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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下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笛永明悠悠感慨,他却不知道的是,这‘白素贞’无论是书里书外,真的都是蛇。 姬雪若凝了凝眉,她强势了十八年,可不会甘愿被妹妹一直压制,遂问道: “那敢问笛公子,倘若真如这位小姐所言,那长久以来白娘子对许仙的帮助关爱就是假的吗?两人若是真心相爱,小青却要硬插一脚,横刀夺爱的又是谁呢?” 姬灵若闻言,‘啪’的一声将茶杯砸在桌上,吓了众人一跳。 她心中怒火中烧,合着你俩还真心相爱上了是吧? 笛永明不知不觉间,目的已经从讨好姬灵若变成了与兴趣相投的书友们讨论剧情。他正经地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答案: “倘若真是如此,小青与许仙才是命中情缘,哪怕被姐姐冒名顶替,她也一直默默付出。这样来看,许仙到最后万不可辜负小青才是。” 随他话落,这对姐妹的表情各自变化,姬雪若抿着红唇、欲言又止,而姬灵若则昂着首,一副获胜姿态。 谁知笛永明转而又道:“但这白娘子会这么做,想必也是对许仙情有独钟。她与许仙多次患难与共、彼此扶持,情谊也不是假的。许仙到最后若真的将之抛弃,那也说不过去。毕竟书中的他,可不是薄情寡义的性子。” 笛永明分析得头头是道,倒是给两名女子听的不耐起来。 “那你说,最后他到底该怎么选?”姬灵若不客气地问。 笛永明举茶饮干,痛快道: “那自然是姐姐妹妹全都要了!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围坐在茶肆的众人中,男子还是占据多数,多半也都读过这本‘名著’白娘子。此时听见笛永明所言,俱都是拍手称快,为之附和,恨不能自己就成了那坐享齐人之福的许仙,尽享快活人生。 笛永明见这么多人与他意见相合,当是自己给出了一个完美答案,不由洋洋得意起来,站起身来又高声道: “大丈夫心怀广大,怎么可能心中只装得下一个女子?要我说光有这对姐妹还不够,这许仙最好再去找几个来,凑个三妻四妾才是!” 正当笛永明准备享受男同胞们对他的连声赞扬时,先感受到的却是脚腕缠上的两条白蛇,以及身前森寒的剑光。 轰隆一声闷响,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笛永明已经将身后的茶桌砸的粉碎,咳出两口血来。 “你们什么意思!” 笛永明伤势并不重,只不过从志得意满瞬间跌落谷底的落差让他实在感到难堪,站起身子势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满口胡言乱语!照你所想的许仙,根本就不配小青和白娘子的喜欢!”姬灵若双手叉腰,义愤填膺的模样。 周围亦有管制人员与围观者围上来,姬雪若蹙眉看向自己的妹妹,她本只想耍些手段让笛永明丢脸,却没想到妹妹听到要姐妹共侍一夫的话远比她更加激动,竟是直接正面出手。 姬灵若也有些悻悻然,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姐姐。原本针锋相对的一对姐妹,在共同的困难面前还是统一了战线。 姬雪若无奈摇头,摇身一变,竟是变回了原本的样貌,气质矜贵高傲。 众人见到这对花容一致的姝丽,皆是目露惊艳。 姬雪若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怀间取出一枚纹蛇的古朴令牌,淡淡道: “我是蛇族族长,都是误会。” …… 神翰舟高层专供贵客使用的一间房间内,一白一青两名少女相对而坐,气氛是难言的寂静。 在姬雪若亮出身份之后,笛永明便没了继续追究的念头,蛇族虽然式微,但比起彻底没落的谛听一族还是好上不少。 姬雪若简单地给了一些补偿,就息事宁人了。只不过到最后,众人也猜不透这对姐妹之前在玩什么把戏,更不明白她们贸然动手的原因。 “莲藕心……拿到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姬灵若。 姬雪若微微错愕,点了点头。 经过方才一闹,姬雪若很轻易就意识到了妹妹可能早就知道她与游苏发生过什么了。她们之间互通的神感,就是妹妹破题的关键。 “手给我。”姬灵若又决绝道。 姬雪若犹豫着将手伸过去,姬灵若轻轻捏住,用玄炁扫视着姬雪若的妖丹。 这枚崭新的妖丹再不是她之前被姐姐夺去的淡青色的那枚,而是近乎纯白,氤氲着神圣的流光。 姬灵若冷哼一声,暗道自己猜的果然不错: “姬雪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抢了我的妖丹不说,现在还要抢我的男人吗?!