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推文

漫漫推文> 脱缰_御宅屋 > 第155章

第155章

蛇族的延续之道断了,自己却在外面勾搭了人族男子回来,还给他生了个娃……” “嘘嘘嘘,快别说了!二小姐听得见!” “怕什么?我们哪句话说的不对?” 姬灵若的脊背瞬间绷直,游苏已然察觉到了她身上锐利的气势,于是赶紧抓住少女的手腕,冲她轻轻笑了一笑。见姬灵若神色不缓,他又摇了摇头,不想让师妹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他自己也知晓他的身份特殊,寄居人下就好似一个巨大的隐患,若真暴露,这些蛇妖也是无辜被他牵连,自然免不了受些闲言碎语。 倘若连这也承受不住,还要师妹或是雪若小姐替他以势压人,那才是让这两位顶着巨大压力庇护他的女子难办,游苏自是没脸做这样的小白脸。 姬灵若似是也感觉到游苏的决心,无可奈何般泄了气,小声嘟哝道: “你好好待着就是了,不、不用理会她们……也别看她们!” 她又连忙捂住游苏双眼,气愤道,“我看你还是瞎了算了!” 游苏哑然失笑,他其实并非流连往返于这些蛇族女子们的美丽,只是不想让师妹沉溺于难过。 为此背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污名’,那也没什么所谓了。 只不过有一说一,这女儿国着实好看就是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还是瞎着好 何疏桐所在的竹庐隐在火山北麓的苍翠间,东瀛洲多火山,这一座火山由于在蛇族领地境内,故而就名蛇山。 只是蛇族本性喜欢阴凉,对火山这样适合火系术法修炼的宝地并不感冒,甚至隐隐抗拒。所以平日里基本不会有不怕热的小蛇跑到火山边上来,即便在外人看来,这座火山可能算是蛇族明面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但奇怪的地方也正在于此,自蛇族从神山被淘汰之后,就不得不回到这处祖地繁衍生息。可既然自己都身为不喜炎热的蛇,蛇族的先祖们又为何要将族地选在火山边上呢? 对于这个问题的解释,姬灵若回答大抵是先祖们也是退而求其次选择的这里,抑或者是火山已是东瀛有名的宝地,也不管喜不喜欢占上一个总不吃亏。 游苏只当是个轶事听听,很快便到了何疏桐与望舒藏身的小院。 廊前悬着的铜铃被热风撩动,叮咚声裹着硫磺气息拂过游苏的眉睫。他望着廊下垂落的青萝藤,叶片被蒸腾的地气熏得格外翠绿,倒像极了他此刻狂跳的心脏。 姬灵若却忽而止步,游苏疑惑回头,少女则将他向前推了一把: “师兄,你自己进去吧,师尊来看过你几次,我猜她定也想和你单独聊聊。” 游苏闻言感动,师妹竟也变得这般善解人意,实在叫他喜欢的不行,没忍住就又抱着她亲了一口。 姬灵若假意嫌弃地躲了两下,却终是让少年如了愿。 “少自作多情了,我是太久没修炼了,如今你和师姐双双突破,我不好意思去见师尊罢了……我就在林外等你,正好重启修炼!若是我没好,你可别吵醒我。” 说着,少女便回头跑掉了。 游苏莞尔一笑,想着自己都来了,的确是该和师妹重启‘修炼’了,于是就继续走向竹庐。 直到门口,游苏却还是难免陷入迟疑。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极复杂的。 既有对与师娘重逢的狂喜,也有对师娘救下自己的感激,当然,亦有更深的愧疚之情。而愧疚也不仅仅是因为梦中对师娘的僭越,更是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别。 就这样让关心自己的人提心吊胆半年之久,毫无疑问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即使易地而处,游苏恐怕也会生气。 “吱呀——” 竹门无风自开,扑面而来的凉意裹着清冽莲香。 游苏恍然抬眸,知晓自己的思虑又是多余。师娘就算再生气,她也一定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走进竹门,复行数步,珠帘后一袭白纱如烟似霭。 何疏桐端坐在一朵莲台之上,轻薄的纱衣下透出藕荷色的内衬,一张清艳至极的仙靥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端庄。 明明与以前的着装一样什么也没露,可更清透的布料却似乎证明,她在这火山边上也觉炎热。 游苏喉结滚动,目光下意识掠过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火山蒸腾的热浪仿佛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将领口的上沿染成湿色。 