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明的? 但对她这样的人而言,泄气只是为了充更满的气,她绝不会怀疑自己的目标和所走的道路,任何的挫败只会更坚定她的道心。只见那层玄冰之甲极速凝结近乎实质,质地由透明转为苍白,竟将望舒仙子的雪剑生生逼出。 她三千青丝如瀑垂落,眉眼间的倨傲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她用一种歇斯底里的语气责问,责问着她‘自己’: “当年北敖十部九空、易子而食,你难道都忘了吗!是有人说这土污秽,这花妖异,可当本尊将稻种洒在他们碗里,他们便通通闭上了嘴!你救不了的北敖洲,我来救!我不求你帮我,我只需要你沉默!为何你非得阻我不可!” 白泽眼露哀伤,摇头浅叹: “游苏说的都是真的,有很多人联合起来蒙蔽了你……你虽是洞虚上境,但也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否则以你的脾气,方才只会想把我们一起杀了,又怎会试图再让望舒仙子成你助力。你比我要聪明,冷静下来,别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从未想过阻你,我只是觉得你步子迈得太大了。时至此刻,我也是想的帮你。” 这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乾龙尊者听得一阵恍惚,可却又突然生出一股更凶戾的偏执来: “好.……好得很!本尊倒是小瞧了你们这出苦肉计!” 随她话落,她浑身气势暴涨,遍地脱落的花瓣裹着寒晶环绕在凌空而立的她周围。 游苏闻言胸中一股闷火熊熊,实在是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 “你这老妪真是冥顽不灵!难不成全天下人都不理解你,全天下人都要与你的理想做对不成?我瞧你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还以为你能及时醒悟将功补过,谁知是个只敢一错再错、窝里横的乌龟!” “错?”乾龙尊者睥睨少年,她虚手一抓,花海掩盖之下的冻土竟被她生生拽出一滩,“本尊宁愿做饮鸩止渴的疯子,也不要当坐视苍生冻毙的圣人!” 寒霜自乾龙尊者指尖蔓延,冰晶藤蔓裹着碎雪凝成三柄剔透长枪。她广袖翻卷间,枪尖已悬在三人头顶,幽蓝寒气咄咄逼人。 望舒仙子已然雪剑出鞘,严阵以待,一双蓝瞳紧紧盯着游苏头顶的那根冰枪,准备随时保护好师弟。 “本尊的北敖洲,轮不到蝼蚁置喙!” 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将崩溃之际,白泽突然咬破舌尖,血雾喷溅在虚空绽开万千冰棱。血珠与冰晶碰撞的刹那,整座地牢突然褪去鲜妍花色,露出原本应该斑驳的石壁。 “睁眼看看你的北敖!” 白泽十指结印,鲜血顺着冰棱沟壑游走,在石壁上绘出长山城的倒影。被黑水腐蚀的麦田翻涌着人面虫卵,沸腾的血潭中不断爬出扭曲的邪祟,裹着黏液的新生怪物正在分食守城修士的残躯。 望舒的雪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映出阿九兄妹蜷缩在神庙的模样。两个孩子用冻僵的手指抠着破碎雕像的缝隙,试图挖出里面掉落的一粒米。 “不可能......”乾龙尊者瞳孔震颤,螭纹裙摆扫过血潭倒影时溅起真实的水花。她踉跄后退,足跟撞翻了精心培育的墨玉牡丹,那些用黑土滋养的名贵花朵,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成泥。 可她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因为她很清楚,白泽施展的是血誓之术! 白泽的身份是其最大的倚仗,哪怕自己将游苏和望舒全杀了也不敢杀她。但她却主动以命相抵,来证明她这副镜花水月绝非虚假之景! “你用来运土的海井,已经被改成了献祭活人的邪阵!”游苏吼着。 “闭嘴!” 乾龙尊者反手试图扼住游苏咽喉,玄冰螭甲骤然炸开万千冰刺。 望舒连忙持剑飞来相救,剑光与冰刺相撞竟能迸出星火。乾龙尊者却趁机擒住三人中最弱的游苏,以轰雷之势破开牢门,飞出山外。 此时星夜黯淡,寒风萧索。 而就在她进入风雪中的刹那,她便感受到了隐匿在风雪中的道道威压。 他们早就等候在此,要拦住她! 第四百三十章:你跑就跑,你非得给我带上干嘛? 寒风裹挟着雪粒撞在空原神山的结界上,激起万千冰蓝涟漪。 乾龙尊者广袖翻涌,玄冰螭甲在月色下流转着森冷寒光。