口口声声说人族修士都不是个东西的不是你吗?你简直就是欺蛇太甚……” 姬灵若滔滔不绝地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与不解,这么多天、这么多年积蓄的怨气似都要倾泻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姬雪若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听着,垂着头承受着这一切。 姬灵若话至最后,已经渐现哭腔,苛责的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倘若抢男人的只是个不认识的女子,姬灵若有自信能骂的她抬不起头来。可对方偏偏是与她相依为命的姐姐,这让她更感心痛的同时也无法真的与之翻脸。 姬雪若看见妹妹眼中闪烁的泪光,她也于心不忍。她不亏欠任何一个蛇族族人,却唯独亏欠自己的妹妹。 “灵若……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姬灵若拭去眼角的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高气傲的姐姐在她面前如此软声软语的模样,这反而让她更有底气起来: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不是你说的许仙和白娘子是真心相爱吗?” 姬雪若顿时哑口,她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兴之所起改了个文,就这么巧被姬灵若给撞上了,更是懊恼自己本就有错在先,不该与之争辩。 姬灵若见之哑口,愈发咄咄逼人起来: “姬雪若!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姬雪若先是错愕,再是蹙眉,十七年来还从未有人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过话,她也不愿再一味放低姿态,反客为主道: “灵若,你怎么跟一族之长说话的!离族三年不归,一朝回族也不多待些时日,为了个男人,你连宗族都不要了是不是?!” 第一百七十七章:我们可以共享师兄啊(误) 姬雪若陡然气场全开,从小就位居高位而养成的尊贵气质,让此时板着脸的她看上去真的宛如一位动了怒的一族女帝。 人都道长姐如母,姬雪若一直以来虽与姬灵若同龄甚至同貌,但二人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都是严姐傻妹的配置。 姬灵若被姬雪若这么一苛问,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做错事被姐姐拷问的时候。之前‘抓小三’的嚣张气焰顿时被压制了回去,她不自觉地后退小半步,毫无底气地辩解道: “我、我没有……” “没有?!” 姬雪若乘胜追击,气势汹汹地向前一步,白裙与青裙下两团饱满的柔软竟再次互相抵住,宛如两团垒在一起被压变了形的绵软面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可与上次姐妹相见对波时姬雪若略逊一筹不同,这一次,这对姐妹竟是分庭抗礼。 再加上两人的身高一致,气势却差了一大截,姬雪若俨然已似大获全胜。 “若是没有,你为何这么急着回中洲?柳婆婆养你这么大,你与她说过多少话?族中那么多姨娘姐妹都盼着你回来,你又怎能冷了她们的心?” “我……” 姬灵若被姐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甘拜下风般后撤一步,将被软腻包围的心口解放出来。 她也没想到,合欢功里说的双修可以促进再次发育的效果居然是真的! “你什么你?姬灵若,你别告诉我你连娘亲的墓都没去祭拜过,就火急火燎地来找男人了!” 姬雪若决定给这个打算翻身做姐姐的妹妹最后一击。 可姬灵若却并没有如她所愿一般彻底认清‘错误’,原本唯唯诺诺的样子也瞬间变化,一双美目坚定地望着姬雪若,宛如被触到了逆鳞: “姬雪若!你别污蔑人!我回族第一天就去见过娘亲!还有!如果不是知道你在勾引我师兄,我又怎么可能这么急着赶回中元洲?!” 随她话落,姬灵若甚至抽出了自己的随身佩剑,剑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蟒,闪着冰冷的剑芒。 姬雪若认得这柄剑,这是她们的娘亲姬慕言曾经的佩剑。 姬灵若在鸳鸯剑宗都是用木剑,一直没有自己的剑,游苏曾答应过她等她出师会给她寻来一把最好的剑,但姬灵若已经等不及了。她在亡母的祭坛前取下了这柄剑,现在将它对准了自己的亲姐姐。 