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如故_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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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你继续办事，我准备下班了。” 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他要赶紧换衣服回家。宋少言朝自己的衣柜走去，也没在意身后裴书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短袖。他身上穿的是直播所需的统一制服，对他来说有些大，他只解开了两颗扣子便能将衬衫脱下。他背对着裴书站着，所以当他脱下衬衫时，裴书将他的后背尽揽眼中。那一片白皙之上有一道从肩胛骨横贯至脊梁处的疤痕，狰狞恐怖。像是在那振翅的翅膀之上用铁链勾住而留下的巨大疤痕，触目惊心间带着震慑人心的悲凉。裴书迈开长腿，走到了宋少言身后。宋少言只觉得一片阴影靠近，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他。裴书却在此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左腿强势的横在他双腿间，以背入的姿势将他抵在了衣柜上。 “裴医生？” 宋少言试探性叫了一声，莫名觉得不太对。裴书的右手食指轻抚着那条疤痕，低声道：“怎么弄的？” 宋少言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身子轻轻颤抖着。 “以前偷包子吃被抓住，我怕被送进监狱就跳楼跑了。” “不小心划到楼下的犁耙上了。” 他小声的解释道。裴书没有说话，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提醒着宋少言他的不对劲。宋少言不太确定男主在想些什么。总不能看到他背上的疤痕就对他心软了吧？邪恶世界的男主心应该没这么柔软才对。难道是兴奋了？宋少言眼里划过若有所思，若是兴奋了，倒是符合邪恶世界的男主人设。不过要是因为这个引起了男主的兴趣，那他下线的时间不就要推迟了？不行，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宋少言立即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裴书没用力，就这么被他挣脱开来。他后退两步，定定看着眼尾泛红的少年。宋少言用了些力气挣扎，脸颊染上一抹绯红，看上去像是委屈了。他快速穿上短袖，背靠着衣柜。 “裴医生，我已经因为偷东西受到惩罚了。” “你应该不会把我交给警察吧？” 裴书镜片微微反光，仔细看去，就连嘴角也噙着一抹浅笑。 “不会。” 他声音温和，优雅得体。 “很痛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扣住了宋少言的细腰。右手隔着薄薄的短袖轻抚着那条疤痕。从肩胛骨开始一点点往下抚摸，最后停留在中间段的脊骨处。感受到那脊骨处的冷硬和疤痕的凸起，他轻轻摩挲着，语气染上了些许悲天悯人般的慈悲。 “若是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宋少言只觉得后背痒痒的。不仅如此，这个男主也怪怪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小白吐槽了。但裴书就在面前，他暂时也不能和小白聊天。宋少言小小叹息一声。 “你早点遇到我会帮我付包子钱吗？” 裴书应了一声“嗯”。 “还会给你买很多包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少言觉得自己不得不给裴书发一张好人卡了。他拍了拍裴书的肩膀。 “裴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裴书罕见的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蓦地低笑出声。 “跟我去诊疗室。” 宋少言眼睛微亮，这个时候去诊疗室，难道男主要给他下达自杀命令了？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但若是今晚能下线，那他也不需要担忧什么天黑了。想了没两秒宋少言便答应下来。一个小时后，宋少言躺在椅子上，身体放松，准备迎接裴书的催眠。在裴书关门的功夫，他还兴奋的与小白分享这一喜讯。小白也很开心，宋少言：说话间，裴书的脚步声渐近。宋少言切断了和小白聊天的频道，转而看向裴书。 “裴医生，我们现在开始吗？” 裴书坐在他身边，左手轻轻搭在了他膝盖处。少年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些许兴奋，像是在期待这摧毁他意志的催眠。裴书轻轻垂眸，“阿言很期待？” 宋少言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没想到哪里不对劲。想到今晚就能下线，他也不加纠结，点头应道： “当然了，我很喜欢裴医生的治疗。” 不知是哪个字眼入了裴书的耳，他眉头渐松，就连眼底也有些许笑意。 “乖。” 他低低开口。光影变幻间，宋少言只觉得大脑在一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雾，他触摸不到实际，陷入了一片云雾中。身子好像飘荡在云层。那柔软的云雾亲吻着他的身体，酥酥麻麻的，让他沉迷。第42章被催眠的小可怜（13）裴书看着陷入催眠状态里的少年，低头亲吻着他的指尖。那被染上了雾气的眼镜被他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于是那双冷漠平静的眸子便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昏暗之中。