可它怎么……” “不打紧……待我喘息片刻就好。” “哦……是我下手太重了吗?” “呵呵,师姐还差的远呢……” …… 这一整夜,姬灵若在床上辗转反侧怎的也睡不着,待到天亮,一夜未眠的她正心烦着呢,突然门被敲响了。 “师妹?” 竟是师姐来寻她。 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想不通师姐来找她的理由,遂给师姐打开了门。 望舒换了身新衣,是一件蓝白交间的裙子。少女天生清澈的双瞳有些躲闪,就连习惯昂着的头都垂了下来,像是在害怕什么。 “师姐怎么了?” “师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望舒悄悄关上了门。 姬灵若黛眉微挑,暗自挺胸抬头: “师姐想问就问吧。” 在这种时候能来问的问题,她大胆猜测,肯定是与双修之事有关。 自己身为前辈,理应大度的给师姐一点指导,正巧也能在师姐面前树立一个‘学识渊博’的伟岸形象。 “嗯……师妹跟师弟双修过吗?” 姬灵若脸上浮过一抹酡红,心想两姐妹间聊的话题真是跨越飞速,以前还局限于小孩过家家的聊天内容,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女人间的闺阁密谈。 “当然是双修过的……不过也没有经常,也就是偶尔,偶尔修一修。师姐想问什么?” 望舒蓝眸扑闪,寻思后面这个问题她也没问呀。 “我想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呀……” “做错?为什么这么说?”姬灵若有些诧异,有师兄在还能做错什么?总不能是找错地方了吧。 “就是……就是师弟现在一直在睡觉,都起不来床……” 望舒垂着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昨晚我问他是不是我做得不对,他也不说,结果慢慢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早上天亮,才发现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姬灵若听的是挤眉弄眼,看向师姐的表情从古怪也变成了钦佩。 她当然清楚,这根本不是师姐做错了,而是某个好面子的男人逞强虚脱了。 她都差点忘了,师姐是中元洲年轻剑修的魁首,为剑修者,体魄当然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师兄在她面前那引以为傲的优势,在师姐面前就显得有些外强中干了。 “师姐别担心,我陪你去看看先。” 姬灵若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只笑一山更有一山高。 两女推开房门,屋内旖旎的气味不散,姬灵若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师妹……你怎么来了?” 游苏迷蒙着眼,脸上虚色肉眼可见,他将被子悄悄盖紧了些。 “来看看你啊,师姐说你生病了。” “生病?怎么会呢。”游苏面露难色,强装道,“旧疾复发罢了……” “旧疾?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旧疾?” 姬灵若坐在床边,面露虚假的关怀。 懵懂的望舒还满怀歉意地俏立在侧,等着师妹为师弟问诊。 “呵呵,不是什么大病,我休整一下就好了……” “师弟不行的,生了病就要治才对,我去找三长老来给师弟看病。” “师姐别!”游苏急忙喊住望舒。 “师姐不必麻烦三长老了,师兄这病我知道,我能替他看的。” “真的?!那拜托师妹了!”望舒还在为自己的错误而自责。 “把被子掀开吧,我替师兄看看患处。” “患处在被子下面吗?”望舒有些疑惑。 “不用了吧师妹……”游苏按住了被子。 “师弟要听话才行!”望舒义正言辞。 旋即望舒就掰开游苏的手,唰的一声将被子猛然掀开,宛如揭开了游苏最后的遮羞布,完全不给游苏拒绝的机会。 姬灵若瞧着赤条条的师兄,只觉有趣的紧。 她玩味地挑了一眼,打量了一番游苏用手遮住的患处,咂舌道: “啧啧,都有些肿了呀,这是多舍不得啊……” “咳咳咳!” 