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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宗门鼎盛之时,并非所有人都是从小培养感情。其中那些好不容易修炼到化羽境的修士,自然更加不敢轻易就行正法,所以此法也常被用来作正统双修前的过渡之法。” 何疏桐娓娓道来,游苏也频频颔首。何疏桐见状对自己能为游苏解惑非常满意,却蓦然对上少年下意识瞥来的一眼。 何疏桐对此心生惊喜,暗想少年果然不可能真的一眼都不看她,却不料游苏立马又避开视线,像是在看她身后窗外的雨停了没有。 这让她平白又生起了些无名气,可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她不想让少年就这么走了,所以又柔声问着: “可还有别的疑惑?” 游苏愣了愣,做出一副欲言又止之态,旋即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略显犹豫地摇头: “多谢师娘指点,师娘且休息,弟子告退。” 话罢,他便后撤半步行礼。 何疏桐见状心中更是苦涩,不由扪心自问——他难道就这么想走吗? 我只是说自己想冷静一下,又没有让他从此再别见我,他怎么这般轻易就放弃了呢?他难道就没想过,我又如何才能那么快接受这段关系的转变呢? 那日你将我的手放在你心前,想让我体会你对我那超乎寻常的关切,可原来那鼓动的心是这般容易冷却的吗? 那你在我心中掀起的这些惊涛骇浪又算什么呢?唯有我自己心湖不静,你却能若无其事一般拂衣而去吗?既无心去等花开,又何苦将它种下呢? 她不自觉已将玉手掐成拳头,气游苏这么简单就能适应关系的疏远,也气自己好生没用,竟因这段关系的落幕而独自难过至此。 尚且是一颗冰心时,她因此留有太多遗憾,可她如今冰心已化,岂还能再留遗憾? 她看向游苏已经背过去的身影,生气、自责、哀怨、委屈,种种情绪只变作了一个念头——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等等!” 茶盏被重重搁下,何疏桐自己都被这声厉喝惊住。 游苏更是身影一顿,他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听见师娘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命令他。 然而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更大的欣喜,因为他知晓永远那般相敬如宾的和睦只是表象上的亲密,这样会因对方而生气、而苦恼、而哀愁,才是真正超出师徒范畴的关系。 他转过身,没有说话,依旧规矩的无可挑剔。 何疏桐本因吼了游苏而自责,却见他这副模样更觉气不打一处来,愠怒道: “你当真全懂了?” 游苏交叠在一起的手缠了缠,却仍开口:“弟子自行参悟即可,不可扰师娘清修。” 何疏桐闻言气短一霎,没想到那个一向懂事的少年也能这般惹人生气,他在此时说不想扰她清修,分明就是对那日自己说要清修将他请走的赌气之言! 然而她又对少年的幼稚表现无可奈何,难不成,她这个做师娘的也要跟他一般幼稚吗? 她只好长吸一气,端肃道:“胡闹!” 少年果然被她吓得一哆嗦,头也埋得更低了些。 她对此很是满意。因为她从未批评过游苏,此番还是第一次。 以前是因为冰心对他漠不关心,后来则是因为她极力想要维护好这段关系,可这样无底线的包容换来的关系是虚假的,或许也正是因此才助长了少年那破格生出的觊觎。 但幸好,少年还是怕她的。 “事关大道,容不得半点含糊,你当双修之事是儿戏不成?” “苏……弟子不敢……”游苏埋头不起。 “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 何疏桐脱口而出,游苏哑口无言。 女仙见状仙靥立马飞上两抹绯红,却压下羞赧又冷声道:“你自己也说了,此法关乎蛇族升迁以及你所追求的真相,既如此,便该认真对待,岂能因与我置气而敷衍了事?” “我……我没与师娘置气……” 少年闪烁其词,没什么底气,也终于没了之前强装出的疏离。 何疏桐顿时心生惊喜,暗想着少年就是少年,便又故作端正道:“置气与否并不重要,这法门你既然要用,就得学明白,否则不得要领只会害人害己。所以若有疑问,大方说出来便是。” 可她都如此鼓励,却见游苏仍是一副欲言又止之态,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开口,她不由气恼道: “游苏,难不成你非要置气到底不成?” 游苏却蓦地抬起头,抬头时正撞上何疏桐眼底的关切,那抹温柔几乎要将他溺毙。 “我没有置气,我是问题太多,不敢多问……” “我今日不清修,想问什么就问。”