她足尖尚未触地,十二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撕裂雪夜的混沌,震得周围雪雾飘扬。定睛看去,赫然是十二位在神山赫赫有名位高权重的大能,竟将提着游苏的乾龙尊者包围在了中间。 澄量尊者佝偻着脊背,枯瘦手指摩挲着腰间玉圭: “首座大人如此匆忙,何故深夜出巡?” 乾龙尊者眯起锐利的眸子循声而去,望着这位在神山鞠躬尽瘁多年的老人,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信赖的人之一。 老人没有再如往常一样喊她尊主来表达尊敬,而是喊她首座,那个于老人而言牵扯最少的身份。 整座神山能让她信赖的人很少,因为那个人不仅需要有能力,还要有治理北敖洲的志向,且愿意为她所用。而澄量尊者会出现在这里,让她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霜城出了人命,神山已经发布了四城宵禁,首座大人当以身作则,还是回去休憩的好。” 十二道光幕中又有人好言劝阻,乾龙尊者稍加思索便听出了那人的声音,是一个几乎与她没什么交集的尊者。 她略感诧异,倘若来的全是熟人就说明她被背叛了,这并不能击垮她,因为连最亲的‘人’也背叛了她。通往理想的大道注定孤独,她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 可是偏偏还有好几个不相熟的人,这就说明知晓海井之事的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多。这不是简单的背叛,这是有预谋的架空! “听闻长山城邪祟作乱,本尊身为辟邪司首座,正打算亲自核查。”乾龙尊者绣着螭纹的裙裾拂过积雪,每一步都踏出冰莲绽放的纹路,“依神山律法,本尊可不遵此宵禁。倒是诸位来得齐整,莫不是早知本尊要下山?“ 凝霜尊者自阴影中迈出,阴鸷的眼睛里泛着幽蓝冷光:“首座大人说笑了,您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便闻讯而来罢了。” 乾龙尊者黛眉深蹙,自知这个理由拙劣至极,她也不过方才破开牢墙发出了些声音,这些人却来得如此之快。 “一群道貌岸然之徒!”游苏低声斥骂,他浑身被冰甲束缚,还被这坏女人强行提在手上,本就气极的他听得这些人的话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放肆!“澄量尊者袖中飞出一枚青铜算筹,却在触及游苏额心的刹那被冰螭虚影绞碎。 老人浑浊眼珠转向乾龙尊者,“首座大人可知你手上之人是谁?!他不光是杀了霜公子的狂徒,还是五洲通缉的邪魔!此子断不可留!” “诛杀仙官候选者,需经三日会审后才做判决,这是律法。”乾龙尊者衣裙烈烈狂舞,她此时即使被十二人包围,语气却还是那般尊贵不容拒绝。 只是这个律条的本意,是因为仙官之死牵扯重大,必须要将凶手作案的前因后果弄清楚。而此时,这三日审讯的时间,似乎却变成了游苏暂时的免死金牌。 “既如此,还请首座大人回去审讯吧。”澄量尊者右手一扬,作请手势。 “本尊说要出去查案,你们没听懂吗!”乾龙尊者一字一顿,声音不大,穿透力却足够透穿呼啸的山风,“还是说,你们就是成心不想让我离开这里?!” 随她话落,乾龙尊者指尖轻叩虚空,漫天风雪骤然凝成数百柄冰剑悬于她的身后。 剑拔弩张之际,山脊上忽然亮起星芒,七十二盏琉璃仙灯次第点燃。 光影交错间,乾龙尊者认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相貌,这漫天冰剑不察地颤动半分。 “首座大人误会。”澄量尊者枯槁的面容在灯下泛着青灰,这样花架子的招式并没有吓退他,相反,他敏锐捕捉到了乾龙尊者眼里一闪而逝的退意。 她知道她不是他们十二人的对手。 这是他这三十年愈来愈直观的感受,这个乾龙尊者虽然气机依旧比他这个洞虚中境还要高上一截,但出手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这绝不是她的性格。 换作之前,他们十二个必然不敢阻拦在她的身前,因为都修炼到了这个境界,他们都怕死。可此时看着这个气势汹汹的乾龙尊者,他们根本联想不到‘死’这个字。 “误会,有什么误会?”乾龙尊者冷哼一声,“难道,是本尊误会了澄量尊者你背信弃义不成!” 澄量尊者抚须摇头,“首座言重,澄量绝未做背信弃义之人,老夫至今记得首座见老夫时说的第一句话。” ‘你想救北敖洲吗?’当年风光无限的乾龙尊者是这么问他的。 “我的答案始终如一,我想,我至今都想,我的目标从未改变。还望首座大人能够配合,你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好了,你只需要在此间休憩些日子,我们一定还你一个欣欣向荣的北敖。” 澄量尊者沟壑纵横的老脸浮现殷切之色,乾龙尊者望之恍若失神,仿若这个老人仍是站在自己这边一般。 “蠢货!你救不了北敖洲就放我走!”游苏本就被乾龙尊者之前折磨良久,此时被冰甲束缚更是动弹不得,但他嘴上仍不饶人。 乾龙尊者被他的咒骂吸引去视线,游苏恶狠狠地与之对视,却发觉这女人的眼神里竟没有了之前那种非要杀了他不可的决绝,复杂的眸光像是染了墨。 “为了北敖兴起,我殚心竭虑、呕心沥血才想出这个法子。事到功成之际,你却让我撒手不管。换作是你,你愿意吗?”乾龙尊者摇头反问。 老人微怔,没有做出回答,只是继续道,“请首座大人回山。” 乾龙尊者蓦然冷笑,笑容悲凉而凄苦,“我只问你一件事—— “长山城的邪潮,是否是你们所为!” 此话一出,十二人身上气势一齐暴涨,压得游苏喘不过气来。簌簌的积雪也因这压力滚落,宛如一场小型的雪崩。 澄量尊者双手负后:“尊主大人当年对老夫说过,北敖若想兴盛,须行非常之法。老夫一直铭记在心,并深以为然。但尊主大人的方法还是太过理想,以黑土覆盖北敖万里疆土,与愚公移山何异?我们救不了整个北敖洲,我们也不需要救整个北敖洲。” 他忽而又振臂一呼,“待到事成,北敖洲所有活着的人都会感谢尊主!你该行的道已然行尽,此时回山,便会有千秋万代的美名为你加冕!澄量,请尊主回山!” 这番话中,他对女仙的称呼又不自觉变成了尊主,可见他对这位尊贵女仙的敬仰乃是情真意切。 可乾龙尊者却听得浑身发抖,青丝飞舞。这个信赖的老人亲口承认了她的计划被篡改,而不知情的人似乎只有她这个最初设计计划的人。复杂而痛苦的情绪冲击着她的胸腔,她缓缓开口: “那那些死了的人呢……他们也会感谢我吗……” 她像是发问,又像是自问。 澄量尊者默然良久,才幽幽道,“亡者的感谢是没有意义的。” “哈哈哈……”乾龙尊者闻言竟笑出了声。 身为天仙榜魁首的女子笑起来该是天人之美,可她此时的笑声却比山风穿过石隙的锐鸣更加难听。 所有人都凛然地看着状似癫狂的她,那十二位大仙更是严阵以待。 他们的气机早就封锁了这片天地,即使是血肉之主在人间出现的那一刻,祂也没有这般待遇。 天上星月黯淡,刺骨的寒风刮过面颊,七十二盏仙灯闪烁不停,乾龙尊者止住笑意: “老澄,你问问你自己,你真是要救北敖吗?” 澄量尊者双袖一振,昂首挺胸,“首座大人不必怀疑老夫的初心,你只需要回去,很快你便会理解我们的苦心。” 而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乾龙尊者想要的答案。 游苏亲眼看着这个眼瞳里一直闪着火的绝世女仙,此时她眼中的火暗了。 这张惊为天人的仙靥却蓦然转向了他,虽是俯视,眼神却再无之前睥睨的傲气,而满满都是颓丧。游苏本来满嘴恶语,倒是也骂不出口了。 “你说得不错,我看错了……这里没有我的同道,我以为他们是要救整个北敖,其实……他们只是想救活在贫瘠之地的自己。” 话音方落,她身后的冰螭虚影仰天长啸,周围大片区域的积雪倒卷冲天! 游苏腰间别着的墨松剑似是感应到了滔天战意,竟剧烈颤抖了起来,仿若也想大展身手。游苏很快就意识到,这女人是想硬来! “让我走,待我去将那六口海井堵上,回来我可不治你们死罪。”她的声音中透着绝对的冷漠。 凝霜尊者率先结出雄浑法相,他暴喝出声:“你休要再狐假虎威!堂堂辟邪司首座,却挖井通邪执迷不悟!该求不被治死罪的是你!!” 其他人本来还因这乾龙尊者突然暴起的气势心生一丝怯意,倘若此女还是洞虚上境甚至圆满的修为,他们绝奈何不了她。此时听见凝霜尊者的话却也很快醒悟,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让的余地。 留下乾龙尊者,这是他们必须要做到的事! 雪雾被罡风绞成齌粉,乾龙尊者足下冰莲骤然炸开万千碎晶。七十二盏琉璃仙灯应声熄灭,天地间唯余十二道煌煌光柱如天罚降世。 “天霜九转!” 凝霜尊者法相暴涨至百丈,双掌推出时霜纹自虚空蔓延,所过之处连无形的风都凝成冰渣。 乾龙尊者广袖翻卷,袖中窜出九条玄冰螭龙,龙吻大张间喷出幽蓝冰焰——白泽一眼认出,这疯女人是在用搏命的术法! 冰焰与霜纹相撞的刹那,整座空原神山都震颤起来。游苏被气浪裹挟的晕头转向,却也惊讶这乾龙尊者竟一直将他护在身侧,搏命之际也不肯将他丢下。 他抬头望去,正见澄量尊者枯指掐诀,十二星宿阵图自雪原浮凸,乾龙尊者足下冰莲寸寸崩裂。 “螭龙归墟!” 