他赶忙收回乱瞟的视线,行礼道:“师娘……” 何疏桐指尖无意识地蜷紧了些,哪里不知方才少年灼烫的视线碾过了何处圣地。藏在绡纱下的茱萸隐隐发胀,梦里被揉捏的古怪感受好似也带到了现实。 她忽然后悔穿了这身避暑的纱衣,在蛇族女子看来这身把全身都裹住的纱衣根本没有祛暑之效,却已是这位本性保守的仙子穿过最轻薄的衣服了。 虽说洞虚之躯不惧寒暑,但她又哪里是正常洞虚。 他昏迷前说得那句‘师娘真好看’说明他已不再是瞎子,自己便该在他来时就换好更得体的衣着。 但她又转念一想,即便在这火山边上穿着裘衣怕也是一样,他梦中做了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忍得住不乱瞟一眼?总不能将他的眼睛剜了吧? 好在……他也真的只瞟了一眼。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批评他了…… “你的眼睛能看见了?”女仙声线平缓,不喜不悲。 游苏心中却咯噔一跳,师娘会这般问,说明她定然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视线,只是并未打算追究。 他在心中暗恼该死,连忙将头低得更深: “回师娘,左眼已经复明。” 何疏桐秀眉轻挑,确定答案的这一瞬,为游苏感到开心的感情还是胜过了所有: “这是幸事,你修炼最初的目标便是有一双能看得见的眼睛,如今也算偿了半个心愿。往后世间美景你都可尽收眼底,你师尊若是知晓,定然也会为你高兴。” “谢师娘。” 游苏躬身行礼,谁知礼毕,他竟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木板上,眼底翻涌的愧疚情真意切: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娘庇佑,但弟子却辜负师娘一片苦心。弟子擅自假死离开,害山门风评被害,师娘师姐均受我牵连!如今害得师娘横渡北海替我解围、师姐更是昏迷不醒,实在……” “嗒。” 一滴垂落的香汗溅在游苏跟前的木板上,何疏桐不知何时已来到跟前。 游苏不敢抬头,目光却聚焦于女仙裙摆下赤裸的足尖。 那双玉足正虚虚点在木板上,趾尖泛着珊瑚似的粉,像极了两朵亭亭玉立的白粉莲花。 他看得失神,只觉这何尝不算是一种世间美景啊! 何疏桐见少年垂首不起,却愈发心有不忍,以纤纤玉手搭上他紧绷的指节,将他轻轻拉起。 “我知你所为定有苦衷,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话。” 游苏怔然抬头,望着总是这般包容他的温婉女仙。许是热气蒸腾的缘故,距离一近,这位清冷仙子身上的清香仿佛也变得热烘烘的。 心理与生理的双重刺激让游苏内心蠢蠢欲动,只恨为何此时不是梦里,若在梦中,他定毫不犹豫扑进师娘怀里,将她紧紧抱住感受她的温度。 “师娘……我真的对不起……” 话音未落,何疏桐就以玉指点在他的唇上,阻止了少年的继续道歉。 只是蜻蜓点水何疏桐就不动声色地收回玉指,心中却后悔不已。她一时恍惚,仿若还在梦中一般,竟对现实中的游苏也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着实不该。 “我知你觉得对不起莲花峰,但没有你们的莲花峰便也没了意义。纵有风雨,你还活着便足矣。” 何疏桐唇角浅勾,“倘若你换作你的师姐师妹,我们也会一样这般做。” 她说完之后便盈盈转身,轻踏莲步回到了莲台,徒留一个绰约背影与满腔香风。 “你便席地而坐吧。”她道。 游苏惭愧至极,但还是依言照做。 “师娘,师姐她还没醒吗?” “她此次顿悟非同小可。”何疏桐轻抿薄唇,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道,“恐怕,她是要突破洞虚境了。” 游苏闻言瞪大双眼,差点惊坐而起。 但他也很清楚,师娘尽管犹豫还是这般说,便说明此事十有八九。 “纵览古今,恐怕都找不到这么年轻的洞虚境。倘若没有我限制着她,或许她还能更早冲击这个境界。”何疏桐轻摇螓首,“你师姐的原身我已与你说过,作为天地之精,会有如此神异并不奇怪。只是你师姐对修为并不渴求,她起初修炼,只不过是想得到我的夸奖。但现在她却主动去拥抱力量,或许……是因为你。” 游苏闻言缄默良久,回想起那个山巅晶莹剔透的洁白仙子,自己的出现着实让她改变了太多太多。 他似乎是让师姐变得更像一个人了,但做人这般辛苦,他也不知这对师姐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师姐又是否会后悔变成人呢? 