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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悠道: “其实今日该与师弟切磋的,根本不是我,但在昨日见到师弟的剑意后,我实在按耐不住要与师弟论剑的心情,才自作主张上了场。” “师兄今日向师弟问剑,不该扯上你我背后的剑峰,等师弟哪日莲生剑法大成,你我定会代表各自师承再有一战。但此时此刻,我不会用赤虹剑法,我会用我的剑意直面师弟的剑意。” 周昌文气定神闲,这是他身为先天剑体的自信。这个没有特殊体质的游苏,居然也在十八岁就领悟了自己的剑意,这在他看来无疑是对他剑体身份的挑战,所以他决定只以剑意迎敌。 对于绝顶剑修而言,剑意才是真正的核心。他必须要向师尊以及世人证明,剑之一道,剑体为尊。 随着他每一句话落下,周身的剑气也愈发锐利,仿若化作实质,将周围的空气都衬的冷寒。 “我以为先天剑体者,该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之人。” 游苏沉下身形,黑袍翻涌。 周昌文洒然一笑,不为所动,沉浸于调动自己剑中神意。 他的剑通体银白,荡漾着缥缈的灵光,此刻随着他的专注竟开始逐渐变色,直至最后红如赤炭,一道冲天剑火霎时覆盖在了剑身之上。 一些相隔甚远的其他真传弟子,见到这剑上神火,呼吸也略微窒了些。他们想象着自己在灵台中境时面对上周昌文此剑的情形,大多都是暗自垂眉浅叹,只感胜算渺茫。 甚至有些觉得游苏长得还不错的女真传弟子,还提醒着自己身边的师尊要及时搭救游苏。 而游苏闭上了眼,只专注于酝酿自己的剑意。 对手的这一剑,很可能是他遇到过的最强一剑。他必须拿出所有的力量用以对抗,包括正阳养剑诀替他积攒下的那些神意。 因为他不要平,他要赢! 周昌文目不转睛地盯着游苏,剑势滔天,当剑意攀至顶点的那一刻,他迈开了双腿。明明是最简单的劈砍,却如火山喷涌,生生劈出了一条耀目火龙! 游苏不闪不避,抛去莫名杀了柳城主的那一剑不谈,这将是他清醒时分能挥出最强的一剑!所有的力量都不留余地的贡献给了这一剑,莫怂剑意自墨松剑中喷薄而出,石破天惊! 第一百二十一章:只缺时间 这一幕,时间短如一瞬,又长的让人久久凝望。 火龙撞地,如岩浆卷世,漫天的火海淹没了游苏的身影。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望舒仙子只是静静立在场外,毫无想要起身去救的意思。 之前提醒自家师尊记得搭救游苏的女弟子们,此时也都焦急地扯着师尊的衣袖,而这些功成名就的老人们,只是静坐仙台、不为所动,眸中惊光闪烁。 五长老漠视着下方滔天的焰火,目光凝聚在火海中那个浑身衣袍都快被烧得精光的少年身上,他低叹一声,直冲而下。 恰在此时,赤红的剑意一蓬蓬炸开,这些剑火宛如天上绽放的烟火,绚丽异常。 刺耳的剑器相撞之声爆炸响起,以为游苏已经输定的人们这才想起,二人的剑这才刚刚交锋! 顿时之间狂风席卷,两人的长发皆已因暴风吹散,烈烈地向后掀飞。 这些氤氲着神意的剑火也被尽数吹散,周昌文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剑意碰撞的点点星火中,他仿佛看见了少年一片漆黑的双目。这双眼睛深邃而神圣,他只是看着它,竟就会产生一种臣服之感! 可当他再定睛一瞧,那双眼就已恢复正常。 分心至此,他再也无法抗衡游苏如暴雨般倾泻的剑意,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尘雾,径直倒飞而出。 周昌文缓缓闭眼,承认了自己的落败,一双厚重的手却托住了他的后背,止住了他飞退的趋势。 他扭头看去,竟是亲自下场的师尊。 只见五长老一手托住自己的弟子,一手轻抬,二指并作为剑,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游苏的剑锋。 茫茫的剑势遇到不动如山的五长老宛如泥牛入海,消融于无形。 游苏知晓胜负已分,欲将墨松剑给抽回。 五长老却紧紧夹住剑锋,睥睨着游苏的眼睛,下达着命令: “把这一剑,出完。” 澎湃的玄炁还在游苏的身体里窜流,仅仅是周昌文的剑意,完全没能让他倾尽一切的力量全部施展。正阳养剑诀带给他的那种必须要宣泄一通的感觉,此刻愈发强烈,这些剑意他无法收回,只觉不吐不快。 如今得到五长老的授意,他再无保留,一鼓作气下更狂暴的剑意倾泻而出,那无数颗心脏一齐跳动的神感再次出现! 轰—— 云霄台上,光暗一闪,如有霹雳闪过,又似大雨倾盆,未褪的剑火化作了渺渺的雾。 