姬雪若被妹妹的反抗吓到,怔怔地看着这柄剑。她才知道是自己太小看了妹妹,为了一个男人,居然会向相依为命的亲姐姐倒戈相向。 此时的姬雪若倍感挫败,之前反客为主的气焰也都熄灭。 “我没有勾引他。” 姬雪若主动坐回茶几,表明自己想要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态度。 姬灵若见到姐姐颓然的模样,她也发觉自己过了分。再如何,她们都是血浓于水的孪生亲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她忙将剑收回剑鞘之中,怯生生站在桌边没敢坐下,咕哝道: “姐……我、我拔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向你证明,我去看过娘亲……” 没去过姬慕言的祭坛,自然取不走她的剑。 姬雪若只是轻点了点头,平淡地回道: “是我错怪了你,坐下吧,我们心平气和地聊聊。” 姬灵若忽然又有股想哭的冲动,她乖巧地坐下,等着姐姐发话。 “你是如何猜到我……见过你师兄的?” 姬雪若本想说‘上过’,但还是羞于启齿,变成了‘见过’。 对这种事异常聪颖的姬灵若立马会意,回道: “那时候我刚接受完洗礼……我就通过相连的神感感受到了,之所以会知道是师兄,是因为我清楚感觉到我的妖丹明明没动却一直有变化的感觉。” 姬雪若这才明白妹妹猜到的原因,游苏这令妖丹再造的能力的确太过罕见,除他之外再也难寻。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关心自己的妹妹: “算算日子,哪怕你路上耽搁了,你的洗礼也至少有二十日?” “总共二十四日。”姬灵若小说答道。 姬雪若错愕一瞬,长赞一声: “你的成长超乎我的所料,我很欣慰。” 姬灵若极少得到姐姐的夸赞,就算有也不会是在修行之道上。她本小心翼翼,还担心姐姐会因为被一直拖油瓶般的妹妹超过而感到受挫,却没想到姐姐竟然是真心夸奖她。 “等你从莲剑尊者处学剑归来,我会正式将族长之位传给你。”姬雪若郑重说道。 在她看来,族长之位能者居之,相较于她而言蛇祖既然更认可妹妹,那族长之位她也无权再霸占。 “你胡说什么呢姐!族长之位非你莫属,我肯定不行的。” 姬灵若连忙否决,她从未设想过自己会站在那个位置,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姐姐这么多年来的不易,她也时常庆幸,自己有个敢于担当的姐姐挡在她的身前。 “况且这都是师兄带给我的机缘,如果你现在再去接受洗礼,肯定会比二十四天都要久的!” 姬雪若看着妹妹崇拜的眼神,心中更加刺痛,心中也分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是上天赐予她们姐妹的机缘还是祸患。 “那此事再议,等你有想当族长的想法时可以坦荡提出来,我们公平竞争。” 姬灵若敷衍地摆手,给姐姐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茶,继续回归她最关心的问题: “姐,就算你羡慕我的妖丹……你也不能这样啊……他、他毕竟是我的道侣啊。” 姬雪若抿了口茶差点呛出来,反问道:“在你看来,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妖?” 姬灵若眨巴两下灵光闪闪的眼睛,好似在问难道不是吗? 姬雪若长喘了一口气,觉得妹妹对自己误解太深: “我从未这么想过,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都是阴差阳错、迫不得已。” 姬灵若狐疑地眯起眼睛,“真的?” “千真万确。” “那给我说说,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姬灵若忽地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姬雪若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回顾起这大半个月的经历,清晰地仿佛就在昨日,一时怅然,竟也不知从何说起。 姬灵若看着姐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姬雪若酝酿片刻,才悠悠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为了进入玉环池拿到莲藕心,我在玉环湖外扮演了一位特殊渔夫的孙女,替他隐瞒孙女出事的真相。作为报酬,他可以给我一枚莲子,当做入池的门票。而在有一天,你的师兄也造访了玉环湖。他遮掩的很好,没让人看出来他是个瞎子,起初我并未认出他……” 随着姬雪若的讲述,姬灵若听得愈发仔细,生怕错过了任何两人相处的细节一般。 