游苏重重咳了几声,想让师妹给他留点面子,毕竟师姐还不太懂这些,估计她还不知道后半夜游苏都是在强撑。 可姬灵若却肯定不会如他所愿,“腰膝酸软、头晕眼花;患处红肿,疲软不举。师姐,师兄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名为肾虚病。嗯,的确是师兄的老毛病了。” “肾虚病?要告诉三长老,请她帮忙抓点药吗?”望舒很是关心。 “万万不可!”游苏苍白的脸色都因气急攻心有些泛红。 姬灵若噗嗤一声笑出来,“师姐给师兄留些面子吧,这病是难言之隐,不能告诉外人的。我知道药方,待会儿我陪师姐一起去给师兄抓点鹿茸、羊藿来就好。” “嗯!谢谢师妹!”望舒情真意切地道谢。 游苏脸色阴晴不定,他阳气如此旺盛,又怎么可能肾虚。只是师姐的攻克难度的确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不得不咬牙坚持。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病。 “对了师姐,治疗这病不能光靠食疗,还得配合别的法门。” “什么法门?” 只见姬灵若神秘兮兮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书,“这是我和师兄原来宗门的秘籍,专治此道,我已融会贯通,正巧送给师姐学习,可用来治疗师兄的病。” 游苏剑眉微挑,总觉得患处凉飕飕的。 望舒感激的接过此书,喃喃念道: “什么什么一百零八式……” 游苏瞳孔微张,左眼皮跳个不停。 他就知道师妹没安好心,这法门哪里是用来治肾虚的,分明是让人得肾虚的!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师妹的调皮,决定下次一定要在师妹这里重振雄风。 他与师姐交战尚且不能游刃有余,但欺负师妹以他如今的实力,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 在峰上休养了几日,游苏没有再试图双修,无心也无力。 他当时起不来其实除了身体透支外,还有更大的一个因素,那就是师姐的初阴。 这股精纯的力量太过庞大,光是炼化它,游苏就用了三天之久。游苏很难形容这个感觉,与师妹或是雪若小姐的完全不一样。带来的并不是修为上的变化,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自黑棺中苏醒的那一刻,仿若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灵台中的玄炁并没有任何增长,发生变化的是他的灵台、是他的本源,更加牢固也更加纯粹。 冥冥之中有一种灵觉,好像他连呼吸都在牵引着天地间的玄炁,好像他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尝试过打坐修炼,才发现速度竟比之前快上许多。 天道之女,名不虚传。 可惜的是,师姐的修为与他的修为差距太大,双修起来其实效果甚至不如境界相近的师妹。 但比起把双修视为一种手段,游苏更愿意将它看作一个主菜之后附赠的甜点。 一个人吃饭,不光是为了吃饱,也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 终于恢复完全体的他,借口要去给何府拜年。 望舒与姬灵若当然不会让他一人独走,偏要跟上,不过她们也无意跟进何府,反而看起了恒高城的新年新气象。 拜年是假,游苏受何空月所托去定期拜访何鸣佩才是真,这个孤单的老人困在府中,的确需要一些陪伴。 一进门,果然有何空月安排的心腹来接引游苏,才让游苏顺畅无阻的进府,还没有引起什么喧闹。 游苏费尽千辛万苦,才勉强在过道上神鬼不觉地换上了一件女装。 何鸣佩对他的独自到来很是惊喜,这个老人虽然患了痴病,却很懂礼数。 他没有把游苏带进房间,而是请游苏在院子里相谈,门也是打开的状态,将避嫌做得很好。 老人表现得十分熟络,也不知何空月说了什么,他居然还问起觉得何空月是否可靠,打算什么时候办礼。 游苏暗暗摇头,也想明白了那次烟火大会何兄估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没有选择戳穿,而是顺从,这个慈祥的老人好像真的将他视为了自己的准儿媳。 