何疏桐蹙起黛眉,暗恼这孩子还好意思说没有置气,索性先将那借口给他堵上。 “师娘所念功法尽是古语,只听一遍虽能听懂,却不得要领。恰如这‘隔而不断,方得融合’,我知其意,却也不知如何才叫隔而不断。纸上得来终觉浅,我是怕惹师娘麻烦,这才想着自己回去琢磨……”游苏的声音放得平缓,最后还小声咕哝,“哪里是置气了……” 这小小嘴硬的样子让何疏桐是又气又喜,不由声音也放软了些:“为人师者答疑解惑,我为何会觉得麻烦?不懂装懂才会让我觉得麻烦。你说的不错,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便在此实践,若有差池,我也好当场纠正。” 竹庐外的雨声忽然静了,游苏只觉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过了几息何疏桐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后悔至极,她一时激动,竟这般慷慨。 “这……”游苏垂下眼睑,只敢用余光偷瞄着何疏桐,“师姐闭关结束了吗?” 何疏桐咬了咬下唇,少年的胆怯与怀疑被她看在眼里,很显然是觉得她不可能说这话。然而何疏桐也知晓少年的胆怯与怀疑皆是因为他在期待,这让何疏桐明白,他对自己仍有觊觎之心,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一般再不敢表露出来,所以用疏远的外壳保护自己。 何疏桐蓦地生出一股决心,她要将这层壳撕掉,她要让游苏知道挑惹她的后果,她不会放任他这么轻易地说放弃就放弃。所以,她决定也往前迈一步。 “没有。”何疏桐正襟危坐,“况且她也并非鸳鸯剑宗弟子,我亲自与你实践,也好让你尽快掌握。” 游苏咽了咽喉咙,不敢抬头,生怕会让师娘收回成命。 虽是体外双修,但那不还是双修吗……这里不是那个可以放纵的梦,这里可是现实啊…… 师娘与他根本无此必要,却愿屈尊亲自教他,说明她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可能愿意这般做啊…… 檐角铜铃轻响,强压心中狂喜的游苏忽觉喉间干渴如灼。 “我该怎么做?”他颤巍巍地问。 何疏桐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裾,游苏方寸大乱的模样让她既觉羞赧更觉欢喜。 羞的是自己竟要与自己的弟子行那双修之事,哪怕是体外双修,却也是无论梦境还是现实她都没与游苏做过的事情;而欢喜的,则是他在紧张、在期待、在害怕,这一切都说明游苏对她仍有眷恋,他的疏离是装的。 “你过来坐。”她的声音多了丝细不可闻的颤,示意自己面前的空处。 游苏心跳如擂鼓,却强作镇定踏上莲台,这个他都不敢想的位置。 莲台不过三尺见方,两人膝头相抵时,他清楚听见彼此同时屏住的呼吸。 何疏桐的膝盖隔着薄纱触到他的胫骨,温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 “别慌。”她的指尖轻覆在他手背上,凉意在掌心漾开,“凝炁需先定心。” 游苏喉结滚动,只觉师娘的手何尝不在轻颤,却仍是在温柔地安抚他。明明梦中早对与师娘的亲昵习以为常,可现实中还是让他慌了心神。她发间莲香混着汗息钻入鼻端,比梦中更让人痴迷。 游苏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素手轻抬,替他解开外袍。 游苏浑身紧绷如弦,却见她指尖在他眉心点了点,清声道:“闭目凝神,清心寡欲。” 游苏依言照做,睫羽却是止不住的轻颤。 何疏桐解开腰带时,想起那本《神雕侠侣》中的情节: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合练玉女心经,练到后来,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全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 而她此时与游苏所做,虽与玉女心经不同,但也命运作弄一般有异曲同工之妙。 事已至此,她再没有犹豫,她牵引着游苏的手,按在自己毫无遮挡的小腹之上,而她也顺势按在了游苏的腹前。 体外双修之法无需实质性的双修,相应的则需要直接接触灵台所在,才可形成运转周天。 游苏不敢相信指尖的细腻触感,却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苦心经营,当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何疏桐也能主动一次,而是他终于找到机会,可以用自己的太岁之力治疗师娘的伤势。 师娘拒绝他的帮助,雪若在神山也没问出结果,他却无法坐以待毙。所以即便惹师娘生气让他无比自责,他也必须坚持。 “你我需气机相牵,学我一样做……” 玄炁自指尖溢出,如淡粉莲瓣般缠绕着他的墨色玄炁。 游苏只觉灵台深处激起层层涟漪,两股力量本该相冲,却在相触时如冬雪融于春火,化作暖雾蒸腾。 游苏大脑霎时被冲刷的一片空白,几乎要克制不住揽女子入怀的冲动,而他的一切心念都被何疏桐洞若观火的察觉到。 “凝炁出体需……心神合一。”她强作镇定,“莫分心。” 游苏闻言心念微沉,可却始终无法不去关心那指尖的触感。 交颈勿近、相偎守礼,那他们是不是可以更近一点……? 这想法让他愧疚难当,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就此中断这次尝试,好不让何疏桐看出他的心神不定。 可谁知他的手腕却蓦然被抓住,何疏桐不打算让他走。 女仙的睫毛剧烈颤动,喉间忽地溢出一声低叹。下一瞬,游苏只觉暖意将近,近至贴身。 “若要贪心,便要拿出本事来……” 何疏桐与游苏交颈相拥,在少年耳边无奈娇嗔。 她终是满足了少年对更亲密关系的渴望,却也希望少年能因此好生学习。 游苏恍然初醒,真实的相拥让他清楚感受到了师娘的心意,他们的心第一次这么接近。 他心念骤明,这世上再没有比知道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更开心的事情,所以他绝不能让怀中女子小觑了自己。 玄炁为桥,引阴阳二气,周身运转而不相交于灵台。隔而不断,方得圆融…… 一切似乎都变得水到渠成起来,何疏桐感受着他玄炁中暗藏的灼热,那是唯有她能感知的、属于少年的炽热。 何疏桐闭上眼,感受着他胸前的心跳,忽然觉得记忆里那个跪在雪地里的盲童不见了,而变作了那个身姿挺立、胸膛坚实的游苏。 雨幕纷纷间,两人的玄炁终是依依不舍的分开。 再睁眼时,何疏桐已经敛好衣裙,除了青丝有些许散乱外,她又变成了那个端庄圣洁的莲剑仙子。 游苏当然也变回去了,何疏桐抬眸看见他眼中盛满满足的笑意,仿若少年人得逞后的狡黠,又像看穿了她心中最深想法后的促狭。 她羞恼地别过脸,不由红着耳尖责问: “若连清心寡欲都做不到,何必还用这体外双修之法自欺欺人?” “她们与师娘不同。”游苏轻声道,“唯有面对师娘,我才做不到清心寡欲。” 何疏桐明明觉得这番话是这般不堪入耳,可却依旧生出些被人偏爱般的窃喜。 “雨停了,我要清修了。” 她看着窗外重现的晴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神雕侠侣》的结局。 第五百零一章:西荒之灾;空月现身!(5.6k) 西荒洲的沙海在烈日下泛着鎏金碎芒,狂风卷着赤沙掠过烽火山,将闻玄神山的朱红宫墙染成赭色。 恒炼尊者负手立在云端,玄色锦袍上的雷纹随呼吸明灭,脚下千百仙舟如黑云压城,遮得西荒洲半数日光。 “恒炼小儿!你疯魔了不成!” 蛮荒圣殿的大殿主自赤焰缭绕的殿顶破空而出,抬手间便震碎三道雷矛。他身形魁梧如山岳,眉间一道血色竖纹,似是蕴含着无尽煞气,声若洪钟般怒喝: “竟敢犯我西荒洲,真当我闻玄神山无人吗!” 这时,远方天际忽地传来一阵悠扬的驼铃声,声音由远及近,竟似能穿透这漫天风沙。只见一头身形巨大的双峰灵驼踏空而来,驼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着五彩斑斓绸缎的老者。老者满脸皱纹却精神矍铄,竟是久负盛名的西荒洲驼铃商盟的盟主——沙驼尊者: “恒炼尊者,我西荒洲与中元无冤无仇,何故兴师动众?” 还未等恒炼尊者回应,一声如泣如诉的琴音蓦地响起。伴随着琴音,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飘扬而来。她一袭橙红色的轻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缀满银铃的丝带,步履款款,银铃作响,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灵音琵琶闪烁奇芒,赫然是西荒洲灵音阁的阁主幻音仙子。 幻音仙子朱唇轻启,灵音琵琶轻拨:“恒炼尊者莫要多造杀孽,你今日之举,便是五洲有史以来也闻所未闻。” 随她话落,愈来愈多的西荒修士越众而出,齐齐声讨这位率大军压境的异贼,滔天威压竟压得脚下沙海都隐隐下沉。 恒炼尊者鹰目微眯,俯瞰这群怒容满面的西荒修士仿若俯瞰蚂蚁,声音如沉雷般碾过沙丘: “交出游苏,万事大吉。” 这话惹来满山哄笑,闻玄神山的护山大阵骤然亮起,七十二座浮图塔拔地而起,塔尖宝光与沙海金光相抗,映得恒炼尊者脸色像铁一般青。 “我早与你说过,你要找的那游苏不在西荒洲!”蛮荒圣殿大殿主踏刀而出,身后三百狂刀列阵如雁,“我蛮荒圣殿小圣子都因他而死,我比你更想宰了他!而我闻玄仙祖在上,岂容你如此放肆!” 众位西荒洲大修士闻言,俱是附和出声,呵责不断,没有一个人面露惊惶。 