乾龙尊者咬破舌尖,九条螭龙竟互相撕咬吞噬,最终化作一条狰狞蓝龙,冲向那星宿大阵,她竟是要强行冲破束缚。 “拦住她!” 澄量尊者暴喝未落,十二道光柱已织成天罗。蓝龙撞在光网上迸出万点金芒,恍若碎星坠地。其余十一大仙的攻击也应声而来,游苏身处如此磅礴的玄炁风暴之中,只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搅碎,甚至连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乾龙尊者身形踉跄,螭纹裙摆被阵法余波撕成褴褛。她怒火中烧地瞪向这群以前只会跟在她身后溜须拍马的同道,只恨这些人实在太多。倘若一对二、一对三以她分魂之后的实力她也有自信不落下风,可他们为了拦住她竟不惜动用了十二位洞虚大仙。 “首座大人,收手吧。”澄量尊者袖中飞出青铜算筹,每一枚都刻着北敖城池之名,“你若安分一些,死的人也会少一些。” 乾龙尊者染血的指尖拂过算珠,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冰晶凝成的睫毛簌簌颤动,身后的蓝龙哀鸣着消散在风雪中。 “我可以留在这里……但,你们要把那些海井通通堵上!” 这海井的开凿之法只有她与澄量尊者等人才知,如今她已是孤家寡人,若是无法亲自关井,便只有祈望这些她最痛恨的叛徒。 “首座大人,被抛弃的城池本就远离神山。他们对北敖洲根本毫无价值,何故还要吸我们的血去养活他们?你已位及山巅,他们于你而言犹如蝼蚁,何必要介怀他们的生死呢……” 澄量尊者还在试图劝乾龙尊者放弃,言下之意,却是想让他们关闭海井乃是不可能之事。 乾龙尊者眉眼如刀,她已然明白自己与这些身居高位之人的本质差距,却也因改变不了这差距而深感无力。 但她绝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她已然看出这十二大仙出手有所忌讳,他们也并不想拼得她以命相搏! 她能感觉到这不仅是他们不想成为被她拉下水的那个倒霉蛋,也是因为他们似乎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而把这件事彻底暴露人前…… 是了!被蒙蔽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她不信这满神山的仙都会弃万千北敖子民于不顾! 她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得无法收拾,软禁她,不光是为了阻挠她去破坏海井,也是避免她集结出有效的力量破坏他们的计划! 所以,她必须要突出重围! 如那当街杀人的少年一样,要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就在此刻,东北角星宿阵图忽然泛起涟漪。白泽踏着冰晶凝成的曼陀罗破阵而入,发间珠串在灵力激荡中碎成齑粉。在她身后,望舒仙子的雪剑划出玄奥轨迹,剑尖所指之处,漫天飞雪皆化作晶莹剔透的冰莲。 “走!” 白泽双手结印,额间浮现冰蓝神纹。满山的积雪轰然升空,凝成遮天蔽日的冰镜迷宫。每一面镜中都映着乾龙尊者破碎的身影,就连十二大仙的杀招都顿时失了准头。 乾龙尊者怔然地望着‘自己’,白泽襦裙已被血浸透,却仍倔强地维持着这燃烧源炁的逆天术法——冰棱万镜,这术法毫无杀伤力,却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囚困之术。 “为什么?”她嘶声问道,碎镜中千百个她异口同声。 冰镜开始龟裂,以白泽化羽圆满的修为施展此术终究还是难抗十二位洞虚的蛮力破坏。 白泽在纷扬的冰屑中嫣然一笑:“我们才是同道。” 乾龙尊者恍若失神,仿若又看见了十二岁时那个立志要救北敖洲的自己。 “就是现在!” 白泽大吼一声,将她推向冰镜迷宫唯一的生门。 十二道杀招却在此时追魂而至! 望舒仙子剑势忽变,身形急转,竟主动冲入这些杀招之中,雪剑引动冰雪寒瀑倒灌而下。 她根本不懂这个破神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从始至终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师弟! 被锁定的乾龙尊者知晓已经避无可避,正准备殊死一搏,而恰在此刻,梵音贯穿苍穹! 原本死寂的神山忽而变得熠熠生辉,天空月朗星清,风雪骤停,那十二道威力惊人的杀招竟化解于无形之中! 有人启用了护山大阵! 