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掀开了那短袖的一角。微凉的食指触碰到宋少言温热的肌肤，缓缓向上，再次来到了那疤痕处。只是这次是从脊骨处开始，再逐渐往上，最后落在那肩胛骨处。短袖被上撩了大半，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昏暗的灯光下，那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暖光，引人垂涎。裴书目光平静，似乎并未因这眼前的美景而有波动。但那扣在少年腰间的大手手背隐隐可见凸起的青筋，就连指尖也透着几分欲色。他低下头来，唇轻轻落在那狰狞的疤痕处。喉头微动，品尝着那狰狞处的滚烫热意。那热意甚至将他的唇都沾染了热意。由此他的身体渐渐发热，第一次有了本该不属于他的欲念。他曾在无数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欲念，那是肮脏的，污秽的，生来便带有原罪的低级欲望。它从身体而发，如同野兽般吞噬着人的理智。不坚定的人将会在这攻势之下溃不成军。裴书从来不会因这低级欲望而失去自控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自己的自控力很有自信。所以当欲念升起之时，裴书第一次有了失控感。可偏偏身体好像有自己的身体，沿着那疤痕而下，在那一片灼热之上留下属于他的微凉。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路灯都因为无人路过而暗下，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窗户，似乎要闯进来给这安静的房间带来些许冷意。屋内，宋少言还在昏睡着。身体轻飘飘的，找不到着力点。他好像飞在云层之上，被薄云拖着飘荡。意识昏沉，只隐约听到裴书的声音。 “可以亲亲锁骨吗？” “你默认了。” “亲这里会痒吗？” ………… 宋少言想要回答裴书，但身体实在是使不上力气，连开口说话都显得艰难。只能任由裴书在那里自顾自说。微凉的触感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又很快被炙热代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诊疗室里，裴书看着那缠绕在疤痕处的吻痕，眉头轻蹙。似乎太用力了些。指尖轻轻触摸着那些红痕，温和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起身往药柜那边走去，没过多久便拿了一支药膏回来。药膏外并没有标识，像是三无产品。他挖了一点在指尖，沿着那条疤痕轻轻涂抹着。那些被亲吻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最后只留下浅浅的一点粉。裴书收起药膏，为宋少言穿好了衣服，拿起旁边的黑皮书，静静的翻看起来。宋少言这一觉睡得极久。久到他醒来时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三四天，脑袋昏昏沉沉的，找不到自我。直到旁边传来裴书的声音。 “醒了？” 宋少言闻言看去，轻轻眨眼。理智慢慢回笼，他缓缓瞪大了眼睛，惊讶从眼里倾泻而出。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有下线！宋少言也顾不得男主在自己面前了，赶紧呼喊起小白来。小白闻讯赶来，宋少言有些着急，小白：宋少言：…… 这是又被屏蔽系统屏蔽了。这主系统也真是的，动不动就搞屏蔽。他们炮灰部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是吧？宋少言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主系统，还想跟小白蛐蛐两句男主。但此时裴书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开口。 “阿言在想什么？” 宋少言猛地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两声。 “我……我这是睡了多久？” “是不是给裴医生添麻烦了？” 裴书将手中的黑皮书合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睡了一天一夜。” “不麻烦。” 宋少言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突然坐起身来。 “我还要去直播！” 他说着就想往外走，却被裴书叫住了。 “我给你请了假。” 宋少言回头看他，表情疑惑。 “你怎么知道老板……” “我昨天去那边时顺便要了你老板的电话。”裴书解释道，“毕竟作为直播间里的榜一，要个老板的电话没问题吧？” 宋少言恍然大悟。他差点忘记“Die”是榜一了。昨天那四个小时的大额打赏就没停过，他粗略估计也有个两千万了。不愧是男主，真有钱啊。宋少言在心里感叹着，身子又软绵绵的躺了回去。 “谢谢裴医生。” 裴书淡淡应了一声“嗯”。宋少言也摸不准男主在想些什么，他休息了一会便以家里有事为由向他告别了。裴书听到他要离开只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目送着他转身离开。宋少言下楼后这才发现地上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打了个喷嚏。他跟小白嘀咕了一句，迈开长腿，一脚踩在了积雪上。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成了这一片唯一的声音。二楼窗户处，裴书站在窗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食指轻点在玻璃上。雾气涌上，随着指尖的移动而显出些许痕迹。仔细看去，只见三个字被包围在一个圈里，毫无缝隙。裴书看着那三个字，嘴角轻轻勾起。 “阿言。” “真可爱。” 第43章被催眠的小可怜（14）宋少言回到家后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有些迷茫。