见他沉默,何疏桐便继续开口:“我这般说不是为了怪你,她会因为想要得到我的表扬而去修炼,如今也会为了得到力量保护别人而去修炼。有追求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件好事。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之前的管教压抑了她的天性,倒是你来替她解放了。” 游苏自是没脸往自己脸上贴这种金,羞愧道:“师姐只要自己喜欢,那么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突破洞虚,不是还需要寻找本命物吗?师姐怎么这就闭关了?” “我也觉得惊奇,不过你师姐本就异于常人,或许根本不需要本命物,又或许她早就寻到了本命物。”何疏桐不敢确认她是否是在突破洞虚的原因正是在此,“不过你可以放心,她只是闭关,身体没有半分损伤。” 游苏闻言略微颔首,心中稍定。 “我知你有许多疑问,问吧,等你问完,我再好好问你。”何疏桐端坐了些,难得对游苏露出一副要严肃拷打的姿态。 游苏喉结滚动,便开口问道:“师娘是怎么知道我在北敖洲的?” 这个问题,的确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他自己也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包括未卜先知,莲花仙种还有定位之能,但这些都显而易见不可能。 他甚至还生出一种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师娘是通过自己最初在梦境中对乾龙尊者和北敖的浓烈兴趣猜到的……但师娘之后的表现,也让他基本断定这个可能性为零。 最有可能的原因,应该就是华镜首座告诉师娘的。她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让夭夭姐来通风报信,一手是让师娘提前保护。 但何疏桐的回答,却出乎了游苏的意料。 “是玉环池的圣女告诉我的。” 圣女?可是圣女玉蝶不是已经死了吗? 玉环池的圣女反映的是池底藏土的生命状态,也是藏水生命的延续。可藏土死了,藏水也放弃了附身雪若小姐,那玉蝶自然就是最后一任圣女,玉环池哪里还会有圣女? “师娘,玉环池现在的圣女是谁?” 何疏桐微眯清眸,声音也提亮了几分: “你不信我?” “自然不是!”游苏连忙否认,“只是弟子去过玉环池,还以为圣女会从此消失。” 何疏桐停顿了片刻,才回答道:“玉环池诸事我已明了,圣女乃是玉朦和玉胧,她们皆是玉环池当代圣女。” 游苏闻言更是错愕,没想到当初那对想让自己带走她们的双胞胎侍女,竟一跃成了玉环池最尊贵的圣女。 可她们怎么会知晓自己的行踪? 游苏蓦然想到什么,脑中忽地浮现出那条白嫩的小鱼来。 玉朦和玉胧的莫大转变定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今能有这等本事的在那玉环池中只有那条鱼! 小白鱼是玉环池自孕而生的池中灵,它连自己是真主都知道,也是它将藏水的记忆还给了重生成历代圣女的藏水。至今它的身上都披着一张神秘的面纱,对它而言,想要知晓自己的所在或许并非没有可能。 “我和你师姐在莲花峰被围之后便一直在玉环池提供的秘境潜藏。”何疏桐又补充道,“我来北敖乘的船,就是玉环池借给我的,她们想让我来救你。” 玉环池本就环水,能造出这般仙船自然也不奇怪。 游苏虽觉这个答案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但也算是合情合理。 只是他却不知,不善于撒谎的何疏桐此时雪颈上泛起的薄汗不仅是因为炎热与虚弱,还有紧张。 借船是真,她们想要救游苏也是真,消息的来源却并非是圣女或是小白鱼,而是她自己编织的那个梦境。 “原来如此,看来这次是我欠了玉环池一个很大的人情……”游苏又躬身行礼,“师娘的救命之恩,游苏更会铭记在心!” 何疏桐没有回应,转而问道:“可还有疑问?” 游苏抿了抿唇,忽地抬眸认真道:“师娘此番与那恒炼尊者斗法,损伤几何?” 他几乎能够笃定,师娘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东瀛的酷暑炎热,并且还是火山附近,所以那些蛇女们才会穿着那般清凉。但游苏破至化羽之后其实没有觉得有多热,而洞虚尊者的体魄更加不惧寒暑,可师娘却会像凝水境的师妹一样热到流汗,这绝不正常。 “那是他的分身,我并未受伤。”何疏桐淡然作答。 “那师娘如今身在东瀛,该如何炼化本命物?”游苏紧接追问。 “本命物已经稳定,无需再以玉环池水稳固,余下只需静修即可。” “可此番大战,难不成对师娘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没有。”何疏桐对答如流。 游苏怔了怔,旋即竟为师娘对自己的隐瞒而略感愠怒,怒的却是逼着师娘不得不出手的自己: “师娘骗不了苏儿,您洞虚之躯,怎会觉得这里炎热?” 何疏桐下意识想反驳自己没觉得这里热,可料想少年如今复明,自己流的汗怕是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般看,倒竟觉得少年该晚些复明才好。 游苏怕是不知自己好不容易复明之后,珍爱的女子们却又一个个盼着他是瞎子了。 何疏桐思虑良久,终是长叹一气,无奈道: “未伤及本命物,无伤大雅。只是境界跌了,不过莲藕心尚且完好,只需稳固本命物的同时将玄炁补充回来便是。好在这蛇山乃是一座活火山,又鲜有开发,内蕴火精无数。除了炎热一些,玄炁浓度倒是不逊风水宝地。待我境界归元,自然也就热不到我了。” 游苏只觉师娘说得轻巧,能让洞虚尊者都觉得热了,那得是跌了多少的境?对于师娘所言,他自然是不会轻信。 “可……” “好了,也该我问你了。”何疏桐没有让游苏的质问说出口,反而还板起脸,做出了鲜少在游苏面前露出的严师之态。 游苏被师娘气势所慑,自是知晓师娘还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想让她坦白恐怕没那么轻易。继续追问反而会引起师娘抗拒,如今也只得从长计议。 “师娘但问无妨。” “恒炼首座针对于你,你可知晓为何?” 游苏闻言摇头,“或许与我的身世有关,这双眼恐怕也是他们蒙住的。” 何疏桐思索片刻,似是也意识到这位弟子身上的天命不凡,叹道: “我无意追问你的秘密,只是你若不说,我很难帮你。” “苏儿绝非是刻意隐瞒师娘!实在是怕师娘知晓后……害怕认我这个弟子……” 何疏桐微微错愕,心中触动莫名。 为何他面对自己,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呢? 想来,还是自己以前的冷漠,让他太害怕失去现在的自己了吧…… 许是太过炎热,许是想拉近距离。她将长袖拢至手肘,露出一双纤长白皙的藕臂来。 她抬起玉手,冲垂首的少年招了招: “你来近前说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见到雪若小姐的契机 游苏膝行两步,在玉阶前堪堪停住。 地脉蒸腾的热气将他的额发熏得微湿,倒像是被某种难以启齿的焦灼炙烤着。 “你的左眼是怎么回事?”女仙轻启薄唇,目光关切。 “是真主的左眼。” “真主?” 何疏桐黛眉微蹙,似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陌生的名词,可却也一无所获。 “此事说来话长。” 闻着女仙身上那因热暑烘烤而更加浓郁的莲香,游苏不打算再做任何隐瞒。 他从最初的出云城开始讲起,何疏桐才真正知晓了那场浩劫的真相。原来各方势力齐出,竟是为了复苏身为邪魔之源的真主。 然后他就讲起了南海仙岛上的波云诡谲,受那正阳真仙的指引,他选择斩断自身命运的枷锁,假死落入海底,走上了一条完全未知的道路。 何疏桐在此期间没有提过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听着。 游苏也不知师娘在想什么,只以为是这位温柔而又固执的仙子,在因为他隐瞒了这般重要的事情而生他的气,遂也不敢停嘴,继续讲起了自己流落北敖之后的事情。 而何疏桐也的确是在生气,却不光是生游苏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 她连游苏与邪祟产生了这般深的勾结都一概不知,只气自己只能躺在那莲生池里一问三不知,又气自己当初为何要因消融冰心而封锁境界,念及于此,竟气到最开始自己就不该修练冰心功。 “你身负太岁与真主之力的事情,还有谁知晓?”女仙蓦然开口,打断了游苏的讲述。 游苏愣了愣,“师妹和师姐都知晓……” 姬灵若同为亲历者自然知晓,而望舒对这些事情背后的意义、影响等东西并不在意,她只是将之当做是师弟对自己的交心,津津有味地听完后还会夸奖‘师弟好厉害’。 闻言,何疏桐缄默良久。 原来自己竟是最后一个吗…… 不知为何,何疏桐除了生气之外,又多生了些失落的念头。 游苏暗自紧张,猜想师娘这回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继续说下去吧。” 游苏咽了咽,赶忙继续讲起北敖之行的故事来。 少年讲述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雪坠入岩浆,在她心湖炸开万千白雾。 