这恒炼尊者此行显然是蓄谋已久,不仅不惜耗费巨大代价率领百艘仙舟横渡西海,而联合了南阳洲修士,借着天启神山的至宝屏蔽天机,以至于他们直取西荒腹地闻玄神山之后,才被西荒洲的各个大势力发现。 但纵使恒炼尊者打了西荒修士一个出其不意,纵使他来势汹汹百艘仙舟之上大能无数,西荒修士也毫不畏惧!因为他们的底气,正是来源于庇护西荒的闻玄仙祖! 自仙祖出世以来,五大仙洲虽有摩擦,却从未出现过这种大规模的侵略行动,再野心勃勃的野心家也只会乖乖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各洲都有仙祖庙坐镇,而仙祖庙承应的便是各大仙祖。 仙祖之下,众生皆如蝼蚁,历史上亦有血淋淋的先例可以借鉴。这恒炼尊者狼子野心,甚至还勾连南阳洲一同对他们西荒洲发难,可有闻玄仙祖在,恒炼尊者准备的再多也一样得折戟沉沙! 这个想法不约而同的出现在所有西荒洲修士心中,成了他们最大的底气。 可本以为搬出闻玄仙祖会让这恒炼尊者有所忌惮,却见这恒炼尊者竟仰天大笑,笑起来犹如天雷滚滚,震得浮屠宝塔摇摇晃晃。 “敢问闻玄仙祖?”恒炼尊者忽地虚张双臂,极尽嘲讽之态,“何在?” 恒炼尊者这嚣张至极的质问,如火星落入干柴堆,瞬间点燃了西荒洲众仙的怒火。 “大胆狂徒!竟敢对闻玄仙祖不敬!一百年前没将你手打断!今日你嫌活腻了不成!” 蛮荒圣殿大殿主对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破口大骂,愤怒使他须发皆张,手中大刀一抖,刀气如龙,裹挟着无尽怒火直直朝着恒炼尊者刺去。此刀之威,好似连空间都要斩裂。 他身边的沙驼尊者见他竟率先攻击,不由面色一变。老人瞬间将视线聚于那镇定自若的恒炼尊者身上,果然瞥见这位雷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冷光。他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因为他知晓,这位恒炼尊者等的就是一个能全面开战的契机!而这里是闻玄神山,若在此开战,这个西荒洲的核心之地也必遭牵连! 可他又不可能在这时候拦住自家人的攻击,尽管他与这蛮荒圣殿大殿主平日里不对付,但外敌当前,岂是念仇之时? 然恰在那刀光极盛之时,一道比这沙海灼日还要刺目的金光出现。待众人再凝目看清,却见大殿主方才那道狂暴刀气竟像是被金光吞没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大殿主却并未因自己的刀气被拦而盛怒,反而眼中露出一丝狂喜。 因为拦住他此刀的不是别人,正是闻玄神山仙祖庙的天听仙官!承载闻玄仙祖意志的第一人! 所以他的出现,意味着闻玄仙祖注意到了他的子民们有难! 金光之中,天听仙官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身着一袭白金仙袍,同样以鎏金面具覆面。虽垂垂老矣,可原本狂风呼啸的沙海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平静下来。 在场众人无论是哪洲修士,皆是各方势力首屈一指的人物,放在五洲也都是响当当的各路尊者。可随着这位天听仙官的出现,无不在心中暗觉低了他一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油然而生,如见闻玄仙祖本尊。 然而所有人中,唯有恒炼尊者依旧昂首挺立,气势不弱半分。他淡漠地望着天听仙官,语气竟能听出半分戏谑: “本尊还以为天听仙官会闭门不出。” 此话一出,西荒洲修士群情激愤,却都不敢喧哗,唯恐僭越仙祖威严。 天听仙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恒炼尊者,缓缓开口:“恒炼尊者请回吧,你要找的人不在西荒。” 恒炼尊者却冷笑一声,反问道:“仙官说不在,就一定不在吗?” 西荒众仙对这狂徒竟敢质疑自家仙官,皆是怒容满面。天听仙官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气,竟抬手缓缓摘下了那面鎏金面具。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天听仙官自出现起就会覆着鎏金面具,即使从体型、声音等各个方面都能看出天听仙官也会更换,却也无人见过那面具之下的真容。天听仙官的真实身份,好似在他们成为天听仙官的那一刻起就成了虚无,人们只需知道,他是仙祖意志的传达之人即可—— 而此时那鎏金面具之下,竟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右眼空空如也,左眼角爬满蛛网般的伤痕,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的齿骨。 “天听仙官这是……”有人惊呼。 “我已经很老了……”天听仙官淡淡道,“这便是知晓游苏下落的代价。恒炼尊者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你带来的人。” 恒炼尊者微蹙剑眉,他身后的滚滚诸仙中却应声越众而出一人。 其人一身七颗坠星的宽松道袍,头戴一顶紫金道冠,尽显仙风道骨,正是南阳洲启明宗德高望重的二长老,也是施展南阳至宝为百艘仙舟遮掩天机的顶级强者——紫冠尊者。 他死死盯着天听仙官这张千疮百孔的脸,天听仙官也遥遥与他对视。紫冠尊者忽而低头行庄重大礼,朗声道: “紫冠见过云莱师叔!” 此话一出,全场之人目瞪口呆,西荒众仙更是怔怔失神。 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坐镇他们西荒洲的天听仙官,竟是南阳洲启明宗的人? “云莱尊者?那不是二百年前就意外仙故了吗?怎么成了我们西荒的天听仙官?” “什么云莱尊者?我听都没听过这名号,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尊者也能当上天听仙官?还是我们西荒的?!” 众人议论纷纷,还是沙驼尊者怒喝一声,震慑全场,安定人心:“都给我住口!仙官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西荒的仙官,不是什么云莱尊者!” 天听仙官勾起一个惨淡笑容,随后缓缓将面具阖上,冲那紫冠尊者道: “你的师叔早已死了,只是我恰巧也会南阳的天机术。你来告诉他们,我方才所言可还需证明?” 紫冠尊者脑海中浮现方才天听仙官那狰狞面容,只觉天机术施展成那样必是遭遇莫大禁忌,暗自庆幸大长老早早告诫他那游苏身上的秘密不容窥探,而他也没自作聪明。 “仙官并未欺瞒,那游苏该是不在西荒。”紫冠尊者冲恒炼尊者伟岸的背影平静开口。 随他话落,西荒众仙皆是面露惊喜,倒觉得这南阳洲神神叨叨的老道士都顺眼起来。 可谁知恒炼尊者却不退反进,只见踏雷攀高,恍若一尊掌控天劫的雷神降世。 他竟不满足于与这位闻玄仙祖之下第一人的天听仙官平起平坐,而是非要高他一头。 他俯瞰惊疑不定的西荒众人,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西荒洲助纣为虐!包庇邪魔游苏!其罪——当诛!” 话音一落,西荒众仙群情激愤。只恨这恒炼尊者简直是无耻之尤,明明都已经证实游苏不在西荒,却碍于面子不肯撤军,如今竟还要随意编造个罪名来血口喷人! 天听仙官立于空中,一身白金长袍染着几分凄然,作揖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恒炼尊者,还请莫要信口开河,以免伤了五洲修士的心。” 恒炼尊者却轻蔑一笑,那笑容冷得似能冻结沸腾的热血。他忽然抬头,面朝西荒洲的苍天,声音如滚雷碾过苍茫沙漠: “若是我污蔑西荒,怎么闻玄仙祖还不来治我!那是因为——你们的闻玄仙祖已然认罪伏诛!” “不可能!” “你胡说!” 西荒众仙群情鼎沸,只觉仙祖与认罪伏诛这四字怎么也不可能联系在一起。可当他们满怀希望的望向天听仙官之时,却见老者身形猛然一颤,身上金光黯淡。 这一瞬,一股刺骨的凉意如毒蛇般窜上所有西荒修士的心头。他们面面相觑,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闻玄仙祖,那是西荒洲的擎天支柱,是他们自称西荒人时最坚实的底气。他飞升天外,联手其余四位仙祖为五洲共挡域外天魔。可这五千年来,他也是五大仙祖中公认的向自己的子民垂眸最多的仙祖,帮西荒洲度过了诸多天劫。 可如今,闻玄仙祖竟然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西荒修士都在心中怒吼着,可恒炼尊者那句认罪伏诛却如雷音般在空中不断回响。 是啊,倘若闻玄仙祖仍在,他怎么可能敢深入闻玄神山?! 全场鸦雀无声,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呜咽,紧接着,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有修士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西荒完了……” 天听仙官的身形仿佛也更颓然了一些,他轻轻摇了摇头,哀莫道: “是恒高仙祖授意你来的?” 恒炼尊者却只是在掌中凝聚雷丸,高声厉喝: “今日,我恒炼便要替天行道,灭了这藏污纳垢的西荒洲!” “你一派胡言!就算仙祖已死,也绝非是认罪伏诛!我们西荒,没有包庇邪魔!” 有西荒修士愤而出声,那恒炼尊者却似早有所料,冷哼道:“冥顽不灵!