乾龙尊者已经没有空去思考是谁不要命的去开那大阵来帮她,没了十二位洞虚大仙的锁定,她终于有时间施展龙遁之术,转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唯有被她夹在腋下的游苏挣扎不断。 你跑就跑,你非得把我带上是干嘛?! 第四百三十一章:顽石一般的女人 寒风卷着雪粒灌入洞中,游苏被女人一把丢在地上。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游苏自然是满腔怨气,只可惜他此时因为冰甲之术动也动不了,还因为一路骂得太凶被女人无情封住了嘴,所以只能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但终究略显无力。 冰晶凝成的穹顶垂挂着冰凌,月光透过缝隙洒在乾龙尊者苍白的脸上。 她并没有理睬愤愤不平的游苏,一进洞中便大手一挥,以寒冰封住了入口。旋即自顾自走到一处冰雕莲台上盘腿坐下,立马就开始了闭目调息,姿势仍保持着上位者的端肃,好像需要调息的不是她一般。 游苏只觉她臭屁,同样也看出她对这地方十分熟悉,这处山洞似乎是她用来歇脚的洞府。 洞穴中静谧一片,原因当然也是因为游苏发不出一点声音。但他并未放弃挣脱身上的冰甲,即便知道这是徒劳,可他却在数次尝试后惊讶地发现,冰甲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当即意识到,这是因为乾龙尊者陷入了冥想状态,从而松懈了对他身上冰甲之术的掌握。他连忙又张口‘啊’了几声,发现就连声音也能正常发出了。他大喜过望,知晓这是他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挣碎这些冰甲,尽量不惊扰到那个神经的女人。 经过不懈努力,他成功解脱了束缚,躺在地上大口喘了一会儿,才让僵硬的身体缓和过来。他静悄悄地扶起身子,便准备去凿那用来堵门的寒冰。 一边凿还一边回头打量那女人的状态,心中自是还在腹诽,自己被当做人质被擒也就罢了,怎么要跑还给自己带上了? 一想到与好不容易相聚的师姐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又被迫分离,他真是一肚子火。而那十二大仙出阵,师姐与白泽出手相助乾龙尊者,想必在他们遁逃后,师姐与白泽必定也会成为十二大仙新的目标,叫他如何能不忧心。 见乾龙尊者始终坐定不醒,心急如焚的他索性凿起来也不顾动静了。可随着噗通一声,游苏猛然回头,竟发现这女人侧倒在了冰台之上,青丝散乱一地。 连身子的平衡都控制不住,这显然不是坐定的状态,而是昏迷。 游苏剑眉微蹙,没有放过这天赐良机,干脆取出墨松剑斩冰,三两下便将这冰墙切出一道豁口,刺骨的寒风很快就灌了进来。 游苏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临走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却见寒风将那乾龙尊者凌乱的发丝吹至脑后,露出了她那张被评为天仙榜魁首的仙靥来。 游苏瞳孔微怔,看见这张总是倨傲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琉璃般的脆弱。 “活该。” 他低骂了一声,没有再犹豫,委身钻出了豁口。 山高路远,天地间一片灰白。 游苏抖了抖腿,照着来时的记忆就迈开了步子。 而冰洞之中,乾龙尊者依旧卧倒在冰台之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游苏的离开。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明明周围是寒意彻骨,她的额上竟浮出一片薄汗。 恍惚间一缕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北敖洲人独特的深邃五官在火光的照耀下勾勒出大片阴影,却更显美得惊心动魄。 是去而复返的游苏捡来了一摞干柴,在洞里点起了火,顺便还搬了块大石将那灌风的豁口给堵上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这位北敖洲最美也是最尊贵的女子身边,墨松剑在掌心转了个圈——秉着他睚眦必报的原则,他该一剑捅穿这疯女人的心口,因为这个女人曾经试图杀了他。 可他的剑却只是停留在女子绣着螭龙的长裙上,没有再继续刺下去。 他当然不能杀了这个女人,同样也不能看着她死。 因为只有她能关的上那些源源不断涌出邪潮的海井,可以说想救整个北敖洲,她是最不能死的那一个。 