真主左眼的秘密、海底世界的奇遇、北敖仙祖庙的蔑视人命......那些本该惊心动魄的往事,被他用一句“师娘不必担心”轻轻带过。 她听出了少年口中,海底邪巢所遇见的那个神秘莫测的前辈是谁——开山尊者。 但这世上恐怕只有她知晓,这位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天才修士的真名——官楚君。 也即是,游苏那个八年前云游至今未归的真师尊…… 何疏桐没有将游苏与那个神秘前辈的这一层关系告知于他,因为这是答应过官楚君的事情。 只是她一直在想,连官楚君也能在游苏最危难的时刻帮到他吗? 何疏桐觉得有些心湖不平,她竟觉得与自己那弟子望舒感同身受,想要保护好这个少年,没有更大的力量怎么能够? 檐角铜铃被热风撩得叮咚作响,游苏埋着头,紧张地等何疏桐继续问话。 “你,与乾龙尊者两情相悦?”女仙打破沉默的声音碎响清脆如冰裂。 游苏怔然抬首,正撞见何疏桐眼底转瞬即逝的涟漪。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头,没有否认。 “北敖尊主寿逾四百载,连我也要喊她一声前辈。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何疏桐的眼神极其复杂,甚至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为何要去管游苏的私事。明明此时最该问的,是关于北敖局势的问题。 少年盘膝坐在她身前的蒲团上,眸光忽地清亮如星,宛若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一字一句道: “弟子明白。但地位可以弥补,年纪也不是问题。'贪心不是错,但若想得到,便要为这份贪心付出代价'——这是师娘曾教我的道理。” 他话音未落,何疏桐的睫毛便颤了颤。少年的声音与梦中那句“弟子现在只剩师娘了”重叠,她忽觉喉间发紧,仿佛有细藤缠上心脏。 只觉好似少年不是在说他与乾龙尊者,而是在表达他对自己的执念与决心。 “那、那你也太胡闹了些……我与乾龙尊者平辈论交,你却……往后见了面,她该如何自居?” 何疏桐轻斥一声,尾音却飘忽如雾。话一出口她便后悔,这般计较倒显得自己真的在意似的。 游苏却因何疏桐第一次的吐槽而低笑出声。他从未见过师娘这般局促的模样,雪色广袖下露出一截泛粉的腕子,连耳尖都染着薄红,仿佛一尊玉像被晚霞镀了层暖光。 “师娘就是师娘,师娘永远是最大的。”他说。 何疏桐指尖蓦地蜷紧,此是现实而非梦中,她没有勇气再听游苏说下去。 她将拢起的袖子又拉了回来,重新变成那个一丝不苟的圣洁仙子。 “你与尊主之事我本不该干涉,只是……”她顿了顿,终究咽下后半句,转而望向窗外翻涌的火山云雾,“恒炼既敢跨境追捕,必是得了仙祖庙默许。北敖公然叛出仙祖体系,五洲维持几千年的平衡已经岌岌可危。” 游苏收敛笑意,目光沉了下来。聊起正事,他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支持乾龙尊者。北敖敢掀翻神坛,是因看清了所谓‘天命’不过是强者淘汰弱者的幌子。仙祖庙以天命自居,却高高在上,早已脱离五洲实际。而那些仙祖庙的授命之人,不过是借信仰敛权的傀儡。北敖仙祖庙如是,别的仙祖庙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恒炼擒你,依我来看,不仅仅是因为你所谓的身世之迷,更为杀鸡儆猴。毕竟谁也想不到,你在北敖走了一遭,就连仙祖庙积累五千年的威信都崩塌了。” 话音一落,游苏瞳孔收缩。何疏桐的这番推测,倒是给了他一个新的解读角度。 倘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恒炼首座要抓自己,都有可能是……仙祖在背后授意? 游苏愈发觉得这世界可怕起来,却也振奋不已,他仰头望着她,忽然莞尔:“真主右眼就在那恒炼的身上,恐怕仙祖的确没有世人想的那般美好。师娘可知,那日我以左眼对抗他的右眼之时,看到了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左眼血色纹路倏然流转,“真主之瞳能扭曲时空,两股同源之力相撞时,我窥见了他神魂深处的恐惧——他在怕我。” 何疏桐呼吸一滞。少年说这话时,眉宇间锋芒毕露,竟与记忆里官楚君双拳问天的身影重叠。 胆大包天,是这对师徒一脉相承的东西吗? “莫要轻敌。”她摇头浅叹,“真主之力终究是邪魔之物,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而那恒炼要找到你也不容易,这是你蛰伏的好机会。” “弟子谨遵师娘教诲。”