漫天的烟尘散去,被五长老托在臂上的周昌文已是神色闪烁,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方才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输一线,这才知道两人于剑道上相隔的天堑。 而他的身前,游苏已静立收剑,躬身道: “多谢五长老。” 五长老单手负后,气定神闲,只是微微颔首: “你赢了,赤虹峰向你提出的异议,即刻无效。”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尽管已经亲眼所见,却还是在真正宣判胜负的那一刻才感受到了出人意料的震撼。 周昌文闻言,眉目黯然。 游苏衣衫褴褛,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踉跄着转身离开,而望舒仙子早已站在他的身后,接住了他下坠的身形,然后被望舒仙子横抱在怀中,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此地。 刘长老站在场边,看着师姐弟的背影已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在他刚刚从大长老口中得知,几十年未曾收徒的莲剑尊者突然收了一个瞎子为徒时,他还从未想过这个瞎子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风波已定,位处雕楼中的仙人们也都尽数离场,偌大台中,只剩五长老与周昌文一对师徒。 周昌文被保护的很好,他并无外伤,只是脸上有些因透支而现出的苍白之色。 他站起身子,低着头,想说些什么又觉如鲠在喉,说不出口。犹犹豫豫的模样,很难将他和那个跟在赤虹尊者身边的骄傲少年剑修联想起来。 五长老缓缓伸出右手,将无人看见的掌心摊开在周昌文的面前。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上,是一道不浅不深的黑线,残留的剑意缠绕其上。 周昌文大惊失色,“他、他竟能……伤到师尊?!” 五长老未曾回答,掌心中忽而现出一片赤光,在赤色剑气的包围下,那道黑线也被吞噬一空、消失不见。 “这一剑你接不住,情有可原。”五长老淡然出声。 闻言,周昌文像是泄了气,也像是认了命,明明没有受伤,身躯却更垮一些,他哀道: “果然他比剑体更厉害吗……” 五长老没有收回手,瞥了一眼这个备受他重视的弟子,道: “这原并非是他比剑体厉害,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只看见了他不可匹敌的剑意,却没看见是他十八年间无数次的挥剑,才得来了这道剑意。有的人握剑起便是天生剑修,有的人却是一剑一剑将自己削成了一身剑骨。你若是与他一般勤勉,他不会是你的对手。” 周昌文愣了愣神,他依旧低头看着五长老的手,明明是脱胎换骨过后的洞虚尊者,其本应宛如新生的手掌上却布满了粗糙的茧。 周昌文紧咬着下唇,双手握拳,连摊开手掌自己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回峰,练剑。” 五长老淡漠出声,留给周昌文一个高大的背影。 周昌文回神,一对剑眉忽地变得坚毅无比,双拳也握得更紧,甚至可见丝丝血色。他不再迟疑,跟上了师尊的背影,一身赤袍仿佛也被心中的火种点燃,流光溢彩。 …… “素印尊者,我玄霄宗的新弟子比之你启明宗的如何?” 鹤发苍颜的老人淡笑抚须,他身披道袍、头顶道冠,正是玄霄宗的十三位大长老之首。 启明宗乃是天启神山上最强大的宗门,在南阳洲的地位比之中元洲的玄霄宗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素印尊者骨瘦嶙峋,穿着印有七颗坠星的宽松道袍,这是启明宗长老的标志。 “先天剑体,世所罕见。单论剑道,天启神山找不出比他天资更高的后辈。不过还是缺了些心性。” “不错。那这瞎子,素印尊者觉得还缺些什么?” 素印尊者沉吟片刻,才悠悠道: “只缺时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请把他抱过来 成群的仙鹤自两位绝顶仙人的脚下飞过,首长老看了仙风道骨的素印尊者一眼,白眉弯弯,笑道: “这个评价能从素印尊者口中说出来,还真是难得。看来莲剑尊者当真是给我玄霄宗,又带回了个惊喜啊。这样的宗门基石,可不能轻易折咯。” 素印尊者眸中闪过异样神色,转过头来,看着笑意吟吟的首长老,道: “天术尊者什么意思?是反悔了?” “何来反悔一说?我本就没有答应过素印尊者啊。” “食梦鬼最后出现之地,就是在出云城!而此子,也是出云城之人!天术尊者要与我装糊涂不成?” “凑巧而已,我中元洲人杰地灵,哪里出不得人才?与你天启神山那失窃的珍宝有何关系?” 