空月,将罪书念给他们听!” 只见他身后又飞来一位白衣青年,面如冠玉,眉如远黛,好似那谪仙临世,引得不少修士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竟没见过这般风姿绝世的男子。 被唤作空月的白衣青年走至人前,自袖中取出一卷厚重玉简,轻启薄唇,声音清冷悦耳。 “天工氏,玄机子,噬骨邪君,方天尊者,斐琇,玉真尊者……” 青年所念,竟是一串串人名道号,其中有的名震五洲,流芳百世;有的则恶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但更有一些凡俗名字,竟是让这些修士闻所未闻。 西荒众仙不解其意,这般多人物,难不成全是有罪之人吗? “好了,闻玄之罪,罄竹难书,不必念了。”恒炼尊者打断了白衣青年的诵读,却是继续俯瞰身下群仙,“诸位恐怕不知这罪书上一个个人名是何意,其实很简单,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修为高低,这些人都来历成谜,偏又去向不明,可都在五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众仙皆是蹙眉,只觉经他这么一解释更感困惑,这里面的确有惊世人物不假,可也有许多压根不会被历史记住的小人物啊,又如何能算浓墨重彩呢? 恒炼尊者似是看穿了他们的困惑,继续开口:“我知这罪书上许多人名怕是你们听都没听过,我亦没听过。不过我给你们举个例子,这其中有一个人你们不知,天听仙官却肯定知晓。” 众人闻言,皆是用惊疑的目光聚向天听仙官,仙官双手负后,怅然道:“尊者请解惑。” “南阳洲丘陵真人,一个二百年前就该老死了的凝水修士。放眼五洲历史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可他却做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就是作为匠人——为你云莱尊者修筑仙冢!” 鎏金面具之下,天听仙官那颗独眼霎时骤亮,像是难掩心中震撼。 “诸位不是想知道南阳洲的云莱尊者怎么成了你们西荒洲的天听仙官吗?这就是答案!因为是这丘陵真人亲自为你们西荒洲招募的他!这丘陵真人,就是闻玄仙祖!” 恒炼尊者怒目圆瞪,身后电蟒流窜,好似上古神话中惩治恶鬼的神明。 “这罪书上一个个的名字,他们其实都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闻玄尊者!从流芳到遗臭,从治世到乱世,闻玄仙祖贯穿五洲历史,以为可以借此蒙蔽天机行不轨之事!却不料这一切都躲不过恒高仙祖的眼睛!” 雷霆在他话音落下时炸响,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惊世秘辛震颤。西荒修士们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恒炼尊者忽然逼近天听仙官,“为何闻玄仙祖最积极治世?那正是因为他就在人间!而他的最后一任身份,更是如雷贯耳!” 他一字一顿,所有人都不自觉摒住呼吸,“那便是——南海仙岛的正阳真仙!” 如遭雷击,西荒众仙尽皆骇然。正阳真仙掀起的腥风血雨犹在眼前,却怎料背后的始作俑者,竟是他们西荒自己的仙祖? “所以我说西荒包庇邪魔游苏,错了吗?”恒炼尊者负手而立,俯瞰众生,“你们的仙祖,已然认罪伏诛!如今,也轮到你们了!” 绝望在西荒修士中蔓延,他们似乎也再找不到一个不认罪的理由。 就在此时,天听仙官挺身而出。他身形巍峨,玄光在背后凝聚成法相,振臂高呼: “仙祖临去前,曾传我最后授意——”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声如洪钟:“命非天定,天命由心!” 八个字如金石之音,震得雷霆都为之一滞。西荒修士们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是啊,命是自己的命,又怎能别人来说自己有罪就有罪呢? 霎时间玄光映天,西荒修士群情激昂,纷纷祭出法宝绝招。 恒炼尊者却将他们的挣扎视若蚍蜉撼树,他带着身边白衣青年退居人后,百艘仙舟上来自中元与南阳的大能林立。 一场五洲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旷世大战,在这八字真言中一触即发! 恒炼尊者却视而不见,而是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衣青年,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道: “梓依依,以及一位化名采苓的邪修,这二人乃是闻玄仙祖最后的弟子。