何鸣佩没有久留游苏,亲自将游苏送出院外,这个洞虚境的老人居然也踏不出这个院子。 游苏在这条杳无人迹的小道上走了几步,便干脆利落的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只是走出小道时,等待他的却不是送他进来的那个仆从,而是何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之一的何弘图。 老人年岁已高,身形却魁梧高大,比年富力强的游苏还要健硕伟岸,配以鹰一般锐利的双目,给人满满的压迫感。 “游公子是受空月所托?” “回弘图前辈,正是。” “老家主得了病,除了空月,别人可踏不进那间院子半步啊。” “许是游苏比较幸运,何家主待我不薄,便想来给他拜个晚年。” “你有心了。”何弘图抚须点头,目露赞许,“空月已在我何家秘境闭关,老家主无人能伴,幸好有你啊。” “这是游苏的荣幸。” “游公子过谦了,只是老家主这病……”何弘图忽地面露难色。 “游苏和何兄是最好的朋友。”游苏侧面给出了答案。 “我明白了。”何弘图终是放心一笑,“游公子年节造访,不如移驾我的小院,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游苏行礼婉拒,告知对方还有人在等他,师姐师妹都不喜陌生之地。 何弘图也没有强求,之前那名仆从又出现将游苏带出府外。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何弘图的目光逐渐锐利。 他耳垂微动,像是收到了什么传音,旋即他嘴唇翕动,微声回道: “主脉支脉,还不都是一脉?她主脉香火已断,哪还有资格做主脉?放心吧,她何空月骗了我们这么久,该付出代价了……” …… 这场雪连绵下了好几日,整个恒高神山都被染成一片霜白。 望舒也知道了其实游苏不是得了病,是她太厉害了,厉害到连师弟都招架不住…… 姬灵若还以为师姐得知真相后会有些羞涩,毕竟初为人妇,谁会大胆承认这种事儿? 可望舒却完全不这么觉得,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繁衍交配是所有生灵最基本的本能,我遵循本能,做的是对的。” “师姐说的……也有些道理哈。” “师弟跟师妹双修的时候,也会变得这么虚弱吗?” “那、那是当然!”姬灵若有些红了脸。 望舒眉眼弯弯,她看出来姬灵若是在嘴硬,却没有出言戳穿。 姬灵若莞尔一笑,轻轻拉住师姐的手,她觉得师姐已经越来越通人情了。 也因此生出一丝隐忧,悄咪咪地问起师姐涉及繁衍根本的事儿来。 得知师尊已经教过师姐炼化精华的方法后她也放下心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要孩子对她们而言还是太早了些,于是又叮嘱了师姐几句,让她不要掉以轻心。 日子在过,修炼当然也得继续。 何疏桐身为师尊一个人在莲生池中泡着,外面的三位弟子彼此之间没了秘密,而且自从游苏整了个山下传音到山上的‘对讲机’之后,连三长老上山都上得少了,有事直接派人来山下用对讲机呼叫山上的人,首长老更是再没上来过。 没了外人的打扰,这三人自然是相处起来更加亲密自如。 但是比翼双飞这样的美事儿还是没有发生过,姬灵若哪怕被游苏欺负的再狠,也只会事后找师姐帮她收拾回来,而不是当场求助。那望舒就更不会如此,游苏对付她一人都够呛,哪还敢奢求第三者。 望舒见到两人亲密时,便会识趣地退开,或者干脆置若罔闻,姬灵若也是同理。 她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游苏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已足够幸福美满,哪敢奢求更多。 师妹和师姐都是绝代芳华,都该有自己的骄傲。游苏不愿折花,只愿花自己成熟垂下的那天。更何况就算现在就能圆这男人终极之梦,以他目前的能力也无福享受。 殊不知两女间根本没有什么共识,姬灵若是因为姐姐给的计策。姬雪若告诉她这是大妇最后的底线,换言之她是妻,哪有跟妾一起的道理?姬灵若深以为然,遂有自己的坚持。 而望舒则是因为何疏桐的叮嘱,何疏桐虽是鸳鸯剑宗弟子,但终是保守性格。