但姬雪若却只是大致地讲述着事件的脉络,将那些与游苏的相处过程一句带过,甚至刻意隐去。那个与游苏合力破解幻境的方法,更是只字不提。 她没有资格向妹妹坦白自己爱上自己妹夫的过程,也不敢再去回忆那个幻境。立下那个赌约的她,不愿将自己困在那层虚幻中迟迟不肯出来,那会让她停滞不前。 话罢,姬灵若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单论经历的凶险程度而言,其实与她在出云城的经历不相上下。而师兄无一例外,都成了那个破局的关键。 “你放心,我已与游苏约定过,日后不会再见,我也不会再干涉你二人的感情。这段经历只是一个插曲,他是为了救我,我也是为了自救。虽然这么说有些蛮横,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过分介怀此事。他很喜欢你,做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不好受。” 姬雪若平静地向姬灵若撇清她与游苏的关系,她不愿这件事成为妹妹与游苏之间的芥蒂。 只是向妹妹解释游苏真的很喜欢他的师妹时,心中还是莫名生出一股尖锐的痛。 “姐,你真的舍得再不相见?” 姬灵若状若随意地问道,没人知道这个心思跳脱的少女心中在想什么。 姬雪若蹙起秀眉,反问道:“你觉得我真的会看上一个人族男修?你可别忘了,娘亲的仇都还未报。” 话了,她还补充道:“不过经历了这些,游苏的确是个值得信赖的好战友,他也颠覆了我对人族男修的印象。或许把你交给他,不是一件坏事。” 青裙少女煞有介事地点头,对‘战友’这个称谓心中存疑。 她并不蠢笨,总能感觉到姐姐在描述中十分克制,似在隐瞒什么。她也无意戳穿,毕竟如此听来,姐姐真的是为了蛇族一个妖在玉环池舍生入死。若是没有师兄,恐怕她连再次见到姐姐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设身处地地想想,竟觉得有些庆幸在姐姐身边的是自己无所不能的师兄。既然如此,她想要苛责师兄和姐姐的念头也淡了许多。 “可就算姐姐能做到日后不再相见,那我师兄要是对你念念不忘可怎么办?” 姬雪若闻言先是一僵,暗道妹妹对自己的师兄可真是了解,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旋即正声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魅力很不自信?你是觉得你这三年的陪伴,比不过我这半月的并肩作战?” 姬灵若被姬雪若一激将,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师兄被我迷的不要不要的好不好!” 只是说完她心中就打起了鼓,她蓦然想起一句师兄曾在睡前故事里说过的话——青梅永远抵不过天降。 她猝然感到气抖冷,我们青梅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姬雪若闻言轻蔑一笑,她不愿再将话题在她与游苏身上纠缠,于是非常机智地祸水东引: “要我看,他在玉环池也被那玉蝶圣女迷得不要不要的,大半夜都去与人厮混呢。” 姬灵若登时俏目圆瞪,“什么?!你是说那个藏水扮演的玉蝶和师兄还有过什么?” “有没有什么我可不知道,毕竟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你要是真好奇,可以自己去问他。我只知道他和玉蝶关系不错,大晚上从天上一起抱着飞下来呢。” 她并未讲述自己也躺在游苏怀里,在万千天灯的映衬下与之深吻的事。 “对了,玉环池一直服侍他的丫鬟,跟我们一样也是对同胞姐妹。你师兄临别前她们可恋恋不舍了,与你师兄还约定了日后再见呢。” 姬雪若见计划奏效,继续补刀。不过她自认为还是很讲良心,并未说过一句谎话。毕竟游苏抱着圣女飞是真的,与玉朦玉胧约定日后再见时相视一笑也是真的…… 姬灵若听的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只觉遍地都是坏女人,师兄一个人在外面也太危险了一点! “姐。” 姬灵若忽地冷静下来,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姬雪若不解其意。 “你不会是故意被玉蝶上身,好让师兄亲手解决她吧?” 少女犹疑地问,在她看来,机智的姐姐既然看穿了玉蝶的阴谋,就不该轻易被她附身才对。 ??? 姬雪若满脸疑惑,惊叹于妹妹奇特的脑回路。 “我吃饱了撑的冒这种险干嘛?” “吃醋啊。”姬灵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姬雪若差点就爆了粗口:“我吃什么飞醋至于要这么对玉蝶?!