游苏抿了抿唇,剑光骤起,在冰洞中划出银练。 乾龙尊者的衣襟应声而裂,一片残衣便落在了冰台上,而她的一大半美背便一览无遗。 当那抹欺霜赛雪的脊背暴露在火光下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第一次被白泽的脊背之美震撼时就曾联想,这个当时被他误以为是白泽母亲的乾龙尊者,她的背又会是何种巧夺天工的美。 可亲眼所见之后才知,他的想象还是太狭隘了。 她的背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羊脂玉,连肌理间也流动着清辉。语言的描述到此便已是极限,游苏亦无法形容出这份浑然天成的美。 即使这份浑然天成被破坏了。 她从右肩一直牵连至腰侧的伤口如蜈蚣般盘踞其上,皮肉外翻处泛着诡异的深蓝色,伤口周围蔓延着蛛网状的白色纹路。 这该是让她昏迷的关键所在,面对十二大仙的围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游苏注意到了这些深蓝色的东西,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如玉的肌肤,就连看着都会让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不像是术法所致,更像是一种毒。 游苏也看得出来那十二大仙的招数皆是以镇压围困为主,否则他们大招齐出,而乾龙尊者也会以命相搏。十三个洞虚尊者间的殊死战斗,动静绝对要比当时大上数十倍,到时恐怕不仅神山,就连空原外的四城都要受到波及。 所以他们并不想杀了乾龙尊者,或者说不想惹急了她。 但……有人悄悄下了毒。 那个人,想让这个女人死。 游苏用脚趾头都想的到答案,必是那个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凝霜尊者。有那样的儿子,老子定只会更坏。 但找出了真凶对治好这个女人毫无帮助,游苏从未见过这样的毒,甚至不知道这毒对她到底有多大的影响,会不会令她致死。 他唯一救人的方法,似乎只有他那万能药一般的真主之血。但那就意味着,他要把这个女人收为眷属。 “你要看到几时?” 冰冷的女声惊得游苏指尖一颤,他正准备去挖点毒来以身试水。 乾龙尊者不知何时睁了眼,她回过头,眸中碎冰浮动。哪怕伤重至此,睥睨的姿态依旧像在俯视蝼蚁。 “我对老婆子没兴趣。” 游苏没有停手,故意将染血的衣料扯开半寸,狠狠在她伤口处挖了一下,指尖沾上深蓝色。 饶是洞虚上境的无上女仙,此时也疼的嘶声连连。 “你找死!” 玄冰猝然凝成尖刺抵住他咽喉,乾龙尊者染血的指尖扣住他腕脉,“本尊杀你只需一念!” “然后暴尸荒野,眼睁睁看着北敖沦陷?”游苏不退反进,任由冰刺划破皮肤,“我就知道将北敖安危系在你身上靠不住,若知你只会在我身上撒气,我方才便不该回头。更不该相信白泽,千里迢迢来把消息告诉你。倒是我叨扰了,不该将你从大业将成的幻梦中喊醒,要杀就杀,北敖洲不多我一个亡魂。” 火堆噼啪炸开一颗火星,乾龙尊者瞥见了那个还在漏风的墙洞。 他本可以跑却没跑……竟是回来救我吗?可我…… 冰刺在触及动脉前碎成齑粉,她冷哼一声收回手,也转过了身子。 “无需你救,本尊自有解毒之法。”她的声音还是那般倨傲。 “那最好了。”游苏庆幸,干脆坐远了些烤起了火。 两人陷入缄默,望着那女人的背影,游苏竟读出一丝萧索。 说到底,这个女人也是为了北敖兴起,只是执念过深才变得刚愎自用。换作是他,怕是更难相信自己几百年的理想被人利用,最终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得知真相后最恨最痛最悔的人,便也就是这个山巅的女子了。 但游苏可无意安慰她,哄暖了身子便站起身搓搓手,“你既然能自救,那我就走了,我师姐和白泽还在神山,我必须得去救她们。” “你不能回去。”女人冷淡开口。 游苏挑了挑眉,“凭什么?” “其一,你不过凝水之境,想救她们无异于自寻死路,想得到你手中天醒灵光的人满山都是;其二,她们也不需要你救,有人启动了神山的护山大阵,那十二人便没那般大的威胁。” “护山大阵?有什么用?”游苏从未听闻此物存在,却也觉得合理,毕竟偌大神山,哪能没点自保手段。 “你之前乃是辟邪司神子,却连《佑山书》都没读过?”女人的语气有些鄙夷,好似游苏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定是一个不学无术、滥竽充数之人。 “奶奶,我是瞎子怎么读啊。”游苏翻了个白眼。 其实倒不是游苏看不了,只是大家都觉得他是瞎子,便也不会向他推荐书籍之类。