自己身为长辈对这种事不便多说,更没法伸手去管,只能多叮嘱望舒一些。她实在不愿清净如莲的莲花峰,变得那么银鸾。 虽然每次都是单挑,不过游苏并未和两女达成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分配共识。 在他看来,这都是兴之所起、发乎于情的事,用规矩来划分也太牵强了些。 但这不妨碍他日渐消瘦,因为毕竟都是年轻男女,真的每天都会生情。 若是有哪几天游苏外出做了辟邪司发布的任务,回来后的那天甚至都不会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两女的房间来回交替。 最终还是何疏桐看不下去了,为游苏设定了严密的安排,两日一次,师姐师妹轮流来。若是因为有人外出耽误了,时间计划也不能改变,反正几日而已,对于游苏而言憋不死。 就这样,游苏总算恢复了点精壮青年的仪态,修为也在水涨船高。 与师姐师妹谈笑玩乐,练剑比剑。 与雪若小姐书信来往,虽然雪若的回信每次都言简意赅,但却不会断。 碧华阁的开业果然引发盛况,比游苏设想的还要受欢迎。倒是千华尊者又做了小动作,游苏便狠狠惩治了她一次。事了却觉得后悔,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眨眼间,日子就这样倏忽过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落星之谷;侍女之思 风吹坪野,星落深谷。 狂风刮过这个天地间的大窟窿,卷起阵阵尘沙。 风又钻进这些风化的石缝石窟之中,发出刺耳的嘶鸣,仿若有鬼哭狼嚎、万人恸哭。 游苏蹙了蹙墨眉,手起剑落,一只鸟便一分为二,砸到地上。凑近了看,才发觉此鸟通体洁白,尸体却化作了一滩漆黑的恶臭液体,旋即融于大地。 “这也是邪祟?” 清透的女声响起,带着浓郁的隐忧。 明明洁白如雪,死后却化作一滩污泥,可谓讽刺至极。 说话之人提着一盏金纸灯笼,笼中不点火烛,而是一枚明珠。明珠之光透出金纸,将金光照在女子脸上,为其艳丽脱俗的娇容上多添一抹神圣。 女子一身紫衣,满头乌丝间飘扬一缕银发,气质清丽出尘,不是别人,正是华镜尊者座下亲侍梓依依。 “没错。” 游苏入谷以来,已经杀了四只这样的邪祟,虽然是邪祟之态,却如真鸟一般弱小。 他抬头眨了眨眼,望向漆黑的夜幕,在这山谷的深处,似有萤火点点,闪烁迷人。 星落谷不外其名,谷中真如落星,但游苏却不觉得这是人间盛景,因为他知道那都是邪祟。 他能看见的,都是邪祟。 这五个月接收辟邪司安排的任务十余桩,祓除大小邪祟近四十只,其中绝大多数潜藏的邪祟能被他发现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这不可视物却可视邪的特性。 游苏甚至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目盲也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邪祟是从海里爬上岸的恶浊,所以大多是海底生物之形,怎么会变成陆上的鸟儿?”梓依依忧心忡忡。 “星落谷以前就是这样吗?”游苏止住脚步,没再往前深入。 梓依依摇头,“星落谷位处中元洲西极,与西荒洲一样有些荒凉,但是胜在矿产丰富。它得名的原因,正是因为这片山谷底下的矿脉。 这种矿名为星晶矿,体态坚硬,近乎透明。虽无特别功效,但却格外璀璨美丽,深受五洲人民喜欢。山谷容易聚风,风刮过沙地,藏在沙砾中的晶矿碎末便乘风而起,飘扬在空中宛如落星,因此得名。” “看来这星晶矿也被开采的差不多了。”游苏用脚尖研磨了一下土地。 “没错,星晶矿很珍贵,这里早就被人们开垦的差不多了,星落谷的美景早就不复从前。可在前几日,却有人说星落谷重现盛景,是这片谷底更深层的星晶矿显露了出来,引来许多人入谷挖矿,可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这才引来周边修士的注意,赶紧封锁了这山谷的入口出口。” 游苏略微颔首,这些情况他从收到任务的时候也有所了解,忽而找了处石块,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坐了下来: “依依姐,先休息片刻吧。” 