我是真的没抗住她的幻境!” “你没吃醋,那你怎么对师兄跟哪个女子打交道记得这么清楚?”姬雪若摩挲着精巧的下巴,疑惑的模样煞是可爱。 “我、我那是替你留意的!我是他大姨子,当然要替你把好关!你若是不想知道,那我不说了便是!”姬雪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居然还有高手?!” 姬灵若连忙趴在茶桌上,将翘挺的胸脯压出一道折痕,她紧握住姬雪若的葱白玉手,央求道: “姐姐,灵若知道你最好了,快告诉我吧,我好提防她们!师兄是瞎子,分辨不了她们的善恶的!” 姬雪若冷哼一声,也不知是在哼这傻妹还是在哼这傻妹口中那个懵懂无知的游苏。 她撇撇嘴,终是开口: “你难道不知道?你师兄俨然已是神山炙手可热的后生,不知多少女修正目光火热地盼着他呢。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什么?” “你可知莲剑尊者座下只有一名弟子,便是堪称玄霄宗第一神女的望舒仙子?传说她常面具遮面,清冷绝世,独居莲花峰几十载。你说这样孤单的人,有朝一日有了个亲近的师弟,她会怎么样……” 这对原本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姐妹,在有了共同的外敌之后竟是同仇敌忾起来,勾肩搭背的模样竟像是一对关系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在姬雪若的描述下,游苏的情况已是‘岌岌可危’。姬灵若本来还打算在港口陪姐姐五日,直到神翰舟再次启程,但被姬雪若以形势刻不容缓为由催走了。 站在离别的海岸边,这对有着相同花容月貌的姐妹彼此深拥,然后又回到了各自该走的道路上。 她们一个将成为莲剑尊者的第三位真传弟子,一个将回到东瀛继续完成她的蛇族大业。 一个将与那个男人整日相伴,一个将与他如约永不相见。 姬雪若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怅然。这段姐妹重逢的戏码结束的远比她想的还要简单,妹妹时聪时蠢,这让她于心不忍,更感自责。 她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正视自己的情感,这让她在妹妹面前还是选择了逃避。 但或许把问题留给时间,是她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而姬灵若走在前往神山的道路上,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在姬灵若看来,姐姐的确将其对游苏的感情隐瞒的很好。但若是真的不喜欢,又岂会去绕远路篡改一个无关紧要的结局? 聪明到让她仰望的姐姐,在面对感情时也会蠢笨地忘记一些细节。 她低声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当然想独占师兄,但她也不想看见姐姐孤寂地为蛇族奉献一切,而舍弃掉自己所有的幸福。 她与姐姐争吵,也只是想要一个说法,却从未想过真的要与之决裂。她看得出来姐姐的挣扎,所以才会装糊涂与姐姐重归于好。 她想开心,也想姐姐开心。 “姐姐,青梅和天降并不一定要有一个输家,我们可以共享师兄啊。” 姬灵若摇了摇头,将脚边的碎石无情地踢开,恨恨地喃道: “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师兄啊师兄,想贪心就得拿出本领来,我可不会帮你呢!哼!” 第一百七十八章:教师姐 莲花峰本身并不算挺拔,但因为本就是在恒高神山的半山腰上,所以实际海拔远比在峰下看着的高。 山巅总比山脚寒,秋意也来的更深浓一些。站在神山脚下向上看去,当真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窸窣的飘零黄叶下,一身洁白的望舒仙子乖巧地伏在石案上,准备开始今日的课业。小花匍匐在她的发丝间,将她的满头青丝挽成了一个婉约的云髻。 而一身黑袍的游苏则站在她的身边,双手负后,一副严师姿态。 “师姐,握笔并不一定非要讲究三指握笔。跟握剑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保证手心虚空,执得灵便即可。” 他甚至不需要真的亲眼看见,也能猜到师姐面前宣纸上的字迹定是歪歪扭扭,有一种很努力但是又实在做不到的‘美感’。 望舒仙子抬头看他,眼神里可怜巴巴,嗫嚅道: “可是小时候,十长老就是这么教我的啊……他说这是最标准的执笔姿势,我每次出错,他都要罚我抄《明心纪》二十遍。” 