首长老心平气和地反问。 素印尊者冷哼一声,抖了抖空荡的双袖,汹涌的玄炁在他袖间翻涌: “传闻仙宗楷模的玄霄宗能在恒高神山壮大,靠的就是强取豪夺、蛮不讲理,我向来不信,如今再看,这传闻倒是所言非虚!” 首长老哈哈大笑,笑声豪放而肆意,脚下云海仿若受他影响,竟隐隐变作一道法阵图案。 “蛮不讲理的怕是素印尊者吧。又不肯说丢了什么珍宝,又硬说是这少年得了你那珍宝,偏偏还在他身上寻不到这珍宝。你不去找失踪的食梦鬼,却来让我把这瞎子交出去,真欺负老夫年迈不成?” 素印尊者瞥见足下变幻的云海,心神一紧,他又看向一脸和善的首长老,心中已翻起惊涛骇浪: “你……不是洞虚境!” 仿若巨型法阵的云海瞬间溃散,又变回了缥缈的流云,好似一切也没有变化过。 “天下修士已千年没有破入天醒境之人了,我也不会例外。” 首长老捻住自己浓密的白须,淡淡道: “素印尊者,请回吧。” 素印尊者眼神紧紧盯着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老人,可对方淡泊如常,竟叫人看不出任何的虚实。 他深吸一气,只得作罢,哪怕在启明宗中,他也不是地位最尊贵的长老,根本没有与玄霄宗首长老平等对话的资格。 “是素印失礼,天术尊者若有任何食梦鬼的消息,还望及时告知我等,这对天启神山而言,十分重要。” 首长老挥挥手: “走吧,这个瞎子,你带不走的。” 素印尊者抿唇不答,拜礼告退,将心中那抹不甘强自忍下。 首长老留在原地,嘴里喃喃念道: “到底是什么珍宝,让天启神山如此重视?也不知十三长老是带了个惊喜回宗,还是带了个惊吓啊……” …… 莲花峰,莲生池。 何疏桐依旧靠在池边白石之上,绝美的身姿隐于水雾之下。 她垂眉闭目,睫毛轻颤,需要休养的她应该凝神静气,可一想到游苏此刻正在外面与赤虹尊者已入门七年的真传弟子交战,她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几欲起身,又丧气般的坐下。早知如此,就不该与游苏达成那个约定,让她只能枯坐在此等着三长老来送消息,着实比她那破裂的灵台更让人焦急。 忽地像是感应到什么,这张冰清脱俗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喜意。 她坐直身子,翘首以盼着来人。 三长老一路行来,晃着酒葫,烟视媚行。青裙包裹住了她婀娜饱满的胴体,让她宛如一枚熟透了的青梨。 三长老靠在岸边的一棵灵树上,眉眼严肃,紧紧皱在一起。这副表情也让何疏桐的心提了起来,一介尊者,声音竟有些微颤: “输了……?” “赢了。” 三长老忽地愁颜消融,一展笑靥,看着何疏桐复杂的表情,被逗得花枝乱颤、春光乍现。 何疏桐一阵无言,只叹自己关心则乱,竟如此轻易被人戏弄。 “三长老还真是童心未泯。” 三长老将手压在胸前,道: “年纪越大便越要返璞归真,十三长老也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受教了。”何疏桐声线清冷。 “十三长老对游苏能赢,似乎一点也不吃惊?”三长老饮下一口仙酿,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离宗八年,恐怕不知赤虹尊者七年前收的这小徒弟,可是百年难遇的先天剑体。十八岁就悟得焚天剑意,首长老曾评价,假以时日可焚尽天下邪祟。这样的对手,你也相信游苏能赢?” “我对自己弟子的实力,很清楚。”何疏桐语气笃定。 一剑破开云雾,斩杀溟鲲附体的柳城主。这样的游苏,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同龄之人打败。她同样不是什么特殊体质,也一样站在了这绝顶山巅。 “呿,话说得倒是有一套,我刚进来看你可不是这副表情。” 三长老努了努嘴,无情戳穿。 何疏桐略感讪然,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她牵挂的倒不是游苏获胜与否,牵挂的仅仅是游苏这个人而已。 “游苏比你想得要厉害。” “得得得,不用强调了,马上全宗门都知道你这新徒弟的厉害了。” 三长老自鼓囊的衣襟间取出一枚青色的晶石,将它抛向池中的何疏桐: “留影石,自己看吧。” 水声响起,何疏桐伸手接过,一道光幕自留影石中投现,何疏桐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中那黑袍少年的身影。 三长老暗暗腹诽,至于看这么认真吗? “你这弟子到底是什么体质?”三长老随口问道。 “什么体质也没有。” “连我也要瞒?这东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我的确不知,他应该有自己的奇遇。” “那这奇遇可真了不得,竟能让一个灵台境的少年,需要把你那仙种给吸干才能填满他的身子。” “仙种枯涸了?”