梓依依抿了抿唇,面上浮现一抹歉意,也随即在游苏旁边的石头坐下。 “这么远跑来,辛苦神子大人了。” 游苏这小半年的表现,辟邪司的知情人士都看在眼里,绝大多数人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不屑,转变为认可,再到现在的自愧不如,当然也包括本就认可了游苏的梓依依。 有游苏出马的任务,邪祟全部诛灭,这是非常可怕的战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个少年就是邪祟的天敌。 游苏愕然笑笑,“依依姐再喊神子大人,我转头就走。你还是唤我游公子顺耳,或者干脆游苏也行。身为神子,除邪本就是份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梓依依面露赧然,似是想到自己初见游苏时不情不愿喊的那‘游公子’。 “可你上次出完任务才没几天,本该享段清闲日子……” 游苏随意地摆摆手,“邪神尚在一日,五洲哪有真正的清闲日子。况且辟邪司同僚们遍布中元洲,连回去休息的机会都没有,我哪里敢说辛苦。” 这漂亮话话半真半假,要说游苏心中无怨是不可能的。 近些月来邪祟作乱之事越来越多,就连首长老都悄悄跟他说风雨欲来。 身为神子他常出任务,师姐作为另一位邪祟天敌与他鲜少同行,任务结束后回峰的时间也很少凑到一起;而师妹最近似乎也在准备突破凝水,常常闭关,因为妖族的凝水境又名化形境,需冥思苦修、磨练本形,这样化形之后才会有峥嵘蛇相,而不会只是条三寸小蛇。 所以之前如胶似漆的三人,近段时间倒是变成聚少离多的状态。 这次游苏回峰,好不容易碰上师姐师妹都在,本想水乳交融几日诉说别情。本准备在三日后的师妹生日好生聚聚,可裤子刚脱,就收到了华镜首座的点名指派。 游苏一向是直接受天术首座的委任,那个神秘的华镜首座还是第一次指名他去帮忙。 他为了留下个好印象不便推辞,只好浅浅宣泄了下阳气后就赶来落星谷。 刚刚赶到,便委托接待他的梓依依带他进入谷中勘探情况。 “你是神子,与普通司员是不同的。若是事事都要你出马,那辟邪司也太失败了些。” 梓依依对游苏千里奔袭,赶到之后立马要求查探邪祟情况的行为很是赞许,只觉有这么一位负责任的神子是辟邪司之幸事。 “都一样。”游苏表现得很谦和。 虽然除邪很辛苦,但不得不承认,游苏靠这除邪之事收回了不少真主的力量。 可惜的是祓除的大多都是血肉之属的邪祟,其中也没有特殊的,只是让他的体魄更加强大;而那几只五行之属的邪祟,有火有水,虽然品阶很低,但却让他施展起水火相关的低级术法来更加自如。 值得一提的是一只梦主之属的邪祟也没再见过,与其说这不寻常,倒不如说是游苏之前遇见的邪祟太不寻常,梦主之属的邪祟本就一向最为稀少神秘。 “距离上次见你才过去大半年,你的修为却已达凝水下境,近乎圆满了。如此天赋,着实让人望尘莫及。” 梓依依由衷感叹,两人初见时修为几乎隔了一整个大境界,而现在游苏都快凝水下境圆满了,她竟还是凝水中境。 “依依姐此言差矣,你只看见我的天赋,却没看见我的努力啊。” 游苏说着俏皮话缓和气氛,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很多东西不能简单用天赋概括,游苏日夜耕耘、前赴后继的辛劳身影才是他和姬灵若能兑现天赋的关键。 梓依依目露诧异,就着灯笼看着少年的脸,只觉少年的确成熟了不少,脸部线条更加刀刻斧凿,比以前明明瘦了些,却显得更阳刚了…… “依依姐,夭夭姐呢?”游苏猝然问道。 梓依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出神,忙红脸收回视线: “我与她同为华镜首座贴身侍女,不能同时离开华镜首座身边,我出门的时候,她便只能跟在华镜首座身边。” “这样啊……” 游苏只觉人人都是身不由己,得不到真正的大自由,心中怅然,便取出水壶如饮酒消愁。 “你想见她?”梓依依忽而轻声问道。 游苏差点噎住,“何出此言?” “那就是不想见?” 游苏面露窘色,没懂这个矜贵寡言的依依姐,怎的也玩弄起字眼来了。 “夭夭姐也曾帮过我忙,也算是个朋友,我与她许久未见,便随口关心一句。若是能见最好,见不到也没什么,总之来日方长嘛。” 对于那个俏皮欢泼的夭夭姐,游苏还是很有好感的。