游苏的听话,让何疏桐很满意。 …… 暮色四合时,月光流水般漫进来。 何疏桐这才惊觉,竟与游苏不知不觉说了整整一天的话。 这般长时间的聊天,即使是梦中也未尝有过。何疏桐只觉是自己太不知收敛,像是要将两人失散这半年没讲的话全给补回来似的。 他,该不会觉得我一直拖着他很烦吧? 可少年却仍挺直脊背,眼中不见半分疲惫,甚至连口茶都没讨着喝。 何疏桐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欣喜,她缓缓起身,素纱衣袂拂过游苏发顶: “时候不早了。待你化羽境的境界稳固,再来寻我。你突然突破,对化羽的领悟尚浅,到那时,我教你化羽飞行之能。” 竹扉开合,少年逆光而立,躬身行礼。 “那弟子告退。” 何疏桐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掌心贴在隐隐失落的心口,倒觉得一天过得也太快了些…… 今夜,他会入梦吗? …… 竹海在夜风中沙沙低语,心满意足的游苏踩着满地碎银走出竹林,却见姬灵若歪坐在青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发间还粘着片梅花瓣。 他忍笑俯身,打量着少女瞌睡时的可爱姿态。 只是他却也知晓,师妹虽然好吃懒做,但决定要做的事情都会努力去做。 所以她肯定不是因为修炼枯燥而打盹,她是真的太累了。 联想到少女照顾自己时的耐心,以及自己流亡这半年来恐怕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游苏就觉自责不已。 他心疼地在少女唇角点了一下,就准备轻轻将其抱回去。 少女却突然睁眼,红着脸一把攥住他衣襟:“不是让你别吵我修炼吗!” 游苏苦笑不已,“我是没打算吵醒师妹的。” 姬灵若自知理亏,偏过头懒得再与他掰扯。 本想挣脱下来自己走路,可游苏却死死抱得很紧。 “师妹很累了,师兄抱师妹回去。” “可是要走好远呢!” “无妨,虽然重,但是师兄能忍。” “去你的!”姬灵若捶着游苏胸口,咕哝道,“快到了就把我放下来,别被人瞧见了……” “怕什么?这蛇族还有谁不知道我们的事儿?我便要让她们知道,我游苏虽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但我还是最爱我家师妹!”游苏说着,还将怀中少女掂了掂,宛若在玩那幼稚的举高高游戏。 姬灵若觉得好笑的心思大过了羞涩,“神经病,多大年纪了,还真把自己当举世皆敌的大魔头了。” 只不过虽然嘴上不留情,但少女想着,这种被喜欢的人抱在怀里与他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感觉,虽然幼稚,可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浪漫呢? 于是,便也纵容他抱回去算了。 只是没有给她想入非非的机会,她便在走回宗族之前就依偎在游苏怀中睡着了。 …… 晨光透亮,游苏踩着湿润的青苔石阶,指尖抚过岩壁间垂落的藤萝。 早上师妹那句“姐姐说她不想见你”仍萦绕在耳畔,藤叶上凝结的露珠滴落颈间,凉意顺着脊骨蜿蜒而下。 他想要拜见雪若小姐,却从师妹这里就吃了闭门羹。 他大抵猜到,雪若小姐早就吩咐过师妹,不许带他去见她。 不过好在姬灵若虽吃醋于自己的姐姐也看上了自己的男人,但是游苏失踪期间,姐姐的担忧与付出她都看在眼里。 事已至此,她哪里会忍心让自小就背上族长重担的姐姐拒绝送上门来的幸福。总之都要和别人分享师兄,她倒希望那个人是自己的姐姐才最好。 “你出门往东边走,走到一棵香樟树下,那里或许可以让你见到姐姐。你未醒的时候,姐姐就因为这件事烦扰了挺久。” 姬灵若拍着少年的肩,竟现出一副‘交给了你’的托付之态。 “姐姐应该是想见你的,但……唉,总之不准让姐姐不开心!” 游苏对师妹的大度感激涕零,啃了好久才出门寻找这个拜访的机会。 蛇族的空气里裹挟着梅花香与女子脂香,却掩不住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那些躲在廊柱后的蛇女,总在他经过时突然噤声,竖瞳里映着他墨色的衣摆。 游苏驻足在青瓦白墙的转角处,香樟树就在这里。 好几名执扇蛇女的对话像落叶飘进耳中,她们薄纱衣料下的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虹彩,却掩不住眉间的愁色。 “诶诶诶,看见了吗?就是他,游苏来了!” “他还敢来!都怪他!若不是他来了,族长早就派人去外面请阵师来修阵盘了。现在,害得咱们连冰都没得用。” 原来,这里是蛇族的冰室。 