何疏桐微微错愕,“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小望舒抱回来了,如今躺在我拿来的琉璃床上温养。接连两次的极度透支,他已昏迷不醒,怕是要些时日才能复原了。想当你这莲花峰的弟子,还真是不容易。”三长老吐槽道。 何疏桐沉默片刻,蓦然站起身子,水珠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流下,激起水声一片。云雾之中,琼姿花貌若隐若现,如月里嫦娥。 “三长老,请把他抱过来。” ? 第一百二十三章:共浴;阳毒(5k) “你要干嘛?” 三长老一脸惊疑不定。 “为他疗伤。”何疏桐言简意赅。 “他现在因透支而昏迷的状况,难道十三长老有比我这琉璃床更适合他的宝物?” 三长老来回踱了几步,好看的眸子轻闪,她才不信十三长老能拿得出什么足以媲美琉璃床的至宝,这些绝顶剑修都是一个胜一个的心高气傲,恨不能孑然一身,只与自己手中的宝剑作伴,他们也并不认为是自己愚蠢,反而还视作是自己对剑道的忠诚。 “三长老对我弟子的好,我会记下。但……” 何疏桐虽不喜收集法宝,却也听过这琉璃床的名头。其乃由海外琉璃宝玉制成,是极其稀有珍贵的大型法器,无论是供以修炼还是康复都有奇效。 但对于屡次透支、体质神秘的游苏而言,她觉得琉璃床细水长流的效果还远远不够。如果游苏因为这场报道仪式而坏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根基,她都不会原谅自己。毕竟游苏这为之奋战的原因,都是起源于她让游苏拜入自己门下的自私念头。 三长老微微错愕,“但什么?你若是觉得亏欠于我,大可不必。这琉璃床于我而言顶多算一个装饰物,我给他用并无损失。” 三长老倒也没有妄言,到了洞虚境这个境界,外物对修炼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不过她也大可留给自己的弟子使用,能舍得借给游苏暂用无非还是看在十三长老的面子上。 “莲剑谢过三长老,但……但我这里的确有一个更适合他的法宝。” 三长老美目顾盼,环顾这片仙意盎然的莲池一圈,隐隐猜到了何疏桐口中的法宝是为何物,她惊得檀口微张: “他只是你的弟子而已!” “正因为他是我的弟子。”何疏桐语气笃定。 三长老闻言气急,哪怕游苏是五洲第一天骄她也不在乎,她只在乎这十三位大长老中同为女子的莲剑尊者而已。 “你这莲生池中蕴含的,可都是你泄出的玄炁!你要让他泡在这里,靠吸你的玄炁恢复吗?你如今已在跌境边缘,再耗费一整颗仙种的力量为他疗伤,你很可能就会跌落化羽境你知道吗!化羽境破入洞虚境有多难,你应该很清楚!” 何疏桐当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但她更清楚的是,体内埋下莲花仙种的游苏,会对她的玄炁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靠她的玄炁滋养恢复,不仅效果最佳,甚至可能更上一层楼。 她没有叹气、亦没有犹豫,只是浅浅道: “请三长老帮我把他抱过来吧,莲剑感激不尽。” “你!”三长老身子轻颤,波涛汹涌,她长饮一口仙酒,豪横地擦去唇边残留的酒液,“就算你不在乎修为,但你是女子、他是男子,岂能共浴一池?!” “我是师尊,他是弟子。在我眼里,他与一个婴孩无异,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瞎子。” 三长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甚至游苏不仅瞎,此时还是昏迷状态,根本不会知道此事。但一想到自己心目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剑仙,要跟一个少年共浴一池,她仍是觉得无比膈应。 明明男人……是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三长老柳眉倒竖,双手环胸: “我不抱!要抱你自己去!” 话音方落,便响起哗啦水声,渺茫的雾气中,婀娜的剪影已站直身子。 “你!”三长老轻跺玉足,无可奈何。 莲剑尊者此时离开莲生池,损失的玄炁丝毫不会比与游苏共浴更少。见到莲剑尊者竟真的想要亲自去带游苏过来,三长老满颜哀愁,作出了妥协。 “我去带他过来……他如今状态,不痊愈基本没有苏醒的可能。等他快醒时,你就把他送出来,不可让他知道此事。” 三长老昂首痛饮,心中怪异莫名,颇有一种亲手将自己心爱之物无奈拱手让人的心疼感。 