小白有些疑惑，宋少言摸了摸下巴，小白也很奇怪，宋少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他一拍脑袋，仔细回忆着上次的催眠。他只记得男主说了什么由恨生爱，还是由爱生恨来着？他当时肯定是脑抽了，竟然会觉得男主催眠他爱他。宋少言一手握拳，砸在自己摊开的掌心。宋少言越跟小白讨论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原来是他会错男主的意了。他这段时间勤勤恳恳的给他发甜言蜜语，男主肯定也觉得很奇怪。他应该是因为这个对他又产生了一丝兴趣，所以才一直没有对他下达自杀命令。宋少言面带懊恼，要是他早点想通这一点就能早点下线了。他叹了一口气。小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宋少言单手撑着脸，若有所思。小白兴致勃勃，宋少言揉捏着小白团子，只要他表现出“恨”，那男主就知道他其实和其他人没任何区别。这样一来他就能安稳下线了。宋少言说做就做，给自己的小破手机充了电，把裴书先拉进了黑名单。又联系了直播的老板，表示自己要辞职。老板一直挽留他，但他心意已决，打定了主意要辞职，无论老板怎么说都没有波动。最后老板只能无奈的放人了，而且还心好的给了他三倍的补偿金。除了补偿金外，还有昨天“Die”打赏的千分之一的分成，就这就有两万块了。宋少言将这两万捐给了慈善基金会，自己拿着一千块钱买了些面条蔬菜。在下线之前，他需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宋少言单方面的切断了和裴书的联系，可以说把“恨”做到了极点。他每天就在自己的小破屋煮面条吃，等着裴书上门把他嘎掉。然而还没等到裴书上门，他就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当季景川出现在他家门口时，宋少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侧过身，疑惑开口。 “季先生你这是？” 季景川一身西装，头发还打了发蜡，十分正式。 “我们聊聊？” 他主动开口说道。宋少言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我这里位置小，你不介意的话……” 话未说完，季景川便接过了他的话。 “我在这附近的餐厅定了包厢，我们边吃边聊？” 宋少言眼睛微亮，这几天吃面条可把他吃得嘴巴淡极了。现在听到有人请吃饭，他毫不犹豫应道：“好！” 他套上外套，一脸兴奋。 “季先生我们走！” 他先往楼下走去，季景川跟上他的脚步，藏在衣领下的窃听器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十分钟后，温暖的包厢内。宋少言双手捧着热茶，指尖被冻得有些红，就连鼻尖也带着几分绯红。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氤氲着几分水雾，颇有几分可怜委屈之意。季景川匆匆低头，并没有直视宋少言。宋少言并不介意，热情开口。 “季先生你找我是为了？” 季景川轻咳一声，“是裴书。” 宋少言抿了一口热茶，不明所以。 “裴书怎么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叫“裴医生”，而是学着季景川的称呼直呼了他的名字。一墙之隔，裴书将宋少言的话尽揽于耳。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着隔壁包厢的监控视频，上面属于宋少言的身影被放大，就连指尖的红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裴书拿起旁边的茶杯，水已经凉了，他抿了一口，便放了下来。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宋少言的声音。 “我误会了裴书？” 他的声音略显疑惑，那捧着茶杯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宋少言是真的很疑惑季景川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季景川双唇紧抿，虽然他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反驳他刚才说的话，但另一个更强势的声音明显更压过了反驳的声音。 “其实我们都误会了裴书。” 宋少言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来。 “啊？” 季景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重复着脑海中那个声音的话。 “两年前的事情是误会，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活口，他才是让那些人自杀的凶手。” “裴书只是替罪羊。” 宋少言：？？？季景川重复完了脑海中的话后，便站起身来，表情有些许呆滞。 “我该走了。” 他低喃着，转身就往外走。宋少言连忙叫住了他，“等等！” 季景川回头看他，仔细看去眼睛竟是没有什么焦距。 “那个……”宋少言耳尖微红，指了指满桌的饭菜，“你付钱了吗？” 季景川明显一愣，眼里划过一抹挣扎，但很快又消失。 “付过了。” 他说完后径直离开。宋少言小小松了口气，付过钱就好。虽然今天的季景川有些怪怪的，但大餐在前，他还是先吃了再说！宋少言享受着美食，眉眼舒展，周身洋溢着轻松愉悦。等他吃饱喝足时，包厢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裴书逆着光，从外面走了进来。光影聚焦在他身上，如同坠入这世间的恶魔，正来索取他的命。宋少言一阵恍惚，那种熟悉的被催眠感又涌了上来。他没有抵抗，任由裴书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后，热息落在耳根处，他听到了裴书那蕴着几分喑哑的声音。 “阿言吃饱了。” “该我了吧？” 第44章被催眠的小可怜（15）热意膨胀，演化成了欲望，落在宋少言唇间。他大脑一片混沌，身体跟随着裴书的催眠而有所动作。窗外的落雪声似乎在混沌中清晰可闻。耳边是裴书的低喃声，在大脑浅层浅浅荡漾。但他分不清裴书究竟说了些什么。好在处于催眠状态的他并不需要太有自己的想法，他的身体自然会跟着裴书的“命令”动作。完全放松任由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的宋少言根本不知道此时他的状态是怎样的。温暖的包厢里，他被裴书扼住下颌，原本泛着一抹肉色的粉唇此时却一片艳色。甚至有些微肿。裴书右手拿着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又低下头来，吻上了宋少言的唇。被催眠的宋少言反应有些慢，吞咽得不够及时，热茶从唇间滴落，将那唇染上一抹水光。裴书细心的将水渍擦去，无奈低笑。 “阿言怎么连茶都喝不好？”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阿言的。” 宋少言表情呆滞，明亮的眼睛里此时并没有光。可裴书似乎并不介意，只一口茶一口茶的喂着他。直到热茶冷了，他才松开了他，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茶凉了。” 他弯下腰来，将宋少言抱到自己怀里。大手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着那脊骨处的疤痕。包厢内暖气很足，所以两人穿得并不多。尤其是宋少言，进来后便只穿了一件短袖。短袖被洗得发白，甚至肩膀处都有些破损。少年过得并不好，这短袖一看就是很老的款式了，被洗破了却还舍不得扔掉。裴书一早就知道宋少言过得并不好，可此时此刻他对此才有了真实的触感。不，应该说此时此刻他才有了一丝波动。指尖轻轻撩开了短袖的下摆，裴书触碰到了那条狰狞的疤痕。 “阿言很痛吧？” “亲亲就不痛了。” 他低喃着，诉说着含着一抹痛意的怜惜。一番亲吻之后，裴书为宋少言整理好了衣服。他将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随后离开了包厢。他带着宋少言回到了家。这冰冷的房间似乎因为宋少言的到来而有了一丝温度。裴书将人放到床上，掀开他的衣摆，拿出药膏，沿着那条疤痕轻轻涂抹。艳色渐淡，药效掩盖了含着恶欲的亲吻之痕。只留下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绯光。 — 连着几日宋少言都会被催眠，而且催眠的时间越来越久。宋少言几乎很难维持自己的理智和思维，就连跟小白吐槽的时间都变少了。因为清醒的时间实在太少，宋少言也没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比如那点缀在大腿内侧的红痕，又比如那缠绕在手腕处的红印。他清醒不过是一瞬，只能匆匆猜测自己的下线时间可能要到了便又陷入了催眠状态。大部分时候他都像个木偶娃娃一般躺在床上，任由裴书在那里自话自说。这卧室里的窗帘被拉着，外面的光丝毫透不进来。这也导致宋少言每次清醒时并不能判断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过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得酸软无力，意识中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丧失了兴趣。这是自我毁灭的前兆。宋少言猜测应该是裴书对他没了什么兴趣，但又顾忌着季景川那边的调查，所以并没有直接给他下达“自杀”命令。他应该是先给他下达了“厌世”的暗示，这样他以后自杀也能有所预兆。然而宋少言不知道的是，裴书这段时间只为他下达了一个催眠命令。 “阿言，爱我。” 光影环绕之间，裴书将呆板的少年搂入怀中。他低低诉说着他们的相识。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便两情相悦……” 他为他编织了一个谎言。一个关于爱情长跑终成眷属的谎言。想要植入一个观念对裴书来说轻而易举，但若是是完整的人生脉络，于他而言也是有一定难度的。他要确定好每个成长点，仔细确定好每个细节，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催眠万无一失。这期间稍有差池，整个催眠便会被摧毁。到时候真相揭露，少年便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所以他必须要认真的，仔细的，甚至是近乎变态的确定每件事的时间点和细节。裴书花了一个月为宋少言植入了他们相爱的“故事”。除夕之夜，裴书准备好了年夜饭。满满的一大桌，全都是他亲自下厨制作的。他坐在宋少言左边，右手放在了他肩膀处，低下头来，凑到他耳边。 “阿言，你该醒来了。” 随着这话的落下，宋少言那混沌的大脑便如拨云见雾般清醒了。他轻轻眨眼，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脑海中快速闪过什么。哦，他好像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裴书结婚了。今天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也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宋少言偏过头去，看见裴书就坐在自己身边，朝他扬起一抹笑来。 “裴哥。” 哪怕结婚了，他还是习惯叫他一声“裴哥”。此时的裴书并未戴眼镜，那双狭长的眼眸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眼前，于是那眸中的惊喜便轻而易举的泄露出来。 “阿言，快尝尝我做的饭。” 宋少言乖乖点头，虽然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仔细想去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他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结婚后住在一起，现在又一起过年，还是裴书亲自下厨，一切都是这么自然。