十长老,自然就是书仙峰的峰主,当世文脉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游苏闻言,无奈摇头,解释道:“那是因为很久以前生活贫瘠,不像现在这样有桌有椅,那时的人们往往都是跪在地上趴着写字,所以写字时手都得悬起。而那些仙家大文士也渐渐习惯如此,这才沿袭至今。但民间早已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执笔姿势抛弃了,无论是单钩、撮管甚至握管,都完全可行,只要自己舒服就好。” “真的吗?” 在十长老这种老文豪看来,能操一手精彩的三指执笔法是学问考究的体现,他来教导一宗神女,自然是希望望舒仙子越厉害越好。可惜望舒仙子着实不善此道,还被他的严格惩罚弄得落下阴影,不敢轻易更变不习惯的执笔之姿。 “握笔如握剑,师姐用剑裁枝都那般妙到毫巅,对笔的控制不可能这么差才对。所以只能是这个姿势你不习惯,换个姿势再试一定会好起来的。”游苏真诚地鼓励道。 望舒仙子闻言心中感动,哪怕她字写得这么丑师弟也没有放弃她,她更应该克服恐惧去相信师弟才对。 “好,那我不用三指了,可是那我该用什么姿势呢?” 游苏琢磨了一会儿,建议道,“师姐最擅长用剑,不如就跟握剑一样握笔好了。” “握剑?” 望舒仙子迟疑了一会,就攥起秀气的拳头,而毛笔笔头朝下,十分粗放地插在她的拳缝之中。 这样的握笔之姿,在她看来肯定是要被十长老严厉批评的,怎么可能写得出好看的字呢? 游苏用神识观察了一会儿,肯定道: “不错,这就是方才说的握管法,师姐领悟的很快。虽然它的样子不拘小节,但其实也很有讲究。” 望舒仙子受到师弟夸赞,眉眼弯弯,但其实坊间三岁孩童握笔,也都是握管法开始。 “师弟教我。” “首先要指实,要有力量实实在在地执住笔管。外侧四指应该相互靠拢,骨节要向外,密实而不松散,松紧要适度。” 游苏说着,还是觉得师姐握的有些问题,见师姐领会不了他的意思,他索性上手,捻住师姐细腻而冰凉的玉手,替她摆弄着玲珑的指关节。 望舒仙子猝然被游苏握住手,身子一僵,蓝眸像是凝结了一般眨了眨,旋即消融似水,眸光中散发出快活的气息。 “其次要掌虚,无名指和小指都不要贴到掌心,好像手心里握着一个鸡蛋一样,这样运笔才能稳当而灵活。” 游苏靠着神识替师姐继续纠正着错误,掌竖、腕平、管直,五指执笔的五大要领被他一一在望舒仙子的手上施展,将这只完美的手几乎摸了个遍。 “好了师姐,你再写几个字试试。”游苏蓦然收回手。 望舒仙子像是学堂里开小差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小丫头,她一直沉浸在感受游苏手的厚度与肌理之中,早就忘记了师弟是来教自己写字的。 不过她此时也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始了运笔。 令她惊奇的是,写出来的字果不其然有所进步,至少能看出一点流畅的笔意,很明显她对笔的掌控力更上层楼。 “师弟真的很厉害,谢谢师弟。”望舒仙子崇拜地看向游苏。 游苏也将师姐的墨宝暂时收入乾坤袋中检查,片刻后他还给师姐,赞道: “师姐还是很有书法天赋的。” 望舒仙子的眼睛好似也会笑一样,她又道:“我觉得自己还能写得更好,但这个毛笔太细了,我觉得握着不舒服,我想要握粗一点的管。” 游苏扯扯嘴角,总觉得师姐的发言有点危险……他观察起师姐的手指,因为过于细长的缘故,总无法严丝合缝地握住笔管。 “那师姐想要多粗的?” 望舒仙子思索半响,也不知多粗才合适。 她忽地回想起前几日紧贴在自己小腹前的管状物,竟觉得那才叫顺手,她便伸出三根纤细修长的玉指,将它们并拢在一起道: “我想要这么粗的。” “这么粗?哪有这么粗的笔管?” 游苏摇摇头,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师姐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如果真是握着那么粗的笔管,估计能刚刚好握满,每一寸软嫩的指肉都能完美贴合在管身上,写出来的字定能更美。 “师姐若是觉得握管法不够,还可以试试撮管法。” 撮管法,是以五指撮其管末,最适合望舒仙子这样手指纤细的人。 “请师弟教我。”望舒仙子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放在游苏的手边。 游苏稍作犹豫,还是握起师姐的手教起她来。望舒仙子这次学了乖,老实配合,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写字也是件这么让人幸福的事情。 但撮管与本能的握管不同,学起来还是稍有难度,两人的手彼此纠缠了许久,望舒仙子才掌握一二。 她为了让游苏检验她的学习成果,干脆捏住了游苏笔挺的中指,将之当做笔管,切实让游苏感受她握笔的方式和力度。 