酒液顺着光滑的脖颈流进挺拔的山谷之间,她也浑不在意,只是脚步沉重地离开了此地。 “莲剑谢过三长老,也请三长老……不要告诉望舒。” “告诉她,然后让你们三个一起泡吗?” 仙林中传来三长老没好气的声音。 望舒仙子不谙世事,又对这个新师弟关怀备至,若是让她学去了这种方法,那还得了? 三长老本想再补一句“要不要我也进去一起泡,都散功替那游苏疗伤好了”,可一想到她与一个男子赤身相对的场景,就觉得恶心反胃,再说不出口。 半山夏的落花又飘摇在空中,美轮美奂。 三长老这次却无心情欣赏,又想起上次游苏嫌弃“花香”一事,她气上心头,空中的飞花竟尽皆化作粉末、被风吹散。 …… 缺月挂疏桐。 清皎月色下,莲生池边高树摇曳、仙雾弥漫,当是人间仙境。 游苏的头,轻靠在白玉石块上,锁骨之下的矫健身体毫无遮掩,都被这莲生池中的灵水淹没。 他紧闭着眼,唯有眉间粉金色的仙种重复光彩,隐隐闪烁。 也不需要游苏主动运功,水中这些本属于何疏桐的玄炁均被这莲花仙种所吸引,自发地从游苏的每个毛孔中涌进他的身体。 何疏桐就躺在与游苏相对的另一侧,被夜色染黑的水中,她裸露的肤光仿若池中的第二个月。 二人之间隔着浓重的水雾,但这也并不能阻挡一个洞虚境修士的视线,她打量着少年愈发红润的脸,眉目之间都是满足之色。 游苏已在这池中浸泡了一整日,她惊异于游苏身体对玄炁的“胃口”之大,却也并不惋惜自己损失的玄炁,只希望少年能快些好起来才是。 甚至于此时,游苏明明已经几近恢复,她也未曾想要将游苏移出莲生池,而是打算将游苏干涸的仙种给再次补满。里外里,要搭上两枚仙种有余的玄炁她也毫不在乎。 而游苏真传报道公示流程的第七日,就在刚刚结束。 何疏桐暗自颔首,出乎她意料的是,十长老所在的书仙峰倒是从未在这公示流程中正面向游苏提出异议,她本以为对方会在这最后一日出手阻挠,却没想到这第七日居然安然度过。 不过经历了昨日一战,游苏能成为莲花峰真传已是众望所归,书仙峰不出手也是情理之中。 何疏桐嘴角微扬,纵使有一些波折,最终的结果还是尽如人意,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游苏的师尊。 只是这个少年为此付出了太多本不必要的努力,收他为真传起初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她自认为的补偿,而这补充却给游苏带来了麻烦。 她心念微动,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惭愧,同时也暗下决定,以后想要补偿或是奖励游苏时,都要先问他想要什么才对。 她对游苏而言,不该是个高高在上的仙人,而应是一个慈爱包容的师娘。 秋夜飒爽,清风吹拂,吹散游苏沾水的发丝,也追动了少年的睫毛。 游苏迷糊睁眼,眼中是模糊的黑暗,浑身都是暖洋洋的,他试着抬手,明明觉得已有丰盈的力量,却还是因为肢体的疲劳而有些动作迟缓。 不过依旧带起了些轻微的水声,游苏嗅着空气中的清雅香气,加上根本散不开的识海,他很快就意识到,他正泡在师娘闭关的那潭池水中。 这让刚刚苏醒的游苏大惊失色,他怎么能和师娘同用一池呢?也不知这池水换了没有…… “师娘……?” 游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只盼千万不要有回应,让他赶紧悄悄溜走才好。 “嗯。” 轻轻的应答声响起,游苏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光天化日下被逮到的小贼,他连忙聚起一切力气,想要逃离这潭池水。 可刚有动作,就感觉这池水在牵扯着自己一般,细感之下,竟是凝如丝线的玄炁在缠绕着自己,不让自己有所动作。 “你接连两战,身体已经枯竭,故而我将你接至莲生池休养。如今还未痊愈,不必急于离开。” 何疏桐指作兰花,声如清泉。 游苏眼不可视,神识亦被灵雾所困,此时听师娘声音清幽传来,他也无法分清师娘是在岸边对着自己说话,还是正与他共浴一池…… 如果是后者,那未免也太过僭越了…… 他本想出言劝阻,转念一想,师娘将自己接至此地并坦荡相告,显然就是不希望他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他若是执拗于此,恐怕只会惹得师娘尴尬。游苏心中感动,师娘为了帮助自己恢复,竟能容忍自己用她专属的莲池,当真是对自己重视到了极点。 他又想到,师娘是洞虚境的尊者,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自己一个小小十八岁的灵台境,在师娘眼里大抵与孩童无异,所以才会准许此事发生吧。 念及于此,游苏也放弃起身,纵使面上仍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但终归还是泡在水里。