当然只限于跟梓依依一样的朋友之意,一来是他与她们本就没有深厚感情,二来是他有了师姐师妹和雪若,真的很难再生出别的心思。 “她现在应该跟华镜首座在山谷深处,等她回来,你便可见到她。” 梓依依心中有些酸意,明明那次去灵虚山脉接应游苏,也该是她的任务。这次桃夭夭还想跟她抢接引游苏的任务,好在还是华镜首座没有任由她的性子。 回想起桃夭夭见抢任务失败时看向她的那玩味眼神,梓依依就有些如芒在背。 “深处不可进?” “华镜首座有令,轻易不得进去。” 游苏默默点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倒是陷入了沉默。 “听说……你和望舒仙子结为了道侣?” “依依姐也知道了吗?” 游苏倒是没有遮掩,何疏桐让他不必大张旗鼓宣扬,留给望舒一份清净,只是人们问起时不要否认即可。这种事很难直问出口,可两人又经常成双入对,所以外界对此消息都是半信半疑。 为此三长老还大发雷霆了一次,怨怒起两人结成道侣怎么也不提前告知她,甚至还瞒着她。她虽然表面看上去为小望舒感到不值,对脚踏两条船的游苏很是愤慨,但实际还是给这对新人送来不少迟到的祝福,当然姬灵若欠的那份她也补上了。 并且她还告知两女,若是对游苏有任何不满皆可告知于她,十三长老不便出手,她自会严惩不贷。 “看来夭夭说的传闻都是真的……” 梓依依垂着头,看着灯笼中的皎洁明珠,蓦然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只叹这落差太大,之前看不起的人,却成为了自己需要敬重的存在。 她一直以是华镜首座亲侍的身份为荣,但现在想来,唯有红日才配得上明月吧。 “师姐很怀念我们四人同行归宗的日子,按理该请依依姐赴宴的。但我和师姐都不愿声张,所以才没告知任何人,还请依依姐谅解。” 游苏很懂人情,说的话滴水不漏。 梓依依收敛目中哀色,“那灵若师妹呢?你和灵若应该也是道侣吧……” 果然女子的直觉就是敏锐,一下就戳到了游苏的痛点。 “游苏的确很幸运,这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游苏温柔笑笑,言辞诚恳。 梓依依瞳孔微缩,心受触动。许多男子三妻四妾,皆是将她们视为夸耀的资本,本质上是将她们视为附庸。可游苏却截然不同,也难怪他能博得两名绝色姝丽欢心了。 “神子不必妄自菲薄,这都是相互的。” “又神子了,说了依依姐不必如此喊我。” 游苏摇头,遂站起身来,“依依姐可休息好了?不如我们再往前走走?” 屡战屡胜的战绩让游苏真的对邪祟少了许多恐惧,即便知道深处不可入,他却还是想要试试。 梓依依盈盈起身,伸手在娇俏的臀儿上拍去灰尘: “今夜就到这里吧,我先带你去山谷外围休息。等明日华镜首座回来,再听首座大人安排。” 游苏进谷之前就知道,落星谷周围已经设立了严密的防线,这次任务的严峻程度是他近月来见过的之最。 “好。” 两人便踏上返程,三言两语聊着近况。 带着尘土气息的风不停地刮,游苏猝然停住脚步,望着天空面露凝重之色。 “怎么了?” “它们盘旋往复,最后其实都在往一个方向飞……” 游苏看着天空中这些白鸟状的弱小邪祟,怔怔失神。 从入谷以来他就察觉到了这点,并一直观察,终于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梓依依蹙起黛眉,也学他观察起盘旋的鸟儿来,越看越是惊奇。 这种规律她此前从未发现,但一旦被点破,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后,则会发现它们真的遵循着某种规律。 “它们怎么像是在放哨
相关推荐: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阴影帝国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修仙有劫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将军宠夫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归宿(H)
倒刺
高达之染血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