蛇族的冰室并非是什么蛇族的命脉,但在这火山脚下,暑气蒸腾的日子里,冰室里储存的冰便是最好的慰藉。 可在一周之前,冰室里的阵法忽然坏了,大块的冰开始消融,让这些指望着借冰消暑的蛇女们看得心疼不已。 虽然蛇族修行的就是术法,但在这火山边火气旺盛之地想要靠术法凝结出冰块绝非易事,至少绝大多数蛇女们无法自给自足。 现在游苏出现,这些蛇女们仿佛也找到了将身心闷热宣泄的出口。 游苏却并未在意,而是明白了师妹让他来此的原因。 因为,他很擅长给人降火。 第四百六十九章:凡人之法;蛇女簇拥(6k) 前面好几名排队的执扇蛇女窃窃私语,薄纱下的鳞片泛着虹彩,却掩不住眉间薄霜般的嫌隙。 “就是他?”有人用团扇遮着唇,“二小姐房里的那位?他来做什么?” “嘘……”另一名蛇女攥紧帕子,“来冰室还能干嘛?肯定是来取冰的啊。” “他也要取?都赖他,这冰连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了,他还要来分?况且这些冰本来就是每天优先分给长老和小姐,轮到我们根本不剩多少了,他怎么还来要啊……” “他是二小姐金屋藏的娇,他来取冰,你敢不给吗?唉……要怪,也只能怪咱们蛇族没有人会通阵法了。” 游苏却置若罔闻,只是礼貌地站在队伍最后乖乖排队。 可他似乎在这些小蛇女们眼中的风评实在不好,这个女儿国中的异类做什么也容易遭人非议,就连老实排队,都被议论成了是在故作清高。 对于游苏的存在,她们的看法自然是极其复杂的。既有对这个惊动五洲的邪魔的畏惧,也有对他夺去二小姐芳心的愤慨,亦有对族长力排众议庇佑他的无奈等等。 所以即使少年年纪轻轻就已达蛇族长老才有的化羽境,却也得不到她们的认可,毕竟这与她们有何关系? 他与他那师尊莲剑尊者纵使再厉害,却也不是来帮蛇族忙的,相反还是来寻求蛇族庇佑,给她们添麻烦的。而且这麻烦,绝不仅仅是不敢请外人进来修复阵法这种麻烦,更是可能举族覆灭的大麻烦。 好在蛇族历经风雨存续至今,骨子里都有要保护好族群的本能,自然不会将此秘密到处乱说。 而实际上由于蛇族的本性所致,这些自小就被保护在族群中的小蛇女们本来也不爱离开族地,再加上的确也没有什么妖族与蛇族交好,所谓秘密更是无处可说。 比起姬灵若与姬雪若,这些蛇女们要显得涉世未深得多,所以听风便是雨,爱憎极其鲜明,喜怒也皆形于色。 总而言之,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她们的排斥肉眼可见。 那些在游苏后面来取冰的蛇女们见到队伍的末端竟然就是那个游苏,竟无一人敢靠近,只是远远躲着。 游苏甚至注意到排在自己前面那个娇小的蛇女,正害怕地瑟瑟发抖,仿佛身后站了位洪水猛兽。 周围躲着看的蛇族姐妹们见状皆是为这位娇小蛇女担忧不已,小声咕哝着: “小灵好可怜啊……她胆子最小了,肯定是害怕极了!这游苏不会是故意的吧!” 游苏听得一清二楚,不免苦笑一声,选择主动攀谈:“小灵姑娘可是来领冰的?” 身前那个少女娇躯蓦然一僵,似是被定身了一般一动不动良久,才慢吞吞转过身来。 她是个容貌灵动的少女,最惹眼的是那双水杏眸,一眼看去,这张小脸蛋上似乎只能看见这双大眼睛。只是似是因为太过紧张,眼角闪烁着晶莹,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可怜极了。 “嗯……”少女甚至不敢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的影。 游苏望着她死死搂住木盆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哑然失笑,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能这么吓人啊。 “巧了,我也是。敢问小灵姑娘,这里领冰是怎么个领法?”游苏尽量轻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吓人。 “两日一块……按、按修为领……”小灵悄悄抬眸,却又被游苏容貌刺痛似的赶忙又垂下视线。 “两日一块?可这般严暑,你这木盆大小的冰块到下午就化了,哪里撑得了两日?” “冰室坏、坏了,好多冰都融掉了……”小灵说话结结巴巴,轻若无声,似乎小小的身体挤不出更多的力气让她多说几个字了。 周围终于有蛇女看不下去这头恶魔继续欺负她们的蛇族姐妹,一名模样更成熟些的蛇女走了上来。 “游公子可是来取冰的?”她抱着手臂将小灵护在身后,“您是蛇族的贵客,可以直接到最前面去取,不必排队。” 冷冰冰的语气倒像是嘴里喊了块冰,小灵赶紧抓住这位蛇女鲜红的衣角,小声喊着“红绡姐”。 游苏也不恼,和煦笑道:“我不是来取冰的,我是来帮你们修冰室的。” “修冰室?!” 蛇女们的惊呼声一并响起,红绡一对美眸更是瞪得大大的。