只是坐姿端正,尽力遮掩着要害之地。 “谢、谢谢师娘。” 哪怕身在水中,游苏也坚持作揖谢礼。 “我记得与你说过,得到自己应得之物时,不必过多行礼。” 清冷之音让游苏微凛,暗道原来在师娘眼里,这些都是我努力排除异议所应得的回报吗…… 自己是为了拜师成功才受的伤,那这伤由师娘来治似乎也并无不妥,他多行礼倒显得生分了。 “师娘勿怪,只是游苏惶恐,才没忍住行礼。”游苏小心翼翼,不愿惹师娘生气。 “无妨,我方才并非批评,而是提醒。” 何疏桐柔声答道,暗暗后悔刚才语气冷淡了一些,游苏肯定被她吓到。 话落,二人陷入沉默,游苏也感受到空气中一丝尴尬的意味,他主动打破沉寂: “师娘,现在是第几日了?” “现在是子时末,你公示的第七日刚刚过去不久。”何疏桐清楚游苏询问日子的原因,又补充道,“最后一日没有人对你提出异议,今日起,你就是所有人承认的莲花峰弟子。” 游苏一展笑颜,面上是遮不住的喜意: “太好了!” 何疏桐瞧见游苏喜态,更觉怜惜,她抿了抿唇: “这么说或许有些晚,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真传弟子,纵使没有玄霄宗赋予的名分,你留在峰上听学,我也一样会将你视如己出。” 闻见此言,游苏更觉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真要赖在莲花峰上当个没有名义的弟子何其容易,换来的却是别人施加给师娘的非议与压力。 他挺起腰杆,握紧右拳,振振有词道: “我并非要证明给别人看,我是想向师娘证明,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师娘收我为徒的决定。” 游苏动作稍大,带起阵阵波澜,波澜扩散,漫至何疏桐欺霜赛雪的胸前,仿佛也将游苏心中的决意通过水波传递给了她。 何疏桐冷靥之上可见粉光,轻道: “你已经做到了。” 游苏轻轻摇头,再抬首已是目如灿星,他雄心勃勃道: “不,还远远不够!” 何疏桐微怔,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某一日少年登临绝顶、惊艳世间,而他是她的弟子。 明明是还未发生之事,她却仿佛确信那一日终会到来一般,竟提前生出了与有荣焉之感,肯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 “定不负师娘所望!” 游苏重重点头,心中火热,涌起澎湃豪情,立誓定要让莲花峰与鸳鸯剑宗发扬光大。 池水似也配合着他,源源不断地向游苏的身体里输入温润的玄炁,游苏猝然感受到一股异样,暗地拢起双腿,强制自己平心静气。 “你想要什么奖励?”何疏桐没有察觉少年的小动作,温柔问道。 “奖励?”游苏不明所以,“我什么也没做,岂能平白受师娘奖赏。” “赤虹峰与莲花峰均为剑峰,你能赢先天剑体之人,已是为我莲花峰大大扬名,单论此事就当有奖励。你师姐当年胜过赤虹峰的同龄剑修时,我也给予了她奖励。所以无需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游苏轻咬下唇,身体的异样之感逐渐自下体蔓延,他暗感不妙,他明明没有生出任何旖旎之念,难道是正阳养剑诀又开始作祟? 一时分心,也想不出该要什么实质性的奖励,他只得道: “师娘,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奖励,这都是我该做的。” 闻言,何疏桐深吸一气,将身子直起,语气严肃而郑重: “我说过,这是你应得的,你尽管大方提,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游苏暗悔自己又惹得师娘不快,正当他苦思该如何弥补之际,没在胸间的池水蓦然起了一点极轻的涟漪,而这涟漪的方向……竟是从师娘那边向他这边荡来! 游苏眼睑微张,克制着心中的惊讶,师娘居然真的和自己共浴一池…… 这些波纹极浅,游苏却觉得此刻的身子敏感异常,将这些涟漪带来的触感无限放大。一时之间,更感激动。他赶忙痛咬一口舌尖,不想让自己被那股异样之感所左右。 何疏桐观其沉默,以为游苏不喜物质奖励,又补充道: “或是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也会为你解答。” “那师娘……给我讲讲关于你的故事吧。” 游苏此刻只想专注于镇压身上的异感,不愿分心说话。若是被师娘发现他此时的异样,万一误会,他连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 于是他便提了这个问题,这样能让师娘自顾讲述一段时间,好让他赶紧恢复常态。 关于我的故事? 