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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那条编辑了一半的信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 家里给她打电话那会,朱依依正在参加公司内部举办的比稿会。 马上就轮到她发言,她整理着讲稿,准备上台。 这次的比稿,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但如果能被评为第一名,团队里能有五千块的奖金,平分到每个人头上也有几百块。 开会时,她的手机开了勿扰模式,直到开会结束,她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吴秀珍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吴秀珍还是第一次在上班时间给她打电话。 看着这十几个未接来电,朱依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回了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止不住地哭,连话都说不清楚,声音支离破碎。 磕磕绊绊的语句中,她听明白了吴秀珍的话。指甲刺进肉里,钻心的疼。 当晚,她就坐高铁回了老家。 四个小时的路程,她反复翻看着薛裴这几天给她发的信息。 他说,他要去出差了。 他说,周时御总是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说,等我回北城,给你一个惊喜。 深夜的高铁,空旷,安静,她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终于泣不成声。 其实,那天她去寺庙祈福的时候,给他求了一个平安符。 但一直没有拿给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10 02:32:19~2022-08-10 23: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陳信宏的小迷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咖啡不加糖 20瓶;菱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七十九章 凌晨时分, 医院的灯光昏暗微弱,从楼梯口看向走廊尽头,漆黑, 狭窄,却又一眼望不到底。 这里很安静,闭上眼像是能听见病房里仪器发出的声音, 极其规律的, 在耳边响起。 时间好像已经停滞了很久。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 她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隔着玻璃往里看, 只是薛裴仍旧躺在那张病床上,唇色苍白干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白天, 有肇事者过来道歉,他们提着水果篮上门谈论着赔偿的事宜,在医院里哭闹着恳求原谅,希望不要再往下追究。 薛阿姨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就像一场闹剧, 没有了观众, 自然就散场了。 最后是朱依依把他们请走的。 这些天,薛阿姨消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许多,走起路来身形摇晃。 肇事者已经走了好一阵,她才靠在朱依依肩膀上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朱依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见她不断重复着:“他们怎么赔偿得起, 怎么赔偿得起薛裴的人生, 他还这么年轻……” 吴秀珍和朱建兴每天都去庙里祈祷, 从早上到下午,回来时衣服上都是香灰的味道。 一向寡言的朱建兴变得更加沉默,可以一整天都一言不发,时常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树发呆。 所有人好像都在一夕之间变得苍老,眼睛里失去了所有光彩。 每一次动手术,大家都在病房门前焦急地等待着,连朱远庭都变得安静,握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手术中”的灯还在亮着,一整夜,他们都没合眼。 早上,朱依依下楼买早餐,朱远庭也跟着一起去。 “姐,”朱远庭的眼睛还红着,“你说,万一,万一真的——” 话说到这,他不敢再说下去。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意识到生命原来这么脆弱,一个月前还在和他一起打球的薛裴,现在躺在手术台上,戴着呼吸机,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别人宣布结果。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朱远庭从口袋里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递给她,“开学那天,薛裴哥给了我一张卡,他说你和爸妈赚钱不容易,让我不要问你们拿钱。” 朱依依没有伸手去接,冷声说道:“等他醒了,你自己还给他吧。” 朱远庭像是从她这得到了信心,语气坚定了些:“好,等薛裴哥醒过来,我立刻还给他。” 买好早餐,他们坐电梯上楼,恰巧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朱依依几步走上前,手里拿着的豆浆差点洒了出来。 肋骨断裂,颅内出血,医生口中更复杂的名词她没听懂,唯一听懂的是那句“病人现在的情况还是很危险,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搀扶着朱远庭的肩膀,才能勉强让自己站稳。 从玻璃往里看,医生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她只能看见他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旁边放着各种仪器,他现在只能依靠这些仪器来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她忽然记起最后一次见他,他在小区门口等她回来。 那天,薛裴穿着深棕色的薄款风衣,有种温润的贵气,还没到冬天,他就披上了她以前送给他的围巾,也不嫌热。 她没有留他下来吃饭,但临走时,他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开心,他说:“你不需要对我很好,偶尔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会很开心的。” 许是消毒水的气味闻久了有些犯恶心,朱依依跑去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 站在洗手台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陌生。 薛裴昏迷的第十天,周时御帮忙联系了转院,从桐城转到北城。 这段时间,周时御一直在联系国内外脑外科的权威专家,好几天都没睡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办完转院手续,朱依依代替薛叔叔阿姨向他道谢。 一向嘻嘻哈哈的周时御此时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当初要不是薛裴拉我一把的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衔时也就完了。” 又是一次漫长的手术过程。 手术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朱依依觉得时间已经陷入了循环,她感知不到黑夜白天,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几号,只觉得天气变冷了。 冬天好像来了,大家的衣服都添多了些。 薛裴做手术的这天,她重新回了公司上班,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团队里的人连轴转地开会。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越在意的事情,反而最后都会落空。反而是越不抱希望的事情,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就像是看奥运比赛,她支持哪一队,哪一队就会爆冷出局,后来她连电视都不敢打开看了。 这回好像也灵验了。 朱依依下班去医院的路上,收到了朱远庭发过来的消息。 晚高峰的地铁上,她放下手机,深呼了一口气。 幸好。 薛裴转入了普通病房,但还没醒过来。 主治医生说薛裴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但脑水肿严重,还要继续配合治疗,不排除会形成植物人的风险。 薛阿姨每天都在病床前和他说话,拿着他小时候的相册,说起他童年时淘气的事,朱依依在旁边听着,弯了弯嘴角。 “你看,依依都笑话你了。” 又翻到了薛裴中学时候捧着奖杯拍的照片,一页一页地翻着。 “从小你就没让我费心过,不管做什么都是第一名,开家长会,别的家长都来向我取经,问我平时怎么教育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你一个人在努力。我和你爸都是普通人,事业上帮不上你的忙,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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