而且也没有谁会想不开去攻打神山,所谓护山大阵在恒高神山便也不是人人口耳相传的知识。 不过乾龙尊者闻言仙靥还是一怔,再次回首瞥了一眼少年,眼中倒是罕见地露出一丝歉疚,就连游苏唤她‘奶奶’也懒得追究了,竟耐心为他解释了起来: “护山大阵乃保护神山的重大手段之一,五座神山皆有此阵。一经开启,神山周围的玄炁便会被瞬间抽空,并在接下来的六个时辰内压制所有东西对玄炁的感知。所以纵使万仙来攻,开启大阵后的这六个时辰,也休想伤到神山半分。” 游苏听完也觉震惊,才知竟还有如此逆天的阵法能这么大范围的阻断对玄炁的感知,想必那十二大仙的招数顿时化解便是那大阵所致。 “别人出不了手,神山自己的人还不是不能出手?六个时辰之后又当如何?” “自是有不需要人也能用的防御之法。” 游苏略微颔首,也知神山能屹立五千年而不倒,其中底蕴确实难以想象。 “可纵使那十二位尊者出不了手,我师姐和白泽就跑得掉?” “跑不掉,但至少安全能得以保证。那十二位尊者抓我时就畏手畏脚,说明他们也怕事情彻底败露。可大阵开启,神山所有人都会知晓昨夜之事。他们想要解释,便只能将我污名成勾结邪魔之人,但他们绝不敢轻易如此,那不过是逼我退缩的手段罢了。” “因为如此一来,神山所有人便会得知远山之地邪魔流窜,其中定也会有不忍之人。矛盾便会因此激化,可他们并不想计划被打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易这么做。”游苏接过话头,“但此战蹊跷过多,他们定能意识到白泽与师姐与昨夜之战有关,绝对不可能任由她们被那十二位尊者处置。” 乾龙尊者又瞥了游苏一眼,眉宇间竟有一丝赞许,旋即又满是忧虑: “不错,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他们自己也知道此事惨无人道,所以才先斩后奏,封锁消息只待木已成舟。” “既如此,要破坏他们的计划便有两条路。第一,让神山被蒙在鼓里的人醒悟他们的恶行;第二,尽快堵住海井,让这木成不了舟!”游苏终见希望,语气也有些振奋。 乾龙尊者略微颔首,“想要及时止损,就要双线并行。第一条路交给她们,我们要走的乃第二条路。” 游苏却听出古怪,“我为何要跟你一起走这第二条路?我回去帮她们不行吗?” 乾龙尊者答道:“你身份不便,不宜在神山露面,否则只会将矛盾吸引到你身上。” 游苏暗忖她的回答倒是符合逻辑,将他带走不仅是保护她们,也是保护他,于是好奇问道: “你擒住我的时候就这般好心,料想到了这里?” “你觉得我擒住你是为何?”乾龙尊者漠然反问。 “我怕你是听我骂你骂的不堪,气急败坏要挟持我报复。后来被别人围攻,你若真想跑本该将我随手丢了,可你发现我连一个字都没骂错,便也没脸看我因你而死,只好一直挟持着我,然后就到了这里。” 乾龙尊者眸光闪烁,顿了片刻才淡淡道:“想怎么想,是你的事。” 游苏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女人当真是一颗又臭又硬的顽石啊。 下一瞬,一股剧痛自他变得深蓝色的指尖瞬间席卷了他整个手臂! 第四百三十二章:以毒攻毒;比毒更痛 “你碰了此毒?!” 女人强忍着腰背的剧痛转过身来,却见游苏已然掐住自己的大臂痛得呲牙咧嘴起来。 “你明知故问?”游苏没好气回道,看着自己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右手掌,他自知这回托大了。 太岁之力再强也终有限度,这毒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起初还毫无感觉,转瞬间便觉得自己的右臂都被冻成僵死一般,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右臂就会像碎裂的镜面般瞬间瓦解成块。 “自作自受。”乾龙尊者冷笑一声,似是在报复游苏方才的报复。 游苏扯了扯嘴角,看着女人肩背处比他更深邃的蓝色,倒也懒得和她置气: “你忍着这股痛飞了这么久?” “如何?” “没事,你真能憋。” 乾龙尊者本想动怒,却又因绷紧的身子牵连伤口,便也说不出回怼的话来,索性闭目调息、强忍剧痛。 游苏也无意多聊,专心将玄炁逼入肩膀,堵住那蔓延的蓝色剧毒。两人无话,倒像是比起了谁更能忍耐疼痛。 “这什么毒?” 女子挑起眼皮,“冻骨青蚨。” “凝霜尊者那老头干的?” 乾龙尊者略微错愕,倒是没想到游苏一个瞎子的洞察力如此敏锐,不免高看他几分: “冰中无活物,不仅是因为冷,也是因为不透气。但霜比冰更疏散,有一种生命力极强的虫就可生于霜华之中,便是这青蚨。