何疏桐陷入缄默,游苏想要更了解她一点的心她能够理解,甚至还为此有些窃喜,可是又想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 这样不堪的故事真的能跟他讲吗?他听了之后又会怎么想我呢? 罕见的,何疏桐陷入了犹豫。明明是最忌犹豫的绝顶剑修,真要把自己失败的一生展示给重要之人看时,还是迟疑了起来。 “这个问题……” 何疏桐考量着自己如果拒绝这个问题的后果,她紧抿了抿檀唇,瞥了游苏一眼,正欲开口,却忽地惊慌失色,喊道: “游苏,你怎么了?!” 而此时的游苏,已然双目紧闭,一脸痛苦难耐之色,在水中挣扎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变得赤红。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模样,扭曲几下后头向后一栽,身形整个后仰。 此时哗哗水声响起,他知道是有人在水中向他奔来,在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睁开的眼缝中,是一抹浓重的墨色。 唯天上才有的人间绝景被他窥得一线,而他竟已落入绝景怀中。 何疏桐搂住游苏,游苏已彻底晕死过去,此时她也顾不得二人肌肤相亲,将游苏靠在岸上,纤纤玉手置于游苏心前,仔细地观察着游苏体内的情况。 他面红耳赤,浑身哄热,体内玄炁亦是如急躁易怒的猛兽,四处乱窜。腹下附近密布的细小经脉,甚至已经红至发紫,宛如中毒。 何疏桐侧首敛眸,不敢再看。 她是鸳鸯剑宗正经的鸯剑末代传人,比之只学过合欢功的游苏要博学的多,她一眼就看出,游苏这是中了阳毒…… 第一百二十四章:师娘替游苏排毒(5k) 该章节正在紧急修复中,请耐心等待 第一百二十五章:谁人执剑;八方贺礼 昏沉之间,在迷蒙的梦里,游苏觉得自己化作了一柄剑。 剑中封印了不知多久的神意,他这柄剑,生来就是一柄顶天立地的雄奇之剑。 而这把剑却被一位初涉剑道的女子握在手里。 她的表现让游苏失望。 她不该用我这样的阔剑,她该用更加娟秀内敛的剑才是。 等等……她的剑道悟性怎会如此之高?! 封印居然松动了! 女人!你真是个剑道天才!你就该用我这样的阔剑! 来,掀开盖在我身上的布帘,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吧! 我认可你了! 咚! 诶不是……不让看就不看,你把我锤晕干什么…… …… “师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游苏霎时间从床上坐起,被子滚落床边,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直到适应了眼中清楚的世界,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苏醒并且开眼,从周围的布置来看,这里是他自己的房间。 游苏深呼吸了两口,让自己的心神平复下来。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闭眼之前的惊鸿一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娘的真容。 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娇蛮傲气的师妹会在见到师娘之后,由自称“天下第一美的女子”改口成了“天下第一美的少女”。 无论是容貌,还是那副完美的躯体,都不会有女子比师娘更美,她就是造物主极尽了对美的想象而诞生的神女。 游苏心中笃定地如是想着。 “啪!” 游苏毫不留力地怒扇了自己一巴掌,不算白皙的脸上也可见清晰红印。 师娘的美近乎一种神圣,叫人不敢僭越,游苏为自己难以忘却、甚至还在回味那幅美景而感到羞愧。 这不是身为弟子的他该从师娘身上看见的美,见识到这样的绝美并不会让他感到窃喜,反而是无尽的惶恐与自责。 尽管他知道,当时并非他主动开眼,而是体内的玄炁已经达到了他能承受的顶点才被迫开眼,一如被师娘种下仙种苏醒时一般。 只希望师娘没有发现他眼睛的异样才好,这样他才能把这份亏欠感藏在心底,继续表面若无其事地当师娘的弟子,暗地里多多孝敬、回报师娘,好填满这份亏欠。 如果不是因为师娘过分看重自己,导致即便是在裸身泡池闭关的情况下,也愿意让自己这个男子与她共浴一池,自己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得以窥见这人间胜景呢? “唉……” 游苏浅叹一气,又想到了自己昏迷前身体的状况。 