望舒仙子便开始撮弄着游苏的指尖,像在挑逗一只软绵的小动物。 “没感觉,再用力一点。”游苏提醒道。 少女便捻紧了一些,游苏的手指也用力变硬回应。人与笔,就该是这样互相反馈的感觉。 “很好,开始运笔。” 望舒仙子得令就开始虚空写字,她像是为了得到师弟的夸奖而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 他对天发誓,他教师姐的都是正经书法!可为什么跟师娘施展的那招这么像啊?! 那段本不该想起的回忆再次袭来,那片刺激的触感此时仍清晰的让他如临现场。 他难免有些面红耳赤,都忘了挣开手指,脑海中唯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她是师娘;她不是师娘…… “你俩……干嘛呢?!” 一道冰冷而熟媚的女声猝然响起,将游苏吓得一激灵,他作贼心虚般将手指藏在背后,自证道: “什么也没干!” 三长老衣服很多,每次示人几乎都是不同的华贵打扮。她穿的总是很端庄,可这副夸张的饱满肉体总给紧绷的扣子添了份诱人的魅惑力。 她眯着美目打量着游苏红晕未消的双颊,脸上一脸的狐疑。 三长老知道望舒不会骗人,遂转移询问对象: “小望舒,你们方才在干嘛?” 游苏心中哀叹,他没察觉到三长老理所应当,但师姐不该也没察觉到才是,师姐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啊…… 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他心虚什么? “师弟在教我写字。”望舒仙子诚实回道。 “写字?” 三长老看着望舒仙子犹套成小洞的五指,想到游苏的中指刚才就在这洞中抽查,感到说不出的古怪: “写字,你抓他的手干什么?” “师弟教我一种新的握笔方法,我让师弟试试姿势和力道。” “瞎子还教上人握笔写字了?” 三长老并无恶意,只是过于惊叹,这游苏身为瞎子不仅文采斐然,还能教人书法,这你受得了吗? “三长老!师弟很厉害的!不要总是这样说他!”望舒仙子为师弟打抱不平。 三长老挑眉瞥了沉默不语的游苏一眼,“你的书法该是由十长老亲自传授才是,游苏还能教的比十长老更好?” 望舒仙子重重点了点头,旋即将面前两幅字迹都摆了出来,无一例外都是誊写的游苏那日与她共作的诗。 内容相同,字迹的差异便一眼分明。 “右边的就是用师弟教我的新姿势写出来的!”望舒仙子昂首挺胸,颇为骄傲的模样,既是替自己骄傲,也是替师弟骄傲。 三长老惊讶地来回对比,竟真的发觉这笔力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也属于是老旧派,执笔同样是靠三指,此时也有样学样般握起了粉拳,中间余下一个指肉饱满的肉洞。她尝试着上下套弄了两下,疑惑道:“这样能写好字?” 她并没有十长老那样以正统自居的坚持,所以也不会因这不合规矩的握笔姿势朝二人发难。 三长老依葫芦画瓢,跃跃欲试地执笔写了起来,只可惜她写出来的字浓浅混乱、不堪入目。 她气得瞪眼,“游苏,你又在这儿误人子弟!” “是三长老自己笨!” 望舒仙子生气地将毛笔抢了回来,亲自执笔再次写了几个字,这几个字俨然已看见几分灵气,宛如她本人一般琉秀。 三长老惊异不已,她可是知道小望舒很不擅长写字的。若是十长老见到这样的字,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了望舒仙子的文化课。 这游苏,到底要给人多少惊讶啊? “跟笨没关系,只是三长老没有握剑的基础,对于握管法并不熟练,以后多握管,力度就能掌控好了。”游苏急忙解释,他可不像师姐,能有恃无恐地直言三长老‘笨’。 “要你说?” 三长老撇了撇丹唇,尽管她心中高看游苏,嘴上可不能表现出来。 美妇看了看自己用手环成的洞,又看了看游苏修长有力的中指,对游苏这‘多握管’的说法持存疑态度。 “小望舒,就算是为了学书法,也要讲究男女有别懂吗?可别被有心之人占去了便宜。” “可是是我主动握住师弟的手指啊,那不是我占师弟的便宜吗?” 望舒仙子垂着头,将对‘男女有别’这四个字的极度厌恶藏起来。她可是记得师弟上次临走前,臀部全是三长老身上的香味。 “他那握剑的糙手,跟你这金贵的手能比吗?” 三长老嫌弃地说,就欲抓住望舒方才碰到游苏的那只手,替她擦去痕迹。 谁知望舒依旧灵敏躲过,“三长老,望舒也是握剑的糙手,跟您金贵的手也比不了。” 三长老傲然的前襟明显起伏了两下,胸侧的几枚扣子都要不堪重负崩开一般。 美妇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她不在的时候继续肌肤相亲,遂道: “游苏,虽然你真的颇有才学,但你可知没有研习身份,是不能随意教人的?” 这规矩放在仙家的确如此,凡间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三长老的意思是,如果我要继续教师姐,就得先去考个研?” “正是!