但青蚨本身无毒,是他以各种剧毒凝成了霜供那青蚨生存。如此一来,这青蚨就成了颇具活性的剧毒之物,钻进骨肉后便极难祓除。” “他倒是阴损。”游苏感到一阵恶寒,难怪他觉得这些深蓝色的毒纹犹如活物一般。 “都是洞虚修士,哪能没点狠辣的手段。”女人一副见惯不惯的口吻。 “你不是说你有解毒之法吗?如何解?” 乾龙尊者顿了顿,叹了口气,似是觉得自己嘴硬也没什么意义:“我有,却也没有。青蚨是北敖洲独有的虫子,霜中可活、冰冻不死,但却惧火。倘若以火毒攻之,便也没多大威胁。” 瞥见游苏将手臂往火堆里凑的举动,她连忙制止:“火烤是没用的,它钻进了骨肉之中,外火烤不到它。怕是只有你外皮被烤焦了,它才会察觉到一点痛,如此还是会费一条手,没有意义。” “照你所说,这凝霜老头此毒便也只能窝里横罢了?” 北敖洲天寒地冻,善火法者必然稀少,所以对这冻毒无可奈何。可其余四洲中善火术者反而是最常见的,所以这毒便也没那么吓人。 只是想必太低级的火法也威胁不到这青蚨,否则以乾龙尊者的道行,虽然专精冰术,其它流派的术法她定也会有所涉猎,又何至于让此毒侵蚀这般久。 “北敖洲的修士大多一辈子待在这里,不对付自己人,又对付谁呢……” 乾龙尊者言语间怅然不止,遂又看了一眼少年,轻启略显苍白的薄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却欲言又止,终是阖上,半响憋出一句: “过来吧,冰不能冻死青蚨,但至少能让它动不了。本尊替你冻住右肩,回山再想办法祛毒。” 游苏错愕于她的声音居然不再那般高高在上,也不再那么肆意张扬,而是有些闪躲,甚至有些柔弱。给游苏的感觉,就好像是白泽闯了大祸的时候,就会试图用一点乖巧的表现来缓解内心的愧疚。 游苏暗想她的心理估计也一样,像个孩子,但她喵的她都几百岁了,没有人会像原谅一个孩子一样原谅她。即便真说起来,她也是被利用的那一个,但作为最高的管理者,自然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你能阻断它的蔓延,为何不冻住自己?” “这毒奈何不了我。”女人又恢复了那倨傲的语气。 游苏摇头,心想这女人是不是少了根棍子,怎么比男的还要面子: “你是怕冻住大半片经脉,力量就不够走完这第二条路了。但你这样硬撑,我看这毒要不了多久就会爬满你整片背,然后就是全身。” 被戳中心思的女人目光微怔,旋即蹙眉,生出些决绝来: “此难因我而起,事竟之前,我绝不会死。” “事成之后呢,就可以死了?” 游苏听出了乾龙尊者的话外之意,这个女人怕是只觉自己无颜面对北敖父老,巴不得以死谢罪,于是幽幽道: “其实你本身也不想祛了这毒,因为这毒越疼,你便越心安,好似这疼就是你该受的惩戒了。你顶着这毒去救世人,事了因毒而死,推不干净责任,却也能算是将功赎罪、大义凛然。 你虽不是奔着中毒而死去的,但中毒后又觉得这般结局或许对你而言已经算好的,于是便也认了,可你想的太轻松了……” “够了!” 乾龙尊者怒喝一声,明明语中愠怒不已,可游苏分明感觉她的背影更颓唐了些,“本尊死与不死,与你这个外乡人都毫无干系!你若想封毒就过来,若不想便立刻启程!” 洞中火光摇曳,游苏叹着气走到女子身前。 而乾龙尊者已经转过身来,眉眼一片冷峻:“伸手。” 游苏依言照做,伸出右手。 见到游苏右掌的瞬间,女仙瞳孔骤缩,“你没中毒?!” “我方才自己解了毒。”游苏扬了扬自己已经完好如初的手掌,“转过去吧,给你解毒。” 乾龙尊者美目放大,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血迹斑斑的少年,才发觉自己还是太小瞧了他: “你个剑修还会高深火法?” “是被你这听不进人话的暴打了一餐,气的一肚子火。”游苏摆摆手。 乾龙尊者被怼的脸色难看,咬唇要驳斥回去,可看着少年身上各处被冰锥刺出的伤口,却也无颜说话。 “转过去啊,磨叽什么呢?若是这点痛就能让你减轻愧疚,我第一
相关推荐: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阴影帝国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修仙有劫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将军宠夫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归宿(H)
倒刺
高达之染血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