开眼或许还有可能没被发现,但是他的立剑之姿不可能没被赶来救自己的师娘看见,也不知师娘会怎么想自己…… 一个明明被师尊一手带大,却对身为师尊道侣的师娘起旖念的逆徒吗? 她会不会很后悔允许我进莲池?甚至会不会很后悔收我为徒呢? 念及于此,他更感羞愧,更不知该如何解释。尽管无论是开眼还是立剑,都非他有意为之。 要知道,已不知连续多少天在苏醒之时,他都是那道高傲的立剑之姿,而且每次都会持续良久,让他倍感困扰。 可今日,情况却发生了转变。 不仅如此,游苏只觉浑身通体舒泰,畅快轻盈,之前那种积攒了许久必须尽快发泄的感觉也荡然无存。 他对合欢功的认知,仅仅限于天、地、人三卷功法,以及全篇的鸳鸯剑诀。 天地阴阳合欢宗的那些根基性的理论他都知之甚少,官楚君也没有教过他,只让他专心剑道。游苏也不知师尊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许师尊也是认为比起没落的双修之道,他更应该当一名纯粹的剑修吧。 以至于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具体出了什么状况,之前他只觉自己精力旺盛,而在修炼了正阳养剑诀之后就有种过旺的感觉。 他本来想过用自du发泄,但还是作罢。鸳剑中严禁自du这种做法,这是对自身精气的极大亏损,于道途有害。 所以他也一直克制着自己,努力没有表现出来。他也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自控能力,足以等到师妹归来的那一天。 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毕竟这本就是人无法控制的。 游苏不由又想起昏睡时那个荒诞模糊的梦。 那个梦……不会是真的吧? 但是,师娘怎么会……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游苏瞳孔收缩,不住摇头,想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清除出去。蓦然,他感受到股间有股火辣的疼。 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他这具身体根本造不成持久性的痛感,股间的这股痛感很明显是被蕴含玄炁的攻击所致。 谁没事抽我屁股作甚?是师娘吗? 不对,虽然这人的鞭意充满着怨恨愤怒,与师娘会产生的情绪对应上,但游苏身负莲花仙种,明确感知到鞭伤上残留的玄炁与师娘的迥异。 空气中经久未散的馥郁香气给了他提示,三长老! 帮了我大忙的竟是三长老?! 是她主动帮忙,还是师娘拜托的她? 游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自觉与三长老远没到那么亲近的地步,甚至他能感受到三长老对他的态度有些暗暗的排斥,对方完全是看在师娘和师姐的面子上才与自己产生交集…… 可她居然愿意为我做这种事吗…… 游苏也未穿衣,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猛灌一口,压抑住心中的跌宕。 恰在此时,门被人轻声推开,面戴玉兔面具的冷峭仙子出现在门前,一双剔透的蓝瞳扑闪,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赤身裸体的游苏。 “噗!” 游苏都没来得及擦拭嘴边的水渍,便立马侧过身子,娇羞地捂住**: “师姐!你怎么不敲门啊?!” …… 房间内,游苏紧了紧腰带,把新换上的衣袍捋平,才轻咳了几声。 “好了师姐,进来吧。” 得到允许,望舒仙子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动作自然,完全没有因方才撞见了游苏赤身而尴尬。 游苏双目如墨,仍旧开眼,看着师姐坦然自若的模样,又是无言又是羡慕。 倘若自己也能像师姐一般,对这些难言的男女之事平常心对待,是不是就能没有这么多烦恼呢?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他作为占便宜的一方真要当作无事发生一般,那是何等不负责任的行为。哪怕他猜测无论内情如何,恐怕三长老和师娘都不会向他主动提起此事。否则也不会再次睁眼,就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师姐,坐。” 游苏为望舒仙子搬来一张椅子,自己也在茶桌边坐下。 望舒仙子坐了下来,却像是觉得离游苏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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