只是短暂的震惊散去,质疑又涌了上来: “冰室其中的凝寒阵坏了,游公子是剑修,难不成还精通阵法不成?” “我对阵法一窍不通。”游苏诚实作答。 话音一落,众蛇女皆是倒吸一气,交头接耳,冷笑连连。 红绡也是柳眉倒竖,只觉这游苏好似是在戏弄她一般,紧咬贝齿道: “既不通阵法还怎么修?游公子莫要说笑了,要取冰就快去取了就是。游公子可是蛇族贵客,只需好好待在二小姐的院子里就好!往后取冰这种小事不必亲力亲为,吩咐我等便是了!” 周围蛇女闻言亦是嗤笑出声,她们的确希望这位‘贵客’能乖乖躲在二小姐的院子里别出来才好。 游苏闻言,果然挪步,却不是夹起尾巴乖乖逃走,而是走到冰室外的围墙边。 他以指尖抚过石壁上的水渍,蛇族冰室依山而建,火山地热蒸腾而上,即便外层刻满符咒,仍难抵热气渗透,所以才需上等的凝寒阵为她们储存从冬天保存下来的寒冰。 在众女疑惑的目光中,游苏忽然蹲下身在地上打量了一番,又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贴在石壁上轻轻一刮——铜钱表面瞬间凝出一层薄霜。 “你们这凝寒阵经常修吗?” “偶、偶尔吧。”红绡也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就回答了他。 “应该不是偶尔,我猜……”游苏站了起来,“你们每年夏天都至少要修一次。” 此话一出,红绡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这颗香樟树的根系模样不同,造成这个原因的正是冰室里渗出来的寒意与水气。可这个距离都会被影响到,说明这冰室经常坏,积年累月才会如此。” 游苏言之凿凿,众女却是目瞪口呆,竟也顾不得对游苏的排斥,纷纷也凑了上来观察那香樟树透出地面的几节老根。 游苏闻见周围浓郁的香风,笑着走到红绡和小灵的面前:“阵法虽然不是一劳永逸之物,但也绝对不至于这般不禁用才对。你们是不是每年都找的同一个阵师?” 红绡此时也有些被震惊到了,甚至不知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了游苏这些,遂愣愣地点了点头: “附近化羽境的女阵师就只有那一位,我们当然只能每年都找她。” 游苏闻言心道果然,蛇族都是女子,自然在各方面都尽可能跟女子打交道: “那就对了,她应该是故意不将凝寒阵修至完好。因为你们蛇族有火山,用冰量大,所以冰室很重要。而你们也只能找她,这对她而言,该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我猜,她是不是还说过这阵法已经不行了,让你们请她重新刻一道阵法?” “你、你怎么都知道!”红绡惊讶至极,旋即又气得握紧粉拳,“这只羚羊精竟然这般狡猾!难怪她刻一道凝寒阵要那么多钱,她这是趁!趁——” “趁火打劫……”小灵冒出一个小脑袋,为话在嘴边说不出的红绡解围。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红绡义愤填膺。 也不知是不是游苏这番说辞的缘故,胆怯的小灵竟又鼓起勇气悄悄打量了一番游苏,却正巧对上少年温和的视线,旋即又赶紧躲起来,原本被吓得惨白的脸竟也恢复了些酡红。 “其实储冰而已,犯不着去求那些趾高气昂的阵师。”游苏笑了笑,“不用凝寒阵,也能让这些冰久日不化。” 随他话落,周围莺莺燕燕的蛇女们都惊讶地投来视线,质疑之声也渐渐弱了。 “要怎么做?”红绡忍不住走进了一步,发间银铃轻响。 “我这儿有些凡人的法子,或许能帮上忙。” 蛇女们闻言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凡人的法子?咱们蛇族术法都修不来的事……” 游苏摇头浅叹,算是明白为何那女阵师能骗到蛇族修阵法的钱了。 人族最忌惮妖族的一点,便是妖没有仙凡之分。所有妖生来便有妖丹,便是能修炼仙道的妖修。 这些蛇族女子们同样如此,天生就掌握力量的她们很少会去思考利用玄炁之外的方法,使用仙法解决遇到的问题几乎是她们以及妖族本能的习惯。 而仙法固然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但在某些方面却也

相关推荐: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大唐绿帽王   魔界受欢之叔诱(H)   寡妇门前桃花多   阴影帝国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将军宠夫   将军夫夫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