他想不出来哪里奇怪，便拿起筷子尝了起来。裴书做饭一直不错，宋少言尝了一口，眼眸微亮。 “好吃。” 虽然他也奇怪自己吃了这么多年裴书的饭菜竟然还是惊喜于他做饭好吃。但可能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每次吃都像是第一次吃？宋少言没再纠结，大快朵颐起来。裴书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为他夹菜。他眉眼温柔，眼里满是宠溺。宋少言感觉到了裴书的眼神，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放下筷子。 “裴哥，你怎么不吃？” 他突然凑近，热息喷洒，眼里盛着星光。 “裴哥不会是在等我喂你吧？” 第45章被催眠的小可怜（16）调侃的话轻易而出，但裴书当了真。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想让阿言喂我。” 宋少言：…… “你自己吃。”他将筷子塞到裴书手里，“快点吃，吃完我们看春晚啦！” 裴书眼里划过一抹可惜，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便说自己饱了。宋少言也没多想，只当裴书一向吃得少。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那边裴书正在收拾餐桌。宋少言看了一眼，夸赞道：“裴哥，你好贤惠。” 裴书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阿言喜欢就好。” 宋少言抬手捏了捏发热的耳垂。 “喜欢”这两个字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好像他不应该接受裴书这样的喜欢。但记忆又告诉他，他们已经结婚了，互道喜欢是件很正常的事情。难道是他最近睡得太多了？宋少言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走。电视里放着春晚，欢声笑语不断。宋少言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裴书洗了盘水果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轻手轻脚的坐下。他轻轻扶着宋少言的脑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宋少言察觉到了裴书的动作，但懒得动只懒洋洋哼唧了一声。裴书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阿言幸福吗？” 宋少言软绵绵应了一声“嗯”。爱人在侧，吃穿不愁，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裴书嘴角轻勾，静静陪着宋少言看着春晚。尽管节目无聊到连观众的笑声都显得虚假，但有阿言在身边，裴书竟然觉得很幸福。他这一生，从未有如此幸福的时候。他蓦地想到小时候。和宋少言一样，他也是孤儿。但他不喜欢孤儿院，那里面的小孩太幼稚，所以他跑了出来。他太小了，从孤儿院跑出来后没有经济来源只能去翻垃圾桶维持生存。但翻垃圾桶找吃的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野狗野猫会和他抢吃的，那些大爷大妈们会跟他抢那些空瓶子。大部分时候他只能饿着肚子，透过橱窗看着那些幸福美好的家庭在一起吃吃喝喝。他恨极了这个世界。所以当那个被全世界通缉的男人满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让他教自己犯罪。那个男人是极为出色的催眠师。他被人通缉也是因为催眠了一众大人物实施了经济犯罪，涉案金额高达百亿。他救下了那个男人，跟着他学习催眠之术。也许是因为他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短短两年他便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可惜那个男人嫉妒心太强，看到他比他厉害竟然想杀了他。于是在他动手之前他便先报了警。以家暴的理由。他不过是个小孩，又怎么会懂得什么通不通缉犯呢？所以当警察告知那个男人实际上是通缉犯时，他表现得震惊，还为此得到了十万块的奖励。他拿着这笔钱去上了学，拿到了双硕士学位。金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连权力都唾手可得。也许是得来的太容易，所以很难有幸福之感。裴书想，他上次觉得幸福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很多年前，在他饿到极点时，有个灰扑扑的小孩递给他两颗瓜子。那瓜子很饱满，是后来的他走遍了全世界也没找到过的饱满鲜亮。那个时候他饿极了，所以哪怕是两颗瓜子他也是抢了囫囵得塞到了嘴里。甚至连瓜子壳都没有剥，直接咬碎了便吞进下肚。他尝不出来瓜子的味道，但身体莫名有了力气。他推开那个脏小孩跑走了，后来便遇到了那个男人。裴书回忆着过去，大手将宋少言搂紧。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起了烟花，零点的钟声敲响。他低下头来，凑到宋少言耳边。 “阿言，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宋少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宋少言在晚霞中醒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缩水了，而且身上脏兮兮的，像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一样。小