尤其小望舒地位尊贵,若是被十长老知晓你的所作所为,你必遭严惩,他最恨的就是误人子弟之事。” 游苏揣思片刻,问道,“这考研可跟修为有关?” “当然无关,只凭才学。”三长老见游苏上钩,继续道,“你若真的有心教你师姐,那就去考一个证明自己,毕竟你的才华我与望舒都有目共睹。” 游苏罕见地听见三长老的肯定之言,心中已明白这考研绝非易事,三长老定是在为自己设套。 “师弟,不用考也没关系的,我们就在峰上偷偷学,不用理睬别人。” 游苏笑笑,为了师姐,他愿意一试。 “没事的师姐,那我这几日准备准备,就去书仙峰参加考研。” “好!有志气!” 三长老霎时心情大好,俏颜也舒展开来,竟觉游苏也顺眼起来: “那就随我去趟碧华峰。” “去碧华峰做什么?” 游苏还没问,望舒仙子倒是先急切问道,久别重逢,她现在不愿师弟离开自己半步。 “给你师尊找莲藕心是我托付给他的任务,他不来领赏,别人会怎么想我?你师弟的排场倒是大,还要本尊亲自来请。走吧,游公子?” 游苏闻言愧疚非常,他并非真的不想要,只是与师姐天天待在一起,让他有些忘了。 这样一想,三长老对我还是极好的嘛…… 第一百七十九章:就爱抢别人辛苦种的花 “三长老……要不我还是走着去吧!” 游苏紧紧握着一节竹棍,整具身子吊在棍上,在他的身下,是淡薄的云雾与缥缈的楼宇。他像是跌落山崖的人,死死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三长老则在他的身边,惬意地坐在青舟上赶回自己的碧华峰,在她的牵引下,游苏被飞棍吊着与她同行。 “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从小握到大,很擅长握管吗?” 三长老一双玉足悬空,彼此交叠,旗袍侧边的低衩显露出小半截莹润的大腿。她饮下一口仙酒,侧着身子调笑游苏,半边饱满的臀儿都被压变了形。 高空的风很喧嚣,游苏一个灵台境可没有玄炁外放的本事,只能任由秋风吹散他的乌发,灌进他的衣袍。 想要与三长老同乘青舟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三长老身为洞虚尊者,想帮游苏遮风挡雨轻而易举。故意不这样做,想必还是在生师姐说她‘笨’的气。她不敢对师姐发作,便将怒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游苏暗感无奈,没有回话。他前脚才觉得三长老对自己不赖,后脚就被她如此戏弄,让他也分不清三长老的心思。 不过他可不会摇尾乞怜,三长老越要他受挫,他越不能让三长老如愿。索性张开嘴,任由风将他的双颊吹得鼓起,好沉下心去感受这粗犷而畅快的飞行。 “小飞棍来噜~” 游苏苦中作乐,颤声喊着,像个把新奇当快乐的小男孩。 三长老见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反倒不想让他如此称心如意,翻手间,飞棍就挣脱了游苏的手,在游苏下坠之前托住了他。 游苏跨坐在竹棍上飞行,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面上也再感觉不到强风。他心中好笑,算是悟透了该如何跟三长老打交道。 那便是顺从她的意愿,只要让她觉得这样达不成目的,她自会逆反心理作祟。 “三长老,怎么不让我继续握管了?我这才刚适应好呢。”游苏像是埋怨。 三长老冷笑一下,果不其然不想让游苏如愿: “管不就在你胯下吗,想握接着握就是了。方才那般吊着握太危险了,玩玩便好,不可再试。” 游苏闻言状若可惜地叹气,实则坐在飞棍上暗暗窃喜。 不消多时,郁郁葱葱的碧华峰就到了。 三长老领着游苏在一处地方降落,这里是碧华峰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周围只有几株高大的古树和一片静谧的竹林,隐约还传来瀑布的水落之声。 三长老轻轻一挥袖,青舟便悄然消失,而竹棍依旧横亘在游苏的身前。 “送你了,这叫云竹,是本尊培育出的一种自然飞行法器,不需要刻阵那些繁琐的程序也能飞。与饮露为生的青舟一样,只要记得给它喂云,它就能一直飞行。好好对它,别让我看到它哪天枯黄了,那你也不会好过。” 三长老说话难得温柔,像是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孩子托付给别人。 游苏怔了怔,连忙道:“三长老,这礼物太贵重了!游苏实在承受不起!” 飞行法器堪称最昂贵、最罕见的一类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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