紫冠算出她们不在西荒,而在东瀛,你先去找到她们。那游苏既不在北敖,定也是在东瀛,所以待我拿下西荒,下一个便是东瀛。你姐姐何疏桐为何家造下的罪孽能否洗清,便看你何空月的表现了……” 何空月闻言怔然一瞬,旋即抱拳行礼:“空月定不负首座厚望!” “很好,我要是没记错,那游苏好像是你的好友吧?”恒炼尊者忽地笑了。 何空月咬紧牙关,“曾是。” “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在东瀛会做什么?”恒炼尊者的视线错过何空月,而是远眺东方,像是又看见了少年那只鲜红的左眼。 “大抵……”何空月顿了顿,“是在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 与此同时的东瀛洲,蛇族祖地内。 蛇族靠火山,有许多天然的温泉,游苏也的确洗了个干干净净。 但他并非是在姬灵若的院子里洗的,因为院子里能有温泉的在蛇族也不多,花长老却是其中一个。 可能恒炼尊者也没想到,在他极目东眺希望与那颗鲜红左眼命运般对视之时,那颗左眼的主人正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眼前这醉人春景哪怕一眼…… 第五百零二章:我的妖丹偏下(5.9k) 花长老宅邸。 静室之内,纱幔轻垂,香炉中飘出的沉水香萦绕不去,与游苏身上的木质气息交织,在这狭小空间里织就一张暧昧的网。 游苏端坐在青玉榻上,腰背挺得笔直,仿佛那不是柔软的榻,而是一块硌人的青石板。他紧闭双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倒不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而是一位初出茅庐的牛犊。 花长老坐在他的对面,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粉色蛇纹腰带,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霎时间静室内都白亮了几分。 她生得极美,眼尾上挑,眉峰如黛,平日里总以一袭粉色纱衣裹着丰腴身段,走动间衣袂翻飞,蛇女们都说她如同一朵摇曳的芍药。 可即便上身赤净,她似乎也没因为对面坐着个异性而有多羞赧。反而挑起目光在游苏坚实的胸膛上流连,看着少年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一滴水珠流入腹肌沟壑之中,她美眸微闪,暗自感叹男子的身体怎的也这般好看。 不过欣赏之余她也觉好笑,这般清秀俊朗的少年,与大小姐二小姐一起时却变得那般坏,可在她面前偏生一副又老实模样,当真是有趣得紧。 “游公子有些热?不如我去将那风扇打开?”花长老轻笑出声,声音如蜜糖般甜腻,“还是说游公子……是在紧张?” 游苏的耳尖霎时泛起薄红,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喉结滚动,却仍是不敢睁眼:“花长老莫要打趣在下,这体外双修之法我也是初次尝试,说不紧张是假的。方才我已将法门尽数告知于你,待会儿还请你多多配合。” “原来游公子是第一次啊,真好,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呢!” 花长老故作惊喜,身子微微前倾,游苏感受着贴近的暖香连忙微微后仰,不着声色的保持着距离,暗想着自己总不能说自己的初次体外双修是被师娘夺走的。 花长老轻抿红唇,似幽还怨:“游公子怎么不睁眼?” “非礼勿视。”游苏阖紧双眼。 “噗……我还没脱呢,你睁开眼,我有东西给你看。” 花长老笑意吟吟,游苏却不会上她的当,但他也不可能真当只任人拿捏的小白兔,遂轻声道: “有何物结束再看也不迟,提醒花长老一声,我眼睛看不见,鼻子却闻得见。” 言下之意,自然是指那衣袍尽解之后体香扑面,怎可能与穿着衣服闻着一样? 游苏本意是想让花长老知晓他没那么好欺负,便能收敛一些,可谁知唤起羞耻心这招数姬雪若早对这七位长老用过,事实证明唯有姬雪若这般少女才会在乎这东西,这几位旱了百年的长老压根就不在乎…… “那香不香?平日里我只是沐浴,今日特意还从香长老那里借来了熏花。我自己闻不出来,游公子觉得泡入味了吗?”说着,花长老便再次前倾,俨然是要将游苏埋进去闻个清楚。 游苏这下连吸气都不敢大口了,本想伸手拦住对方,可又怕对方给他来个移形错位,然后再倒打一耙怨他毛手毛脚,那就真是怎么也说不清了,遂只得正气大喊一声: “花长老请自重!” 这避若蛇蝎的模样,却是让花长老霎时伤了心,她没继续作弄游苏,又好好坐了回去。 在柳荫荫重焕青春之前,关于六位蛇族长老谁最美的讨论往往只在花长老与香长老之中。香长老最喜欢打扮,以妆点自己为乐,花长老却不喜粉黛,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已经足够的美,可此时低眸看着自己这风韵正盛的身子,她只觉连自己也没了欣赏的兴致: “二小姐回去取东西还没来呢,游公子至于这般怕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游苏抿了抿唇,忽地挺直腰板,坦荡道:“花长老误会,纵使灵若待会儿不来,我亦会如此。” “游公子避我如蛇蝎,可是觉得我已迟暮,没有了魅力?”花长老院中种了许多的花,时常也会伤春悲秋,最是懂花期过后的颓败。 游苏手一顿,毫不犹豫便道:“花长老言重了!蛇族诸位长老,包括您在内,皆有芝兰玉树之姿,怎会没有魅力?” 花长老这才莞尔,不仅今夜,往常游苏见到热情蛇女时那慌张模样,又怎会是不懂欣赏之人;之前二小姐那闺阁中传出来的不堪之音,他又怎会是不解风情之人,所以他会抗拒,定是有别的原因: “既然有魅力,那难不成是二小姐或族长暗中授意,才让你用这体外双修之法来应付我们?” 游苏却是出乎花长老意料的摇头:“此法乃是我自行提出,与她们无关。事实上,她们都不知道还有体外双修之法。” 花长老诧异挑眉,又蓦地凑前,却并非再次挑逗,而是震惊,就连发间的金步摇随动作轻颤: “竟是你主动提的?” 游苏愣愣地点头,得到肯定答复后的花长老则是美眸微张,诧异至极。 她竟没想到还有这种男人,送上门来的美肉不光不吃,还主动告诉别人他有喝口汤就能解饿的法子。 这与她妖族环境下培养的天性大大相悖,暗自讶异难道这就是人族男子吗?可以她的了解,这样的人族男子怕也是少之又少吧? “那看来你是认为我是二小姐的长辈,所以过不去心里这关?可妖族向来都是同族通婚,若讲究人族那些繁文缛节,怕是一大半都要灭绝了。你既成妖族女婿,便不必用人族眼光看待我们妖族。” 游苏轻咳两声,暗道自己都能对一整个师门下手,大抵是最不在乎繁文缛节之人了:“我明白的,倘若不是如此,恐怕灵若和族长也不会同意这种事情。” 此话一出,花长老更觉疑惑,这游公子既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也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自己也绝非没有魅力,那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正疑惑之际,她猝然想到什么,顿时整张娇俏的面容也黯淡下来,像是朵将败的娇花。 只见她哀哀戚戚地垂下眼眸,声音里竟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游公子这般抗拒,看来是将我等视作了那可以轻易投怀送抱的孟浪女子。” 她微微仰起头,眼中波光潋滟,仿佛下一瞬就会有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我们生于妖族,行事作风定与人族女子有所差异,却绝非如人族所言是下贱粗鄙之族,我们何尝就没有自己的骄傲? “纵使游公子丰神俊朗、年少有为,倘若你不是我蛇族人,倘若你没有打动我们,我们又怎可能会同意用这种方式净化妖丹?却不曾想,这竟遭你这般嫌弃……” 言罢,她缓缓站起身来,仿若弱柳扶风,袅袅娜娜走到窗边。她静静地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花朵,花瓣被吹落一片,恰似她此刻落寞的神情。 游苏不敢睁眼,却也知花长老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隐约的啜泣声如丝如缕,揪着人的心。 他从未见过花长老这般柔弱一面,念及原因竟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与她双修,也不禁泛起一丝愧疚之情。 想来这几位长老能提出这个提议,也是生了莫大的勇气吧…… 游苏暗下决定,自己若进了蛇族族谱,那这些长老就都是至亲之人,他又怎能叫亲人伤心呢? “花长老。”他忽而开口,“你可曾见过栀子花?” 花长老怔然,下意识望向种了栀子的院里:“栀子花冬育花苞,夏季绽放,香气浓郁,自然见过。” “晚辈眼中,诸位长老便如这栀子花。”游苏声音轻如春风,“蛇族风雨飘摇,诸位长老以身为墙,护得族中女子周全,此乃冬育花苞;如今蛇族复兴有望,夙愿可尝,将来诸位长老势必声名显赫,此乃夏季绽放。游苏未经冬日之寒,却也知花开不易,心中唯有对长老们的敬佩,又怎能充傻装愣,借解妖丹之困便轻慢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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